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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湖再见-第2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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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声音在耳边响起,是他责骂的声音:“就算捅死了,记住,也给老子死得好看点。” 
他的脸,那张青春的、甚至有些淘气的脸如此生动地在眼前了,阳光下,微笑。 
“老黄,怎么样,我死得,没丢你的脸吧。” 
他颤颤地伸出手,去抚摸报纸上那个名字,似乎那仍然只是个伸出手,呀呀要求爱护的婴儿,他要拼尽全力地将他抱起。 
却有血嗡地一声冲上头顶,眼前瞬息黑暗。  
  
 一百一十 
“明明,黄叔真没用,中风了。”麻木的手僵硬地摊在膝盖上:“明明,这双手,本来是应该用来开枪的。” 
她仍只是死死的咬了唇。半跪下来,倚了老人的膝盖,低低的:“没关系,还有我。” 
这是几天来,她终于开口说的第一句话。 
赵见远远地站着,却也听见。只是那声音,前半句是温暖的抚慰,后面三个字却有了清冷的狠绝。 
象雪地里的花朵,终于绽放出凛冽的香气。 
握了黄叔的手:“黄叔,有些事,我不太明白。” 
赵见,为什么会知道黄叔? 
子池,和黄叔一块去M国,是不是还有他没告诉她的原因。 
如果她不要求他回来,他是不是就不会死? 
死。 
终于这个字,清清楚楚跳出来。象黑板上的大写粉笔,一笔一画的堂皇突出。而她是台下的学生,必须的抬了头,恶狠狠的强迫着自己正视。 
黄叔自然明白她的意思,却忽地沉默下来,顿了顿:“明明,那小子最后发给你的邮件没说什么?” 
邮件? 
一字一字地全跳到脑海里来。 
最后一句: 
明明,我叫赵白。当了二十多年的岳子池。 
赵白? 
感觉到黄叔的手也在颤抖,却仍是镇定的一字一句:“明明,那小子,本来应该叫做赵白。” 

是热带的故事。象尘封了多年的书本,一页一页重新翻开,陈旧的时光里绞动着鲜血的味道。 
炙烤在热烈的阳光下。 
M国, 
(明明:M国是个很奇怪的国家,有很多很多的佛塔,也有最酷烈的战争。和很大遍很大遍的罂粟。) 
有身为将军的男人和很美的佛教徒女人。 
(我的父亲,是位不远千里,跨越边境,想要解救当地人民的军人。很热血是不是?我的母亲,听他们说,很美。她是当地虔诚的佛教徒。这样两个人,他们说:很配。) 
将军,他有很远大的理想,以解救全人类为己任。但军队的资金毕竟不充足,于是将当地原有的富室清洗掉,将罂粟的资源集中起来,用它们来换取弹药和其他资源。 
(罂粟?其实我很想看看它们开花的样子,是否真的那么美?) 
将军是个很忠贞自己理想的人,为了接受考验,他将自己的长子也毅然送到了军队。那时,他身为佛教徒的女人,正怀着第二个孩子。 
不久,军队内部,却忽然开始了一场有关于是否忠贞的大清洗。 
那么忠贞于理想的将军,那么战功赫赫的将军,没想到,却是在劫难逃。他耿直甚至于严苛的性格为他带来了杀身之祸。 
其实也有收到风声,他那时是将军的警卫员,跪下来在石板上拼命的叩头,求他逃走。 
“明明,你知道吗?我求他,跪下来,叩头,求他带了夫人走。头叩出了鲜血,但将军他说,不走。” 
黄叔已完全沉陷入回忆,那么壮烈的回忆,疗养院的红花绿草间,远远的有残阳如血。 
“明明,你知道他为什么不走么?因为他说,他宁肯以身殉了理想,也绝不被人视了叛徒。” 
老人的声音忽有些哆嗦,却一字一字得斩钉截铁。 
“夫人也不肯走,她要留下来陪将军一起死。那小子才出生不久,夫人交到我怀里,说从今以后,我就是他父亲。” 
他的手,忽地哆嗦,哆嗦得整个身体都快要瘫软下去。 
那小子,那个从那天起就被他紧紧抱在怀里的小子,那个陪他一起历尽千辛万苦逃出M国的小子,那个紧紧揪了他衣襟才肯睡觉的小子。那个气急败坏时会跳了脚叫“老黄、老黄”的臭小子。 
臭小子,你他妈孬种,为什么跳到海里就他妈的不再给老子滚回来? 

