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出咯嗒一声响。
两个歌手嗑着瓜子说:“刚才我们在会场,看见黎老板也在呢!……喂,听说黎老板是新娘的前夫……还生过两个女儿……咱们搞了这么多婚礼,头一次遇见前夫参加前妻的婚礼这种情况,新郎还是好朋友……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他们不觉得尴尬吗……”
我在耳鸣中天旋地转。朦胧之中,白翼阴沉的脸上划过一丝惊愕,目光迷茫地落在我的身上。来不及!什么都来不及!聂翔飞发疯地拽住我的胳膊,拔腿就往外面跑!我已经不能控制自己的行动,任凭他将我带到电梯前,猛戳按钮。
身后有人叫嚷着追上来,将一个夏奈尔的太阳眼镜塞进我的手里,对恍惚的我大声说:“白翼让我送来的,喂,你忘了拿东西啦!”
我惊怔地睁大眼睛,眼前却始终模模糊糊如冻了窗花的玻璃,跑出住院楼,翔飞拼命地将我塞进车里。我什么都听不见,什么都看不见,亦不能思考,聂峰和康柏蕙,康柏蕙和黎峻,黎峻和聂峰……
一张一张熟悉的苍老面孔,如惊悚电影般地浮光掠影……
Chapter 11 (1)
银色奔驰在五星大饭店龙庭国际的台阶前漂移刹车,熙攘的人群惊慌地躲开一条路。聂翔飞替我打开车门,疯狂地冲进旋转门。那个迎宾老头再次挡在眼前,他暴躁地将金卡摔在迎宾台上,拽着我冲进电梯。
电梯停在十七楼,一场盛况空前的婚礼,穿过比肩接踵的人群和餐桌,我一眼就看见坐在家属席上的黎峻,以及身穿大红色旗袍的康柏蕙,她搀挽着聂峰的胳膊,穿梭在敬酒的酒席之间,仿佛一只翩翩飞舞的蝴蝶。
庆典舞台上摆着巨大的多层蛋糕,一张签字长桌和两把白色椅子,证婚人西服笔挺地站在桌前一边喝红酒一边笑眯眯地俯视上流社会热烈喧闹的场景,康柏蕙和聂峰登上台阶,笑靥如花地朝台下敬酒。
“二手货居然将婚礼办得这么奢华堂皇?!”
尖锐刺耳声音的划破周遭喜庆的祝福。闹哄哄的宴会厅突然哗地安静,所有人举着酒杯,怔忡一下,聂翔飞拖着我不听使唤的身子,迅速地登上庆典舞台。
康柏蕙手中的酒杯“啪”地掉在地上。
“这么大喜的日子,居然连儿女都不通知一声,是不是太见外了啊?”他昂首挺胸地站在二位新人眼前,面朝黑压压的人群阴沉沉地说:“大家,不怕酒里会下毒?”
聂峰的脸色从震慑变成愤怒,父子二人面面相觑,“你真的打算娶这个女人?”
“滚回家去。”聂峰压低的声音如同唇语,“什么时候闹腾都没关系,惟独今天不行。”
康柏蕙躲在聂峰身后,我瞥一眼不远处台下的黎峻,他眼底泛起的蓝光惊得我一动也不敢动。这时,聂翔飞揽住我的肩膀,忽然迈前一步,以最近的距离对聂峰字斟句酌地说:“我问你,是不是,真的,要娶这个女人?”
聂峰深深地凝视他,愤怒扭曲的皱纹慢慢地舒展,微笑,举起酒杯对惊愕的客人说:“都愣着干什么?干杯干杯,不醉不归啊……”
手臂被箍得紧了,他的指甲似乎已经嵌进我的皮肉,我惊慌地望向深瞳黑紫的聂翔飞。他竟也微笑起来,从酒杯塔的最底端撤下一杯红酒,二十几层的脆薄酒杯哗地坍塌,惊天动地的碎裂声刺痛了耳膜,顿时,血红蔓延。
我按住疼痛的胃,居然忍不住干呕起来。他举着酒杯缓缓地踱到康柏蕙面前,撞一下她的杯子,冷漠地说:“既然新婚,说一说你们的恋爱史吧?说一说十年前蓝弱弱为什么死的,说一说你这个不知廉耻的女人,一而再,再而三地破坏别人的家庭……”
啪——!!!聂峰的巴掌,重重地掴在他的脸上!
