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旧情?水君柔瞪着他,终于明白什么叫做卑鄙无耻,“刘大人,亏你还记得旧情啊。”手心的疼痛,手肘的疼痛,还有此刻心头的疼痛,一起火烧火燎起来,“若是你真的顾念我爹对你的知遇之恩,你又怎么可能为了那一纸婚书,而狠心杀掉我水家十六口人命!”
她的话,如晴天霹雳,震得刘守明站立不稳。他脸色发白,伸出颤巍巍的手指向水君柔,“你,你不要胡说!”
“我胡说?”水君柔忽然笑起来,“刘守明,你以为我为什么会连日离开你的府邸?是因为我亲耳听见你在和害我全家的奸人密谈,是因为我亲耳听见了你在说他办事不利!你是在怪她,没有杀掉我和君皓!没有杀掉我们水家仅存的血脉!”
水君柔的笑声在他耳边刺耳地回荡着,刘守明捂住耳朵,跪倒在地,大声地喊道:“不关我的事,我只是要他们烧掉婚书,没有要他们杀人!”
水君柔的表情木然,盯着蜷缩在一旁的刘守明,慢慢地开口:“你没有指使,他们却做了,你今日说要娶我,也是因为你听说我是万花阁阁主的侍妾。你知道现在三阁主是穆王府的少王妃,你想要利用阁主,你想要利用我,摆脱两年前因为乔延寿获罪而被牵连贬职的命运,重新爬上高位而已。七品监察御史?哪里满足得了你!”
她说的每一句话,都令刘守明觉得如芒刺背。
“刘大人——”水君柔鄙夷地看了他一眼,“你太看得起水君柔了,我没有那么大的能耐。我不认识你,也请你不要再叫我‘柔妹’,你口中的柔妹,早在七年前就被你害死了。你这样叫我,只会让我恶心而已。”
以往的一味因恐惧而躲避他,原来现在才发现,做贼心虚的人,原来真的不堪一击。挺直了背,她昂首,越过刘守明,走到门前,想要拉开门闩。
冷不防的,却有一双手,由后狠狠地掐住了她的脖子。
她惊骇,慌乱中回头,看见的是刘守明狰狞的脸。她伸手,扯下了他的纶巾,他的头发披散开来,配合他狂热的眼神,犹如一个疯子,她拼命地拉他的手,捶他的胸,却撼动不了他半分,脖子生疼得厉害,空气逐渐稀薄,她的呼吸,开始变得异常艰难。
“我要你死,要你死!”
刘守明的狂叫声在她耳边回旋,她的视线逐渐变得模糊,她的脚脱离了地面,挣扎最后变成了无用。她的动作越来越慢,只能徒劳地捶打他的臂膀。
她要死了,这一次,她是真的要死了……
她迷迷糊糊地想着,眼前逐一闪现过爹娘的笑脸、君皓的模样,还有花弄影的目光……
“明日之后,我们就回万花阁。”
花弄影的话从远处模模糊糊地传来,她勉强举起手,想要抓出些什么,最终却软软地垂下……
阁主……
突然,有什么东西从天而降,刚好不好砸在刘守明的头上。只听见他惨叫一声,整个人向前倒在水君柔的身上。
颈项间的压力忽然减轻,水君柔无力地瘫坐在地,不断地咳嗽。好不容易顺过气,她推开刘守明,见他软软地向后倒去,脑袋上汩汩地冒着鲜血,旁边还有一块很大的石头。
吃力地抬起头,她看见段云错趴在墙上,在对她无邪地笑着。
“错儿!”她捂着脖子开口叫她,觉得嗓子疼痛,发音很是困难。
“水姐姐!”趴在墙上的段云错双手扶住墙面,就要往下跳。
水君柔见状,强撑起虚弱的身子,跌跌撞撞地上前,托住段云错,慢慢地将她移下来。
“坏人,欺负水姐姐!”段云错撩起罗裙,踹了瘫在地上的刘守明几脚。
段云错双腿间的银色链条在水君柔面前一闪而过,没有时间好奇是谁缚住了段云错的双脚,她担心地蹲下身子,伸手探了探躺在地上的刘守明的鼻息。
还好,她松了一口气。
“水姐姐,坏人死了吗?”段云错在一旁瞪大了眼睛,好奇地问她。
“没有。”水君柔回答她,站起身,拉住段云错的手,“他还没有死,我们得找人来救他。”虽说刘守明是罪有应得,但是他好歹也是个朝廷命官,若是死在错儿手下,恐怕会徒增许多麻烦。
拉开门,她带着段云错,匆匆向回走,一路上却没见半个人影,心中正在疑惑,身后的段云错却站住了。
“错儿,怎么了?”