护工过来,不客气的。 
“他不能再受太大的刺激了。” 
她只紧紧地抓住那只颤抖的手:“黄叔,你放心,还有我。”重复了一遍,再一遍。 
看着轮椅离去,然后,转过身来。正迎上赵见的目光。 
“你就是那个被送到军队的长子?” 
黄叔既然肯当他面讲这个故事,当然他会是故事的人物之一。 
第一次就觉得他们有种很相似的地方,原来如此。 
只是,相似不等于相同。相似的,永远只能相似而已。  
 一百一十一 
他没回答。 
她忽然想笑,笑得又美又狠:“他真笨,以为他的亲哥哥,跟父母一起,死于大清洗。” 
子池,知道吗?你的哥哥,并没有如你邮件所说,死于大清洗。 
你说过,我和你都是棋子,只是,身为小小的、卑微记者的你,却原来有个这么会下棋的哥哥。 
他自然注意到她倏忽掠过的狠绝的笑容,映照了满天如血残阳。竟终于如罂粟花一般开放。 
她直视他:“想必你应该很清楚,海边袭击他的人是谁?” 
一桩一桩,她都需要搞个明白。 
赵见也看了她:“车镜明,你终于肯想去知道更多的事情。” 
语气淡淡,听不出是赞叹还是讽刺。 
她不理会,她只要她想知道的答案:“那些人,是谁派来的?” 
“老头子。” 
三个字落入耳朵,呆得一呆:“为什么?” 
“你不知道他在调查东方的毒品?” 
浑身冰凉。 
子池,子池,永远懒洋洋笑着的子池,原来我从未曾真正关注过你的生活。其实,你用了你最大的力气给我最单纯的温暖。 
想哭,眼泪却流不出来,只死死地揪住了自己的胸口,象要揪出自己的灵魂。 
赵见不看她,闲闲的望了远方:“黄叔的故事,很壮烈吧。黄叔就是有这种情结,才把那小子教成了这个样子。” 
有尖锐的痛一下子划过,裂开鲜红的血肉:“他是什么样子,与你无关。” 
他不为所动:“本来也是。只是,车镜明,你很想报仇吧?” 
本来转身想走,却生生地停在那里。 
他优雅地抬起自己的手,那手上,有一道明显的疤痕:“没有实力的人,没资格谈正义与理想。你不要犯下,与那小子同样的错误。” 
一句一句,都象是要将人鞭打进尘埃里去。 
她僵直了地站在那里,低低的、深深地吸气,大脑开始清明,车镜明,再也不是玩性情的时代。 
“赵见,他是你弟弟。” 
沉默。然后,他忽然懒懒的微笑:“车镜明,你听的是黄叔的故事,不是我的。” 
这微笑,懒懒的微笑。 
心一痛,竟一阵恍惚。 
她眼中刹那的恍惚并没有逃过他的眼睛。只是,他自然知道,她的恍惚为何而起。 
于是,更懒洋洋的微笑:“车镜明,你不妨直说要我做什么?替岳子池报仇么?” 
他完全看出她的心思。只是,用轻描淡写的神气粉碎了她残存的奢望。 
唇抿得更紧,她低头,是他喜欢的微微沉呤的样子。 
然后,抬头,步步为营地说出她想说的话:“你是东方的人,为什么那天晚上要来救我们?” 
“去M国,也是你安排的吧?” 
“知道东方要除掉他,为什么还要走漏风声呢?” 
是清冷的微笑,有凛冽的香气绽开:“赵总,我不明白。估计老头子也不会明白。” 
她在威胁他? 
看着她,忽然走上前来,在她下意识地后退之前,已经捏紧了她的肩。 
她脸色似乎惨白了一些,却仍只是抿紧了唇,直视着他。 
黄昏的大海,风中已有了隐隐的寒意。 
终于,有嘲弄的微笑淡淡浮起:“车镜明。我到海边,只是救你,与其他人无干。还有,你应该记得我的话,我们将会收购海纳。”顿得一顿:“这个我们,是我和英先生的英氏。东方,与我们无干。” 
她一动不动:“你退出了东方。” 
不管他落在她肩上的手,她只要答案。 
慢慢地松开她:“是,”淡淡的:“车镜明,这个江湖需要重新拟定规则。” 
她也看着他,静静的:“你们的规则,包括清洗掉不听话的小记者吗?” 
她不会再提,那是他亲弟弟。 
只是声音,忽然平平的的似乎完全麻木。偏偏耳朵,却仍然清醒着: 
“定不了游戏规则的人,永远只能做一颗棋子。”声音忽然冰冷:“这是那个自以为以身殉了理想的将军,唯一教会我的东西。” 
他永远不会叫他父亲。 

