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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要追小官，我当然要为你着想，能不能追上小官肯定是你最关心的．我对小官又不了解，不换位思考还能怎么想？我和小官都做过团支书和你搭档．我不知道你和小官是怎么搭档的，你又惜语如金，从不在我面前提小官，我只能按我自己和你搭档的情况去想．
阿坚，说到这，你应该知道我的好好想是怎么想的，补充一点，小官比我漂亮，换位之后，这结论我就不需要解释了吧．你自己说，你能追得上小官吗？＂
阿坚哭笑不得，叶珺欲发奇怪，＂阿坚，怎么了？你不想追小官吗？＂
阿坚轻刹单车，回头，双眼直对叶珺双眼．
＂叶珺，我再问你一次，我追小官，你会怎么想？＂
叶珺傻眼，转来转去，怎么问题又转回了？今天是怎么了？以往，她和阿坚还从未有过针对任何人个人感情问题的讨论，是因为她还从未有见过阿坚对女同学如此热情，她还从未有过和阿坚双双对对出现在女同学面前，也从未有过机会和女同学亲口解释她和阿坚的感情，而个人感情问题方面的讨论，是她唯一要求阿坚不得和她讨论的问题．原本，喜欢是个人自由，喜欢更是一个人内心中的简单纯粹，她不需要旁人的闲言碎语，也不爱多事，阿坚喜欢谁和她又没关系，她也从未有过向阿坚举荐女生．相识以来，她对阿坚的举荐还从未有过失败，是因为她的举荐大多有理有据．叶珺想，她可不能开一个失败的先列，＂阿坚，我提醒你，虽然人人称你为女生偶像，但你千万不能以女生偶像自居．．．．．．＂
阿坚打断，＂叶珺，我也要提醒你，这种问题不能换位思考，因为小官换不了你的位．
你和小官的成长环境就截然相反．小官从小没父亲，她是在女人堆中长大的；而你，我认识你时，你是跟随着你父亲的，我见到你的第二位亲人是大哥，你也只会对你哥一口一个哥哥地叫个不停，证明你和你哥的感情最深，我推断你是跟随你哥在你哥身边长大的．
一个人的成长环境给她带来的最直接影响是她的行为方式和思维模式，小官的成长环境决定了她纯女生的行为方式和思维模式．就拿我进文科班找她了解班级情况沟通工作来说，我还没开口，小官就说分工，按男女生来分工，不是按班长和团支书职责分工，她就没职责概念，更没有要和我沟通合作的思想，我和女生交流工作设想安排工作任务，还从来没发生过感觉困难的现象，但和小官，我就没办法交流下去．小官没有异性朋友，她的朋友全是女生．同班两年，我就没见过她身边出现过男生，更别提让她和男生谈话．这两年，你不要求我汇报团日活动不提团支书，我就不知道班级有她这个团支书的存在．
而你，从我和你做同学开始，你就给男生们包围着，你的身边永远是男生多过女生．初中，你不是班干，连小组长都不是，但你对班级的影响力远超过我这个班副．到高中，你和我的第一次谈话，是怎么把班级融为一体，新老同学如何互帮互助，你的头脑中就只有职责和合作．你成全年级的学生榜样，当选校团委学生常委，不是偶然．老五班团支书领导班长，是因为你是团支书，和我是不是班长毫无关系．
你这样换位思考，错误十分明显．你对小官不了解，就把小官放进五班，放进Ｎ校你的世界，这怎么能放得下？五班垄断二中理科高考成绩前十五，这中间，只有你一个女生，别说二中，在Ｓ地区，五班也占前十五中的五席，阿芸和你是这当中仅有的两位女生．你在Ｎ校的班级，男女比例应该是３：１或４：１，你身边的男生再差都不会差到哪去，Ｎ校的优秀男生更是遍地都是．你就没有想过，小官是文科班的，她的大学不是Ｎ校，是师范学院，她还是英语专业，师范学院英语专业会有几个男生？她的学校还在小城，小城师范学院英语专业的男生再优秀，也不可能有Ｎ校你身边最差的男生优秀．
你也不能把自己和小官比，要比也不是你这样比，真正的情况是小官和你没得比．最简单的，你们的大学就不在一个等级．小官在Ｎ校，我有可能追不上，追不上的理由只有一个，安大的男生攀不上Ｎ校的女生．你是Ｎ校的，可以看不起安大，但你别忘了，安大也是五十所重点大学之一，就凭我是安大的，追小官学校的，你让我追谁，我都可以追得上．＂
