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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旦前一天晚上，心心叫我再去练一次歌，巩固一下劳动成果，我想想也是，到时候能完美地把歌曲唱好那才能出尽风头。
我发现这次心心还是没叫别的人，我心里就多了点东西，感觉好像心心也对我有意思，可能没安好心。心想是不是今天晚上就表白了，时机也应该成熟了吧，至少比希特勒打比利时的时间慢多了。这次心心的车子也没被人拔气门心，我们并排骑着先去车站包子铺要了几个包子吃。车站的包子是有名的好吃，灌汤包风靡全市，有时候还要排队才能买得上，尤其是羊肉丸的，一咬就冒油，让人饭量大增。吃完了包子，轻车熟路直奔海马歌舞厅。
这个时段唱歌的客人很多，都是大人酒足饭饱之后就来唱歌解闷消遣的，像我们这种目的性很强的来者并不多。这次点了几首无印良品的，又点了几首任贤齐的，心心还是让我先唱，然后以著名乐评人自居，负责给我评点。我吃包子吃得口干，喝了口水就发挥正常了，心心夸我，又说我的声音像品冠，又说像任贤齐，加上上次说的罗大佑和姜育恒，已经有四位了。
我笑着问心心：“你说的是实话还是假话，你说的像其实就是不像，那我就是四不像了。”
心心咯咯地笑着说：“怎么是四不像呢，我是真觉得你的声音很像这几个人啊。”
我故意严肃地说：“是吗？有无数个人说过我的声音很像迪克牛仔、伍佰、动力火车、齐秦、周华健、王杰等等，可从来没人说过我的声音像你说的那四个人，如果是真的话，那我就是世界上模仿明星的声音最多的人了，那可要申请吉尼斯世界记录了，那还了得！”
心心打了我一下说：“你真能吹，说你胖你就把脸打肿啊？我想听听你的原声是什么样的，是不是四不像。”然后给我找了首《水手》，让我用原声唱这首歌，看看效果怎么样。
我就用我的声音把这首如泣如诉的《水手》唱了一遍，心心边鼓掌边说：“还真是谁的都不像，不过我觉得比谁的都好听，你以后不要再刻意的学别人的声音了，用你自己的声音演绎别人的歌才能唱出新意啊，要不就成了搞笑了。”
我想想说好吧。又跟心心把那首《心会跟爱一起走》又唱了一遍，唱着唱着就又被歌词所吸引了，我发现心心可能也有了些感触，总是偷看我，而且眼神也变得不一样了，我大胆地回看着她，这一幕在几个星期前就出现过，不同的是，我跟心心度过的这一段日子的回忆都浮现在眼前，我想起了心心讲的那些笑话，还有我们在一起吃饭时的插科打诨，不禁笑了一下。心心看我笑觉得奇怪，就问我：“想什么呢？”
我深情地看着心心说：“想你呢。”我的声音经过话筒的传音变得很大声也很有磁性了。
心心脸红了，打了我一下说：“坏蛋，没正经的，叫你来练歌，你还瞎想。”
我一看机会来了，连忙抓住了心心的手，心心想要挣脱，但是我使上了力，怎么也挣不出去，心心的脸更红了，把话筒放在桌子上，声音也变小了，不仔细听几乎听不到：“放开我，你干什么？”
我的心快跳到嗓子眼了，生怕心心会怪我，看到心心并不反感，心里也就升起了希望，心想反正已经这样了，死就死吧，我轻声地对心心说：“心心，我喜欢你。”
心心的脸像发了高烧一样红红的，身体也微微地颤抖着，恍惚间我仿佛听到心心嗫嚅着：“我……我也喜欢你。”
我感觉到心已经跳出来了，七窍激动地好像有血冒出，便把她的手抓得更紧了，一把抱住了她，温香软玉在怀的感觉真好，她蜷在我的怀里颤抖着，感觉幸福得要命，我抱着的就是我一直追求的幸福。
我们无心再练歌了，就这么抱着，我轻轻地吻了一下心心的额头，心心抖得更厉害了，我发觉心心的额头挺烫的，直到有人在敲门我才突然警醒，马上把她放开，心心的脸还在发烧，发现敲门的是走错房间的，我心里恨恨地骂了一句混帐。我们出了海马歌舞厅，心心骑着车子不说话，我也没说话，就这么慢慢骑着，到了他们大院附近就让她下来了，可是我又不舍得走了，把车子停在路边。两个人什么话都没说，她踢着几颗堆在旁边的石子，我轻轻抓住她的肩膀说：“心心，回去吧，明天我再送你回来。”
