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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很自然地走过,不露一丝痕迹。
子木愣住,不知道那一刻她到底想的是谁。
行程依然没有因任何人改变,我拉着子木的手一起坐公车,下车后就漫无目的在大街小巷奔走,斑驳的阳光洒在彼此的头发丝上,很恬静,也很温馨。
我们一起去照大头贴,但发现老板娘已经换了,一个蛮漂亮的姐姐代替了那个胖胖的阿姨,不过仍然很热情。我帮子木选了很多的背景,但自己却因为左脸尚未消褪的微红而推脱着不照,最后被她硬拉着合照了一张,看起来非常滑稽,画面里一个女孩笑容可掬而另一个却死气沉沉。后来她就开始给我讲笑话,讲着讲着把自己笑得一塌糊涂。
阳一浅 五
回到家里觉得胃里很不舒服,喝了一口水就觉得翻江倒海,然后就去厕所吐了,吐得再也没有东西可吐,快要胃痉挛。
我不知道心里为什么那么空,把屋里翻得乱七八糟却还是不知道该找些什么。突然手机铃声响起。
“喂你好。”
“阳一浅吗?你的声音听起来怎么那么虚弱啊,你怎么了?”
“……”
“你是不是生病了?嗯?”
“尚允天,你来好不好……”我舔了一下干裂的嘴唇,眼睛涩得想掉眼泪。
“好……你等我,我马上就来。”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却很柔软,像一片糖融化在我的心房里,有暖意。
……
我打开门的时候,尚允天吓了一跳。估计他也得被吓着,因为我觉得很冷所以把整张毛毯披在了身上,头发乱得不堪入目,而脸色也不会好到哪里去。
“我刚才第一眼看到你的时候还寻思着走错门了呢,几天不见,那个谈笑风生的阳一浅怎么变成这副沧桑的样子了。”他进了屋后就开始帮我收拾着一片狼藉,我看着有些感动,他是那么大大咧咧的一个人,却也有如此细腻的一面呢。
我就光着脚在地板上踱来踱去,看着他忙忙碌碌。
“你怎么光着个脚丫子啊,这都快十一月份了,”他去门口拿了一双拖鞋给我,叫我穿上,然后用温热的手掌探了探我的额头。
“天!你发烧了!还烧的那么厉害!难道你自己不知道吗?”他有些愠怒地看着我。
“我哪儿知道啊我又不是白衣天使。”
“敢情你是烧糊涂了。”
“你才烧糊涂了呢。”我有气无力地反驳着,他也不还嘴,一下子把我横抱住然后往卧室里走去。
“你干嘛呀你!”
“抱你回房间躺着去。”
“我才不要呢,你放开!”
“不放!你自己的身体你怎么不知道爱惜啊!很爽吗这样?”
“……”
他轻轻把我放到了床上,然后帮我改好了被子,还仔细地掖了掖。
“你好好睡一会儿,我去帮你买药,马上就回来。不准又起床晃悠知道吗?”我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但是很想告诉他,尚允天你皱眉的样子很好看。
他走出了我的房间,只是那股清新的气息还残存在空气中,时不时就钻进我的鼻息,很好闻的柠檬草味道。我突然无声地笑了起来,他真好。真的。
恍恍惚惚地不知道过了多久,我听到他粗重的喘息声伴随着关门的响动,但是他却没有进我的房间,而是迈着琐碎的步子向厨房的方向走去了。我也没有多余的力气起身了,就呆在床上听着那边细碎的动静。
没过多久他就端着一杯热水捧着几粒药坐在了我的床边。
“喂阳一浅,起来吃药了。”
他腾出一只手把我扶起来,看我吃完药后然后小心翼翼地把我放下枕头上。
“以后不准再这么邋遢了,你看你把好好的房子折磨成什么样子了,我好不容易帮你收拾好了,下次你休想。”他叹了口气,掏出一支烟点着了,寂寞的灰色袅袅地升起,“你家里为什么一个人也没有啊?”
