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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我瞠目结舌。
“别打哈哈啦！二班的女生昨天到处在说，你挖小波墙角！我们听了好生气哦，可最近你的确和原野走太近了！”
挖墙角？
撬别人男友的‘专有名词’吗？怎么听起来怪怪，完全无法和我联系起来呢？
“等、等一等！什么什么？小波和原野在交往？！”我大叫一声，适才的紧张已被惊讶取代，怎么才十几个小时过去，谣传的疑问式就变成肯定式了！？
“吓！别说你不知道！昨天晚上我们都收到手机短信，说小波和原野在交往，还说你劈腿横插一脚呢！”小夏她们狐疑起来，纷纷掏出手机给我验证！
三四部手机上赫然存储着同一条短信——校园广播最新消息：一班校花凌波与原野交往已经证明完全真实！方诺言夺人男友，该杀千刀！
好狠！
我倒抽一口凉气，学校里什么时候开通了手机短信新闻平台？这短信跟我有仇吗？！
“怎么样？是不是真的？”朋友们的怒气已被好奇取代，纷纷看向我，充满期待。
“呃…怎么说呢……该说是杜撰这短信的人文笔好，还是说他想象丰富比较妥当？”我摸摸鼻子，安然反问。——好险，真是松口恶气！这短信太夸张了，完全没有可信度嘛！
“又是谣言啊？”小夏她们失望地垂下肩膀，看样子好象很希望出点什么事儿似的！
“也是啦，诺言性格超级老实，怎么会做这种事，我一开始就说不要信了！连累我一大早跑来学校！”小夏立刻风头大转，指着同伴怒不可揭！
嘿！刚才带头的就是你耶！还说什么不信……我苦笑两声，点头应付：“是啊，看看本人的长相再怀疑好不好？”开什么玩笑，我怎么会和小波争东西？何况是那个找麻烦的原野，谁想要就拿去好了，我举五体赞成啊！
“对不起啊诺言，是我们太着急了！不过我也是为你着想啊，这种谣言还是越早澄清越好……”见风使舵是一种聪明的表现，小夏深谙其道，所以表达得特自然。那样子仿佛是她临时做了回好人，回头我还得好好感谢她呢！
“是啊，幸亏你们及早发现呢……”打个呵欠，我决定赶紧离开这是非地，说声‘赶作业’，借以遁去，回到教室，原野仍然坐在那里，目光炯炯。
“怎么了？”待我坐定，他突然冒出这句话来。原子笔在他手指间转得呼碌碌，可他的目光却冷凝得像冰。
“女孩子的谈话，男生少插嘴哦~~”套用小夏的话，我变着嬉笑的口吻敷衍。
“真奇怪。”他闷闷不乐，似乎有股气沉在心底淤积堵塞。
“哪里怪？”我忙着和作业奋战，随口答话。
“你们！”
“我们？”
这时候，小夏她们也回教室了。
“翻脸比翻书还快。什么话对自己有利就说什么。”他眼睁睁地说着，丝毫没有减低音量，声音险险擦过我耳边，我感觉，他的声音，已经传到小夏她们那里去……
“嘿嘿……”我笑不出来，却不得不笑。因为笑毕竟比不笑好。笑一笑，这些残酷的言论就会变成无稽的牢骚，若我一脸正经，那便是一种众叛亲离的认同！
“切——！早知道我就不用来了！”我的笑，在他眼里，必然是虚伪的。所以他厌倦了！突然离开座位，走出教室，直到早自习结束，都没有再回来。
他的书包还留在那里……
但他的人已不在。
当他那样离开教室时，我翻着字典的手，怎样也无法动弹下去！我就坐在那里，他却已远离。那天早上，直到英文科代表要求交作业时，我才恍然发觉，我的英语作业，一直没有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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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怎么没看见他？”直到课间操时，婕妤才过来，看了看我身边的空桌椅，表情有些奇怪。
“呃？他来了的，不过不知道去了哪里。”我愁眉苦脸地补着作业，被老师痛罚一顿，抄写课本全部单词一遍！
“发生了什么事？”她问。
“早上被小夏她们叫去问话。”我埋头回应。
