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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女,我们好像在哪里见过?”来人微笑着说。
“俗套。”林风雨在心中叹了口气。
“是吗?我怎么想不起来了?”方芳答道。
“那一定是我在梦中见到过你,能赏脸一起喝一杯吗?”黑西装的搭讪的台词实在毫无新意。
“我想起来了,想起来了,我们见过!”方芳笑魇如花,这次轮到来人惊诧了。
“情场菜鸟啊。”林风雨在心里默默地说。
“你打了我丈夫一顿。”方芳大声说。
“啊?”黑西装的眼睛瞪得老大。
“不过打得好,打得妙,打得混蛋呱呱叫。谁叫他离婚了还老来骚扰我!”
“哦,你离婚了?”黑西装舒了口气。
“早离啦。但是,你不该把欢欢从七楼扔出去啊,你这是想让白发人送黑发人啊!”方芳几乎声泪俱下。
“我把欢欢从七楼扔下去了?”林风雨看见黑西装哆嗦了一下。
“死倒没有,可是也会吓个半死。你想想,欢欢一直都生活在鸟笼里,没有练习过飞翔。你突然把它从窗子扔出去,万一摔死了怎么办?”方芳已经刹不住了。
“欢欢是只鸟?”黑西装擦了擦额边渗出的汗水。
“废话,你以为是我儿子啊。你敢扔我儿子你试试!”
“你有儿子了?”
“是啊,你忘了?我儿子三岁生日,在文昌酒楼,你和我前夫一起来的,后来和我现在的丈夫还打一架呢!”方芳满嘴跑火车。
“你现在的丈夫?”黑西装的嘴张得可以放进一个拳头。
“是啊,你真厉害,一记下勾拳,他五个牙齿飞了出来,一记左勾拳,又有五颗牙齿飞了出来,再一记右勾拳,又五颗牙齿飞了出来!”方芳舌灿莲花。
“我想你记错了!对,是记错了!我不认识你…”黑西装落荒而逃。
“你丈夫的牙齿像部队一样整齐,都是五个五个的排着队往外飞!”林风雨笑得岔了气,方芳笑得前仰后合。
方芳吃得开心,喝得开心,说个不停,林风雨基本插不进嘴,于是干脆不说话,只是静静地听。
看情景失恋的好像不是方芳,而是林风雨。
第十七章 命运多舛
文件夹里有白梦楼少年时代的照片,照片上的他还满脸稚气,那一年,白梦楼上高三。
那一年,白梦楼像所以的有志青年一样,对未来充满希望,他在自己的语文书第一页工工整整写下一句话:穷且益坚,不坠青云之志。
他不仅仅梦想通过努力改善自己和父亲的生活,他还梦想以自己的努力改善千千万万的老百姓的生活,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他仿照马丁·路德金的《我有一个梦想》写了一篇作文,被语文老师大为赞扬,其中有这样的话:
我有一个梦想,我梦想在不久的将来,富人能够更富,但富且仁善;
我有一个梦想,我梦想在不久的将来,穷人不会更穷,他们能保留基本的生存条件和尊严;
我有一个梦想,我梦想在不久的将来,人人都可以用汗水改变未来。
我相信上帝不会为我们实现梦想,
但我相信启明星会指明梦想的方向!
这篇文章被老师贴在教室后墙的学习园地上。
但白梦楼眼下最大的梦想是吃饱肚子和有钱购买必要的学习用品。他的远房伯父暂停了对他的资助,不是不愿意资助他了,而是
受世界范围内的金融海啸和经济危机影响,通货膨胀成为笼罩在千家万户普通老百姓头上的梦魇。日益上涨的生活和学习费用不断上涨,白梦楼的生活日益艰辛。
父亲知道儿子的不易,决定拖着一只残腿出去打工。对于父亲的决定,白梦楼愁肠百结,但眼下的处境如此,多说未免矫情。他千嘱咐万嘱咐,和父亲依依惜别。从内心讲,他真不希望自己唯一的亲人背井离乡;但不去,生活怎么维持呢?
年近五旬的父亲和乡亲一起来到了一个陌生的地方:湖南长沙。由于腿有残疾,没有人愿意用他。经过再三恳求,一家建筑工地工头收留了他,但是工钱只有别人的一半。好歹总算有活干啊,从此以后,他拖着一条残腿,艰难地在工地上忙碌。每个月白梦楼的卡里就会收到300元到500元不等的生活费。
这样的日子没有维持多久。
三个月后的一天,白梦楼接到了同村的乡亲打来的电话,说他的父亲在长沙病故了!
