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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夕夏换了一副脸孔,从床榻边站起来,一步便迈到她身边,毫不怜惜地嵌起她的下巴,冷漠的眼神倔傲地俯视着她。
永乐的身体轻轻地颤抖着。
她,害怕着这种眼神……
“公主说得对,我是巴不得赤戬国姓上官的王室贵人全部死光,然而那又如何,要取你们性命,要夺得赤戬国的王位,现在对我来说,不过是易如反掌的事情。”
永乐颤抖得更厉害。
“你……你……你竟敢……竟敢……”
她哭了起来。
秦夕夏望着她梨花带雨,楚楚可怜的神情,脸色渐渐变得柔和。
然而永乐虽然泪眼朦胧,却望得清他的眼睛。
那双冷酷而深沉的眼睛。
这个人的心,就像他的眼睛一样,犹如浩瀚的大海,没有人知道,其中深藏着多少暗涌。
他伸出冰冷无温度的手,拭去她的泪。
声音变得温柔宠溺。
“别哭了呢?虽然是这样说,然而,为了得到公主的爱,夕夏又怎么会做出令公主不开心的事情呢?”
永乐听见这句话,心奇迹般地宁静下来,身体也不再颤抖。
“是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
他俯下脸,轻轻吻去她眼角的泪珠。
永乐身体一颤。
他顺着脸庞吻下去,到了她的唇边。
没有犹豫,他吻住她樱桃般的唇。
永乐听到脑海里传来轰隆的一声巨响。
秦夕夏的眼角感觉到那道凌厉而至的银光。
他只是随意地伸手,两指间,就夹住了那把飞刀。
抬起头,见到蓦奕一脸寒霜地站在窗边,愤怒地瞪着他。
如果眼光可以杀人,秦夕夏已经死了几百次了。
永乐终于回过神来,脸腾地烧红,心砰砰而跳,望见蓦奕,更感到无地自容。
“秦夕夏你好大的胆!竟敢冒犯公主殿下。”蓦奕恨不得把他千刀万剐。
“男人若太爱吃醋,会给心爱的人造成困拢的。”秦夕夏淡淡地说着,随手把飞刀一挥。
那把飞刀铛一声就掉在地上,断成了两截。
“你胡说些什么?”
蓦奕更加愤怒,霍地,就挥剑砍了过来。
秦夕夏眼明手快地拿起挂在墙上的剑,与蓦奕对打起来。
永乐趁着他们打成一团,慢慢地退到了门边。
临开门的时候,她对蓦奕喊道:“宇文哥哥,不要忘记我们的约定!”
然而当她打开门时,她却怔住了。
云雀在房门四周盘旋,发出悦耳的鸣叫。
那身材魁梧的黑衣人,仍然蒙着脸,铁塔一般站在门口,冷咧的眼神刀锋一样射在永乐身上,手上的利剑,在开门的刹那,已横在她脖颈间。
“宇文哥哥救我!”她惊叫。
蓦奕心中一急,剑法骤然一错,便被原本就轻轻松松的秦夕夏一掌拍倒在地上。
“宇文哥哥!”
永乐不敢动弹,心中惊怕无比。
蓦奕一个鲤鱼打挺站起来,却被秦夕夏用剑尖指住了胸口。
“我自然不会害我心爱的女人,只不过是命人找到治疗传染病的药方,想让公主服下而已。”秦夕夏淡淡地说。
蓦奕把目光转到门边,果然见到黑衣人身后站着一个身穿青衫的侍婢,手中捧着一碗青黑色的药汁。
“怎么现在才来。”秦夕夏用那万年不动的淡然语气说话,听在人耳中,却不由得心中一寒。
“因为,临时出了些状况……”黑衣人欲言又止。
秦夕夏把剑放下,慢慢渡了出去,伸手在永乐腰间一揽。
蓦奕攥了攥手中的剑,想冲过去,然而,见到他的手伸向药碗,却又止住了脚步。
秦夕夏伸手取过侍婢手中的药,在永乐还没有反应过来时,就罐了下去。
永乐被又苦又腥臭的药汁呛得不住咳嗽,秦夕夏却毫不怜香惜玉,随手把她甩给了蓦奕,便与黑衣人步了出去。
蓦奕接住永乐,生气地说:“这人怎么回事,口口声声说爱公主,是这样爱的么?”
永乐低下头没有说话。
然而,对他的厌恶,似乎减少了几分……
“你说什么?”