“是柳姐姐!”段云错指着不远处的厅堂,对她说。
水君柔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只见柳冠绝立在厅堂外,似乎在等什么人。
正在疑惑间,段云错却用力挣脱了她的手,朝柳冠绝的方向跑去。
“错儿!”隐隐约约的,她觉得有些不对劲,却又说不上来原因,只能紧紧地跟在段云错的身后。
水君柔的叫声,吸引了柳冠绝的注意力,她转头向她们的方向看来。
就在那一刹那,柳冠绝的上方,一张大网从天而降,水君柔看在眼里,忍小住惊呼:“柳姑娘!”
已经晚了,柳冠绝被罩在其中,眼见段云错向她们奔来,她抓住网眼,大声喊道:“快走!”
眼睁睁地看着柳冠绝随着那张大网被吊起来,一时间,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水君柔猛跑几步,狠命向前一扑,将段云错扑到在地,阻止了她的前行。
还来不及喘一口气,段云错身下的石板忽然自动裂开。
电光火石之间,水君柔伸出右手,抓住了石板边沿,左手在千钧一发之际拽住了段云错的胳膊。
她悠悠晃晃地挂在边沿,段云错的重量让她伤势未愈的左手难以消受。可是她咬着牙,狠命地提着她,想要将她往上移。
扣住石板边沿的右手手指一点一点地下滑,好累,她已经快没有力气了。
“错儿!”知道再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水君柔对段云错开口,“抱着我,爬上去。”
段云错似懂非懂地看她。
“快点啊。”她有些焦急,催促道,“你上去,叫人来救柳姐姐和水姐姐好不好?”
好像明白了她的意思,段云错点点头,两只手抱住她的胳膊,整个人开始努力地向上蹭。
她的每一个动作,都令水君柔的手痛楚异常,但她忍受着,将所用的力气凝聚在攀住石板边沿的右手上。
一点点,一点点,段云错的手也能够到石板边沿了,水君柔让她将两只手紧紧勾住,接着放开拉着她的左手,改而托住她的臀部,想要推她上去。
她的右手,已经开始泛白,只有两个指头勾住了石板,用尽了最后一丝力气,她将段云错狠命向上一推。
耗尽了最后的体力,右手脱离了石板,她整个人,直直地向下坠去……
☆☆☆
真是奇怪了。
心中暗自想着,花弄影觉得今日的情形有些出乎意料之外。本来以为展翘会在寿筵上趁机向他发难,没有想到他却一直是和和气气的,直到寿筵结束都没有什么异常的表现。
这代表着什么?表示他放弃和万花阁作对了吗?
“阁主,我们是否现在就启程回万花阁?”水令月在一旁询问。难得今日相安无事,他也松了一口气,希望能够尽早启程,远离这块是非之地。
眼前忽然有黑鹰堡的人匆匆跑过,花弄影对水令月使了个眼色,水令月明白,拦住来人问道:“发生了什么事?”
见是万花阁的人,被迫停下的人不敢怠慢,连忙回答:“小人是奉了堡主之命出堡请大夫的。”
“大夫?”花弄影缓缓开口,“堡中有人受伤了吗?”
“是、是、是。”来人唯唯诺诺地回答,“是刘大人,不知道怎么回事,被人打破脑袋晕倒在南院,伤势还很严重。”
“刘大人?”花弄影皱起眉头,看向展玄鹰。
“就是那日属下向堡主提过的那位认识水姑娘的监察御史。”水令月贴近他的耳朵,压低声音说。
不知道为什么,花弄影忽然有了不好的预感。来不及细想其他,他陡然加快了脚步,急匆匆地向前走。
水令月一时不解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只能和红梅等人紧随其后。
绕过回廊,穿过院门,迈进庭院,踏上石阶,几乎是下意识的,花弄影走到水君柔的房间前,猛然推开门。
室内静悄悄的,没有人在里面。
“水君柔呢?”他回头,问身后匆匆赶上来的众人。
“阁主?”水令月讶然地看他沉下来的脸色,有些不太适应他的忽然转变。
“水君柔呢?”没有理会他,花弄影只是加重了语气,再问了一次。
“娘不在吗?”被红梅牵在手中的水君皓探头向房间内望了望,“那她会到那里去呢?”