这个噩耗是同村的王大红告诉白梦楼的。
那一刻,白梦楼只觉仿佛被一道看不见的大力击中,他的眼睛忽然一片空洞,什么都看不见,天地之间只有自己一人。
自从母亲去世之后,这个沉默、懦弱、多病的父亲是世界上唯一的亲人。在这个孤独、敏感、坚强的少年的心中,父亲是心中唯一的温暖源泉啊!
那么,苍天,你是要夺走这唯一的依靠、唯一的寄托吗?
白梦楼坐上东去的列车,匆匆赶到了长沙。在殡仪馆他见到了父亲,只是往日那张总带着憨笑的脸上再无生机。这个老实巴交的深山农民,在走出深山三个月后,把生命留在这座繁华的城市。
是同乡孙旭刚带他来到殡仪馆的。在路上,孙旭刚断断续续地向白梦楼讲述了事情的经过。原来,父亲穿的单薄,加上晚上睡在透风的工棚,近期天气反常的冷,于是就病了,发烧。让他去医院看看,他说扛扛就过去了,现在的医院哪去得起啊,看个感冒都让你做遍所有的检查,几百上千元砸进去响都不响啊。工友们也就没有再劝他。但是,连续几天不干活,老板不愿意了,不让他呆在工地的工棚里。然后,父亲就收拾被子住到了天桥下面,说等两天病好了再回来干活。
“过了两天,我去看他,他已经很虚弱了,我看这样不行啊,得想个办法,我想到了收容所。”孙旭刚说,“以往收容所像看守所,要钱,还打人,但据说他们打死了一个叫孙志刚的大学生,引起极大的民愤,改革了,真正成了流浪者的救助机构了”。
于是,孙旭刚被着父亲来到了长沙的一家收容所。收容所的情景让两人大吃一惊。只见一个流浪汉被绑在长凳上,不住的呻吟。
“大冷天为什么把一个老人绑在凳子上?”孙志刚把白梦楼的父亲放下,向一个经过的工作人员询问。
“你是他的什么人?随时可以放开,先签字!”
“签什么字啊?”
“不同意收留啊。你啰嗦不啰嗦啊?”工作人员厌烦地说。、
孙旭刚明白了眼前的处境,他果断地背起白梦楼的父亲离开了收容所,回到天桥下。
“看来孙志刚还是白死了,那个地方还是去不地啊。”孙旭刚在心中默默叹了口气。
接下来的事情非常清楚。父亲被安置在天桥下,孙旭刚回到了工地。夜里,下起了大雪。有路人看见父亲生命垂危,打了120。
120的医务人员赶来,问父亲上不上医院,父亲拒绝了。他仍然不想花钱,他仍然坚信“扛一扛”能挺过去。
但是,他没能挺过去。
第二天,雪停了,天晴了。红日升起,照着这个银装素裹的城市。到处是打雪仗、堆雪人和拍照的人们,孩子们的欢声笑语震得树枝上的积雪簌簌下落。
父亲早已停止了呼吸。他睡在天桥下,宁静而安详。早晨的阳光照在他的脸上淡淡的笑容。他在笑什么呢?
或许他梦见自己的儿子金榜题名。
或许他梦见儿子赚钱了,父子两人再不用生活得如此艰辛。
但他也只能在梦中看到了。
中午,孙旭刚来时,发现了他的死。同时冻死的还有一名流浪汉。
部分有社会责任感的新闻媒体对这个事件进行了报道,并且有记者假扮流浪人员到救助站求助。故事如出一辙,记者被打,被逼迫签字拒绝接受救助。
舆论大哗,救助站工作人员接受媒体采访,指出工作人员均按规定程序开展工作,其行为并无不妥。
有媒体采访120救助人员,他们也振振有词,他们的工作均按程序开展,其行为并无不妥。
“看来,行为不妥的是冻死的这些人了。”有老百姓叹气道,“为什么国家的政策到地方就变味了,还变得理直气壮呢?”