天边的最后一丝光线,终于隐去。有黑暗,翻滚着卷卷的上来。 
沉寂。 
然后他开口:“我送你回去。这地方很难叫到车了。” 
忽地恍惚,这附近,应该是有个小酒馆的,可以去坐坐。 
只是,一下子惊了般的清醒过来,那是多久以前的事情了? 
是谁在说:“黑暗中的舞者,你知不知道你跳起舞来很魅惑。” 
“你有非常性感的声音。我去天涯,只是为了听你的声音。” 
仍是有了一波一波浪花的大海,它懂不懂得,什么叫物是人非。  
  
 一百一十二 
黑夜。 
还是海边。 
她只是一动不动的,坐在那里。 
开始有灯光亮起来,远远的,是别墅群的灯光吧。 
想起他抱紧她:“明明,我们一块去非洲吧,亚马逊的热带雨林。” 
不由就轻轻地回答了:“好啊。” 
好啊,我们一块去吧。子池。原来这个世上其实是没有圣诞老人的,我们每个人,都从猴子变来,竭尽全力、竭嘶底力地让自己变得强大,强大的可以淘汰掉别人就好。达尔文说得对,这个世界是物尽天择,强者才可以生存下去的。你说,诺亚方舟的洪水,是不是只是圣诞老人无可奈何的哭啊哭,哭下来的泪水流溃崩堤,造成的啊? 
子池,我累了。 
但我还有好多事、好多事要做的啊。 

忽有人过来。 
赵见?他竟然没有走。只不过,关她什么事? 
“全智之找你。” 
全智之?他怎么会打电话给赵见,又怎么知道他跟她在一起?她自己的电话,从游轮那天晚上回来,就关了机。 
几乎是机械的接过来,放到耳边。电话那头的声音哽咽着,几乎听不出是智之的声音。 
“明明,到底出了什么事?” 
忽不知如何回答。 
断断续续的哽咽:“你能不能,来医院一趟?” 
医院?一个激灵。 