午后的骄阳直立在叶珺的头顶，叶珺呆住了，原来她是自作聪明，连最简单最浅显的大学校园男女比例问题都没想到，还给了阿坚一个自我表现的机会，急忙开口，＂原来你不只会在小官面前滔滔不绝，在我面前也挺厉害的，一套又一套，怎么从前我就没发现呢？阿坚，看来别人称你为女生偶像是有些道理的．
我只想问你，为什么我们在小官家时，你热情洋溢滔滔不绝只对小官，对我，你是冷若冰霜不理不睬．说穿了，是你觉得小官比我飘亮，你只想去做漂亮女生的偶像，就没想过要来做我的偶像．你不觉得现在才来想做我的偶像已经太迟了点吗？
你让我对你刮目相看，你学经济的，却懂成长环境影响人生的道理，还分析得头头是道．小官没有异性朋友是她刚亲口对我说的，在她家时，我是坚决不信，她是团支书，我怎么可能会相信她没有和男同学交流过，现在，听你这样解说，我是不由不信．但阿坚，你想过没有，小官没有异性朋友是正常的，绝大多数人都没异性朋友．
有一点我必须和你说清楚，我从没想过什么安大的男生攀不上Ｎ校的女生，你在安大，我怎么会看不起安大呢？两年前我就和你说过，如果可以，我愿意和你换学校，现在我想说的是，无论你在那所学校，无论将来你会在那里，你都是我的朋友，永恒的朋友．我也不是如你所说的那样被男生们包围着，我身边有你，怎么能给男生们包围？我也没发现有男生想围我，就算有人想围，也早早地给你这个女生偶像吓跑了．所以，对你这位女生偶像异性朋友，我一直就想说声谢谢．
补充一点，对你刚才所说的，追小官学校的，我让你追谁，你都可以追得上，我不敢苟同．我不会让你去追谁，我连小官在那所学校都不知道，又怎么可能让你去追她学校里的谁呢？就算我想让你追她学校里的谁，除了小官，我也不知道她学校还有谁．
当然，我可以去小官学校，找来她学校里的学生花名册，乱点一个让你去追，但这样做你不觉得我是在自找麻烦吗？浪费我的时间和金钱，还不如我乱编个人名，我对人名也有点研究，我们这岁月出生的人，多数人名带有*色彩，而姓氏大多具有地方色彩，我真要去编，好好编，应该会撞上个同名的，然后，我让你自己去小官学校，找人去追，那我可省事多了．但我又怕万一我编的人名是男生，那你找到那人时，是追还是不追？搞不好你还得去做变性手术，那我的罪过可大了．所以，这种话你千万别再说．＂
单车有了晃动，叶珺探头望望阿坚：＂怎么样阿坚，我是不是也一套一套的，很有道理吧？以后要有时间，我们就好好地你一套我一套，各说各的道理．现在呢，我们还是先回主题，说说你追小官的问题．
我先发表我的意见，你喜欢小官，我很高兴，怎么说你要去追小官，应该会帮忙解决点实际问题，比如学杂费火车票什么的，这对官老师也有利．所以，对你追小官，我将投赞成票．我都投了赞成票，你总不该反对了吧？就是想反对，你也不可能反对得了．＂
阿坚奇怪，叶珺笑道：＂刚还说你令我刮目相看，怎么连这点都不明白？你想想，我们在哪？在路上，没笔没纸，要投票表决能用什么方式？举手举脚随便你选，全选都无所谓，我能把双手双脚全举起来，但你骑车，能同时举双手双脚吗？就是你想高举双手双脚表示反对，也该顾及车后座上的我的安全．我先声明，未表决成功，我是坚决不下单车后座的．＂
单车剧烈晃动起来，叶珺只得尖叫投降，跳下了车后座，空气闷热非凡．已到河边马路，有半高墙护岸，墙内是人行道，有排练整齐的树木，是白扬树，在空中努力地伸展着枝叶，渴求相连相接．叶珺斜靠树干，回头张望，刚经过的三岔路口，有流动的雪柜闪过，现在还出现了扇铺．阿坚选了一个小小的木扇，匆匆跑回树下，两只蝴蝶在木雕小扇上展着翅膀，随着阿坚的手腕上下翻飞，撩弄着叶珺额前的发丝．叶珺用可乐瓶推开了木扇，＂够了，阿坚，我自己来．＂很快，阿坚退回了可乐瓶，蝴蝶也收起翅膀，努力地飞，它们也飞离不了扇面，只得藏进阿坚的上衣口袋．上了单车后座，叶珺想想，＂阿坚，说正经的，你追不追小官？＂
＂你真想让我追小官？就想帮官老师解决家庭经济困难？叶珺，不追小官，我都可以让我的家庭帮忙的，只要你开口．你不想开口对我说，也可以直接对我父亲说，你知道，你开口对我父亲说一句，效果顶得上我说十句．．．．．．＂
