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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湖再见-第3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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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开了,有人噔噔地跑进来:“明明,明明,你终于醒了。明明,明明,你吓死我了。”骆栖抓了她的手,又笑又哭。 
她只好也努力地微笑:“你怎么在这里?你的电影呢?” 
“别管啦。我让他们先回去了。不等你醒来,我不放心。” 
又有人进来了,却是七叔。呵呵地笑着。 
“这次,怪我照顾不周,让车小姐受惊了。害得赵先生连夜飞过来,守了车小姐几天几夜。” 
守着她的人,真的只是他? 
忽然委屈得想哭,哭不出来,心口空落落的,空落得象一船燃尽了的烟花。 
只是,又想起什么来,挣扎了道:“七叔,他们没难为我。” 
不要伤害了阿叶他们。 
回答她话的却是赵见,柔声的:“我们都知道。七叔没为难他们。”  
  
 一百三十一 
这场病,弄得来耽搁了几天。终于要回去了。 
七叔亲自开车送他们。大家都很默契地给她和赵见让出块地方来。 
还是很虚弱,她连张嘴反抗的力气都懒得。 
爱怎么样就怎么样吧。 
车子向前行驶,旁边,是一片黑色的海滩。 
忽听到他低低的声音:“这片海滩,叫死亡海滩,我的父母,就埋在下面。” 
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只有她一个人听得见。 
这是他第一次谈起他的过去。脑袋里,响起的却是另一个人的声音。 
“明明,我的父母,还有一个哥哥。后来都死于自己人手中。那是一场大清洗。” 
神思又有些恍惚,不由自主地望向窗外,海滩上,除了孩子在拾贝,什么也没有。远远的,有白色的海浪一层一层地推过来。 
时间,果然会让什么都不留下。 
到了机场。 
赵见跟七叔拥抱,说感谢的话。 
七叔大笑着挥手:“你这家伙,若不是为了车小姐,怎么肯再回到这里来?” 
她怔得一怔,他原来从不肯踏上这片土地。 
莫名的,忽想起他的话来:“车镜明,你听的是黄叔的故事,不是我的。” 
下飞机,英先生已等在那里。 
骆栖夸张地大呼小叫:“英董怎么肯亲自来?不会这么想我吧。” 
英先生笑嘻嘻的抱了她:“真想,想死个人了。” 
松开骆栖,转过来。面容却是难得的正经严肃:“回公司吧,有人来了。”看了她,眼光却有些沉思:“明明,你也来。” 
连赵见也愣了愣。 

海纳。 
虽说被英氏收购了,挂的还是海纳这块牌子。英氏有自己另外的办公地点。王杨现在是暂时地代理着总经理的职务,听说是想大刀阔斧的改革一番的,只是现在还没动。 
从游轮那天晚上起,她就再也没回来过。连跟骆栖的合同,也是叫了谢月他们,在外面签的。 
进了林向晚办公室,现在是王杨在用了。本来很熟悉亲切的房间,就多了种陌生。 
还记得那么大的雪天,门哐铛一声被推开,他裹了一身雪风直冲进来:“车镜明,我喜欢你。车镜明,我喜欢你。” 
那么的义无反顾,那么的不由分说,那一刻,他其实是有种霸气的。 
房间里还有一个陌生人,温和地对了她笑:“车小姐。”转过头来,对了王杨:“人到齐了,我可以宣布了吧。” 
宣布什么?为什么老是要扯上她? 
那陌生人沉静地继续:“车小姐,我姓徐,是林总的律师,林总将自己在海纳的所有股份,都一并无偿赠予你。” 
石破天惊,连她也生生怔在那里。在场第一个反应过来的竟然是王杨:“徐律师,按公司法规定,林总若要转移股权,应必须得到我们的同意吧。” 
他的语气,未免激动了一点。 
徐律师倒是仍然温和:“是,所以我才会征求各位的意见,并转告给林总。”他转向赵英二人:“不知英氏意见如何?” 
英氏,才是真正的大股东。 
英先生抬手摸摸头发,望向赵见。 
赵见本来一直面无表情,这时静静地开了口:“我们会尊重林总的意见。” 
没想到赵见答应得这么痛快。徐律师心底轻喘一口气,拿了合同出来:“车小姐,恭喜你。” 
一时,房间里的空气都似乎要凝固。 
赵见淡漠地将眼光掉向窗外,王杨一张脸阴沉如水,倒是英先生也笑嘻嘻地凑过头来:“呵呵,明明,你也变成万恶的资本家了。” 
徐律师也不由微笑一下:“车小姐,签字吧。” 
拿起笔,她只是怔怔的抬头:“林老大,他醒了?” 
徐律师被她逗乐了:“当然,否则怎么可以有这份合同。” 
话音未落,她却忽然地跳了起来,将笔一把塞给徐律师,不管不顾地直冲了出去。一下子,就消失在门外。 
很快,楼下传来引擎发动的声音。 
房间里众人面面相觑,徐律师捧了笔,疑惑地问:“到底怎么回事?” 
没人回答他,一直漠然的赵见却也站起身来,走了出去。 
英先生看了一头雾水的徐律师,同情地耸耸肩膀,紧跟着赵见出去了。 
房间里,只剩下王杨和徐律师。 
徐律师叹口气,也准备离开。王杨却忽然开了口:“徐律师,如果车小姐不愿意接受赠予的话,我们作为原有的股东,是具有优先购买权的吧。” 
徐律师点头称是,然后加上一句:“但一切,要看我委托人的意见。” 