Chapter 11 (2)
他猝不及防捂住瞬间红肿的脸颊,下意识地扬起胳膊还手,却凌空顿住,疯狂地掀翻了身边的多层蛋糕,乳白高贵的食物一瞬间变成一堆支离破碎的烂泥。
客人们惊叫躲开,会场霎时乱作一团。我倒吸一口凉气,蓝弱弱,难道是聂冰灰口中那个从跳台落下的女人,他们的妈妈……
“我发誓,如果你选了这个女人,将来不会有任何一个儿子给你送终!”
一滴浑浊的眼泪从眼窝涌出。
“冰灰受不了你,逃到国外去了。但是,请你别忘了,这里还有我!”他转身,指着康柏蕙的鼻子,浑身颤抖地捏紧拳头,然后对聂峰咬牙切齿地说:“从今开始,我不再姓聂!”
这个意外发生的太迅猛,闪光灯只拍到了聂翔飞的背影,记者围上来的时候,他已大步跳下舞台,冲出宴会厅……
我傻傻地杵在乱七八糟的庆典舞台上,站在众人鄙夷的目光中,闪光灯如潮涌般地晃在我的脸上,当我用手掌遮住突如其来的光线,才发现脸上湿漉漉的满是眼泪。
“——请问你是传言中聂峰先生和康柏蕙隐藏十七年的女儿吗……”
“——著名女高音歌唱家蓝弱弱自杀事件,你认为和康柏蕙有关吗……”
我的耳朵咝咝作响,没有办法听见任何声音,我的胃碎裂般地疼痛难忍,不争气的身体失控地跪在地上,突然呕出一大口浑浊苦涩的血色液体……
黎峻奔上舞台,用力将我横身抱起,赶紧用风衣敞开衣襟遮住我的脸,大步往会场外面跑去。上下恍惚的震荡中,我听见他埋怨地说:“傻丫头,这种场合你来干什么——女儿啊,怎么了?吃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了?”
我的嘴唇颤抖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浑身冰冷异常,呼吸窒住,直到他将我放在法拉利的车座上,将靠椅降下,慢慢地仰躺下去,我的血液才顺利地畅通流淌。
汽车很快驶上玫瑰大道,十字路口等红灯的时候,黎峻将迷你冰箱里冻了冰块的矿泉水拧开,插一根吸管塞进我的嘴里,然后点了一根雪茄自己抽了两口,也塞进了我的嘴里。
我贪婪地连烟带水地猛吸几口,停止运作的大脑终于慢慢恢复正常,而我狂乱迸射的心脏仍然无法从惊慌失措与困惑的迷雾中平静下来,胃疼得只能大口大口喘着粗气,耳朵什么也听不见,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
黎峻的车停在银莊,他抱我下来之后冲进钻石大卖场,冲到董事长办公室。他将我放在沙发上。不知过了多久,医生和护士急匆匆的赶来,我的眼皮黏在一起,如同濒临死亡那一瞬间的潮涌呼吸,手背疼痛一下,慢慢地睡去了。
Chapter 11 (3)
醒来时是下午两点,朦胧的眼隙中看见黎峻昏昏沉沉地仰靠在沙发上,叼一根垂着长长烟灰的烟头,就快要烧到嘴唇了。我晃晃悠悠地爬起来,爬到黎峻的脚下,将烟头拿下来捻进烟缸。
他触电般地惊醒,神经兮兮地扳住我的身子,“你怎么胃溃疡了?”