没有人能回答这个问题。
白梦楼不需要人回答这个问题。
他抱着父亲的骨灰盒,静静地坐在座位上,看到列车外呼啸而过的山川田野,心中只有父亲的影子在徘徊。
自从母亲去世后,和父亲相依为命,那些日子艰难却充满希望。
春天的时候,常常和父亲一起上山干活。早晨,山风吹来,冷飕飕的。父亲把自己身上的衣服脱下来给自己穿上。父亲的衣服太长,都盖住自己的膝盖了,还有一股淡淡的汗味和烟草味儿。但是,真温暖啊。
夏天的时候,晚上热得睡不着,还有蚊子乱飞,非常难熬。好容易睡着了,半夜醒来,才发现父亲一直拿着蒲扇在给自己扇风。让父亲别扇了,他说,没关系,爹有一项特殊功能,能边扇边睡觉呢。
秋天的时候,和父亲上山收玉米。父亲看着金灿灿的玉米,裂开嘴笑得多开心啊,他还会对着远处的山峰吼上几句山歌。非常奇怪,那么粗俗的一个人,他的歌声却那么好听。他的歌声一起,山的对面就传来同样的回声。
“爸爸爸爸!山那边也有人唱歌呢!”
“那爸爸教你唱歌好吗?”
“好啊好啊!”
于是大山里就传出两个粗野的男声、两个稚嫩的童声组合的四重唱:
正月里来哟是新年哟
姨妹爱打扮哟
粉粉的裙子哟碧玉的衫哟
弯弯的眉毛哟忽闪闪的眼哟
二月里来哟东风起哟
姨妹去洗衣哟
哗哗的河水哟杨柳的堤哟
盈盈的小腰哟白生生的腿哟
三月里来哟百花开哟
姨妹上山来哟
高高的山岗哟火火的花儿哟
长长的头发哟红红的脸哟
四重唱忽然变成了童声二重唱。
白梦楼疑惑地停下来,只有大山的对面那个童音还在山谷间回响。
“爸爸爸爸,为什么不唱啦?”
他忽然看见父亲的眼中好像有泪水。
“不唱了,眼里进沙子了…”
列车呼啸着前进,已进入四川地界。两边白雪覆盖的群山扑面而来,又飞一般地向后退去。
父亲憨厚的笑容仿佛在天空中绽放,双眼如星,凝视着世间上孤单儿子。
对面座位上是一个打工的小伙子,和白梦楼年龄差不多,疑惑地看了白梦楼半晌,然后用手碰碰白梦楼:“兄弟,你没事吧?”
白梦楼回过神来,才发觉已是泪流满面。“谢谢,我没事。”他擦了擦自己的泪水。
“没事哭啥呀?想开点啊!”
白梦楼忽然盯着他,轻轻地说:“读书有罪。”
“啥意思啊?”对方楞了一下。
白梦楼没再理他,只是看着窗外,窗外地势渐缓,大地上覆盖着雪,白茫茫厚地高天。
白梦楼回到学校后,做出了一个惊人的决定:退学!
他做出这个决定的原因是,自己上学的费用压力导致父亲去打工并客死异乡。这世界上成功的人很多,其中不乏学历低下的人,为什么自己一定要走这条路呢?是这条路逼死了自己唯一的亲人啊!所以,退学是对父亲最好的祭奠。
当他把自己的想法告诉班主任李老师时,班主任郑重地说:你是全年级第一名,我绝不允许你退学!所需费用我可以发动同学为你捐款,我还可以想校长反映,争取校长的支持,免掉你的住宿费、书杂费。但是,你不可以放弃!
白梦楼坚决地拒绝了班主任的好意,只是表示:退学并非仅仅是因为费用问题,而是对父亲的一种纪念,况且,退学也许会走上另一条成功的道路。
17岁的年龄啊,思想简单却执着!
在白梦楼的坚持下,最后班主任和白梦楼达成一致意见:白梦楼不再到校上课,但学校保留他的学籍;白梦楼随时可以回来上课并参加高考。
“老师,我走啦!”白梦楼轻轻地说。
老师没有说话,也没有回头,他只是挥了一下手,他的手在空中停住,手指动了动,似乎想抓住什么东西,但最终什么也没有抓住。然后,他的手就那样在空中停了一会,似乎没有力气把自己的手臂收回来。
白梦楼后退两步,转身走出办公室。
下午上课的时候,大家发现,白梦楼的课桌上书籍已被收走,上面空空如也。
当老师提出比较难的问题,大家都答不上的时候,老师和同学们的目光仍然习惯性地看向那个座位。
只是,曾经坐在那个位置的那个高高瘦瘦的身影已不知去往何方。
第十六章 特殊任务
林风雨她不高不矮,中等身材,乌黑的头发如瀑布泻下,成为她的标志。身材略瘦,但体型匀称。肤色白里透出点健康的黑色,四肢矫健有力,显示出良好的锻炼。
她和她的闺蜜方芳不一样,方芳属于让人眼前陡然一亮的那种,而林风雨这样的女孩,放到美女群中,不致于自惭形秽,无地自容;放到一群相貌平平的女人当中中,也不会鹤立鸡群,受到嫉妒和攻击。
但她站到白梦楼的身边,却不可避免地引来一片嫉妒。多少美貌与智慧并重、温柔与多情同存的少女没能做到的事,她凭什么做到的?