在秦夕夏书房里,听见黑衣人的汇报,秦夕夏雷阴晦的眼神渐渐有了几分焦灼。
“属下说的句句属实,而且已被他发现,反手不知打了什么暗器在属下身上,属下到现在仍感到寒气森然,仿佛那种暗器涌遍了全身,渗入五脏六腹似的……”
秦夕夏却不理会黑衣人说些什么,打断他的话追问:“那么,后来他们去了哪里,你知不知道?”
“属下当时冷得浑身哆嗦,跟本无法追上……”
“蠢才!”
秦夕夏一掌把黑衣人打倒,身形一动,便在原地消失无踪。
地门
只是中午时分而已,迷川城却犹如笼罩在一层阴霾之中,近似黄昏。手机登陆:
乌云在天空积蓄,仿佛能拧出水来,然而,却一点雨水都没有。
空气闷热而压抑。
秦夕夏徘徊在每一条街道,引来身旁许多爱慕眼光的注视。
到底在这样胡乱转到什么时候呢?
什么都找不到,什么都见不到。
不知道转了多久,他忽然感到全身剧痛,全身发热,全身无力。
走到一棵树下靠着身子,伸出手在眼前看了看,长满了一块块的红疹,而且有越来越密集的趋势。
“公子……”
许是见到他的异样,撑着绿花雨伞的少女缓缓走过来,关切地问:“公子,你怎么啦?”
秦夕夏缓缓地抬起头。
视线变得如此模糊。
那少女的容颜随着脑海中的幻想,变化成了某人。
他伸出手,想抚摸那清丽温暖的脸庞。
“啊!”
少女却尖叫了一声,倒退了数步。
秦夕夏使劲地甩了甩头。
才望清那少女不过是个陌生人而已。
“是瘟疫啊!这个人患了瘟疫了!好可怕!”
少女惊叫着,转身飞跑。
然而,一柄利剑却凌空飞来,咻地,穿过了她的胸膛。
少女来不及呼喊,睁大了惊恐的双眼,倒地而亡。
“星……”
秦夕夏望着面前的女人。
“将军大人!”星迎上去。
秦夕夏无力地倒在她身上。
“将军大人,到底什么事这么焦急,需要将军大人亲自去办理?”星扶着他,担忧之极。WWw.NEiyu。cOM
秦夕夏冷冷地哼了一声,说道:“薛无泪好大的狗胆,竟把毒下在本将军身上!”
“将军大人!”星扶着他,说道:“别再说话了,星马上送你回别苑。”
秦夕夏摇了摇头。
“我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将军大人已经这样子了,至少要回去喝碗解药,要不,星马上把云雀大人传唤过来。”星说。
“不!”
秦夕夏推开她,道:“我有另外的事情要交给你做。”
“将军大人!”
星咬着唇。
明明他已经虚弱得站不稳,却依旧不需要她的扶持,不需要她的关心。
“将军大人心里,真的这么讨厌星吗?”
秦夕夏仿佛并没听到她的问题,说道:“你马上去调查清楚,薛无泪在此处到底有多少个据点,然后让云雀通知我。”
“将军大人,有什么事重要得过人的身体,你已经……”星泪眼模糊地凝视着他整脸的红疹,刚刚拥着他的时候,他的身体,就像烈焰一般火烫。
“马上把事情办好!”
秦夕夏打断她的话,回复了冷峻,然后微动了动身。
转瞬间,消失在星面前。
“将军大人!”
星向前奔跑了几步。
然而,她不知道他要去的地方是何处。
她攥了攥拳头。
“将军大人,你心中有了什么重要的人了么?重要到一向沉着冷静的将军大人都变了……这个改变,是因为永乐公主吗?星在你心目中,竟然只是这么微不足道么?”
星心中充满了怨恨和不甘。
珑儿跟着雪耀尘走进了一座青楼。
“雪大人,请往这边走。”
一个二十**,长得极妩媚,穿着极暴露的女人迎上来,带着他往走向一楼的侧门。
打开侧门,是一个装饰得俗艳的房间,房中挂满春宫图,空气中飘满浓郁得令人作呕的香气。
女人把两人领进去,凑到雪耀尘耳边,消声地说:“薛大人在地门等着。”
“有劳樱桃姐。”雪耀尘礼貌地说。
女人轻笑了一声,转身出去,关上了侧门。
雪耀尘指指那张大床,说道:“坐上去。”
珑儿没有说过任何反抗的话。
雪耀尘望着她,心想,她竟没有一点迟疑,许是已经知道这是一处机关么?