＂停，阿坚，你不追小官，让我开什么口？我怎么去对你父亲开口？再说，这事需要我向你父亲开口吗？别人不知道，但我知道，你家最有钱的是你．你父亲这个师专中文系主任的月工资，恐怕还不如你这个家族继承人的服装费吧．
对了，你和我说说，你的七姨八舅带你见的都是些什么人啊？需要那么多钱买衣服吗？买来还只穿一次，连穿多两次给我多看两眼都不肯．换来换去的，看一眼怎么知道那衣服有多金贵？我知道了，这每月服装费其实一半是保管费，那么多衣服宿舍怎么放得下？肯定要租个保管室什么的．要是你的七姨八舅知道我想给你做变性手术，他们又这么有钱，还不找人把我暗杀了？阿弥陀佛，你千万别把这事说出去，不然，我连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你放心，你的服装费秘密我会替你保守的，说出去你也不会分给我一半，你要分给我一半，我立马就给小官．当然，我不会那么笨，把这一半全给她，那也太多了点，我肯定会舍不得的，再说，她要是问起，我还不好交代哪来的，就给她三分之一．三分之一我还得想想舍得舍不得的问题，比我父母给的生活费还高呢．．．．．．＂
＂不要把自己说成财迷心窍葛朗台似的．叶珺，我不是不想帮小官，帮不帮她我无所谓，你变着法子想让我帮她，有没有想过，就算你我给她钱，她也一定不会接受．在她那样环境中成长之人，自尊心会比你我都要强，就凭你，根本不可能想象得到．
你不把服装费秘密说出去，真正的原因还在你自己身上吧？你想要服装费，需要我分给你一半吗？别说我没告诉过你，那一份可比我的这一份还要多，你要是嫌不够，真想要钱，再多的钱都有，只要你说得出，肯在数目上签个名，我立马就可以给我舅写信．．．．．．＂
＂停，这事当我没说．＂叶珺急忙打断阿坚，但为时已晚．阿坚已下单车，拦住行人，求借纸笔，好在行人只是摇头，匆匆而过．叶珺无言，望着阿坚，难道这就是他爱她的表现？为何她只感觉阿坚在和她玩金钱游戏？只需举目一望，就可以明了，身前身后，无人会有纸笔．午后烈日当空，还行走在道路中人，只有一个答案，为了生活．他们行走的方向，他们将要奔赴的地方，存在某个人，某件事，或某批人，某批事，驱使他们为之脚步匆匆，自然，他们不会希望途中有所停顿，他们也不可能去企盼途中会有惊喜，生活早已教育了他们．纸和笔对他们而言，是奢侈之物，是废物，途间即便风光如画，有天籁传来，无心就只有错过．如此简单的道理，她知道，阿坚为何会不知道？
轻笑浮现在叶珺的脸上，阿坚一急，掏出了钞票，开始高声喊着高价求借纸笔．有好心人来到他的身边，河岸对面的邮电局就有纸笔可购，用不了他手中钞票的五分之一，随后摇头而过．阿坚望望叶珺，轻笑依然在叶珺脸上．她坐上单车后座上，双手抱胸，纹丝不动．有对恋人向阿坚走去，女孩容颜可嘉，淡黄的连衣裙衬出了她的窈宨，而男孩简朴的衣着让叶珺的心中有了声叹息．他们并无纸笔，是寻求阿坚代购纸笔有无酬劳．男孩自告奋勇帮忙跑腿，女孩自愿守在阿坚身侧．他是中华牌的衬衣，西裤品牌女生无法确定，那是来自美国的雷龙，腰间的皮带是鳄鱼皮，闪亮的皮鞋出自意大利．叶珺收起了笑容，离开了车后座，飘然而至，连声对不起，取回男孩手中的钱钞，塞进阿坚的口袋，＂你赢了．＂
一对恋人相互抱怨着远去，阿坚的脸上没有半点赢的喜悦．
重上车后座，叶珺想想，神色严肃起来，＂阿坚，这类事我不希望有下次，用钱辱人之人，必然会遭钱辱，我不希望你将来会在金钱上栽跟斗，你也不要再去想我会拿那份钱．我把话和你明说了吧，我真想出国或要钱什么的，都不会也不用打做你女朋友的主意．
我有奶妈，这事你知道，中考后每个假期，我都会去我奶妈家，就是过年，我都在奶妈家呆得时间比自家长．但你不觉得奇怪吗？为什么大一寒假之后，我没再去过我奶妈家．
是因为我叔叔，我叔叔要我随他去加州定居，我叔叔在那混得不比你的七姨八舅差．
我说的叔叔不是我亲叔，我没有亲叔，我爸只有三兄弟，他还是三兄弟中的老幺．但我从小就知道我有叔叔，很亲的叔叔，这事给我的印象十分深刻，还有，我爸出生在乡下，我的故乡理应是乡下，但我从小就知道我是城里人，这事给我留下的印象同样深刻，是因为我以为自己生来就是城里人，我才和父母闹转学到师专附小的，所以，刚才你说我是随我哥身边长大的，我没法回答你，因为，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长大的，我的记忆和现实误差太大．