我低着头，冷不防脸上被亲了一下，等我抬起头来，看着左心心已经骑上车子向大院深处去了。
我在门口站了一会，点了根烟，心想怎么会发展得这么快，让我的生命不能承受之重，自嘲地笑了一下，把烟头扔在地上，用脚搓了搓，骑上车回家了。
第二部分 绯红色
1 人在情场，身不由己（1）
这样我跟心心基本上就定位在男女朋友了，孙七星和张小娜是最先知道的，倒不是因为张小娜是我的老同学，而是因为她是心心的同桌，很多时候还需要她帮我们上课传纸条。心心很神秘地向她兜出了我们谈恋爱的秘密，又让张小娜一定替她保密，张小娜激动得不得了，她总问心心问题，心心每次都不厌其烦地给她讲解，总觉得欠着心心人情，这可是心心第一次托她办事，高兴地答应守口如瓶，仿佛是在完成一项地下党的任务。
孙七星不是高兴，他是羡慕。极度的渴望让眼睛都红了，像得了重度红眼病一样，不住地向我咨询怎么才能把陈萱挂到手，我真心实意地告诉了他几个字：“真诚的交流，你们就会产生爱情。”不过孙七星是个爱闹的人，跟他开玩笑他比谁接话都快，但就是不能正儿把经地说事，一说准笑，料想这招对他来说是没什么用。
元旦唱歌的时候我跟心心的合唱达到了技惊四座的效果，我也模仿了罗大佑和姜育恒唱了两首歌，跟我们比起来，其他同学都成了陪衬，我们的自我感觉就像金童玉女。来视察的领导只看到了我唱歌的一幕，心心又请校长唱了一曲京剧，还亲手给校长剥了个橘子，因为校长是我爸爸同学，以前我们也见过面，他专门到我坐的位子上跟我说了几句话，问我学习怎么样，跟不跟得上，我殷勤地笑着说还行，谢谢叔叔关心，悟空应该也看到这一幕了，这老小子一晚上都对我笑眯眯的。
元旦过后我和心心就开始每天一起走了，每天接送心心上下学，心心的车子也不用怕被拔气门心了，再后来干脆就不骑车了，我成了她的专职车夫。我问心心家里难道不知道她骑不骑车吗？心心说车子都放在大储藏室里，早出晚归，妈妈也不会发现。我心想这倒好，真把我当成专职的了，转念一想虽然比做个兼职的工人累些，可每天都能让心心在自己的臂弯里，也是一件很快乐的事了。不过嘴上还是要占点便宜的，不能让她白用我，我就跟心心开玩笑说自己是她小爸爸，甘愿做她的牛马，可心心反驳说我只能算是个保姆而已，想做牛马还不让做哩，最多做个牛头马面。我狂晕！
到了高一下学期，我以前的同学都要准备上高三了，忙得很，不过他们还是经常一起出去喝酒看录像，有时候也叫我去，可正所谓是“情到深处人孤独”，我只愿意跟心心泡在一起，有时候连家都不舍得回，怎么会想跟这帮臭男人混在一起呢。据此他们说我是重色轻友的人，还说我是个老妈子、拉车的骆驼祥子。我呸！我知道他们心里面酸着呢，都巴不得脱离光棍生涯，就让他们嘴上乐一乐也无妨。
正在我跟心心的关系稳步发展的时候，我们班发生了一件让同学们很震惊的事，这也让我跟心心收敛了不少。
事情是这样的：昨天课间操时间，李大刚抽查每个班教室的抽屉，抽查到我们班王承志的抽屉时，在书包里发现了他跟一个女生的婚纱照，那个女生也是我们班的，叫李兰芝，两个人还是一个单位的，家里是世交，估计是青梅竹马两小无猜的小情人。李大刚可不管他们是不是从小骑竹马，搜到之后大发雷霆，立刻下令把王承志和那个女生开到家里去了，并决定在今天开年级会议。
会议在阶梯教室举行，大家都进场之后，只见李大刚雄赳赳气昂昂地跨上阶梯教室的讲台，大手一挥开始发言：“我这次叫大家来是向你们说一个非常严肃的话题，也算是给大家上一堂课。最近，学校里谈恋爱的现象很多，特别是我们高一，我就不明白了，你说你们这些小屁孩什么都不懂还敢谈恋爱，毛都没长齐，你们懂什么叫爱情吗？”
下面一片笑声，没想到这中年人还是有中年人不应该有的新幽默，我小声地说了句谈了就懂了，旁边的同学笑得更欢了。