水君皓说的,也正是他想要问的话,不安在心头加剧,联想到可能发生的事情,他袖袍下的指尖,居然不自觉地颤抖起来。
不该这样的,他是花弄影,他可以控制自己的情绪,他可以清楚地指挥每一件事情,不可能为了一名女子,而方寸大乱。
“令月,你立刻收拾行李。”几乎是一瞬间,他做了决定,向眼前的人下达命令,“红梅照顾君皓,绿芙、蓝蓉、紫荆,你们马上去找水君柔,尢论如何,要将她找到。我,在这里等你们回来复命。”
所有人领命,开始各自行动。眼看着众人离去,花弄影转身走进水君柔的房间。
室内干净整洁,床铺叠放地整整齐齐,幔帐挂在两旁,随着他的接近,有些摇摆。桌上还盛满了一杯茶,旁边是散放着的凌乱的画纸颜料。西窗还敞开着,能够透过窗花看见外面的风景,一切,都仿佛显示着房间的主人并未离去。
慢慢地走到桌旁,花弄影的手,抚过桌面,触摸到胡乱摊放着的画纸,他翻开,却发现上面仍是空白一片。
调色板上的颜料五颜六色,笔筒中的画笔歪歪斜斜地插放着,笔尖尽是着色的痕迹。这一切,都证明她曾经作过画。
扫开桌上的东西,却没有发现一张画像,他不解,在桌前坐下,不经意,足尖却像是踢倒了什么东西。
弯下身子,他低头,看见桌下有一张被丢弃的画卷。
伸手拾起,慢慢地展开,赫然入目的,居然是他的画像。
一时间,失了神,花弄影只是有些怔忡盯着画像中的自己,久久说不出话来。
太像了。
从眉到眼,从外貌到神韵,活脱脱地勾勒出他的特质。画中的他,微微侧着身子,背靠着一棵桂花树,凝视着手心中的花种。那双眼睛,深不可测,是要探询什么,又像是要掩藏着什么……
心底受到无比的震动,花弄影捧着画卷的手不自觉地捏紧。没有理由的,他的心绪,他的情感,一向是藏得很好的,连他近旁的水令月都看不穿,为什么一个水君柔,就可以这样轻而易举地将他剖析?
水君柔,水君柔,水君柔……
这个名字,在他胸中反反复复地呢喃,犹如惊涛骇浪,冲破了他常年坚守的心墙。
视线移到画卷的右上角,那里,清清楚楚的,是水君柔留下的秀丽的字迹——
“花自飘零水自流,一种相思,两处闲愁。”
花弄影收起画卷,闭上了眼睛。
花自飘零水自流……原来她早就看穿了他,看透了他。
再也无法克制,他的心,开始急促地跳动起来,声音之大,在空荡的房间中“砰砰”作响。
紧闭的眼睛再次睁开的时候,眼神已不再平和,犀利的目光闪烁着,花弄影骤然起身,拽紧了手中的画卷,大步跨出了房门。
他不能再等了!他要去找水君柔!
两道身影从天而降,黑色和黄色交错,站定在他面前。花弄影定睛一看,原来是段步飞和段云错。
“我是来告诉你,”段步飞搂紧了怀中的段云错,言简意赅,“柳冠绝和水君柔,都被展翘掳走了。”
入夜,栖凤楼前,展翘背着手,脸上露出阴险的笑容。身后,立着手举火把的黑鹰堡的门徒。
“玄鹰。”他唤身旁的展玄鹰。
“义父。”展玄鹰恭敬地上前一步。
“今天天色不错,是不是?”他抬头,看天上的月亮,若有所思。
展玄鹰抬头,只见月亮在层层密云中若有若现,洒向地面的月光稀疏淡朗,实在是看不出什么特别的地方。
“玄鹰,”展翘看看身后立着的众人,再缓缓地别过头,视线停留在展玄鹰的脸上,“你知道吗?在我所有的义子中,我最看中的,就是你。”
“义父——”
展翘抬手,制止他即将出口的话,意有所指地开口:“十年前我给你的任务,你完成得很好,没有辜负我对你的期望。”
“是义父神机妙算,了解花弄影的弱点,我才能顺利完成任务。”展玄鹰强迫性地逼自己说出这番话,紧贴着身侧的手却在不知不觉中紧握成拳。
“太在乎儿女私情,是他的致命伤啊。”展翘忽然冷笑起来,笑容让人不寒而栗,“今日即使他有通天本事,我看他怎么同时救两个女人!”
