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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莫如风正在分析的就是子弹壳底部的痕迹。
这个工作不是很费力,很快他就找到一个和他在平台上捡到的子弹壳底部划痕几乎一样的一个子弹壳。
他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因为如果他的所见是真,那么在平台袭击他并是留下的子弹壳的将是最不可能的人。
那个人是他的发小,他的兄弟,他的战友!
莫怀文!
两个底部划痕相同的子弹壳,一个是他在猎场平台上找到的,一个是在靶场他用莫怀文的枪发射后留下的。
在猎场中上山的时候,庄小月和封子雄一直在一起,莫怀文独自行动,从时间上说,他有机会袭击莫如风。
然而,在莫如风的内心深处,他依然不相信这样的结论。
“怎么可能?”莫如风在心中对自己说,然后思考了几秒钟,冷笑一声,走出门去,将子弹壳扔进垃圾堆。
平台遇袭可以有很多种解释,唯有这一种解释最为荒诞。
莫如风和莫怀文从不会走路时就在一起爬,然后一起上学,一起当兵,退伍后互相配合收集情报。二十多年来,他们彼此的情谊几乎超过了亲兄弟。
即便他们之间也有分歧,但莫怀文怎么可能想置莫如风于死地?
所以,在短暂的思考后,莫如风毫不犹豫地选择了相信莫怀文。
春节很快过完,其间莫怀文有来过几次,莫如风绝口不提遇袭的事,莫怀文倒是问过两次,莫如风不置可否。
他们即将启程去成都。
“带…吗?”莫怀文做了个手枪的手势。
“还不到那一步,”莫如风摇摇头,说,“那个东西暂时用不着!再说,被警察查到了很麻烦!说不清楚,还是算了吧!” 这时,一只手迅速从旁边伸了过来抓着枪管,把枪口抬高。
“不要开枪。动作很专业,很敏捷啊!那是我们的狗。”莫如风平静地说,“小猪,过来!”
黑影果然向这边跑来,很快跑近。
当它跑近时,大家看到那只是半个身子在奔跑,它的头部和颈部都没有了!
它身后仿佛有一层轻烟时隐时现。
庄小月打了个哆嗦,“这狗怎么了?”
“有点诡异,这狗成妖了不成?”莫怀文皱眉道,把枪口对准小猪。
小猪的速度慢了下来,向他们靠近。
它的颈子慢慢显露出来,它的耳朵也显露出来,但它的头部其它部分依然看不见。
“是小猪吗?小猪过来!”庄小月叫道,声音颤巍巍的。
莫如风沉声叫道:“小猪,过来!”
那黑影慢腾腾地走了过来。
小猪来到莫如风和庄小月的面前,一团轻纱一样的几不可见的东西落在地上。
小猪露出了它的全身,它完好无损,还在兴奋地冲着莫如风摇尾巴。
可是大家看地上时,什么也没有!
莫如风伸手在地上抓了一把,然后把抓到的东西用两只手展开。
迎着阳光,一抹淡淡的轻纱,几乎没有颜色。
然后,莫如风的双手从大家眼中消失了。
莫怀文眼睛睁得老大,仿佛不敢相信。
庄小月的嘴张着,眼中带有一丝恐惧。
封子雄的脸上写满了惊讶。
那轻纱居然具有隐形的功能!
莫如风看了封子雄一眼,又看了莫如风一眼,然后把轻纱展开,居然是一件衣服。他把这件衣服穿到身上,紧倚着树干,立即,他就和树干化为一色。
他卧倒在草丛中,很快又和草丛融为一体。
他在林中走动,只有在移动的时候彷如一阵轻烟,只要他站住不动,他就和周围的环境变为一色,让人难以发现。
莫如风脱掉这件神奇的衣服,交给莫怀文。
两人的目光对视了一下,这对视交流了很多话语。
他们当然不会忘记莫怀文保留的那一根神奇的丝线,在中国预警机空难事件后,警卫班长莫怀文偶然发现的、会变色的那根神奇丝线。
那根丝线和这件衣服,本质是一样的。
“传说中的隐身衣,”莫如风舒了口气说,“其实并非隐身,变色而已。它使用了特殊的仿生材料,能自动感知周围的色彩和光照,瞬间自动变成和周围环境一样的颜色,从而达到不让别人发现的目的!仿生制品,仿照变色龙的变色原理制成的。我在军队的时候,参加高科技军事技术学习,教员给我们讲过这种东西,他说这项技术许多国家都在尝试研制和改进,主要用于单兵装备,尤其是侦察兵,便于隐蔽。在这项科技中比较领先的是美国和俄罗斯和英国,能达到这样的效果,估计也就美、英、俄!”