其实,走到这一步,林风雨自己也很迷茫,她来到“鼎汉”集团公司总部,其实是执行一项任务,一项非常特殊的任务,这项任务也可以说是为她量身打造的。如果不是这个特殊任务,她林风雨现在说不定穿着笔挺的军装,坐着某个解放军部队的机关办公室里。
但现在,她居然和这项特殊任务的目标举行了*的婚礼!
林风雨原本是西南交通大学的国防生,一次,见到了现在的顶头上司刘宇舟之后,她的人生轨迹发生了巨大的改变,她被安排脱离国防生队伍,从一名准军官变成了一名普通的大学生。但暗地里,她被吸纳到总参谋部情报部四川站,她的真实身份是总参谋部情报部驻四川情报站的中尉军官!
她和白梦楼接触完全是出于工作需要,或者说受组织委派调查白梦楼,但事情的发展超出了她的预期,她居然嫁给了她调查的对象!
她清楚地记得,第一次在见到白梦楼的情景。
当她拿着自己的简历到“鼎汉”集团总部面试时,她感到坐在主席台上的年轻男子犀利的目光在自己脸上停留了一秒,之后,他再没有看过她,也没有说话,整个面试过程都是人力资源部经理在主持。
“毕业院校?”
“西南交通大学。”
“专业?”
“主修测绘,辅修会计。”
“会做假账吗?”
“啊?”她吃了一惊,“做假账在技术上不是难题,但要做得天衣无缝是很难的,况且,像贵公司这样的知名大企业…我想不会交给我这样的工作。”她连忙答道,有点结巴,但还好没有卡壳。
……
面试结束,虽然不是所有的问题都回答得很流畅,但林风雨自我感觉还好。一个刚刚走出大学校门的大学生,太顺畅、太老练反而不正常。
面试的结果现场宣布,出乎意料,她没有被录取,和她同来面试的方芳却被选中了。这个出乎意料,是林风雨的顶头上司刘宇舟的意料,对林风雨来说,是意料之中。
林风雨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我就说了不一定行嘛,我有点像他的初恋女友,他就会录用我?现在的人谁还那么深情啊,多少年过去了,那么多美女围着他,他早把初恋忘到爪哇国去了。”她在心里对自己说,“ok,第一个任务就这么搞定!”
她拿出手机想给顶头上司打个电话报告一下,手机号拨了两位,心中忽然一动,突然改变主意,把电话拨给了好友方芳。
“方芳,祝贺你终于找到工作了,我怎么又被淘汰了!”她的声音有点哽咽,脸上却老想笑,声音和表情的巨大反差让她有点难受,看来,特工真不是那么好干的。
“哎呀,早跟你说啦,现在大多数单位都是男人的天下,你去面试,要打扮得好看一点啦,把胸挤一挤,虽然你的胸不太大,但有的人比你的胸还小,都能挤出沟来…衣服穿少一点,才能干扰评委的注意力,让他不知道你答得是对是错,别急,找不到工作我养着你啊,哈哈,不说了,头儿召集新人开会,效率真他妈高…”方芳的话像连珠炮。
方芳是林风雨大学的同班同学,她的漂亮、泼辣都和林风雨形成强烈的对比,但她俩却很铁。
方芳仿佛最爱显摆她那让女人嫉妒、让男人流鼻血的硕大胸脯,人稍一动,便波涛汹涌。加之性格开朗,人缘极好,大学期间换过的男朋友有一个加强连。
大一的时候,她认为对付男人最好的武器就是“性格”,那时的她认为性格是人与人之间本质的区别;大二的时候,她的观点得到了进化,她认为对待男人最好的武器是“性情”,温柔如水的女人能融化冰一样的男人;大三时她的观点进一步发展,她对付男人最好的武器变成了“性感”,立论基础是女人就像政治家的演讲,一定要把迷人的部分露出来,这样才能收获选票或火一样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