林向晚,他醒了。 
出租车开得几乎要飞了起来。停车,喘了气,径直冲向病房。 
房门大开着,有清洁工在里面拖地。病房如雪洞一般,空空荡荡。 
似乎是因为奔跑得太激烈,所以在瞬时终点一下子失去了所有的力气。 
她的声音忽然微弱,微弱得快要听不见。 
“这里的病人呢?” 
清洁工头也不抬:“早走了。” 
“什么时候走的?” 
“走了几天了。” 
她浑身哆嗦着,哆嗦得忍不住扶了门框。掏出手机,拨全智之的电话。 
“你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他们,果然真的都走了。 
颓然地跌坐在沙发上,耳边响起的是全智之的声音:“明明,我要带老大去乡下。” 
心中忽然就发狠:那晚,到底是怎么回事? 
林向晚,林老大。 
你不可以就一言不发的走掉。 
我要一个真相。 
发狠得眼睛酸痛。 
一旁的清洁工早已见惯了这样的场面,自顾自地继续收掇着房间,耳边,是墩布的沙沙声。 
沙沙得一时恍惚。 
有些红红的的花瓣被带了出来,长长的反卷着,早已褪色崩溃成一地黯淡。  
  
 一百三十二 
也不知过了多久。 
忽然有手机递到了面前。抬头,竟然是赵见。他为什么总是跟着来。 
“想找林向晚,你应该打电话给徐律师。” 
他拨了电话号码,递给她。 
一语惊醒梦中人,她看他一眼,沉默着接了过来。 
电话那头是徐律师的声音:“你好。” 
忽然一下子就平静了下来:“徐律师,我是车镜明,刚才的事,对不起。” 
徐律师温和地表示没关系。 
“我想知道,林总他现在在哪里?” 
徐律师还是很温和:“我也不知道,听他说会去乡下。这里的一切,全权委托我负责处理。包括将股份全部赠予车小姐一事。” 
“那请问,要如何联络他?” 
徐律师有些为难:“其实我也不知道,他说事后,自然会主动联络我。” 
心头又空下来,空得如同这清扫过后的病房。 
徐律师忽想起了什么:“噢,对了,车小姐。林总走前交代过,如果你有什么不明白的,可以去找戏院的胡伯。” 
胡伯? 
忽然一个激灵。 