“是吗?是啊——原来是胃溃疡啊——”我呵呵地笑,“怪不得,疼。”
“明天一大早带你去照胃镜,刚才医生只是揣测。”黎峻抓住我的双肩,将我提起来放在他的大腿上,“刚才吓坏了,你到底是不是我黎峻的女儿,多大一点儿的场面居然吓成木头人……”
“我记得你黎峻不是拐弯抹角的人,说吧,那个女的和聂峰怎么搞在一起了?别的男人娶了你的老婆,你还傻了吧唧地去庆祝,你聪明绝顶的脑袋是不是短路了?”我揽住黎峻的脖子,用脸蹭了蹭他的鼻子,“不管多大的打击,黎峻的女儿都能承受,唯一不能承受的,就是被欺骗、被抛弃,还有被当作傻逼一样戏耍。”
“喂,如果我说,你英俊的老爸当初作为第三者抢了别人的老婆,你会不会鄙视我?”黎峻一本正经地盯着我,“说实话。”
“伟大的爱情,不是来自于抢就是来自于撬杠。”我赶紧回答,又觉得不太合理,一边思考一边慢吞吞地说:“其实刚才在车上,我虽不清醒但也猜到了一些,当年康柏蕙也许是聂峰的情人,蓝弱弱受不了打击扔下了两个儿子选择了死亡……可是,英俊多金的黎峻怎么会守不住老婆呢?那个聂老头比你的年龄大,又不怎么帅,家产和你势均力敌,康柏蕙跑去当他的二奶,是不是很不合理?”
“的确不合理。”黎峻用手臂大力地环住我的腰,将滚烫的脸贴在我背上,小声说:“我可以一五一十地告诉你,但是中途请你不打断我说话,不许哭,也不许大喊大叫,不许恨我埋怨我,听过之后,就当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这个条件怎么样?”
“老子是个商人。”我用黎峻的口吻扬着脖子说:“老子什么天大的打击都受过,就怕你吓不着我。”
“OK,把眼睛闭起来,不许看老子的表情。”
“唔。”我掩住嘴巴,闭紧双眼,缓缓地仰起头,面朝高高的天棚,用心去感受那个年代,我所未知的一切——
“二十年前,我还是玫瑰大道有名的黑老大,那天夜里,我在露天夜市请兄弟喝酒,遇见了康柏蕙,按当时来说,她穿得很少,是个很时髦的女人。孤零零一个人坐在旁边桌喝酒,一杯接一杯地喝,不停地哭,后来有男人去搭讪,我就英雄救美了。”
“这么土?”我不禁接道,“都讲一百次了,有没有创意啊!”
Chapter 11 (4)
“喂,你违反规则了。”
“以前你都讲过这些!”我赶紧掩住嘴巴,闷闷地说:“然后你就爱上她了。”
“啊,对啊,不行吗?可是,她当时有男人,就是念大学的聂峰。我只好默默地对她好,当然,那个年代不像现在,遇见喜欢的女人先搞到手再说,最多就是请她吃个饭,在她的学校门口堵他,然后在后面傻乎乎地跟着,唉,那种暗恋好几年的感觉简直是天翻地覆的难受啊……”
“你不像那么拧巴的人啊……”黎峻的手臂狠狠地紧了一下,我赶紧闭上嘴巴,继续听他说:“后来不知怎么了,聂峰突然结婚了,新娘是当时小有名气的女高音歌唱家,蓝弱弱。然后没多久,康柏蕙就嫁给了我。”
“大团圆结局啊!”我扳开他的胳膊,左右腿换位置,与黎峻面对面地骑在他的腿上,大力地扳起他的脸,“上帝作证,我老爸的魅力无人能挡天下无敌……”
说到这里,我怔忡地与他对视,我看见,那张英俊又显老的脸上,竟有两行清澈的眼泪。
“康柏蕙嫁给我的时候,已经怀孕七个月了……”
我的血液涌上大脑,眼前猛地朦胧一片。
“那个孩子是聂峰的,我给她取名,叫做黎塔塔……”
大脑的血液终于冲上额头,彻底崩溃。我像躲避怪兽般发疯地推开黎峻,他却紧紧地箍住我,将脸埋进我的胸脯。
“你相信么,爱一个人,可以为她生,为她死,甚至为了她,每天睡在沙发上,不碰她一下,不吭一声去烦她,只要能每天看见她,看她为了我,好好的生活,健康,足够了……”
我的心脏咯噔咯噔,手指冰凉冰凉,但我不能结束如毒瘾一般的谈话。
“塔塔两个月的那一天,我看见聂峰开车将康柏蕙送回家,他们又走到一起了……那天晚上,我强暴了康柏蕙,然后她怀孕了,所以——!!!”没等我大喊大叫,黎峻马上大声地接了一句“所以”,因为他比我更清楚,当我听到下一句话的时候,会是怎么样的反应——
“所以,你,黎离,生来就不是被母亲所期待的……
所以,十年前她选择了和聂峰的孩子塔塔,而把你和我扔掉了……
所以,我们是这个世界上最可怜的两父女……”
“你撒谎!你撒谎你撒谎你撒谎!!!”我扯破了嘶哑的喉咙,“你——撒——谎——”
他紧紧地缠住我挣扎的身体,将我固定在他的腿上,眼底露出幽蓝的淡光,“我们的条件,我不撒谎,你要挺住,你忘了?”