“叫他？”婕妤的声音拔高，好似在说——谁有这么大狗胆！
“叫我。”我忙碌依旧。
“因为昨天的事？”她立刻警觉，不愧是聪明人。
“不。”
“那是为什么？”
“是昨天的续集。”我简略地回答，真的讨厌连续剧！事件接二连三地在自己身上发生，便不会有心情却品位电视剧主角的辛酸苦辣。
“嘿……没想到你还有心情说笑话！不过好冷！”婕妤大笑。看我四肢健全，身体安康，她便放下心来。
“原野生气了，不知道为什么。”我稍微停笔，却无法冥思苦想。我毕竟讨厌麻烦的事，猜测他的想法，是最难的习题，我不习惯思考过深。
把他人拒之千里，周围的世界会变得狭小，内心却会变得平静。——这是原野的做法，我没办法模仿，但我却开始理解。
他的目的，也许和我很接近。——如果世上只有自己一个人，那我就不会受伤了。原野选择孤独排斥，只说自己想说的话；我选择迎合，却从不说出自己的心声。这样……我们都会很安全，不是吗？
“该不会……是谣言升级了，所以原野帮你出头吧？”她突然冷笑，一把扯走我的作业本。
“聪明！”我点头，半点不含糊地抓回自己的本子。
“而你则不需要他的帮助，再一次体现了你不需要别人的操心的美德？”她难得地为我狗腿一把，口气却不怎么美好。
“对！”我试图再次和她抢夺作业本，却没料到情势急转直下，她劈头盖脸地把作业本砸了过来——“苯！你知不知道我昨天专门打电话告诉他你的事？！他是专门为了你才来上学的啊！”
她的声音过于高亢，以至于四周闹哄哄的环境突然转变为异样的安静！几十双眼睛把我们围绕，那些目光像是实质的，直到把我们灼伤！
“看！她还敢说不是真的！厉害！”
“那短信说的是真的啊？！”
“不会吧？都这种时候了还抢朋友的男朋友？！”
“拜托…那是她好朋友耶，真敢……”
……
那些目光，似乎就这样发出了置疑的声音！冰冷又尖锐的窃窃私语，像针一样刺痛了我的皮肤！我默默地垂下头，把作业本铺开、压平，再一笔一划，用力地把每个单词都写得工整清楚！只是…只是……我知道！我的眼睛，被那些眼睛刺伤了！像快瞎了一样！视线模糊，越来越昏暗，快要不见光明！
“过分……居然这么堂而皇之地偷听别人说话！”婕妤发出咬牙切齿的声音，她突然一把揪住我衣袖：“起来！我们走！”
“我还有作业……”
“去他的作业！”她的声音，依旧是那嚣张的烟火气！将昏昏噩噩的我拖行着前进，健步如飞，直冲向教学楼顶层——
婕妤到底想干什么，我并不知道。
我只清楚，那时候，她的勇气救了我。
如果是一个人，我无法那么勇敢地独自离开！我逃不开那些包含恶意的眼睛！我甚至不知道，为什么才仅仅一天时间，我四周的所有会全部崩塌！明明在此之前，我在小夏面前解开了误会，可为什么两个小时过去，我从前建筑起来的信赖会这样子幻灭？她们不相信我吗？婕妤的话里甚至没有提到原野的名字，为什么她们就是不信？！
“你果然在这儿！”眼前依旧是模糊的。眼眶四周火辣辣。婕妤的声音显得那么高亢，她带着我冲上顶楼，劈头盖脸地就冲前方一阵叫嚣：“你这没用的家伙！还好意思大清早跑来！诺言被欺负啦！”
我奋力地眨眼睛，这才注意到顶楼的水塔上坐着一个人影！靠在水塔的铁壁上，原野正顶着春日的暖阳睡大觉！
“你给我下来！”婕妤继续发飙。
“没有啦！陈婕妤，你少小题大做……”我抹下她捉住我的手，有些狼狈。前一刻，我还在原野跟前得意洋洋。
“反正她很会应付那些人不是吗？”果然，原野是不快的。他睁开眼帘，目光清明，盯着我的脸，突然一声不吭地跳下来。
“真能应付就不会轮到被吓哭啦！”婕妤冷笑着，我这才发觉，模糊着我眼的，是泪水。
“干吗了？”他皱眉，仔细地把我浏览一遍，“早上不是没事吗？”
“别问我，我才不知道！这家伙当惯老好人，大概从来没被排挤过吧！一点抵抗力都没有，差点在教室里哭出来！我怕丢人，干脆带她出来。”婕妤的声音烟熏火燎。
“是短信……”我呐呐地诉说，此时此刻，我突然有种被一刀刺中的痛快！原本郁结的答案，在心头堆积如山，猛地被人打开——那些压抑的声音全都奋涌着倾泄而出！
“哈？！”婕妤大声反问。