戏院。 
赵见载了她来。 
还是古旧的小巷,还是斑驳高大的石墙缠绕着葛藤,还是高大的树,长长地伸出来,在空中纠结一气。 
只是,开始落叶了。 
抓了门环,扣响漆色已掉的大门。开门的正是胡伯,看她和赵见一眼,慢腾腾地回去继续浇树:“有什么事吗?” 
她单刀直入:“胡伯,林总有什么交代?” 
胡伯没说话,丢了水管,慢腾腾地走回到他的小房间里去,翻了抽屉,递了一封信出来。 
是林向晚的字体,磊落中有点散淡。 
“明明,请帮我照顾戏院,照顾海纳。” 
只一句话。 
心头一空,空得是沙漠里,有仙人掌赤裸裸的刺痛。 
可是,林向晚,凭什么,为什么? 
赵见从进来后就没管她,打量一下四周,看到戏台上微微斜躺了的胡琴,忽似来了兴趣。 
拿在手里,下意识地崩紧了弓。 
有人忽然走近,是胡伯,却没有勃然大怒,只紧紧地看了他调弦的手。 
良久。 
听到胡伯松了口气的声音,看他一眼:“是个知音人。” 

别墅。仍然是穿了香云纱的老人,外面罩了件织绵的袍子。 
“天有些冷了。” 
简文大气也不敢出地垂手而立。 
老人没看他,伸手要拿茶。简文赶紧的上前一步,端起茶来要递过去。 
老人忽然勃然大怒:“我叫你了吗?” 
一挥手,茶杯直跌在地上,摔了个粉碎。 
再一挥手,简文就重重地吃了一记耳光:“你接不住的吗?” 
脸颊热辣辣的痛。简文顾不上,只赶紧地又蹲下身去捡茶杯碎片。 
老人冷冷地看着:“被人牵了鼻子走的蠢货。” 
他话中有话。 
简文不敢反驳,捧了一堆碎片又站起来:“四爷教训得是。” 
老人却不理他了,闭了眼睛养神。过一会才悠悠地:“赵见那边,怎么样啊?” 
新仇旧怨一起涌上心头。简文恨恨的:“要给海纳大换血呢,折腾得鸡飞狗跳的,总有一日要鸡飞蛋打。” 
四爷忽地沉声:“我问你鸡狗了吗?” 
简文一下子闭了嘴。四爷冷笑一声:“鸡飞蛋打?依我看,你给赵见提鞋都不配。” 
简文不敢吭声。 
佣人早又沏了茶来,四爷端茶喝了一口,换了话题:“那事,怎么又发了?” 
简文脸色都白了:“四爷,怪我没想到,不过写稿那小子,我给弄死了,还打了电话到信周刊的。借他们十个胆,料他们也不敢。” 
四爷忽然大怒,啪地一声,茶杯碎片再次飞溅,又溅了简文一身。 
“你懂个屁。今时不同往日。” 
简文忍了辱骂,心头却一动:“四爷,你担心赵见那小子。” 
啪地一声,脸上又吃了一记重重的耳光。 
四爷抽回手,简文不敢再吭声。 
四爷没说话,似也在沉思。半晌,冷冷地:“下个月,我生日,你准备怎么给我过啊?” 
没想到他换了话题,简文一怔,赶紧又低下头去:“随四爷喜欢。” 
“喜欢?”四爷冷哼一声:“那你知道我喜欢些什么啊?” 
简文又不敢吭声了。 
待得一待,四爷慢悠悠地开了口:“你说寿宴上,赵见会不会来啊?”  
  
 一百三十三 
又下雨了。 
一到秋天的时候,就会有一场很漫长的秋雨。一层一层地凉进去,于是就一层一层地加衣服,把那些一层一层的凉又翻转出来。 
倒象是形容一颗卷心大白菜。 
有胖胖的男人裹得严严实实的坐在海边。 
听说以前在北方,会将秋天收获的苹果放到大白菜里,随着大白菜的成长,会一层一层地将那新鲜的苹果严严实实的包裹起来,到了冬天,收获的时候,取出包裹在里面的苹果,仍然会青绿如新。 
忽然就淡淡的笑一下,将手放在心口边,隔了厚厚的衣服,是否还强劲年轻? 
身边有报纸,配了大大的图片: 
“股权大变动,车镜明一跃而成海纳接班人?” 
车镜明? 
眼前浮现的却是另外一张脸。从咖啡馆出来,和他一起走在僻静的小巷里。 
他说:“小岳。”却不知怎么接下去。 
那个年轻人却仰起了头,望着头上的一片蓝天。然后,就有点懒懒的笑了: 
“不客气。有些事,总是要有人来做的。” 
秋天的浪,一层一层地推过来。 
他掏出电话,拨通了号码。 
“我答应你们。” 
那头,沉默半晌:“谢谢你,我们会安排你走。” 
“走?”微语般的低叹:“能去哪里?”忽地话峰一转:“走之前,我想见一个人。” 
“谁?” 
“车镜明。” 
那边的人显然怔得一怔。却仍是很快地答应了下来:“好,我会安排。” 