医院外。早有大批记者。 
他们总是可以第一时间到达第一现场。 
想起岳子池对她说过:“明明,我忽然很喜欢一句话。”旁若无人地看着她噙了微笑的脸:“良辰无惊、岁月静好。” 
一旁的林向晚和全智之马上抱成一团,开始夸张的颤抖:“哎呀,娘子,如此良辰美景销魂夜,我们该做点什么好呢?” 
全智之就天真地眨巴了眼睛:“做诗吧。” 
林向晚长叹:“你这个不懂风骚的啊” 
全智之大怒:“风骚乃是传统文化的精华部分,以念诗来表现正好。” 
她面不改色地坐在那里,兴致盎然:“那好,你们就,做诗吧。” 
那两人调戏不成,反被她将了一军。 
岳子池赶紧的趁火打劫,朝那两人笑眯眯地举杯:“恭候大作。” 
“作个屁。”林向晚回过神来:“你丫才一作人,真到了那时候,你丫就一失业游民。天下不乱,哪有新闻供你们这些苍蝇追逐?” 
果然。 
林向晚,你的确是这个天下的知音。 
没什么良辰无惊,没什么岁月静好。天下总是喜欢乱糟糟着的。 
下车。 
还没来得反应,却有镁光灯一下子闪得晕眩。听到有人兴奋惊呼:“车镜明”然后是倒吸口气的声音:“赵见,天,真的是赵见。” 
眼睛还来不及适应这强烈的光,早有人迫不及待的冲到面前: 
“车镜明,请问你和赵总是什么关系?你们怎么会一起来看林总?” 
林总,是林向晚出事了么? 
她皱起眉,努力地想向前走。却举步维艰。 
开口:“可不可以让我先进去?” 
冷得让在场的人忽地一下收住了口。 
可惜,只是一瞬,太让人激动的新闻了,怎么可能放过?呆得一呆,长长短短的采访机、话筒又凑了过来。 
赵见很好涵养:“明明很想见林总,大家可不可以让她先进去?有什么问题,问我好了。” 
明明? 
大家开始会心地交流眼神,似乎忽然间恍然大悟:“噢,应该的应该的。”一壁让开,空气中,忽然多了几分暧昧在流荡。 
他们喜欢的暧昧,关她什么事? 

看着她头也不回的进去。转身对了灯光:“各位想问什么?” 
“前几天有人拍到你和车小姐一块在码头的照片,请问是真的么?” 
“你说照片是真的么?”非常的礼貌:“照片当然是真的。” 
众人一片低语,连空气,都兴奋得象春情萌动。 
“那赵总,恕我冒昧,你与车小姐的关系?” 
仍然是礼貌得温文尔雅: 
“我们是好朋友,这样说不知各位满不满意?” 
有笑声浮起。好朋友,多有弹性和包容性的定位。 
应该散了吧。 
只是,忽有人尖锐发问:“请问赵总,在英氏收购海纳的前夕,身为海纳总裁的林向晚忽出车祸,请问赵总有什么看法?” 
车祸? 
饶是赵见,也怔得一怔。只是,很快反问回去:“是车祸吗?我才收到消息,并不清楚。”摇头:“太忽然了。” 
的确忽然,有人附合着叹息。 
那人却不肯放过他,咄咄逼人:“听说英氏其实是赵总的资产。” 
赵见并不正面表态,只淡淡的:“你这样说,英先生会很郁闷的。” 
“那么,赵总是否可以回答我,你是不是会出任英氏的总裁?” 
众人面面相觑后一片哗然。如沙滩上聚集了的螃蟹,张牙舞爪着,又潮水般地围拢过来。 
天,多大的新闻啊。这年头,新闻一桩紧了一桩,这娱乐江湖,真是太甜蜜的好玩了。 
“是真的么?” 
“赵总将退出东方?” 
“东方如何看待你辞职的这件事情?” 
赵见仍然礼貌的一一作答: 
“是,我将到英氏。至于东方,我们仍然是朋友。” 
灯光下,看得清提问那人长了一张很年轻的脸,好象才走出校门的学生,只是,有很坚定的目光。赵见敏锐地注意到她胸前并没有记者证。 
那人胸口喘着,似乎还想问点什么,却忽然的咬紧了唇,退了下去。很快淹没在人群背后。  
  
