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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伯指指外面:“天都亮了。”外面,还隔着墙呢,哪看得到天色。
僵直的腿慢慢地好像有点知觉了,开始起了针ci般的痛:“胡伯,先上楼吧。”
她想回家。
胡伯摇摇头:“我本来先打你的电话,结果关机了。一直都不通。”
电话,大脑一团混乱,手机好像是不在包里,到哪里去了呢?
胡伯看看她:“你先回家吧。我改时间再跟你谈。”
思绪还是有点慢,呆得一呆,眼看胡伯就要下楼。完全下意识地叫住:“胡伯,到底什么事?”
没什么紧要的事,这倔老头不会巴巴跑过来,主动找她。
胡伯停了停:“也没什么大事,只是,忽然想跟你谈谈和氏璧。”
一个激灵,清醒了大半。
当然,当然,这倔老头一夜未睡,这么急急忙忙地,肯亲自上门来找她,只可能为了这个。
胡伯像是下了好大的决心,才又继续道:“是这样,我不是来看了你的演唱会。嗯,嗯,我想了想,嗯,也许,你说的有些是,对的。”
对的?
是和氏璧其实不需要被证明么?那真的就是对的么?
胡伯看她还是微微发怔的神情,有点迟疑:“我改时间再找你。”
她忽然跳起来,腿上的针ci感一下子,消失得无影无踪。
“胡伯,我们进屋谈。”
胡伯脸忽然一红,一下子,腰板又挺得笔直了,雪白衬衫上的贝壳纽扣在灯光下都闪了凛然的光。
“那怎么行?”
这才反应过来。这倔老头,一向秉持古人君子遗风,怎么可能随随便便进小姑娘的房间。
大脑迅速过滤一下,斩钉截铁:“胡伯,我们另找个地。”
“你不休息?”
她走过去,准备跟胡伯一起下楼:“反正也睡不着。”
胡伯看了看她,还是面无表情:“也行。我知道有家店的咖啡和甜点都很好。”
看她跟胡伯扬长而去。物业如释重负在后面吐了口长长白气,很好,至少这位车小姐没发飙找律师。还很好,看到大明星原来提高嗓子差点尖叫的样子。未来辞职后,可以发到八卦上享受哥终于偷窥成功的快感。
果然是很好很好的咖啡店,一口蛋糕下去,松软得整个人都想流泪。原来《老友记》里菲比做的饼干,瑞秋吃得想尖叫,并不是夸张。
胡伯看她一眼,再推了一碟过来。
服务生笑呤呤的,托了酒过来放下,透明的酒杯,倒下去,极浅极浅的咖啡色,微泛出点浅浅的绿。
“胡先生,车小姐。这是我们新出的品种。我们老板特地请两位品鉴。”
胡伯也不道谢,端起来,轻轻啜了一口:“不错,松露很好,有清晨森林的味道。”
服务生露了欢欣的笑:“能得你胡伯这样肯定,我家老板肯定高兴死了呢。”
“是他肯用心尊重。才可以保留这么天然的清香。”
服务生高兴得要转盘子了:“车小姐,你也尝尝。能得胡伯肯定,你不知是我们店多大荣耀呢。”
服务生高高兴兴地转动着盘子,跳跃着走了。看着他的背影,让人也不禁想微笑。从窗口望出去,小店外面有块小小的草坪,上面乱七八糟地种满了玫瑰。有小鸟刚刚醒过来,在玫瑰间跳来跳去的宛转歌唱。
不得不爱,不得不吃。
胡伯已经停下来了,他是老先生的做派,小小的盘碟,每样尝尝即可。车镜明却还是在一口紧着一口,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食物最大的好处,就是让人可以安静下来。”
像是看穿她的心事,胡伯继续:“作明星是要控制体重,但偶尔一次,也没什么不可。”
车镜明蓦然抬头,胡伯端了酒杯往后一靠,窗口,薄薄的雾气撩绕过来,他脸上竟有了狡黠的笑意:“放心。我不会告诉你薛姨。”
像是第一口吃到的蛋糕,松软得忽然有眼泪马上就要泛上舌尖,再啜一口酒水,是,胡伯说的,清晨的味道,清晨本就应该有露珠的,还要眼泪干什么?