我记得,我当然记得,当初我泪流满面、我不理解、我可怜兮兮地扯住康柏蕙的袖子,央求妈妈能够留下我,她毫不留恋地将我推到黎峻的脚下,原来……原来!!!
Chapter 11 (5)
“这些事情,我本想等你结婚之后才告诉你。因为女人只要有了疼她爱她的男人,有了顶梁柱,就会撑住一切外来的打击,躲在男人怀里哭几天就好了——这样吧,你躲在我怀里,随便怎么哭,你看行吗?”
他霸道地用双手扣住我来不及耳鸣的耳朵,重重地将我湿漉漉的脸,按在他的胸膛上。怪不得,我曾经一度以为,我的塔塔附身在聂冰灰的身上,他们是如此的相像,弹得一首好钢琴,沉默寡言,温柔体贴,他们的气质,他们的相貌,他们的语气,原来……原来!!!
“这些事……聂家那伙人,知道吗?”我缓和了情绪,小声问:“两兄弟,他们早就知道吗?”
“嗯,知道。”
“是吗?他们……知道。”
怪不得,每次聂峰与黎峻见面,我都会错觉地感觉两个老头子的对话很拧巴,当聂老头说什么如果有一个我这样的女儿会开心死,当黎峻说什么以后我就是聂家的人,两个人都话中有话别别扭扭好像暗战,原来……原来!!!
我记得,聂翔飞绑架我的那一天,对我说,当在他全心全意接受塔塔,喜欢她,疼她的时候,她死了。原来,她是他的姐姐,那并不是我自以为是的爱情呵!
“老子看人很准的!聂翔飞是个好孩子,傻小子当初偷资料搞腾升,一来是为了让我求上聂老头,他好有机会接近你,二来,他是想知道资料里是否记载了你的身世,他八成是怕连你也是他的亲妹妹啊!
7岁时摔断手腕,妈妈跳楼,两兄弟有很灰暗的童年……前阵子,我和翔飞彻夜长谈,原来他几年前就暗恋你,偷偷地跟着你,看见你和别的男孩子亲热就会眼红,又不敢接近你……简直和当初的我,一模一样啊!
但是,他比我聪明,懂得利用很多手段得到心爱的女人……不像我,我是个懦夫啊……把自己的女人拱手让给别人,最后还忍不住去参加她的婚礼,我想看到她幸福,看到她幸福就满足了啊……”
“傻瓜黎峻。”
我埋在他胸口的脸,怔怔地抬起来,喉咙被一口酸涩的液体堵住。
“你的衬衣领子,脏死了……”
他淡淡地笑了,“以后女儿嫁了,孤家寡人岂不是会更脏?”