 一百一十三 
街道,灯光。映照出的尽是浮光声色。 
钟情退出来,置身在人群之外,却没有立即离开。她胸口仍然喘着,喘得有点痛。 
那个没问出来的问题,是“对车小姐昔日男友忽然死亡一事,你如何看?” 
这几天,她本来正为结婚的事忙得焦头烂额,却忽然的接到了以前信周刊胖总编的电话,开门见山:“钟情。小岳,出事了。” 
她第一时间反应的是车镜明:“明明,不是熬过来了么?” 
眼睁睁看着她陷入录像带风波,眼睁睁看着她从电视上坠台,又眼睁睁看着风云忽变,终于一切月白风清,钟情抱了书呆子庆祝胜利,书呆子就顺便忽悠了她以结婚的形式来表达。 
电话那头,是重复的声音:“钟情,是小岳,小岳出事了。” 
似乎如答录机,想要一遍一遍地强迫自己面对。 
钟情五雷轰顶,完全呆掉。然后,她几乎是疯狂地冲了电话吼叫:“怎么回事?你他妈讲清楚,到底怎么回事?” 
在咖啡厅,自辞职后她第一次与总编见面。 
胖胖的总编忽然的、也不是说忽然就瘦了,只是,好像有什么东西被抽走了,胖乎乎的身体上有一种浮肿的白。 
海边那一场枪击,的确引来了警察,但警察赶到时,沙滩上只有几具中弹的遗体。其他什么线索,也没留下。例行的认为是黑帮因了什么利益相互厮杀了一场,连媒体也没什么刊载的兴趣。 
总编那天本来心情很好,只是,忽然就接到了一个电话: 
“昨天,海边死了几个人,不知贵刊知不知道?” 
把这里当成什么有奖新闻线索提供了吧。总编客气的拒绝:“谢谢你对新闻事业的支持。你可以提供给其他媒体。” 
电话那头是轻轻的笑声:“其他媒体?怎么会有岳子池?” 
心,忽地提了起来,却仍是镇定十分:“你找小岳,可惜他辞职了。” 
那头的声音笑得有些邪恶了:“辞了职,你们信周刊就不念旧情给他收尸?” 
心倏地沉到谷底:“小岳死了?” 
“死?那小子打死了我们几个兄弟,自己也跳到海里去了。想收尸,等哪天钓鱼吧。” 
浑身一下子僵硬,但思维,却是无比的清晰,而嘴巴,也及时配合着发出一声悲痛的惊呼。 
“你们和小岳,到底有什么江湖恩怨?” 
那声音又笑了:“我们的江湖恩怨,总编怎么可能不知道?”语气中,已然有隐隐威胁的味道。 
按紧了心口,而戏却还是要演下去:“既然是你们的,我们怎么知道?”一声重重的叹息:“可惜了可惜了。” 
是长辈面对不长进的晚辈发出的悲伤绝望。 
那人低低的笑了:“如果总编是真的不知道呢,那就最好。总编既然是吃新闻这碗饭的,就更应该知道,这个世界上,有些东西呢,最好不要说出来。” 
电话断掉。有一滴一滴的盲音响起。 
恍若黑暗。 

他递给她一样东西,是一本零落的采访笔记。 
“小岳以前的。我想留给你比较适合。” 
她几乎是机械地接过。总编虚弱的笑:“钟情,知道我为什么要给你么?因为你和他,实在太象。” 
悲痛从脚尖直涌上头顶。钟情深吸一口气:“总编,我要一个明确的答案。” 
仍是虚弱的笑。 
“钟情。这个世界上,从来就没有明确的答案。从来就没有真正的对与错,黑与白。正如我想不明白,让小岳去做这件事,到底是出于我内心残余的正义,还只是为了借机更大的扩张信周刊。甚至,我更不知道,小岳到底是真的死了还是仍然活着?我得到的唯一消息,是他最后跳入了大海。” 
钟情悲愤得不客气:“总编,是要为自己找心安的借口么?” 
小小的眼睛里忽然迷茫:“也许是这样。” 
钟情腾地起身就走:“那么,总编,你应该去烧香。有罪孽的人都喜欢求神拜佛。”顿得一顿:“别忘了多给点香油钱,那会让你更加心安理得。” 
浑身哆嗦得几乎迈不动步子。 
“钟情,”是低低的声音:“狄更斯在《双城记》中有一句话:这是一个最好的时代,这是一个最坏的时代。” 
 “关我屁事?”她本来只在心中咬牙切齿地骂,却控制不住的脱口而出。 
总编没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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