“胡伯,我们谈戏。”
胡伯又马上面无表情了:“嗯,咳。其实,我也不是完全同意你的意见。只不过,我们可以再,嗯,交流交流。”
他戴上眼镜,郑重地掏出了剧本。
她嗯一声,也便微歪了头,看那剧本。外面的小鸟在玫瑰丛中跳来跳去,寻找着清晨的草籽。没有人看见她唇角悄悄一弯,象是玫瑰未萌的一泓笑意。
他站在房间里面看这一老一少。同样的白衬衫,都笼了烟灰的羊毛开衫。他看他们激烈争论,看胡伯勃然大怒地拍桌子:“乱来。”
她毫不示弱:“要讲理由。”
胡伯气急败坏:“你懂个屁,悲剧才是崇高的。你大学没学过理论课吗?”
她还是毫不示弱地盯回去:“讲理由就讲理由,别来人身攻击这一套。”
“荒谬!”
“讲理由,荒谬有什么不好?”
“逻辑混乱,不知所云,目的何在!”
“没有目的,这也可以是一种意义。”
“少给我玩虚的。没有人可以逃脱道德审判。”
“同意。只是。我们要将追问的权利留给观众,追问,何尝又不是一种审判?”
服务生屁颠屁颠地站在他旁边,伸长了脖子往外看,看得脸上笑成了一朵花:“得,可热闹。可赶上小话剧了。”
他没吭声。阳光出来了,照亮了屋外的玫瑰,照亮了屋内铮亮的咖啡壶,小格子的台布。和墙角小小的雏菊。松软的蛋糕香,像一条温润的河流,在阳光的森林里慢慢流淌。
瞅着吵得差不多了。他捅捅看得乐陶陶的服务生:“再给他们上点点心”
服务生高高兴兴地又转着盘子出去了:“两位辛苦了,我们老板请两位加加油。”
胡伯吵累了,但贝壳纽扣,还是依然锃锃发亮。车镜明正低了头,用笔在剧本上勾勒着什么,闻到甜绵香气,不由抬头嫣然一笑:“这怎么好意思?”
“没关系。我们老板,跟胡伯是老交情了。”
车镜明溜胡伯一眼,对方懒得理她。她只好站起身来:“他在里面吗?我进去谢谢他。”
胡伯冷哼一声:“你只管吃蛋,看母鸡干什么?”
一句话噎得她有点讪讪。服务生连忙打圆场:“没关系没关系。车小姐只管吃,我们老板本来也不在。是我电话告诉他胡伯过来,他让我好好照顾胡伯的。”
她只好又坐下去了:“那你替我们谢谢他。”
服务生笑得很开心:“好的。”
“等等。”她想了想,又把他叫住,咬了下唇,似有点为难又有点不好意思:“可不可以再做点,我还要打包。”
服务生的盘子差点转飞出去。
一百九十七
跟胡伯讨论了一上午剧本。反正也睡不着了,干脆回了公司。一进门就看见阿南,看见她就像看见了失散的亲人:“我的亲娘哎,我终于找到你了。”
她白他一眼:“真好意思。谁昨晚在钢琴下睡得跟猪一样。”
阿南非常羞愧:“是,是我不好。再看不到你,我也只好吊死在这门框上。大小姐,你电话怎么不通?”
这才又想起电话来。回想一下,是应该掉在莲花里了。
“阿南,莲花那里的服务生没把我电话给你?”
阿南怔了怔:“没有啊。他们没提起这事。”
难道没搁在莲花?应该是在那里啊。
门轻轻的被叩响,进来的是秘书小姐:“车小姐。”手里竟然捧了一大束花:“有人送过来的。”
是恭贺演唱会成功么?也应该在昨天晚上演出结束后啊。这么晚,不怕黄花菜都凉了。
阿南俏皮惊呼一声:“是玫瑰呢。”
这才反应过来,果然是玫瑰。
玫瑰,玫瑰代表什么意思?