“是短信！不知道是谁，昨天晚上发了好多通短信给班上的人——说我挖好朋友墙角！”我奋力地把积郁了一上午的委屈爆发出来，话一出口，便凉在嘴角。舌尖上堆积着咸咸的苦味，沉重的心却变轻了。
我中了同仇敌忾之伤！
任何团体都不能容忍叛徒与内讧。挖好朋友墙角，等同于引起公愤，何况那短信利用了学校的人气天后小波——我死得何其冤枉！不管是男生或是女生，都会将我切齿痛骂，我苦心陪衬周围，我长期按捺自我，我乞求的只是一点小小的安全——为什么？
“知道是谁吗？”原野的声音冷冷蔓延。
“怎么可能！以她的智慧，洗清嫌疑都来不及，根本不会去清理犯人是谁！”婕妤冷哼。她也是这时才知晓真相，却和原野一样平静得不似凡人，仿佛见惯我这惨状，连安慰都吝啬给予。
听着他们的话，我的眼泪更加奋涌。并是为了想要安慰才和盘托出，只是没想到会从他们嘴里听到自己的状况如此真实凄凉！
“没办法澄清？”原野继续问。
“嘿！拜托~~先生！麻烦你用脑袋想一想，女孩子会听你解释？！告诉你吧，女人最喜欢管闲事！所以我从以前就最讨厌那些貌似和平的小团体……”婕妤还在抱怨着，原野突然一转身，“我知道了。”
他的态度转变得异常突然！
离开的刹那，那修长的背影绷得笔直！快步向门边走去，转眼便消失在楼梯通道！
“喂！你知道什么啊？！”婕妤一惊，连忙拉上我跟着跑去，追逐着原野的背影，她急急追问：“你想干什么？！别乱来！这是公立学校！”
“我知道。”他漫应着，依旧向下走去。步伐显得不紧不慢，却怎样也无法追上他，看着那悠然的背影，我突然升起一种极其不妙的预感！
“原野！你站住！胡来会把事情闹大！”婕妤也慌乱起来，我跟着她，同样脚步踉跄。
“已经闹大了。”他的背影快要消失在楼梯转角，婕妤猛地摔开我手，三步并作两步，极其危险地俯冲下去，险险捉住他手臂衣袖——“不要出面！谣言是越描越黑！”
她那炯炯的目光直接望进那双琥珀色的眸子，可那双眼里却淡然得几近荒芜！那几乎是一种无情的色彩！温润的色泽却闪烁着无机质的光辉！浓密的睫毛掩盖住那双眼里的波动，远远看去，原野的眼睛竟显出一抹苍茫的死气！
“谁会越描越黑？”他垂着头俯视婕妤，薄薄的唇掀起一缕诡异的冷笑！充满嘲讽与卖弄，他肆无忌惮地向四周辐射起他那蕴藏深处的讥诮与不屑！
“你……？！”
“我要把谣言变成真的，看谁还敢嘴碎。”他残酷地笑了起来，仰起头望向我，我那双红肿而模糊的眼睛，此刻越发显得无力！因为我竟无法与他正视！
甩开婕妤的手，他抽身离去，我慢吞吞地跟上，却被婕妤一把扯起飞奔——“快跟上去！那家伙是疯子，以前在贵族学校没人管，一发起火来六亲不认！”她的脸色，是一种我从未见过的苍白！像是害怕，却又像是一种哀伤。我没有听懂原野话里的意思，却惟独听懂了婕妤的声音——她仿佛在后悔，一时的意气激怒了一头沉睡的凶蛮野兽，从而即将导致无法收拾的残局……
我们最终还是跟上了。
用尽吃奶的力气，喘得上气不接下气，站在教室门口，瞪着门前的讲台——
因为，原野就站在那里！
手里拿着粉笔，背对着下面的所有人，以一种异常坚决的力道愤怒地书写出一排触目惊心的大字——
＇方诺言是我的人，有事就冲我来＇
字体硕大如斗！就连瞎子也看得清楚！不仅是全班男女目瞪口呆，就连路过的隔壁班的人也呆若木鸡！我和婕妤傻呆呆地杵在门前，只听婕妤气若游丝：“为什么…为什么……？”
她的目光，在那一刻竟是一种无比复杂的颜色。看着那道背影书写完最后一笔，再用力一弹，将粉笔头掷向黑板，她的目光一直黏在那派显赫的大字上，无法离开。
我的目光也无法离开，不是欣喜，不是感动，而是莫名其妙的悲哀。他把谣言变成了真实，就因为这样，只是因为这样……我和他的开始，为什么会是这样……？
他悠然转身面向台下众人，无视我的存在。一手指着黑板，残忍地笑着：“看到没有？有问题的话过来跟我讲！”
话音落地，他冷冷地走下讲台，教室里的空气几乎凝滞，半晌之间没有任何杂音！直到他回到后排，突兀地坐到我的椅子上时，教室里才爆发出一阵阵口哨声与狼嚎——顽逆派的男生们纷纷叫嚣：“厉害哦~~~原野！叫你第一名！”
“帅啊！你小子太大胆了吧！天兵呐！”