莫怀文点点头,“我也学过,而且,据说最先进的隐身衣,还能阻挡热辐射,穿着这种衣服的人,即便在热成像仪上,也看不到!但造价相当昂贵,在美国也没有装备部队,而是仅仅停留在实验室!”
“这么贵重啊?发财了发财了!这好东西是在我的猎场发现的,应该归我啊!”封子雄大声说,“你们可要讲道理啊!”
“真是商人!这是我们的狗发现的,拜托!”庄小月生气地说,“当然归我…们!对吧?”
封子雄不满地咽了口口水,没再说啥。
“就算它很值钱,你敢拿出去卖么?你卖给谁?”莫如风看着封子雄问,“在你手里,不值钱,就是个玩具而已!”
封子雄悻悻地住口。
“可是,它怎么会在这里呢?”莫怀文问。
“估计是这里有一对老虎夫妇,另一只雄虎看上了这里的母老虎,和母老虎私通,为了不让母老虎的老公发现,这只雄虎就去偷了件隐身衣来,正好被我撞见!”莫如风淡淡地说。
“说话没正经!”庄小月不满地说。
“隐身衣归怀文保存,他是单身汉,可以穿着它钻到女人堆里,仔细找老婆!”最后莫如风说,“物当其用!”
“都是同学,何必厚此而薄彼?”封子雄冷笑道,“就不怕我向嫂夫人告发你上小学时就追华晓雨?还买了整本的《史记》背!”
莫如风忽然想起那个叫小红的女孩,心中微微一动。
岁月啊,总会把人雕琢成你意想不到的样子…有多少人能够初衷不改?
封子雄本想开个玩笑,见莫如风不搭话,自觉没趣,不再言语。
于是,四人一起下山。
“华晓雨是谁啊?漂亮吗?”庄小月故意落在后面,问封子雄。
“能不漂亮吗?班花!”封子雄来劲了,开始和庄小月侃侃而谈,“不过说真的,她虽然漂亮,和你相比差老远了!”
“鬼话连篇!”庄小月笑答道。
四人沿原路返回,来到靶场的时候,莫如风停了下来。
“这次狩猎,怀文打了两只野兔,子雄打了一只山鸡,连小月都打了一只松鼠,我什么也没打着,我怀疑我的枪不如你们的好。正好我剩的有子弹,让我在试试你们的枪。”莫如风对大家说。
“试吧试吧!”封子雄把枪递给莫如风,“我虽然没当过兵,但自从开了这个猎场,每周都要来放两枪。要论枪法,我不比你们俩差多少!”
莫如风接过封子雄的枪,装上一粒子弹,放了一枪。
但莫如风的眼光没有停在靶子上,他看了一眼飞出的子弹壳落地的位置,默默记在心中。
然后他依次用莫怀文和庄小月的枪各放了一枪,也记下了子弹壳落地的位置。
“难怪一无所获,枪法生疏了!”莫如风讪讪地看了看一环、两环的成绩说,“非非喜欢玩子弹壳,我把子弹壳捡回去给他玩儿!”