见她坐了上去,他也走过去,坐在她身边,按动了一个床边一个按纽。
珑儿只感到眼前一黑,身体飞快地下沉。
转眼前,周围终于传来了些许亮光。
然而也是昏暗的,因为天色看起来沉闷得令人想哭泣。
这里不是地下室,而是一座庭院,满院的樱花在风中飘零,凄美而壮观。
雪耀尘把珑儿带到庭院中间那片碧湖中,在碧湖旁的假山上按了个机关。
湖中慢慢升腾起一座圆形石台,约可站三四人的模样。
“上去吧。”雪耀尘说。
珑儿以轻功跳到了那石台之中。
才站好,石台便蓦地向下沉,速度快得惊人。
不知动用的是什么设计,竟没有粘到半点水,仿佛有什么无形的东西把湖水隔绝了。
石台停下后,珑儿见到一座偌大的石室。
空空旷旷地,什么摆设都没有。
只是四个角靠墙的地方,燃烧着四个火把,把石室照得亮如白昼。
石室尽头,背对着她,站着一个玉树临风的男人,背负着双后,微抬起头,欣赏着挂在墙上的一幅仕女图。
珑儿缓缓地走过去,并也抬起头望着那幅仕女图。
那是她的娘亲叶敏儿。
穿着鲜艳的红装,身上挂满着金银玉器手饰,墨绿的发髻上,插着华丽的金步摇。
珑儿从未见过娘亲如此雍容华贵的样子。
然而,她本来就该是这样子的,假若不是生了一个被人称为妖孽的女儿。
听着脚步声在自己身后停住,薛无泪缓缓转过身。
珑儿看不出他的年龄。
仿佛在三十岁之间,又仿佛有四十好几了。
年轻与成熟同时出现在他身上,散发着男人令人难于抗拒的独特魅力。
儒雅的气质,更令他看起来风度翩翩。
他优雅地微笑着。
“我以为,见到你娘亲的画像,你会很激动。”
“只是因为,在陌生人面前,我不善于表达心中的感情。”珑儿说。
“意思是,若不是你相信的人,你是不会让你看到自己的另一面么?”薛无泪道。
“大概是吧。”珑儿说。
望着她冷静淡然的模样。
薛无泪心中暗暗赞叹。
她长得与她娘亲很相像。
然而,只是局限于外表而已。
她的娘亲,没有她如此柔韧坚强,亦没有她聪慧灵气。
“若不是本太师,你跟本就无法生存在这个世界上,也无法练得如此高强的武功,如此高超的医术,为何见到本太师,竟然连下跪恩人之礼都不懂?”
他的语气虽然温和,却透露着无法抗拒的威严。
娘亲的白玉镯
“若下跪可以抵消娘亲曾对你许下的诺言,我会毫不犹豫这样做,然而,太师看起来并非会如此轻易放过我吧?”珑儿毫不客气地说。手机登陆:
薛无泪眯起双眼打量她,唇边的笑意缓缓消逝。
这个女人,即使被世人遗弃,生长在野外森林,却依然如此高傲不屈,就像她手臂处的毒蛇一样,养着她的人,随时都有可能被反咬一口。
转瞬间,他哈哈大笑。
“好!好!有胆识!本太师果然没有培养错你!”
珑儿淡淡地一笑。
薛无泪的身影忽地消失。
下一秒钟,骤然出现在她面前。
咫尺般地接近。
珑儿心中暗惊。
这人的武功,与她同出一脉,但又比她使用得更加炉火纯青。
她立即向后退开,速度也如闪电般飞快。
又这样被追逐着,软骨散的毒性还没完全消失,这样的躲避令她有些力不从心。
幸好他只是追逐了一会,就停下了脚步。
珑儿靠在墙边紧紧地盯着他。
薛无泪微笑着,说道:“瞬移不错,轻功也不错,真的是个好帮手。”
“我只会帮你做一件事。”珑儿说。
薛无泪又眯起了双眼。
“那时候,若不是我的帮忙,你与你的娘亲早就被杀害,两条人命,难道只值得你做一件事?”
“许下诺言的并非我,人若是死去,或许就不必在这世上受苦,但我仍然遵守诺言前来见你,并且帮你做一件事,我觉得太师应该感到庆幸。”
薛无泪暗暗地攥着手。
“若你娘亲在我手上,你还会这样说么?”
娘亲……
珑儿心中在颤抖。
然而表面上却平静若水。
但薛无泪是何许人。
在他眼中,乳臭未干的小少女的一举一动,都逃不过他的眼睛。
“怎样?你现在仍然只为我办一件事吗?”
