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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忠诚与背叛。”他一字一顿地说。
“我努力想和他不一样,但我和他在一起的时间越久,我发觉自己越来越像他了…”
男子说完不再出声,只是默默地看着远方。
男子又看了看表,顺手往火堆中加入湿树枝树叶,一股浓烟从山顶升起,然后他从裤兜里掏出手机,装上电池,发了一条短信。方芳知道他的手机没装上电池,是防止被跟踪。
过了一会儿,手机“嘀”的响了一声,是短信进来了。
男子看了一眼,“他们很快会来接你。”
小警察的对讲机忽然响了:“我是村长,我是村长,喜羊羊收到请回答!”
男子拾起对讲机:“喜羊羊收到,喜羊羊请求支援,地点梅花寨!”
过来片刻,对讲机又响了:“村长收到,村长收到,喜羊羊你的声音怎么变了?”
男子想了一下,尖着嗓子对着对讲机说道:“既然你听出来了,我就实话告诉你,我是灰太狼,喜羊羊嘛,老婆大人,看一下喜羊羊烤熟了没有?”
对讲机里骂了一句,然后没了声音。男子露出一个调皮的笑脸。
“他们也快来了。”男子扔掉对讲机,对方芳说。方芳知道他说的“他们”,指的是警察。
男子坐到方芳身边,忽然伸手把方芳搂了过来。
“你干啥!”方芳怒道,用力去推开他。
“别作声,看那里!”
方芳顺着男子的手指,只见刀疤脸的后脑勺稍微动了一下,随即又一动不动。
“他醒了!你不是有一个梦想是当演员吗?现在我们演场戏给他看,哦,是给他听,他看不到我们俩。”
“now,开始!”男子轻轻推开方芳。
“这个警察就要死了!”男子指着小警察大声说。
“活着,或者死去,这是个问题!”方芳还没想好,胡乱用《哈姆雷特》中的台词应付。
“你有没有这种感觉,你明知道你最爱的人可能死去,你却只能对他们撒谎,告诉他们一切都会好起来,但你却知道那不可能。等你明白这种感受,你就会看着我的眼睛对我说:对不起!”
方芳心中一动,这是电影《蝙蝠侠》中蝙蝠侠的台词,这部电影她看过。
“但是,现在我必须离开了,我走到街角,然后转弯。答应我,别看着我,离开我,就像我离开你。”方芳用《罗马假日》中的台词作答。
男子对着她比了个大拇指,称赞她对得好,然后他接着说:“我知道你在等一班火车,火车会带你去很远的地方,你明白火车会载你去哪,但是你不确定。不过没关系,因为我们会永远在一起。”
这是《盗梦空间》里的台词。
“如果你跟我走,我们将永无安宁之日。我们会被追杀,遭众神诅咒。但我会爱你,只到我死的那一天。我会永远爱你。”方芳深情地说。这是《特洛伊》的台词。
男子叹了口气,答道:“只可惜,我猜中了开始,却没猜中结局。如果来生还是今生的重复,你是否还这样不在乎?”
这句话混合了《大话西游》中的台词和《甘十九妹》的主题曲。男子比了个ok的手势,拉起方芳,向山顶的西侧走去。
天空中远远出现远一架直升机的影子。
两人来到烈士墓前。
方芳站住,疑惑地问道:“我们给那个死刀疤脸演戏干什么呢?”
“不是给他演,是给警察演。”
“小警察还没苏醒呢!”
“不是给这个小警察演。你想啊,等会儿我们走了,警察来了,肯定会把这三个混球带回去审问。刀疤脸知道咱俩的情况比较多,他的供词会为警方寻找咱俩提供重要依据。杀了他灭口最好,但既不符合程序正义的要求,也不是我做事的方式。那这么办?只能让警方不相信他的话了。想像一下,警官大人一脸严肃的审问那厮,那厮满嘴喷着蝙蝠侠、史密斯夫妇、哈姆雷特、赫本、莱纳昂多的台词,警官大人不疯掉已是万幸,你觉得他还会相信他们的供词吗?”
“万一刀疤脸知道这些台词,不说呢?”
“嘿嘿,警察有办法让他说出真实的情况,而真实的情况是不可信的。这是不是一个逻辑怪圈?是不是有点像李琦的那句‘打死我也不说’?至于他知道不知道我们说的是电影台词,你觉得黑社会会组织成员观赏经典电影、提高艺术修养吗?”