阿南早已把花接过来,放到她桌子上。然后恭恭敬敬地退了一步,和暧昧笑着的秘书小姐一起,静候她过来观赏。
车镜明不多说,只指指门。
阿南跟秘书小姐一脸不情愿地离开。
玫瑰上有卡片:“车镜明,从今天起,我要正式追求你。”
她当然认得出来字迹。怔得一怔,桌上的电话响,接起来,自然是他:“收到花了?”
她没吭声。来这样一出是什么意思?
他像是读通她心思,在那头不紧不慢地:“没什么意思。只是忽然发现,我好像还没正式追求过你而已。”
难道昨晚把她压在沙发上过,就以为关系更进了一步?
眼睛溜那些花一眼,倒是一朵赛一朵的鲜艳欲滴。当然,赵见总能弄到最好的。
“车镜明,别把花扔了。至少花很可爱。”
电话挂掉。
他总是可以一下子抓住她最脆弱的地方。是的,至少花很可爱,一朵一朵的生命正怒发着呢,当然不应该进垃圾桶。
抱了花出去,秘书笑嘻嘻地抬起头来:“别转赠给我,我也有人疼爱的。”
果然,桌面上有一大束百合正开着呢。
这年头,花都滥了,跟人民币比不值钱似的。
“谁说的?”怎么每个人都像一眼看穿她心思,阿南一把把花抢过去:“这年头花比菜贵。给我好了。拿到楼下花店,让他们再回收,还可以赚一笔呢。”
这下轮到车镜明差点就石化。小秘书笑嘻嘻地站起身来:“那敢情好。麻烦你把这束花也拿去一并让他们回收,赚到的钱我们平分,也省了车总抱来抱去的麻烦。”
“什么?”
小秘书笑呤呤地把那束百合送过来:“还是你的。”
干什么,这年头言情不吃香了,所以今天花市大甩卖。
阿南和小秘书又笑嘻嘻地并肩而立了,伸长了脖子看她拆卡片:“要不要啊?不要我们好赶快拿下楼去赚钱。”
卡片上的字迹很陌生:
“恭贺演出成功。信周刊高飞。”
高飞?忽地想起来,是那个差点跟简文打起来的年轻人。
抱着花转身进了办公室:“这花我要了,那束花你们拿去卖吧。”
宽大的椅子,慢慢地跟了身体旋转,看着卡片上的字,车镜明忽然地陷入沉思。按了铃,叫秘书进来。
“车小姐,什么事?”
“我要这段时间来,信周刊所有的资料。”
赵见没想到她会约他吃饭。远远的其实就看见她了,随随便便地搭了件海军蓝的横条纹披肩,倒停得一停,才又走了过去。
服务生替他拉开椅子。她从菜单上抬起头来:“想吃什么?”
他看着她,她倒是很平静,微噙了笑:“赵先生,想吃点什么?”
“随便。”
她眼珠一转,一抹盈盈:“随便可不好点。”
赵见的眼光就没从她脸上掉开:“随便的意思就是:随你所愿。你想吃什么,我就吃什么。”
完全是下意识地扁了扁嘴。他早就发现她其实是很爱做这个动作的,只不过,是在完全熟悉放松的情况下。
像羽毛轻轻的在心尖上一撩,便有了种酥软。
她报了要点的菜品,合上菜单递给服务生:“可以了吗?”这句话是笑盈盈地对他说的。她的笑,本来是妩媚清甜的,但映了灯光和餐具,这时反而有了灿若玫瑰的意味。
“要不要来点喝的?”
还是在征求他的意见。
他忽地往后一仰。
她奇怪地看着他:“干吗?”