“嗯……爸爸去漂亮阿姨家里住了啊,妈妈出差了,连保姆这个星期也回家探亲去了。”我看着他徐徐地吐出一缕一缕的烟雾,没想到他还有阴暗面,我一直当他是一个没内涵又少根筋的小白脸。
他先是有些惊讶,也许是讶异我会如此轻松地形容出一个破裂的家庭吧,尔后却又淡淡地看着我,掐灭了烟,“你还挺看得开的。”
“当然……也不看看你面前躺的是谁。”
“一可怜的病号儿。”他很认真的答出这样一句话,然后很无辜地看着我。
噢真主啊,让这个杀千刀的跟您去吧。
“哦对了,我还熬着粥呢,我去看看熟了没。”他起身去了厨房,顺便把烟头丢进了门口的垃圾桶里。
我望着天花板正中的水果吊灯发神,不是那灯好看,而是我怕稍微侧一下眼泪就会顺着太阳穴滑下来。
一阵清淡的香味飘进了房间,也一下子钻进了我的五脏六腑,看来我是真的饿了。尚允天嘴边还挂着笑意,一碗细软的粥就摆在了我面前,白白的,什么也没加。我靠着床头柜一勺一勺地吃着,头埋得很低,几滴眼泪就一股脑儿的滴到了碗里,他看不见。边吃我还边装着气呼呼地说“尚允天你欺负我,就给我熬白粥,不给我开荤。”
他在一旁呵呵地笑,说“馋猫一个,等你明天烧退了我请你去吃海鲜。”
“这可是你说的啊,不准反悔。”
“你看我像说话不算数的那种人吗?”
“我看你挺像的。”
“别,你太抬举我了。”
说完我们一同笑了起来,我感到前所未有的释然。
他照顾了我大半天,晚上我们就坐在一起看电视。
“阳一浅,你说你怎么和我挺像的。”他没头没脑地冒一句出来。
我怔了怔,“你美吧你,谁跟你像?”
“我说真的。我妈外遇跟人跑了,我就跟着我老爸,他每天都忙着事业很少管我,只要我在学校混得下去不被开除,他就一点都不会过问我。什么时候我需要钱呢他就头也不抬地递给我,连一分钟也空不出来。所以后来我就和小池那一堆无所事事的人混在一起了。”他说着然后用手肘枕住后脑勺。
“你也挺看得开的吧。”我偏着脑袋看他。
“呵呵托你的福啊。”他调皮地冲我挤眉弄眼,嘴角的弧度十分好看。
“尚允天……既然我们都是这类人,那不如我们……”
“谈恋爱?”
“滚吧你!”我给了他一记爆栗,“我是说我们可以当好朋友!”
“我的小姐啊……你好烈性噢……我不就是开个玩笑嘛……打得我都两眼冒金花了……”他嗔怪着揉自己的头,而我却突然想起墨城也说过我烈性。
“你要是再乱开玩笑,哼哼……恐怕我就要你两眼冒桃心!”
“那万一我说我不是开玩笑的呢?”他缓缓地摘下了他的黑框眼镜,直视着我。
“嗯?”我看见他呈淡灰色的眸子,心跳都加快了点。
“哦没什么,我逗你玩呢。哈哈,这你都信了?”
他正笑得欢,估计也没注意到我的咬牙切齿吧……
“你这个土鳖,缺心眼儿!你这个四分之一的洋鬼子!”
“诶?你怎么知道我是个四分之一混血儿?”
“还混血儿呢……我看整个就一小混球儿。”
“……”
……
“诶……我有点想睡觉了……”天知道我的上下眼皮都在打着架,脑袋一个劲儿地往他肩膀上靠。
“那你睡吧,看你睡着了我就走。”
“不会吧?万一我真睡着了,你……”
“放心你今天这沧桑的样子还勾不起我的色胆……”
“哦,好吧。看在你今天帮我做家务还帮我熬粥的份儿上就不跟你计较了。”
……
后来他真的走了。朦胧中我听见他说了一句亲爱的晚安。 txt小说上传分享
阳一浅 六
一觉醒来,烧退了。
看着墙上的大笨钟像一个垂垂老矣的长者般,絮絮叨叨,踢踢踏踏,指针不偏不斜地指向下午2点的位置。应该回学校了。我起身去厨房热了点昨晚没有喝完的粥,然后将它一股脑灌进我那高唱着“空城计”的胃里,Over。
我是哼着歌去学校的,午后的阳光照在临近11月份的微寒天里,让人觉得暖洋洋的,很是舒坦。公车停在离学校不远的广场旁,一下车便看到广场上那一群群扑腾着白色翅膀的鸽子,不知道为什么,每次看到它们我总是不自觉地想起子木。
踏进空旷的教室,只传来我脚步声的回音,今天来得好早,其他的同学一个也没到。我把资料和考点文件放进了桌子盒,抬头的时候窗外摇摇欲坠的黄叶就映入眼帘,那般浓烈的色彩就像是被秋天的尾声燃烧起来的样子,挥霍着一抹余生的绚烂,有点悲壮的感觉。
呵呵,是啊,赴死的悲壮。
我突然很想去看看墨城的位置,也许是出于好奇,也许是出于无聊,我也不知道。我看见他的桌上放着一堆凌乱的笔记本,封页草草地写着“墨城”两个字,笔触很干涩,龙飞凤舞,可见他并不是一个表里如一的人。随意乱翻了一下,才发现本子里的内容很丰富,有草稿亦有涂鸦。
我边看边捂着嘴偷笑,突然有种窥探别人隐私的罪恶感,但那样的感觉也只是转瞬即逝。在翻到了最后几页时,我看到了很刺眼的三个字。子木&;#8226;苏。
整整一页纸上写满了“子木&;#8226;苏”,我甚至能想象到那样的煎熬,看着一个人的背影,一遍一遍地在心中呐喊着她的名字,一遍一遍地书刻着百转千回的笔画,但永远低垂着头不让她知晓。真傻。
我合上笔记本,帮他把位置上的东西摆放整齐,一边收拾一边感叹他的小玩艺儿真不少……
“你在干什么?”