“那倒也是。”方芳答道,看着那架直升机向山顶飞来,高度正在降低,“咦,那架飞机貌似向我们飞来了。”
青烟袅袅上升,是他们煮鸟蛋时的那堆火上升起的青烟。远处那架直升机在青烟的指引下正向山顶飞来。
“那架飞机是来接你的。这里没有适合直升机降落的平坦土地,所以一会它会悬停在我们的上空,放下软梯,你爬上去。在两栋高楼之间你都敢凭借一根绳索滑行,这个动作要简单得多,难不住你的。”
“你呢?你不上去吗?”
男子笑笑,说:“我说过,那是接你的。你上去了,我的任务就完成了,我就可以离开了。我得回去好好睡一觉,你知道,我有失眠症,不是哪都睡得着。记住,如果你不想找麻烦的话,就对他们说你一直晕迷,被人带到山顶,醒来时就在这里,其它什么也别说!”
方芳点了点头,“那…我们还会相逢吗?”
“听说过吗?每一次相遇,都是久别重逢。”
直升机正在缓缓下降高度。
男子往树下站了站,一道阳光透过树丛的缝隙照在他的脸上,他的脸庞清秀,他的眉毛浓密,他的鼻梁高挺,他的神情坚定。
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再次涌上心头,方芳心中一震,失声喊道:“我见过你!”
江南。无锡。烈士陵园。
方芳含泪站在人群中,看着肃穆的人们。烈士骨灰已经安放完毕,现在正在进行的是仪式的最后一项。
十名全副武装的士兵在烈士墓前列队。
“举枪!”
“准备!”
“放!”
随着排头兵下达的口令,传出三轮清脆的枪声,为远去的烈士英灵送行。
方芳透过泪眼,看了一眼站在排头的士兵。阳光正侧照在他的脸上,他的脸庞清秀,他的眉毛浓密,他的鼻梁高挺,他的神情忧伤但异常坚定。
已经可以听到直升机螺旋桨发出的声音。
方芳快步走到男子的面前,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我见过你,无锡,烈士陵园!”
男子陡然睁大了眼睛,疑惑地看着方芳。
方芳知道他要问什么,吐出三个字:“萧长河!”
男子的嘴唇动了动,忧伤涌到他的眼中。
“虽然我不知道你们什么救我,但我还是想说谢谢。”
方芳张开双臂,“我要走了,我可以拥抱一下你么?”
男子点点头,轻轻抱住方芳。
“我叫方芳。”她轻声说。
“我可以判断,你不是一个普通的员工。注意安全,小心你身边的人,有人想让你死,或者让你的那个朋友死。”
“你叫什么名字?”
“莫怀文。”男子答道,轻轻推开方芳,指了指上空。方芳顺着螺旋桨的声音看去,只见直升机已经下降到树顶的高度,软梯正从舱门垂了下来。
方芳想说再见,回头看时,只见树影在山风中摇曳,再无莫怀文。
方芳停了停,向着直升机下垂着的软梯奔了过去。
第十三章 有惊无险
“哗”的一声,刀疤脸手中的枪子弹已经上膛。“肯定是你搞的鬼,老子先杀了你再睡会儿!”,他骂骂咧咧地举起枪。
突然,方芳听到身边传来一声绳索绷断的脆响,几乎同时,一只手伸了过来,飞快拾起地上的那柄小刀。
方芳刚来得及抬起头,便见眼前寒光一闪,那柄小刀已深深扎入刀疤脸的手腕!刀疤脸惨叫一声,手中的枪落在地上,滑出老远,他瞅了一眼鲜血直涌的右手腕,想用左手去拾起地上的手枪,但已经晚了,他看到同样一只染着鲜血的手抢先拾起了枪,枪口慢慢上移,指向他的胸口。
男子突然飞起一脚重重击在刀疤脸的头上,刀疤脸“咕咚”一声倒在地上晕了过去。
“咦!你怎么挣脱了!”方芳惊喜的说。
“他们说人面临危险时,会爆发出来超常的能量,居然是真的!”男子伸了个懒腰,扯下头上的假发和面具,然后从上衣上撕下一块布把手缠住。
他看着自己被扎的血迹斑驳的双手,接着说,“不过,你这是在公报私仇吗?”
方芳翻了下白眼,“你倒是用嘴试试!还不给老娘松绑,你等什么呢?”
“给你松绑?给个理由先?”
“没有老娘,你还被绑在树上呢!说不定现在已经是一具绑在树上的尸体!”
“没有你,我会被绑在树上?”