他头一歪,长长的眼睛微微地挟起来,笑得竟有几分顽皮:“怕你泼我。”
她的脸是红了吗?嘴里嘟哝一句,只可惜他没听真。
是泰国菜。
说是一起吃饭,不如说他一直看着她吃:“没想到你这么能吃?”
“胡伯讲过:对食物要尊重。知道什么叫尊重,尊重的意思就是不浪费。那首诗叫什么来着?”
“悯农”
她睁大了眼睛:“你怎么会知道?”
故意地想逗她多讲话:“我为什么不应该知道?”
“你?”她支起筷子,似乎在想一个恰当的词:“你不是外国人么?”
轮到他哑然失笑:“车镜明,你用词不当。”
是,的确用词不当。她想想换了个说法:“谁教你的?”
他忽地沉默。她的眼睛,本来亮晶晶地盯着他,忽然的,一下子,像是明白过来了,带了点慌乱:“对不起。”
他笑笑:“车镜明,这好像是你第一次跟我说对不起。”
两人都不说话了。这是餐厅的一楼,窗口正对了花园。花园的中央,是个小小的荷塘。荷叶已经快枯萎了,像倒颓过来的伞,一把一把无力地扣在水面上。
“车镜明,你听过这句诗么?”
“什么?”
“李义山的,留得残荷听雨声。小时候,那个人会教我读《红楼梦》。后来,从训练营里逃出来,看到那个我曾经以为的家,人去楼空的时候,忽然地,就想起了这句诗。”
她看着他:“我听过。”想了想,慢慢地念了出来:“竹坞无尘水槛清,相思迢递隔重城。秋阴不散霜飞晚,留得枯荷听雨声。不是残荷,是枯荷。曹雪芹在这里改了一个字。”
一百九十八
秋阴不散霜飞晚。
是,又有凉意了。一到秋天的时候,就会有一场很漫长的秋雨。一层一层地凉进去,于是就一层一层地加衣服,把那些一层一层的凉又翻转出来。
曾经也有胖胖的中年男人裹得严严实实的坐在海边。
两人望着窗外的小荷塘,良久她开了口:“这首诗,是信周刊死去的总编送给我的。”
心脏,怦地跳动一下。飞快地想起来,是,总编在死前是要求见她一面。脸上却还是很平静:“他送了这个给你。”
“是。我当时还在想,他是不是写错了,为什么把残写成枯呢。总编说:信周刊经此一劫,差不多也算是灯尽油枯。我还以为真是这个解释。”
“残比枯好。”
“我也是这样想的。如若枯了,如何还能听到雨声。”
他看着她:“车镜明,你话里有话。”
她承认得倒无比干脆:“是。”
“你还是要我放过信周刊?”
“不是。”
她回答得如此干脆,赵见反而一怔。
车镜明倒又笑了,唇角浅笑盈盈流动:“想听理由吗?”
他紧盯着她。
她叹口气,弯起纤长的手指:“很简单。第一:你不会同意;第二:简文不会同意。好,完啦。”
她每次说“完啦”的时候都干巴巴的。但尾音却收得极快。对方若反应慢点,脖子还伸在半空,她戏却早已演完。
“就这么简单?”
“不够吗?”
赵见想了想,忽然伸手将她面前杯子拿开。
“干什么?”
长长的眼角向上挑了挑:“说实话。我还是担心你会猝不及防地泼我。”
她的拳头握了握,像是又好气又好笑:“泼你,有用吗?你不是同信周刊都快谈好了吗?”
他怔了怔,沉呤几秒:“你怎么知道?”
她又扁了扁嘴:“报纸上说会有新兴的神秘势力进入信周刊,不是你们会是谁?简文那个,嚷嚷得天下都知道了。”
赵见微笑了笑:“你不怪我,我就松口气。”将杯子又放回了她面前:“目前,其实只是达成初步协议。真要签字,还得慢慢来。你知道,信周刊里也有那么一部分不待见我们的。尤其是那个叫什么高飞的,影响很大。”
她喔一声,捧起杯子。
赵见看着她,还是笑笑的神气:“其实说起来,都是你干的好事。本来总编的关系,我们跟信周刊走得还蛮近的,结果,亲爱的车小姐,你就是那个小孩子,非要把皇帝没穿衣服的事实说出来。”后面的声音忽地低下去:“明明,你说,我该怎么惩罚你?”