虽然眼泪遮住我的视线,可我仍能看见全世界最英俊的黎峻,他的笑容如此俊朗不凡,仿佛欧洲中世纪的挥舞长剑黑骑士,守护在我的身边。
我轻轻地抹掉他的泪痕,“不会,我们是世界上最可怜的两父女,所以,我们会永远在一起。”
Chapter 12 (1)
“每当我无所适从,都会坐在这里,只有这里才能让我安心。”
炙热的夕阳仿佛一颗巨大的红豆,被薄情人遗落在远方的山顶,聂翔飞坐在塔塔如向日葵般灿烂微笑的黑白照片前,仰头靠在墓碑上。
“记得那天,我暴怒地用拳头捶墙,手指血淋淋的全是伤。但那只是一时的无法接受而已,当我得知康塔塔是我姐,支撑了十几年的紧绷绷的身体忽然轻松了。你知道吗,作为一个没妈的长子,多希望有一个姐姐……”
细长暗紫的眼睛淌过潺潺的忧伤,聂翔飞已经独自一个人在墓园坐了一整夜。清晨的曙光照他铁青的脸庞,我登上台阶坐在他的身旁,用湿巾替他擦掉脸上浑浊的污渍。
“我暗恋了三年的女孩子,居然是塔塔的妹妹……上帝把这个玩笑开得太大了。”
他颤抖地握住我的手,浑身散发着后怕的恐慌。
“黎离,我不要我们分开,把一切处理妥当,然后离开这个城市,不是逃避,我只是希望两个人安安稳稳地生活,彼此安康,不离不弃。”
是呵,世界上有谁没有这样的奢求呢?
我的指尖划过硬邦邦、冷冰冰的墓碑上塔塔乖巧的笑脸。命运注定戏耍固执的人,多么可笑,塔塔,你一定想不到,你的两个最亲爱的人最终会幸福地生活在一起,希望对你来说,是个值得庆幸的消息。
那天中午,聂翔飞回圣高处理高考事宜,我开车在千秋墓园绕了一周,沿着曾经飙车的路线直奔西山风景区。我坐在钓鱼湖长廊的台阶上向山下作出了巨大的瞻望。
这个熟悉的城市,我们在这里出生、成长、恋爱、消亡,生命多么短暂,而我居然不畏耗损地斗争了这么多年,如此倦怠……
下午和黎峻约好,准时到达医大附属医院肠胃科看病。当胃镜管再度探入我的胃,我发觉自己已经不懂得该怎么样疼痛,怎么样哭泣,只是静静地睁大眼睛,怔怔地瞅着白口罩上面的半张纯净冷漠的表情,忽然意识到原来除了我之外,好像每个人都在认真过活。
我从病床爬下来,抓住女医生白大褂的袖子,神经兮兮地问:“你拥有过爱情吗?”
她愣了一下,口罩摘下来,露出脸颊上半巴掌大小的胎记。我怔忡地松开手,听她微笑着说:“我下个月要结婚了。”
从医院出来,我用手掌搭帐篷,遮住额上明晃晃的阳光。给聂翔飞打了一通电话,如同五亿分之一的那通电话般的,尽管他看不见,也尽量保持最完美的淑女微笑,我说,亲爱的,等你高考结束,我们去瑞士。
Chapter 12 (2)
聂翔飞很快开车赶来,玫瑰大道的破天桥越来越碍眼,周遭的事物也显得陈旧了。时间是一个不留情面的爬行动物,爬到我们的脸上,爬到建筑的身上,爬到未来的某个悲剧里,从不顾虑爱它的人是不是为它受了伤。
银色奔驰停在夏奈尔的专卖店,我让他在马路对面等十分钟,独自一人走了进去。导购员热情地接待了我,我从背包里掏出太阳镜放在茶几上,店长很快从办公室踱出来。
“你们卖过它吧?”我说:“这个城市的夏奈尔只有你们一家店卖太阳镜,能帮我查一查是哪一年的哪一款么?”
店长小心翼翼地用两根手指捏起它,浮现笑容:“的确是我们店的06年情侣限量,全球只发行2000对,当时的市价是三万元左右。”
“请问,”我难以启齿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