方芳无言以对,只是瞪着他。那男子蹲在方芳面前,也瞪着她的眼睛,四目相对,距离不超过一尺。
“求人的时候都这么硬气,你倒也是个奇葩,如果葬身荒山野岭,对物种多样化不利啊!”两分钟后,男子解开方芳的双手。
男子先把刀疤脸拖到树下,再把墨镜男和另一名昏睡的男子拖到树下,依样画葫芦,把三人的双手牢牢绑在树干上。为了防止采用同样的方法逃脱,男子把他们身上的刀和枪都搜了出来,堆在大石头上,他很谨慎,每次都用一张大树叶包着那些东西,方芳知道,他是避免留下指纹。
然后,男子走到死去的小警察旁边,伸手去探他的鼻息。
过来片刻,男子忽然快速解开小警察的衣服查看。
“他没有死!快来帮忙救他!”男子低声喊道。
方芳快步走了过来,“不会吧?三枪啊!”
“他穿着防弹衣,并无大碍,只是倒下时头撞在石头上,撞晕了!”男子低声说,“他的头在流血,得给他止血,还有,低声点,这个帅哥警察太累了,让他睡会儿!”
“你是嫌他太单纯,麻烦很多!”
“你一定要这么说我也不反对。”
小警察头上的伤口很小,但很深。方芳从他的衣服上撕下一块布准备给他裹上,男子摇了摇头。
“怎么啦?”
“他的伤很深,而且在头部,没有经过消毒的东西不能沾,否则细菌可能侵入大脑,那就麻烦了!”
“那怎么办?”方芳愁眉苦脸地问,“这里连水都没有,洗洗都不行,还谈什么消毒!”
“其实…如果你愿意,你倒是有办法!”男子慢条斯理地说。
“我怎么不愿意?好歹是他和我合作才绑住你的!”方芳大声说。忽然发现男子的脸黑了下来,知道这会儿说这事儿不合时宜,改口道:“告诉我怎么做吧!”
男子犹豫了一下,说:“在你…左手臂附近,贴有两块超大号的创可贴,你揭下上面的一张给他用就行了!反正上面那一张是多余的!”
方芳疑惑地抬起右手去摸左手臂,没有男子所说的大号创可贴。
“再往上点!”男子提醒道。
“再往上点!”
“再往右点!”
方芳终于摸到了传说中的大号创可贴,而且真的是两张,上面一张只是简单地覆盖在第一张上,果然没起什么作用。
她的脸却涨得通红,因为那创可贴根本不是在手臂上,而是贴在她的左边…胸脯上!
“你…无耻!你偷窥我是不是,要不你怎么知道的?”方芳骂道。
“谁偷窥你了!昨晚你那里受点小伤,又处于晕迷状态,我学雷锋做好事帮你贴上去的好不好?”男子嬉皮笑脸地回答,“反正是宾馆房间里的东西,贴后还剩下一张,我顺手就又贴了上去,这样的便宜不占白不占,对吧?没想到这会儿居然能用上。我真的有点儿佩服我自己,这是未卜先知啊!”
方芳咬牙切齿地说,“鬼才要你帮忙!”
“你也不用感激我,这是上天注定的,”男子慢慢地说,“当时,你的…那里好像流血了,估计是被绳子勒的。我和我大哥玩石头剪刀布决定由谁来给你贴的,然后…就是我啰!”
方芳是彻底出离愤怒了,大声骂道:“老娘刚从烈火中逃出来,处于半晕迷状态,你们还有心玩石头剪刀布,赢了就来摸老娘的*!你们还有没有一点人性?”
男子无语,半响才嗫嗫地说:“其实,当时的游戏规则是,谁输了谁上。第一局我输了;我提出要三局两胜,第二局我又输了;我提出五局三胜,结果第三局我还是输了。我本来还想提出七局四胜,但我大哥生气了,说时间紧急,不玩了。没办法,我就上了!所以说,这是上天注定的啊…我近期运气一直不好,等有空了,我想去拜拜观音菩萨,你觉得那个寺庙比较灵?听说武汉的归元寺和杭州的灵隐寺不错,就是太远!”
方芳脸上红一阵白一阵,一字一顿地说:“你最好找地藏王菩萨拜一拜,提前联络一下感情。他是管地狱的,等将来你下地狱后,他好私下通融,早日超度你!”