我叔让我随他去美国的事还希望你能保密，这事我家就我爸知道点，我叔叔专程来师专找过我爸，但我骗我爸说不知道他是谁，所以，这事你一定要守口如瓶，千万不能让我欺骗我爸的事穿帮．
阿坚，我和你说句心底话，过去，我并不理解你为何死活就不肯离开Ｓ城，但现在，我十分理解，没有父母相伴，环境再优越，都是寄人篱下，不可能快乐幸福．你毕业后你们全家肯定能回厦门的，而我，肯定不会去厦门．确实，我将来会南下，但我的南下目标只有一个，广州．我南下的目的也只有一个，实践四年前对阿文所许的诺言．我将会守在阿文的身边，和她在一起，让她看着我哭，看着我笑，看着我生儿育女，看着我的孩子健康快乐地成长，这是我这两年唯一的心愿．所以，阿坚，你不要再去想多余的．
对了，这也是我支持你追小官的原因，你追小官，追上不就有女朋友了吗？只要你舅认可小官，你就可以大展拳脚．不过，在你不知道钱怎么生钱前，最好别乱动你家族的钱．
我知道了，你是怕自己追不上小官，有损你女生偶像名声，还说什么小官学校的，我让你追谁，你都追得上，小官学校的我就只知道一个小官．你要真想对我证明你是女生偶像，想让我信你追谁都追得上，你可以追小官试试看，反正你不可能追得上小官．＂
＂你真的想让我追小官？你真的认为我追不上小官？＂
叶珺呆了呆，醒来，＂阿坚，我想问你一个问题，是漂亮女生难追呢还是不漂亮的女生更难追？我觉得漂亮女生更难追．女生漂亮，追她的人肯定多，总不可能不漂亮的女生追的人更多吧？追的人多，追得上的难度自然大，你能否认漂亮女生更难追吗？应该不能否认．
我不知道你能不能追上小官，但我想，小官比我漂亮，这是不容质疑的．我都给人追得从学校逃回了家，小官肯定被人追得团团转；小官没有异性朋友，但我有，证明她比我更难追，她连追的机会都不肯给男生．如果小官在Ｎ校，我可以给你打包票，你追不上，就轮不上你追，早给人追疯了，要是给你追上，也只能说她是怕自己疯了，就让你追上．．．．．．＂
＂叶珺，你在Ｎ校，不明白我在安大是怎么想的，你也没真正理解我为什么死活都不肯离开Ｓ城．我只能对你说，别说小官，再漂亮的女生，只要她学校不是Ｎ校，我要追，一追就上．＂阿坚忍不住刹了单车，双脚支地，定了定神，回过了头，＂叶珺，抬头，看着我，我最后问你一次，我追小官，你会怎么想？＂
叶珺抬起了头，阳光洒落在阿坚的额前，令他的双眼有了迷离．叶珺在脸上堆起了笑容，＂别太自信，先追上再说吧，我可不认为小官对你会有兴趣．也不想想，在别人家，就只听到你的声音，别人什么时候回应过你？＂她依然笑，＂还真把自己当女生偶像啊，快走吧．＂
说话间单车已过桥头南，叶珺急忙让阿坚停车，理由是她还要去见见附近的同学．
＂是去见余荣吧？这附近哪有什么同学？＂
叶珺的笑容挂了，才想起，她的同学阿坚已经全认识，还真找不到一个家在附近的，承认了几乎是对外公告了她和余荣在一起，就不敢下车．到了步行桥，叶珺终于想到大一寒假时她和阿芸来过这，阿芸的那位状元家就在前方的瓦房区．也不管阿坚信不信，叶珺急急跳下了车后座．
第十章
那是一片破烂不堪的瓦房，连接水南街和河岸，流过Ｓ城的两道河流，在不远处的前方交汇．临街的房屋墙面有红白漆，每一个漆环当中都有一个大字，拆．瓦屋区的中心，她口中的状元师哥家所在地，空中弥漫尘土，四处发散．这个城市正在热火朝天的建设途中，这片土地也在热火朝天的建设途中，挥舞着锤头铁锹的人们在碎砸着历史遗迹，那是贫穷落后的象征．没有人会去回顾遗迹的诞生，追忆历史的温情，也没有人会去思考将起的建筑，它注定只会成为一段简史．烈日中劳动的人们来不及思考，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物质文明伴随科技走进千家万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