李大刚一拍桌子大喊道：“笑什么笑？我看你们都快沦陷了。”我们笑得更大声了，沦陷竟然还能用到人身上，这也是前所未闻的。他接着说：“谈恋爱的事，先不说，我先说说我对你们这些学生的印象。经过这半年的观察，我发现你们每个班都有自己的个性，当然个性有好有坏，我做了一些总结。先要表扬一班，一班学风是最正的，同学们也很团结，我管一班叫磁场，紧紧地团结在以李红英同学为核心的班干部周围；二班的班主任张青山老师比较负责，也比较认真，对学生的学习抓得很紧，所以我管二班叫试场，学习第一，休息第二；三班的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一下课就玩色子赌大小，你们是来学习的么，你们班简直是个赌场，你们班主任怎么管的；四班同学的优点是爱运动，缺点就是太爱运动，周三大扫除的时候别的班都在干活，你们班在干什么？班干部带头打羽毛球，下次再这样就撤了你们，我给你们四班起的外号是球场，没什么意见吧？！”
台下已经笑得不行了，四班的几个学生大声说没意见，旁边的任课老师也忍俊不禁。我们伟大的年级组长喝了口水清了清嗓子，继续说：“五班，最不爱学习的就是你们五班，最难管的也是你们五班，也不知道当时是怎么分班的，你们班全是小流氓吗？一下课你搬凳子我抄扫把地单挑，我劝那些小流氓赶紧退学，谁要是让我看见一次我非让你爸爸来跟你单挑不可，真要是有本事就把学习搞上去。”
然后一指我们这一片，语调上扬表示兴奋也表示愤怒，或者两种情绪兼而有之，大声说道：“还有你们六班，这次重点提的就是你们六班，知道你们班是什么场吗？是个不折不扣的情场，你们班出的什么事你们都知道了吧，小小年纪就谈恋爱，毛还没长齐呢就学人家搞对象，那两个已经被我开回家了，从现在开始，谁要是再被我发现严惩不贷。”
我们拊掌大笑，李大刚大人一声断喝：“笑什么笑，你们觉得有那么好笑吗？！昨天我抓到这一对，但是我知道你们班至少还潜伏着6到7对，不要以为倒下他两个，你们还想站起来，前赴后继在我这里是行不通的。有些同学每天下课一起回家，还经常两个人出去玩，别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告诉你们，我掌握的资料已经够你们喝一壶的了！你们来是干什么的，是来学习的还是来找对象的？是想毕业就结婚是吗？告诉你们，大学里的姑娘们都漂亮着呢，大学里的小伙也帅得很，你们这些女生也不要这么心急着找婆家！！王承志这就是个反面教材，我已经把他和李兰芝开回家了，谁要是还这样就是他们这样的下场！！！”言辞之激烈就像是国民党在敌占区对罢工的工人施威，比镇压五卅运动还狠呢。
我听到这里，不自觉地向心心的方向看了看，不料正跟心心对上眼，赶忙避开，我看着台上耀武扬威的李大刚，发现这家伙越说越兴奋了，还给我们定下了监管条例，让班干部举报自己班上的不文明现象，当然不文明的最大现象就是谈恋爱，我觉得心里一紧，不至于有人这么阴险把我和心心告出去吧！
我想我还是要小心了，这是在敲山震母老虎、隔山打小肥牛啊！这段时间风紧，该扯呼的时候就扯呼，被抓着可就毁了个屁的了。
2 白色恐怖
在严峻的形势下，我和心心的恋情不得不转到地下，成为了20世纪最后一批光荣的地下工作者，不过即使反恋爱的整风运动搞得如火如荼，还是有不少顶风作案的，孙七星就不怕，他就敢在这个时候向陈萱表白，堪称 “若为爱情故，性命都可抛”可歌可泣的野性汉子！
上午下课后，悟空前脚迈出教室，孙七星就跟陈萱搭上茬了：“阿萱，你的头发真柔顺啊，上课的时候我都闻到香味了，我还以为是你的体香呢，用的是什么洗发水啊？给哥哥我推荐一下，让我也变得香一点。”
陈萱没好气地说：“我用的是沙萱的，你也想用啊？你看你那头皮屑随风飞舞，燕山雪花一般大的像凉席，就算给你推荐深海鱼肝油也没什么用。”
孙七星仍然是嬉皮笑脸，往前凑了凑说：“阿萱啊，是不是叫萱就得用沙萱的？不管怎样，你也不能这么说我的头皮吧，我得罪你没错，可我的头皮没得罪你呀。再者说了，我这是风格，而且我那也不是头皮屑啊，那是昨天钻麦秸垛不小心弄上的，这不怪我本身的素质差，要怪也要怪那麦秸垛。咿，你吃泡泡糖啊，给哥哥一块。”
“没了，只此一块，你也知道你本身素质差啊，还算有点自知之明，”这时陈萱把鼻子捂住了，大声地对孙七星说，“孙七星，你今天没刷牙呀，别冲着我说话，离我远点，你嘴里怎么这么大的味。”