“义父!”他的话,令展玄鹰大惊失色,“栖凤楼中,关着的不是水君柔么?哪里来的两个女人?”手心逐渐有汗水渗出,展翘的笑容,隐约让他有不好的预感。
“不错。”展翘慢腾腾地回答,“栖凤楼中,的确关着水君柔。”
“那另一个?”展玄鹰的心脏在猛烈地收缩,希望听到的不是他所想的那个名字。
“还有谁呢?不就是那个十年前被你从花弄影身边抢走的柳冠绝吗?”
展翘的话,在他耳边阴森森地响起,令他脑中轰然一片。今日的行动,义父没有让他插手,只是要他在寿筵中陪坐,牵制花弄影。他是料到义父会去擒拿水君柔,但是没有想到他还捉了柳冠绝。
不该是这样,那日在众目睽睽之下,花弄影早就昭示了,在他心中拥有特殊地位的,是水君柔啊……
“义父!”勉强挤出笑容,带着最后一线希望,展玄鹰艰难地开口,“我们不是已经有水君柔在手上了么?为什么还要——”
“玄鹰,你还真是退步了。”展翘冷哼了一声,打断展玄鹰的话,盯着他的眼睛,“花弄影以为他在大庭广众下虚晃一枪就能让我相信他的话?不要忘记他是什么人,假作真、真作假,这一招,他从他母亲那里是学了十成足。”
“可是——”
“玄鹰,今日你的表现有些奇怪呢。是身子不适,还是你对我的决定有不满的地方?”他哪会不知道展玄鹰在想些什么,可是此时此刻,他不会允许任何人来破坏他的计划。
只要毁了花弄影,万花阁,他还不手到擒来吗?
“玄鹰不敢。”展玄鹰低下头,硬生生地逼退了到口的话语。
“即使现在他是真的宠爱水君柔,一个新欢,一个旧爱,纵然不念旧情,人命关天,他岂有袖手旁观的道理?”展翘的嘴边露出狡黠的笑意,“这叫有备无患,玄鹰,你可得好好学学。”
“义父教训得是。”展玄鹰木然地回答,慢慢地退后,盯着展翘的背影,才觉得自己口中有血腥的味道。伸手一抹嘴角,手指上的殷红令他更加心烦意乱。
水君柔在栖风楼内,那么柳冠绝在哪里?
一片树叶轻飘飘的,自展翘的眼前,缓缓地落在他的鞋面上。
“来了。”展翘冷笑,抬脚,那片树叶直直飞了上来,被他捏在手中。
月色下,有几道人影,掠过护墙,眨眼之间已经立在离他一丈开外的地方。
“花阁主,好大的架式啊。”展翘满面笑容,视线扫过随之而来的人,“不但带了四大花使和令月门门主,连无间盟的阎王也来了。老夫哪里来的这么大的颜面?”
“还真是个老狐狸。”听了他的话,段步飞看了一眼花弄影,“你准备怎么办?”
“展堡主——”花弄影开口,手中紧紧捏着的,是水君柔为他绘的那幅肖像,“我们明人不说暗话,今日我来,是要展堡主放人的。”
“放什么人?花阁主这样说,老夫还真是糊涂了。”
敲着自己的脑袋,展翘似乎不明白他的意思。
“冠云坊的坊主柳冠绝,以及我的侍婢水君柔。”花弄影一字一顿地说。
“哎呀,两位都是花阁主的红颜知己呢。”展翘恍然大悟道。
“既然堡主知晓,其中必有误会,还望堡主能够放了她们。”脸上是一派镇静的表情,有谁知道他已经是在努力控制自己?可是心中患得患失的感觉却越发加剧。
担心的,是柳冠绝的安危;在乎的,却是水君柔的生死!
“我虽然算不上君子,但也是一诺千金。”
这样的话,不仅是她对他做出的承诺,许下的,更是一份生死契约。
她梨花带雨的笑容在他面前浮现,莫名地揪疼了他的心。
“阁主说笑了,柳坊主是我请来的客人,水姑娘是万花阁的人,老夫怎敢怠慢?”展翘缓缓地侧过身子,示意身后的人让出道路,“水姑娘,就在里面,阁主要找她,就请进去吧。”
知道了水君柔的下落,花弄影心中的石头骤然落地,盯着展翘狡猾的笑容,他开口:“柳坊主呢?”
“难得花阁主还记得故人。”展翘笑了笑,“今晚月色如此之美,所以老夫做主,请柳坊主去了藏龙潭赏月。”
“堡主好雅兴。”栖凤楼、藏龙潭,一南一北,展翘分明就是故意将她们分开藏匿,想要叫他无暇兼顾。
“哈哈……”展翘终于大笑起来,“栖凤楼、藏龙潭,阁主,你要先选哪一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