“呵呵,我不会入地狱的,但如果你再啰里吧嗦,这小警察可要死翘翘了。那你就罪孽深重了,到时谁下地狱,只怕难说!”男子笑道。
方芳狠狠地瞪了男子一眼,把手伸入衣服,揭下一张大号创可贴,递给他。
男子不去理会她恶劣的态度,接过创可贴,覆在小警察的创口上,然后用布带把他的头缠好。然后,他把小警察轻放在地上。
之后,男子小心翼翼地擦拭从刀疤脸的手腕上拔出自己的小刀,只到不留下一丝血迹。
“一把破刀,还当是个宝贝!难道是奥巴马或者普京送给你的?”方芳不屑地撇撇嘴,挖苦道。
“这可是我大哥花费一百多块钱买的!”男子也不气恼,只是淡淡地念道,“茕茕白兔,东走西顾。衣不如新,人不如故。”
方芳失声笑了出来:“一百多块,这也叫钱?”
男子把擦拭干净的小刀插入刀鞘,叹了口气,说:“一百多块钱现在不叫钱,那时绝对叫钱,对一个十一岁的山村孩子来说,那更是一笔巨款啊!”
男子看了看表,说:“我的任务是保护你不受伤害,现在离约定的时间还有二十分钟,我的任务就完成了。如果你愿意听,我就讲这把刀的来历给你听。”
方芳点点头。
“许多年前,有两个男孩。一次闲逛时,他们发现一个商店在售一种精美的瑞士军刀,他们被深深地吸引了。男孩子都喜欢刀啊枪啊什么的。但那种刀很贵,要一百七十五元。他们没有那么多钱,买不了,要知道,那几年金融海啸,经济萧条,山乡的孩子,身上能有十元钱就不错了。于是,他们每天放学了都去柜台看看,他们担心这件‘宝物’被人买走了。如果小刀还在,他们会非常高兴。忽然有一天,大男孩对小男孩说,他妈妈让他以后在家吃早饭,就不出来吃早点了。两个月后是小男孩的生日,这一天放学后,大男孩送了小男孩一件生日礼物,就是那把瑞士刀。从那天以后,大男孩又开始和小男孩一起在外吃早点了。小男孩才知道,所谓的在家吃早饭其实是假,省下每天四元钱才是真。一百多元钱对大人来说不多,对你这样的白领更不值一提,但对一个山村孩子,却是他能筹措到的全部。没错,小男孩就是我,大男孩就是我的发小,我称之为大哥的那个人。”
男子顿了顿,接着说:“这把刀就是那时的生日礼物,我带着它,这么多年,从未离身。”
第十二章 一线生机
刀疤脸正要开枪时,墨镜男忽然看到大石头上摆好的蒸鸟蛋,他嗅了嗅。
“倒是蛮香的,要不吃点?”墨镜男问道。
刀疤脸马上答道:“就是就是,老大我们都饿坏了!早过了吃午饭的时间啦!”
墨镜男指了指方芳,“先把她也绑到树上,等我们吃完饭再杀他们,免得搞得脑浆横流,一点胃口都没有!”
墨镜男说完,坐到大石头的旁边,拿起竹筷吃了一口,“味道还不错,快点来!”
刀疤脸赶紧把方芳带到绑那男子的树下,*她贴着树坐下,再把她的双手背到树后,用一根青藤牢牢绑住。然后,他赶紧坐到大石头旁,和另两人一起享用竹筒里的蒸鸟蛋。
“对不起啊,”方芳有手肘碰了碰绑在身边的男子,“是我害了你!我不该把你绑这么牢的!”
男子的假发下垂,遮盖着他的脸,方芳看不到他的眼睛。沉默了一会儿,他低声说:“也不怪你,或许是命吧!估计我们都活不过十分钟了,你能不能告诉我,你为什么会嫁给白梦楼?”
他的声音听不出悲伤或是愤怒。
“嫁给白梦楼的是我的朋友,我不想让她嫁给他,想阻止她,于是,于是我在我的朋友的饮料中放了安眠药,她很快就睡着了,然后我就去了他们的洞房…谁知道白梦楼不在里面,还烧起了一把莫名其妙的大火。剩下的你都知道了。”方芳低声地、期期艾艾地说着。
男子抬了一下头,他的眼光透过低垂的长发,在方芳的脸上扫了一下,“这个故事很精彩。你的朋友嫁了个亿万富翁,然而洞房花烛夜她没有去,你替她去了,而后,你光着身子从里面窜了出来…你还说自己为朋友两肋插刀。是插朋友两刀吧?”
“告诉你也无妨,反正咱们都是快死的人了。白梦楼是个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