餐厅。 
永远是她在等,骆栖这个女人永远习惯迟到。 
好不容易来了,却是两个人,有很年轻的帅哥恭敬而温柔地搂着她的肩,配了骆栖永远精致的妆,两人看上去倒也登对养眼。 
骆栖随随便便一指她:“叫车姐” 
那帅哥果然很礼貌地叫:“车姐。” 
骆栖就懒洋洋地指了指旁边的台子:“你在那边坐,我跟明大小姐要说话。” 
那帅哥低头在骆栖脸上一吻,然后果然乖乖地在那张台子边坐了下来。 
骆栖旁若无人地坐下:“怎么样?” 
她抱以微笑:“姿色不错。” 
“我包的。前两天让他去做了身体检查,好在没病。”  
她夸张地拖长了尾音:“哦——啊!”“挺好。” 
最后两字收尾却是干脆俐落。倒让骆栖出乎意料:“咦,不鄙视一下?” 
她夸张地挑挑眉毛:“未嫁未娶,你情我愿,干吗要鄙视?” 
骆栖一下子有了活力,两眼放光:“是想混娱乐圈的艺术青年,脸长得真的不错。就是有点花钱。” 
说到花钱,不由就叹口气。 
这个惜钱同惜命的女人。 
她慢悠悠地:“交易贵在公平,别人比你小那么多。”后面的话不用再说下去了。 
骆栖恶狠狠地盯她一眼:“车镜明,你丫果然做了资本家就变奸商。”再盯她一眼,忽地又笑靥如花:“你这奸商,干吗不蹬了王杨那孙子?” 
王杨已通过董事会正式任命,成为英氏收购后海纳的总经理。董事会议时,她车镜明,做为海纳的现董事之一,并没有投反对票。 
她静静的:“干吗要蹬了他?” 
骆栖烦死她用反问句:“少问我,你又不是不知道。现在流言蜚语满天传,你以为都是东方干的,他没在中间少掺合?” 
她说的流言蜚语,都是关于车镜明的。自从她接受林向晚的股份赠予,坊间就流传开谣言,说她与林向晚早就不清不楚,为掩人耳目,才拉上林向晚的好友岳子池做垫背。没想到最终却给赵见看上了,不知使了什么法子,本来在媒体圈里小有名气的岳子池忽然消失了,林向晚也差点丢了命,被迫双手乖乖奉上股份,含恨浪迹天涯。 
骆栖说的一切,她自然都知道。只是, 
开口:“他说我坏话,又没说海纳坏话。” 
菜早上了来,骆栖正漫不经心地掂了筷子,差点落地。 
她倒是紧着吃饭:“背后说坏话,有什么关系,反正我又听不到。”她也笑眯眯的:“骆小姐,你应该早就练出来了不是?” 
骆栖哼一声,没理她。 