他把刚才的子弹壳依次捡起,放进不同的衣兜里。
四人来到枪弹室,按规定交还枪支和剩下的子弹。
“今天除了我们四人,还有别人来打猎吗?”其他三人都出去后,莫如风盯着枪弹室的枪弹借用登记本问。
“没有,大过年的,都在走亲戚拜年呢!”管理枪弹的小伙子指着记录说,果然,今天只有他们四人的枪弹借还登记。
莫如风看了一下记录,果然如此。
他道声谢快步追了出来。 溪水冷得刺骨,莫如风感到自己快要冻得麻木了。
他在水中环视了一下四周,然后向溪水上游游了过去。在空降兵部队特战队的泅水训练,今日派上了用场,虽然逆流而上,他游得并不艰难。
很快,他游到了目的地。
莫如风走上岸来。
这里的河岸地势平坦,岸边生长着许多灌木丛。
他找个背风处,把枪放到一边,把衣服全部脱下来拧干。
然后他找来一些枯草和枯树枝,把它们搭在一起。做完这些,他从猎枪中退出一发子弹,用力拔掉子弹头,之后,他把子弹里面的弹药倒在一块石头上,又在石头上覆盖一团易燃的枯草。
他拿起另一块尖尖的石头,对准弹药敲击了一下。
“呲”的一身,火光一闪,枯草燃烧起来。
莫如风把点着的枯草放到搭好的柴堆里,片刻后,火旺了起来。
他把衣服都搭在火堆前烤着,自己抱着枪,一边烤火取暖,一边警惕地观察周围。
大约用了半小时,衣服就已经烤干了。莫如风重新穿上衣服,把火堆踏灭,然后背着枪,钻进山林。
他知道,穿越丛林,他可以用最短的时间回到家里。
有过亚马逊丛林的经历,在这里攀援几乎没有困难。
他很快回到了家里。
“爸爸!你打的猎物呢?”非非见莫如风提前回家了,非常高兴,跑道莫如风的背后,他失望地发现莫如风的背后空空如也。
“打猎需要猎狗,爸爸想借你的小猪用一下,可以吗?”莫如风摸摸非非的脸蛋说。
“可以可以,我和小猪一起去!”非非高兴地说。
“小猪去,非非不去!山路很难走的!”莫如风蹲下身子,盯着非非的眼睛,“听爸爸的话,别忘了咱们俩的秘密!”
“那好吧!”非非嘟噜着,拍拍小猪的头,“跟爸爸去打猎!听话!”
小猪好像听得懂非非的话,伸出舌头舔舔非非的手,然后跟着莫如风后面,转眼消失在山路上。
莫如风再次进入猎场时没有通过大门,他抱着小猪从一处栅栏处翻越进入。虽然很费事,但他相信,从大门口进入面临各种猜测和盘问,会更费事。
上山的路上遇到了封子雄带着莫怀文和庄小月正向下走。
“风哥你咋这么无组织无纪律了,说好山顶会合,你却在这里晃悠!害我们等你半天呢!”封子雄抱怨道。
“如风你也是的,怎么手机也打不通啊!”庄小月不满地说,“咦,小猪怎么来了?”
“放心好了,我敢保证,他不会被兔子吃掉的,”莫怀文扬了扬手中的两只兔子,“你这猎场最大的野兽就是它们了!”
“想见识猛兽的,跟我来!”莫如风淡淡地笑了笑,向上走去。
莫如风刚动脚,小猪早“嗖”的蹿进了树林,仿佛早就厌倦了这些人的唠叨。
封子雄犹豫道,“我们可是准备回去了啊,等你等得花儿都谢了,我们下来,你要上去,这是玩那样啊,大家说说!”
“夫唱妇随!”庄小月对封子雄和莫怀文做了个无奈的表情,跟在莫如风的后面。
“算了,我再去锻炼,爬爬山,正好减肥!”封子雄挺了挺大肚子,扛枪跟上,“你呢?”
“与诸位共进退!”莫怀文紧跟封子雄。
快到那个平台时,莫如风放慢了脚步,并示意庄小月跟在自己身后。他的目光敏锐地扫过每一个可能藏人的地方。
那个向他开枪的飘渺的影子,必定是个人。
他从不相信鬼魅一类的东西,况且,还没听说过鬼魅会开枪,而且枪法相当不错!
“你们,分散开,子弹上膛!”莫如风回头,小声说。
莫怀文一拉枪栓,“哗”的一声,子弹上膛。
“搞得这里真有老虎狮子似的!”庄小月紧紧跟在莫如风身后,明显显得有点紧张。
“要真那样,我赚大发了!哎,不过,如果真有老虎,你们不能开枪啊!那是保护动物!”封子雄边拉枪栓,边笑嘻嘻地说,“怀文准备手机给老虎拍照,周正龙没做到的,你即将做到了!你会火的!”
“你才拍老虎!封子雄你全家都拍老虎!”莫怀文笑骂道,“回头我给你找一张老虎年画吧?保证逼真,以假乱真!”
谈笑间,四人散开,成扇形向平台靠拢。
山风轻轻摇动着枯草,阳光的疏影斜斜照在地上,这里一片宁静,平台上什么也没有。
莫如风站在平台边缘的巨石上俯视花溪,溪水深碧,静静流淌,他自己都难以相信刚才会当机立断,从这里跳了下去。
如果没跳下去,他不可能躲过每一粒射向自己的子弹,那么现在他可能是一具冷冰冰的尸体了。
他抚摸着大石上被子弹击中的地方,那里的痕迹清晰,地上还散落着碎石屑,这一切都在证明刚才的事情曾经真实地发生过,那绝对不是一场梦!