她捧起杯子喝水,像是完全没有听清楚,只愣愣地啊了一声。
出了餐厅。
赵见看着她:“我送你。”
她笑得还是有些俏皮:“我会开车。”
他叹口气,下意识地伸出手,替她理了理披肩。动作很快,快得她来不及躲闪。
“那我先走了。”
她挥手跟他再见。
赵见上了车,却没开动。看她的车在前面消失,稍一沉呤,拿起了电话。
“大伟,下午有空,到我办公室来一趟。”
墓园。
秋天了,有很多的白菊花。
墓碑上的人胖胖的,戴了金丝的眼镜,笑得有些慈祥。不知为什么,车镜明脑海里忽然跳出一幅对联:
大肚能容容天下可容之事,开口便笑笑世上可笑之人。
空旷的山谷中,像是传来了他的声音:
“《红楼梦》中有一句话,不知车小姐听说过没有,世事洞明皆学问,人情练达即文章。”他慢慢的:“我这一生,都在这样做。”
赵见,总编他,其实也很喜欢《红楼梦》。
还有,你不知道,其实我跟薛姨,经常也会唱《红楼梦》中那一段:
“陋室空堂,当年笏满床;
衰草枯杨,曾为歌舞场。
蛛丝儿结满雕梁,绿纱今又糊在蓬窗上。
说什么脂正浓、粉正香,如何两鬓又成霜?
昨日黄土垅头送白骨,今宵红绡帐底卧鸳鸯。
金满箱,银满箱,转眼乞丐人皆谤。
正叹他人命不长,哪知自己归来丧!
训有方 ,保不定日后做强梁;
择膏粱,谁承望流落在烟花巷!
因嫌纱帽小,致使锁枷扛;
昨怜破袄寒,今嫌紫蟒长。
乱烘烘你方唱罢我登场,反认他乡是故乡。
甚荒唐,到头来都是 为他人做嫁衣裳。”
他正在开车,电话响了。
多么熟悉的声音,伴我多少年风和雨。
轻轻的,似乎她身边还有空旷的风声:“子池。”却忽然又笑了笑:“我该叫你小岳还是小赵?”
他深深地吸气,抬起头,有什么东西似乎马上就要涨出眼眶:“都好。名字,不过是一个代号而已。”
她在这边也微微仰起了头:“我记得,你说过:车镜明做什么都是有理由的对不对?”
“是。”
“可是我忽然很想无理取闹,怎么办?”
电话忽地沉默。
她似在那头轻轻的微笑:“我真的很想很想无理取闹。我其实什么也没做,凭什么?为什么?我们就老了。”
猝不及防的眼泪全冲出来,倒灌了一脸。一字一顿:“那你也还是车镜明。”
沉默。良久,听到她的声音:“谢谢你。”
一百九十九
银杏叶又黄了。跟旁边的梧桐正好成了对比,一个是真正的黄了,颜色在叶子上浸润了进去。一个,则真的失去了生命,枯了。
戏院里的学生们也暂时中止了排练,在戏台上撒着欢,碰起一大把一大把的叶子往空中撒,往人身上撒。薛清芷先是喝止几声,后来却也忍不住唇角一挑,笑起来,随了他们。偏头看见坐在一边的胡伯,捅捅他:“拉一曲来听听?”
“你想唱什么?”
丢过来的,是盈盈眼波。薛清芷抿嘴一笑,却已飘然上台。毕竟是做过刀马旦的人,纵使老了,一抬手,一展眉,那姿态也漂亮得紧。
胡伯的琴声响了起来:
“我身骑白马,走三关
我改换素衣,回中原
放下西凉,没人管。
我一心,只想
王宝钏……”
秋日的天,总是比较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