我心里一紧,完了,被发现了。
“看不惯就帮你整理一下啊。”我故作镇定地不去看他,继续有条不紊地收拾着他的书本。
他没有再说话,我下意识地抬起头瞟了瞟他,这小子竟然在笑。他的笑颜像一颗甜甜的水果糖。
我还没有从那个微笑中缓过神来,他就用右手轻轻摸了摸我的刘海,手掌濡湿着传来一阵温热,我的脸上突然火辣辣的。比挨了俆秋茜一个耳光还要不是滋味。
“谢谢。”
“不……不用。”我赶紧站起身离开了他的位置,心里激荡起一层层涟漪,久久不能平静下来,真他妈的窝囊。
“子木……我们逃课吧。”我望着窗外,轻轻拉了拉子木的袖口。
她有些惊讶,有些夸张地张大嘴巴。
“没,我开玩笑呢。”看着她难以置信的表情,我本想当真的话也只能变成一句无实质的玩笑。
“你吓了我一跳呢……”她的脸上泛着潮红,像青葱样的手指撵上我的脸,我顺势捉住她的手紧握在手心。
“胆小鬼。”
“才不是呢!”
“子木……你打算接受墨城么?”
“……”
“当我没问。”
“我会考虑。”
她的手被我握紧,握紧,再握紧。
亲爱的子木,请你一定把幸福抓得稳稳的。无论你做什么,我都会支持。
半秃的政治老头在讲台上说得那叫一个抑扬顿挫,口水时不时地喷射出来,看得我一愣一愣的。真的不想再多待一分钟了。
“老师,我要上厕所。”
“嗯?刚才下课为什么不去?”
“去了。”
“那为什么还想去?”
“老师你怎么那么啰嗦啊,你想嘘嘘的时候怎么没那么多为什么啊!”
“……”
一阵哄笑之后他还是把我放了,他警告我说不会再有下次,否则交给班主任出面处理。我嘟哝着说我是物品吗,还用得着你交来交去。笑话。
走出教室我就像是一只脱困的飞鸟,没有了牢笼的限制,突然好开心好开心。回头瞄了一眼子木,她担心地看着我。我冲她眨巴了一下眼睛,然后掏出手机给她发了一条短信:亲爱的,我只是想出去走走,放心我不会做什么惊天地泣鬼神的事情。
走到操场附近我突然想把今天下午所有的课都翘掉,因为天空好蓝,蓝得那么澄净。学校的后院里有一道小门,只要垫一块石头就可以踩出去,这是我和子木无聊闲逛的时候发现的,现在终于有了利用价值了。逃出学校之后,我能想到的第一件事情就是跑。
我想跑得远远的,因为我不知道该去哪里。
裤子包里的手机忽然震动起来,我的身体条件反射地颤了颤。摸出手机看见屏幕上赫然显示着两个字:小池。
“……”
“一浅……你可以来陪陪我吗?我喝醉了,头好晕啊……在我最需要朋友的时候,那群杀千刀的全都找借口躲着我!我他妈的神气的时候一个个像狗一样哈腰点头!我好难过……我只能想到你了……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她开始哭,哭得很低哑,声音断断续续。
“你在哪里……”我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抬头看着湛蓝的天。
“我在……那个老街的烟花水吧……”
“好。我马上来。”
我不会拒绝她,虽然我们不算交心,但她和我从小就认识,也算得上不是竹马的青梅。老街不远,大约十多分钟就到了,只是那里很乱。出了名的乱。
那条街聚集着一帮无所事事的混混,面相猥琐的吸毒者,还有肮脏*的*。整条街道上几乎全是酒吧,茶楼,赌坊,KTV,密密麻麻,阴暗晦涩,看不到白天。一股一股的烟酒味和灰尘混合成一团恶臭,我只觉得胃里翻江倒海。
烟花水吧的招牌很显眼,霓虹闪烁,门口还站着涂抹猩红口红的招待女郎。我二话不说便一头冲了进去,终于在一个角落看到了烂醉如泥的小池,她脸上的妆花成一团,眼圈黑黑的,完全想象不出这是那个烈火般的女子。
我走到她身边,轻轻碰了碰她的肩。
“小池,你怎么变这样儿了?”