“让我见见她。”
“她现在并不在此处,但若你帮我把事情办得妥妥当当,我就会让你见见她,另外,为了表示我的诚意,这个送给你。”
薛无泪说完,随手丢过来一个玉镯。
珑儿伸手接住。
那玉镯是白玉的,原本完美无瑕。
有一次,因为上山采野果时遇到了一只饿虎,娘亲抱着珑儿逃跑时摔了一跤,这玉镯便摔得出现了一条细缝。
这是娘亲最心爱的玉镯,大概是因为,那个素未谋面的父亲送的,所以娘亲一直很珍爱,带在身上一直不肯离身。
然而,此时此刻,却在薛无泪手中。
珑儿攥紧了白玉镯。
“你要我做什么事?”
“第一件事,配合我,告诉世人,传染病是如何而来,而令这种传染病在赤戬国流传的,是秦夕夏。”
珑儿挑了挑眉,脑海中,又想起了‘赤戬国,秦夕夏,男子汉……’的童谣。
这个男人,是要败坏秦夕夏的名声,要他失信于民么?赤戬国因为有着秦夕夏的威名,各国才不敢来犯,若秦夕夏失信于民,岂非陷赤戬国于水深火热?
这男人安的到底是什么心?是要毁掉赤戬国么?
然而,这对珑儿来说,一点关系都没有。
王室也好,人民也好……
然而,外公临死前的遗言……
她抬起头,注视着薛无泪。
“我可以配合你散播这种谣言,但也会同时治疗火蝎症的方法告诉世人。”
薛无泪微笑着。
“正是要你这样做,之后,我会呈请王,派御医帮忙救治。”
从‘惜花苑’出来,天色依然阴沉,但或许已是黄昏了。
传染病肆虐的城,人们的生活依然如旧,锦衣华服的公子哥儿摇着纸扇,故作潇洒地在街中游荡,但最后的目地地,将会是青楼妓院。
娘亲爱着的那个男人,一定也是这样的,不然的话,娘亲不会百般地改变自己来讨好他。
珑儿讨厌这种男人,因此有人走过来打招呼时,她特意让那些人看到手臂上的青蛇,把人都吓走。
走出惜花苑所在附近的几条街道,是属于贫民区,街上有许多的灾民躺在地上痛苦地呻吟。
过了一会,街头传来了一阵杂乱的脚步声,有人惊叫:“官兵的来抓人了!快躲起来!”
患着病躺在地上骨瘦如柴的病人立即爬起来,拖着病体趔趄着跑远,然而未跑几步,却被全副武装的官兵抓住了。
珑儿站在墙边,注视着那些被士兵抓住,像性口一样被拖行的病患。
“兵大爷!求求你!放过我!我不想被活活烧死啊!我家还上有高堂,下有妻儿,没了我,他们怎么办?”
“住嘴!不想累已累人就快点了结掉自己的贱命!谁叫你患了病?就算是贵族,患了这种病,也会同样会烧死,你该庆幸自己能与贵族同一死法……”官兵骂道。
“我不想死!我的女儿还小啊!求求兵大爷!放了我!放了我……”
那个妇人泪流满面地祈求。
一个衣衫褛褴,面黄肌瘦的小女孩飞快地奔过来,拽住官兵的衣角,跪着祈求:“官大爷!求求你!放了我娘亲!求求你放了我娘亲好不好……”
官兵毫不留情地一脚把小女孩踢倒在地,把刀挥到她面前,说道:“再拉拉扯扯我立即毙了你!”
小女孩被吓得‘哇’一声便哭了出来。
珑儿望着眼前的情形,心中想的是薛无泪。
这一切的苦难,皆是因为薛无泪用吸取火山毒蝎毒液为生的寄生虫,投入迷川城的河流溪水及井水之中,迷川城的人们取使把水煮滚食用,这种寄生虫由于习惯了高温,因此并不会死去。
人们把毒虫吃进肚中,毒虫便在人体内慢慢长大,慢慢渗出毒液,令中毒者高烧的退,毒发而亡。
若粘到中毒者汗液,身上的红疹,都会导致中毒,只是症状较为轻,可维持多几日命而已。
珑儿走过去,伸手格开士兵的利刀,扶起了小女孩。
“你是什么人?胆敢格开本大人的刀?”士兵反手一抡,把刀尖对准珑儿后背。
然而他只感到眼前一花,看不出少女是怎么出手的,刀便被夺去。
不只是他,还有其他的士兵。
远处响起‘铛铛’的声音,十几个士兵的刀转瞬被丢在一个角落里。
珑儿拍拍手站在傻眼的士兵面前,说道:“这些人你们一个也不许带走,否则我会令你们很快地丧命。
士兵面面相凯,不敢走上前,却又不愿就此离去。
珑儿却不理会他们,自顾自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