“哇拷！这种事不用特地通知全班吧？！真是败给你了！”
……怎么会这样……？
男生的立场一瞬间便倒转过来，而女生则窃语纷纷，正当此时上课铃声炸响，我陷入进退两难的窘境！
“陈婕妤，帮我请假！我肚子痛！”摸着额头叫肚子疼，我狼狈地败下阵来，踉踉跄跄地跌撞着逃走，躲躲闪闪地直奔保健室，干脆做个两耳不闻窗外事，自我催眠——睡吧！
一觉醒来，就会发现刚才的一切都是做梦！纯粹的梦境迁移，八成是哪部标明＇剧情虚构、如有雷同纯属巧合＇的肥皂剧投影！无视保健室老师的关怀，我逼迫自己，把意识沉入虚幻的心底……
第 7 章
＇小姨……当你要面临措手不及的改变时，你会觉得疼吗？＇
＇也许疼过吧？只是那疼痛隐忍在皮肤下面，心脏的里边，悄悄地疼过，转眼就会遗忘……＇
——
有风吹过。
那是一种微薰的味道，南方春天特有的潮润气息。外带一丝懒洋洋，让人格外没有勇气睁开双眼，宁肯昏睡，百年孤独。
“起来吧，保健老师不在了。”温柔的声音在我耳畔响起，那是很熟悉的语气。体贴中带丝柔软的怜惜，是小波专属的气息。
掀开具备防御功能的被单，我吁出一口长气，睁开眼皮，小波的脸映入视野。保健室里，只有她坐在我身旁，莫名的，我竟然产生了一丝安全感。
习惯其实就是一种自然。
跟习惯相处的人在一起，那是自然的。然而，我犯了错误，冒失地同并不习惯的人过分亲近，所以显得别扭。别扭便是一种不和谐，所以……我迟早会遭受这样的惩罚。
“什么时候了？”我问她，声音单薄。
“中午放学了，大家都去食堂，不会来的。”她微笑着，双手撑着下巴，深深看我。
“该死，我会被班主任骂到臭头！”我叹气，却也无奈。
“嘿嘿……轮不到你被骂啦！”小波扑哧一声，突然笑出来，那忍俊不禁的模样，让我极度怀疑她到底是来看我笑话，还是来安慰我的？
“哈？”我哑然。
“原野那则公告写得那么大，还死也不肯擦掉，当时那节课就是班主任的耶！”小波似乎想到什么趣闻，脸颊上不由自主地往上堆——
以下便是经由小波转述的现场实况转播：
“这…这……这是怎么回事？！谁？！是谁——？！”指着黑板上那显赫的大字报，班主任的表情极度类似心肌梗塞病发的症状！
“问原野啦~~~老师！那是人家的爱情表白啦！”不知哪个角落冒出惟恐天下不乱的声音。
全班哗然，跟着是一阵大笑，口哨声和狼嚎充斥着高三一班每一个蚂蚁角！
“爱~~爱情？！”谈‘爱’色变的高三班主任哪里受得了这刺激，跌跌撞撞地滚到讲台上喘息，手摸胸口捶胸顿足，手指颤抖指向始作俑者：“原野——！？”
好象原野是他杀父仇人。
“在！”连头都不抬，直接举手示意，原野那理所当然的淡定口吻让人怀疑他不是在认罪，而是要去领奥斯卡最佳男主角奖！
接着，全班又是一阵惟恐世界和平安定的恐怖主义笑声！
“你还好意思举手！？耍什么帅？！方诺言呢？！”紧跟时代潮流的班主任险险稳住血压，询问我的去向。
“拜托~~~人家女主角不好意思啦！”又有人代替发言，顽皮的男孩子总是比一般人更机灵。
“咳咳……安静！安静！”这时候才想起安抚民心，班主任的反应的确是慢了点！不得不说一句，他完全是做到了教师的职责的，只不过那职责也要视对象而定！
“原野！你搞什么？！现在什么时候啊？！你还跟我搞这些？！你严重影响了全班同学的学习风气……”
“报告老师，我们完全没有受到影响！”80％的男生集体摇头摆手，双手比出X型，正值豺狼年纪的男孩子们，完全是以起哄为目的了！
“学生时代这么做就是不对！你要是影响方诺言的成绩我跟你没完！”据说班主任当时激动地唾沫横飞，连一向梳理得油光水滑的头发也变成超级塞亚人的发型，形象全无！
“她不是越考越好了吗？”原野的态度是敌不动我不动，一句话堵得班主任呼吸急促。
“那好！——我现在不管你！但是——从明天起你必须给我按时上学放学，要是下个月的一摸考试，方诺言没上年级前五十，原野同学，别怪我的做法太残忍！”姜是老的辣，班主任突施冷箭，小眼睛凶光一闪——这时才让全班人马见识到‘温和的’人民教师也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