她抬起头看了看我,突然抱住我的腿,哭喊着“一浅,一浅……你来了……你终于来了……”
“嗯,我来了。你怎么了,说吧。”我拉过一把椅子,坐到了她的面前,她还是一杯一杯地喝着很烈的酒,眼泪和着汗珠。
“我失恋了……”
“失恋了?”我直直地盯着她,然后扯住她的衣领大声喊着,“你他妈的还是不是我认识的那个小池!为了一个男人可以把你折磨成这样?你丢不丢脸!”
她软绵绵地甩开我的手,“你不明白……我喜欢了他多久……付出了那么多的感情!那么多!到头来……到头来却是拒绝!毫无商量毫无悬念的拒绝!”她捂住脸啜泣着,金色的卷发蓬乱得像枯草。
“他会巫术吗?竟然可以把你挫伤得死去活来的!你到底要怎么样啊?”我突然觉得很愤怒,看着她这样颓废,居然是为了一个男人。
“我就是因为太迷恋他了你知道吗?不管怎样我都无所谓……他犯了事我帮他顶着,被校长骂得差点退学……他每次提到想要什么东西我都很主动地买给他,不管多贵咬咬牙就过去了……他讨厌吃学校的饭菜我就千方百计地托人买外卖……在他面前我总是那样外向又强势,他有没有想过其实我也是一个女人……还毫不犹豫地拒绝了我……走的时候连看也不看我一眼……我在他心中就那么卑微吗?啊?”她断断续续地说着,声音嘶哑得恐怖。
“他是谁?”我克制住自己的情绪,抽了几张纸巾递给她。
“你见过的……尚允天……”她接过纸巾,却没注意到我的惊愕。
是的,我多么的惊愕。
阳一浅 七
我不知道我是怎样回到学校的,只记得我打电话叫了尚允天来接小池,他看我的眼神那么纠结,让我莫名其妙地心痛。
我没有去上晚自习,也不想去,所以回了寝室。躺在床上,只是觉得脑子里很乱,一直在反反复复地思忖着尚允天在烟花水吧门口对我说的那句话。阳一浅,你为什么不懂我对你的感情?
你为什么不懂我对你的感情。为什么。
子木跌坐到我的床前,我侧过头看她,伸出右手抚摸着她的脸颊。她抓住我的手,眼泪就那么顺着眼角地流了下来,只是她没有出声。
“怎么了?”我拨着她耳旁的发丝,看着她的眼睛,她终于忍不住哭倒在我身上。
“一浅……我以为你出事了……你一直没有回来……老师很生气然后我就一直解释……一直一直解释……那些同学反而在一旁煽风点火……他们说的那些话让我急得快哭……打你手机你一直不接……我好希望一抬头就看见你……好害怕你是不是遇到了什么麻烦……真的好害怕……”她紧紧抱着我,泪水一滴一滴地落到我的T恤上,我轻轻拍着她的脑袋,好让她安定下来。
“我好好的,我没事。明天我会去向老师说清楚的,我也会去找那帮人算帐的。”我搂着她,眼睛盯着天花板。
子木,我亲爱的子木,我和你一样无助。
我和她就这样过了漫长的一夜。早上匆匆的梳洗后发现子木已经走了,她今天的动作格外的快。走到宿舍楼下,才看到子木瘦弱的身影,她手中拿着两袋豆浆,还有两个水煎包。看到我之后就向我走来,把早餐递给我。我低着头,强忍着眼眶中打转的泪水。
走进教室后,所有人都开始窃窃私语,有的甚至还指手画脚,只有墨城一个人在发神。突然觉得认识了很久的同学都那么陌生,甚至,可恶。
子木的脸色很难看,她知道,所有人都在议论着她和我的关系。就因为昨天她不顾一切地为我向老师求情,就因为无聊的人说我和她夜夜同床,就因为她与我时常形影不离。他们的想象能力和描述能力真是烂到极致。
我把资料书重重地往桌上一撂,瞟都懒得瞟那群人一眼,拉着神色恍惚的子木坐了下来,只对她说了三个字:吃早饭!她听话地吃了起来,我扭过头对着还在议论的人们大吼了一声,“吵什么吵!大清早的听一群八婆唧唧歪歪,是不是吃饱了撑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