吃饭。骆栖跟个猫似的,舔几口就算完了。完了就开始抽烟,这才注意到骆栖这家伙专门挑了家可以抽烟的餐厅。 
大呼上当。 
骆栖无聊地看她一口紧接了一口:“撑不死你?” 
她顾着吃饭,没抬头:“饿不死你?” 
骆栖狠戳她脑门:“你笨伐,不踢飞别人那有你落脚地。现在不拿点架子出来收拾收拾那些贱类,以后怎么唬得住人?” 
她不紧不慢地敲开骆栖的纤纤玉手,继续吃饭:“你才笨伐?别把简单的事情搞复杂,股权在手上,拿不拿架子有什么关系?” 
她学骆栖恨恨娇嗔的语气,学了个维妙维肖。 
骆栖倒是一怔。 
“车镜明,”叹服一声:“有钱有势果然就是有底气。”狠狠地吐个烟圈出来:“不过,你真肯让那个王杨做总经理?” 
她不吭声,只望向窗外。是古色古香的庭院,有树木生长,却是梨树。 
耳边,响起的,竟然是林向晚的声音,记不清是惆怅还是悲喜:“明明,现在,老子又有钱了,又丫的配有梦想了。” 
梦想? 
是梨花清冷戏台上旧了胡琴的南柯一梦?还是璀璨游轮上满天烟花的瞬时明暗? 
他说:“今晚,是合同的一部分。” 
胡伯说:“林总出车祸那晚,我看到王杨与他在一起。” 
徐律师说:“车小姐,林总将自己在海纳的所有股份,都一并无偿赠予你。” 
所有的一切,铺开来,却最终化成林向晚磊落而散淡的字迹: 
“明明,请帮我照顾戏院,照顾海纳。” 
仓促岁月,世事如棋,每步,都光怪陆离。  
 一百三十四 
骆栖看她神情,竟不由得也停了口。 
半晌,她回过头来,淡淡的笑:“小栖,你知道吗?王杨,其实也是个有梦想的人,他的梦想,跟林向晚一样,都是海纳。” 
骆栖还是怔了怔,却马上落实到现实:“屁个梦想,不就一狼子野心家么?” 
她抿起唇,倒微微的笑了:“也是。” 
骆栖闷闷:“不过,野心家也没什么不好?这世间,谁不是一个浪花下去一个浪花上来?”看了她狠狠磨牙:“说实话,换我是王杨,也得心头不爽。凭什么你车镜明无端端的得个大馅饼,不让人踩两脚怎么也说不过去?” 
她倒被骆栖的语气逗笑了,低头乖巧地:“嗯,踩吧。” 
骆栖在桌下狠踢她一脚:“真这么大方?” 
她又嗯一声。 
骆栖掠她一眼:“真没想法?你就不怕他心头不平衡,搞三掂四?林向晚可是要你照顾好海纳的。” 
她摇头:“他不会,也不敢。” 
骆栖悠悠的:“这么肯定?” 
她望了面前空空的盘碟,慢慢的声音中有份清冷:“小栖,你忘了,有英氏盯着呢。” 
王杨有很大的抱负,而目前,他的抱负,只能籍海纳施展。他比林向晚狠。正好,海纳需要一场变革。 
野心,梦想,就是挂在驴鼻前让它向前的胡萝卜。 
手机忽然响了起来。 
赵见的声音直截了当:“有人要见你。” 

海边,幽僻的咖啡馆。 
敏锐地觉得有些不对劲。不是阿南开车,却是大伟安排了人送她过来。 
推门进去。小小的包间里,坐的是陌生的胖胖的人。 
“请问你是?” 
那人站起来,很认真地打量她:“我是信周刊的。” 
信周刊,三个字蓦然跳进耳朵,刹那竟一阵恍惚:“请问,有什么事吗?” 
那人看着她,答非所问:“车小姐,你与我想象的不同。”  
在一个位置太久,又有了点年岁资历,反而常常免不了固步自封的成见。 
不知怎么回答,只好哦一声。 
其实,由来的成见太久,她早已学会无视。就象骆栖说的:“反正都被定位成淫妇,习惯了,就好了。做淫妇也有做淫妇的好处。” 
那人笑笑坐了下来,她注意到他身边的黑色箱子,是要出远门的男人吧。 
转动箱子上的密码,听到到嗒的一声响,那箱子开了,从叠得平平整整衣服下拿出来的,是一个薄薄的信封。 
他递给她。 
“里面,是我银行保险箱的钥匙,请车小姐替我保管。” 
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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