莫如风回身在枯草丛中寻找。
“你找什么啊?”封子雄问。
“钱包!”莫如风随口答道,“刚才在这里丢的,里面有好多钱呢!”
很快,他在草丛中找到一枚子弹壳,这种子弹正是猎场使用的子弹!
他悄悄将子弹壳装进上衣口袋。
“那只野兽逃走了。”莫如风对三人说。
“哦!”庄小月把手放在在胸口,长长舒了口气,“吓死我了!”
封子雄擦了擦脸上的汗水,这汗水也不知是累出来的还是吓出来的。
莫怀文仍然警惕地巡视四周,他也注意到大石上子弹射击的痕迹了,他知道事情绝不是莫如风口中所说的那么简单。
突然灌木从剧烈摇晃,一个影子从山上冲了下来,向众人冲了过来。
“啊!”庄小月惊叫一声,躲到莫如风身后。
封子雄后退一步站稳,瞬间将枪口对准那个黑影。 办完手续,四人个扛一支枪,进入猎场大门。
进入猎场大门不远,有一个靶场,一名射击教练等在那里,按照规定,首次到此狩猎的人必须经过射击培训。
虽然对莫如风和莫怀文来说,射击培训显得没有必要,但他们还是按照程序参加。培训主要是两部分的内容,一是讲解安全知识,包括防止走火、防止误伤,教练不厌其烦地强调,必须准确判断猎物后才能开枪,以防误伤别人。另一部分是射击知识和实弹练习。看到莫如风和莫怀文熟练地操作后,教练直接让两人打靶。
莫如风凝视了片刻,抬起枪,“砰砰”两声脆响,轻易命中十环。
莫怀文随意举起枪,同样命中十环。
封子雄鼓起掌来,“两位真是神枪手,不愧是曾经的军中骄子啊!”
于是教练把重点放在庄小月身上,手把手纠正她的动作。大概半小时后,庄小月也完成了实弹射击,一弹命中两环,一弹命中三环,但好歹打中了。
射击培训结束后,狩猎正式开始。
四人沿着山路上行了大概一刻钟后分开,沿着四条路向上,计划到山顶会合,这样猎物也可能被赶到山顶。
莫如风沿着山坡攀爬。
虽是冬季,但山中的松柏等常绿乔木依然充满生机。背阴的地方还残存着皑皑积雪,积雪上留有动物的爪痕。
一路起起伏伏,时上时下,大概二十分钟后,莫如风眼前豁然开朗,一片平地在眼前展开。
平地面积不大,大约有半个篮球场大小。
莫如风走到平地的边缘,那里有一块凸起的大石头。他爬到石头上向下看,只见下面是几乎垂直的绝壁,顺着绝壁往下二十多米,便是花溪。也许是河道地势低洼,溪流在这里非常缓慢,在平台上居然听不到溪水奔流的声音。
远远望去溪水一片深绿,显示溪水非常深。
莫如风攀爬得累了,便敞开衣扣,坐在大石上休息。
几只毛茸茸的松鼠在树上跳来跳去。莫如风拿起枪,打开保险,瞄准一只较大的松鼠。那只松鼠捧着一只松子吃得津津有味,浑然不知危险正在逼近。
莫如风犹豫了一下,轻轻松开放在扳机上的手指。
莫如风就把枪抱在怀中,半躺在巨石上,饶有兴趣地看着松鼠。
突然,原本在兴致勃勃地吃着松子的那只松鼠扔掉松子,倏地跳远。莫非有什么野兽出现?莫如风抓紧了枪,往树下看去,但见枯草在风中摇动,哪有野兽的影子。
就在这时,莫如风听到风中传来一声清脆的金属撞击声。
对这种声音莫如风再熟悉不过,这是枪支撞针撞击子弹底火的声音!
莫如风本能地向旁边一滚,于此同时,枪声传来,子弹擦着他的头皮射在巨石上,发出“砰”的一声脆响,石屑纷飞。
“是我!”莫如风大喝一声,他估计是谁把他当成了野兽,对着他开枪了。
一个宛如轻烟般的影子在枯草后飘动了一下,彷如鬼魅,眨眼间就再也看不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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