孙七星当时的反应也是机敏过人，嬉皮笑脸地说：“刷了呀，你不知道我刚吃了屎吗？当然臭得不行了。”
我在旁边听着都无法忍受了，皱着眉头打了他一拳说：“你小子还真是满嘴喷粪，你恶心不恶心啊，中午还要吃饭呢。“
陈萱也皱了一下眉头，甩了一句“真恶心“，便转过头去不再理他了。
据当事人孙七星的描述，陈萱其实就是被他这种不拘小节的行为迷住的。下午的时候，孙七星的真情告白就成功了，两个人的恋情迅速升级到了白热化。虽然两个人不是很明目张胆，但是处于热恋刚开始的阶段不免露出些马脚，几个星期后的晚自习正在操场上接吻的时候被巡逻的体育老师抓了个现行，弄了个记大过处分，那是后话了。
李大刚在一次课间操时间，又对重点核爆炸区……号称“情场”的六班进行了一次前所未有地地毯式轰炸，在几个人的背包里发现了情书、巧克力等可疑物品，几对狗男女或者说是奸夫淫妇被点名批评，叫家长进行座谈，而我跟心心因为早就预料到这一损招，提前有所防范，把可疑物品都转移到了家里，这才得以侥幸逃脱。
也因为频繁地被搜查，我们的活动更加隐秘了，我每次只能在校门口很远的地方等心心，她也小心翼翼地左顾右盼确定无事之后才敢坐上我的车前杠，几年后我们回忆起那段白色恐怖时期还是心有余悸。
3 我不是黄蓉，但我会武功
我和心心经常去的地方是学校后面的庄稼地，因为在学校的花园里太不安全了。那儿有一个大的场园，堆着好多麦秸垛，我们就在麦秸垛里掏一个窝，里面有点昏暗，两个人钻进去卿卿我我一番，亲热完了就认真地学一会英语，按心心的话说这叫劳逸结合，不过就是出来还要互相打扫衣服上的灰尘和草芥。
我潜心学习，侠骨兼具柔肠，剑胆相谐琴心，在黑暗的摸索中渐渐学会了很多武功。第一种武功是磨砂掌，此掌一出，能隔着衣服感受光滑的背部，体味背部的体温和柔软，这一招练到颠峰可以用意念穿透衣服，无论衣服是纯棉的还是涤纶的，都不影响我的发挥，仅仅这一招我练了20天才练成。后来发现一种武功不足以在江湖上立足，就又学了一招狮子吼，用嘴唇发力，舌头做辅助，要把舌头练得百转千弯有绕指柔才行，还要与对手周旋，这招我用了10天才学会。再后来发现江湖之险恶不是我能揣测的，于是就涉及了更深的领域，也是周星驰在《鹿鼎记》里提到过的抓奶龙爪手，这一招十分凶险，一招有七式，分别是抓、捏、揉、摸、转、搓、按，用起来能让敌人魂不守舍，不知自己身在何处，还能让敌人发现自己十分柔弱可欺，不过各位看官别以为这招很难学，其实抓奶龙爪手看似艰难，其实学起来十分容易，在前面两种武功底子的铺垫下，我只用了3天就搞定了，当然最后还要把狮子吼与抓奶龙爪手紧密地结合起来，这样会有更好的功效。
有一次我练完了武功，喘气不已，我的敌人心心也是累得要命，看来练武功真是一个体力活，我们决定歇一会儿。心心看着我说：“你这坏蛋，都快把我嘴唇咬破了。”我看了看，心心的嘴唇上有一排牙印，我笑着说：“怎么可能是我咬的呢，我的牙有那么小吗？肯定是你自己忍受不了我致命的攻击，想自断经脉，咬舌而亡，咬错咬到嘴唇了。”
心心打了我一下说：“坏蛋，你才想自杀呢！”她闭着眼静静想了一会儿，抬起头看着我说：“斐，你说我们以后能在一起么？我想跟你一辈子在一起。”
我用手指轻轻地梳理着她的头发，把她搂进怀里，柔声地说：“当然能了，想要而未能得到，那是注定，能要而没有要，那是错失！我当然不想错失你啦！你想啊，我们一起考上同一所大学，毕业后在同一个城市工作，之后结婚生孩子，生上一打孩子，让他们帮助中国足球队走出亚洲走向世界，给咱们挣钱养老，咱俩很幸福地生活着，这是多么完美的事情啊！”
心心一仰头：“呸，坏蛋！谁给你生一打啊，你当是买鸡蛋呢？你当我是猪么？”
我笑着说：“这是你自己说的，我可没说。”
心心攥紧了拳头打我，小脸笑成了一朵牵牛花，我的嘴毫不含糊地一下就捉住了花蕊，继续研练我的狮子吼，运用之中我发现自己已经完全掌握了个中要诀。
几乎每天下午放学后的时光还有周末的时光就是这么度过的，我很快乐，因为身边有心心，以前自以为已经很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