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摸摸我下巴-第1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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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石荫说,那我们的爱情呢,就这么不堪一击?
  人义无话可说,他搪塞说我累了,等下给你打电话。
  人义的情绪很低落,他后悔去南市。静坐了一个小时,他给金海打电话,问他张易民这人怎么样,好不好对付,他有些什么社会关系。金海说以前他常到石荫家喝酒,张易民好像是性情中人,但碰上这种事就说不清楚了。人义说,你怎么能把我们安排在国际大饭店?你看这事出的。金海很委屈,但他不敢发作,说有事的话我出来帮你。人义说到时恐怕你帮不了。金海也有些沮丧,两人都没兴致再说下去。
  半夜时,人义被一个噩梦惊醒。他想给石荫打电话,但拿起电话又放下了。
  萌子的桌上摆着张平先生的长篇力作《生死抉择》,相当刺人义的眼;有时她到人义的办公室来腋下也夹她那本《生死抉择》。人义总是联想到张易民,他似乎要在张易民面前进行一场生死抉择。人义对她说,收起你的书来,我看见心里就产生恐惧。萌子说不至于吧,你最多不过是离婚抉择。人义心里说我是离婚抉择就好了,可我不是,我是生死抉择。萌子后来就不再把那书摆在桌子上,也不让人义看见。但她却在办公室里播放古筝《十面埋伏》。在南市与张易民不期而遇,什么事也没发生,但这种平静是不正常的,这种平静下面埋藏着汹涌的暗流,它会猛然暴发。人义是这么想的。他逃出萌子的办公室。萌子追出来,说人义,你怎么了?你慌慌张张的怎么了?人义快步跨进他的办公室。萌子穷追不舍。人义说你要把我弄疯才甘心吗?我受不了了,我快要崩溃了。
  人义打电话问石荫情况怎么样了?石荫说一切正常。人义说一切正常就是不正常,我们要多一个心眼,不然怎么死在张易民手上也不知道。
  人义特别交待了门卫,对陌生的外地男人要严加防范;同时通知后勤部的人要认真审核每一个要求见他的人。
  从那天早上开始人义不开汽车了,他记得前年桂城一个罪犯把炸药包绑在车厢底座,引信与车轴相连,那人一开车就爆炸了,被炸得血肉模糊。现在仍是个悬案。他把车停在辖区公安分局的大院里,他想张易民再能耐总不会到公安局放炸药的。人义每天打的士去上班,而且只打从前方开过来的的士。他不敢回家去住,怕万一被张易民发现住址对家人不利。这几天佟月常来找他,要求莋爱。人义没兴趣,就不理她。他甚至对佟月都产生怀疑,她也可能被张易民买通,而后给他下一个套。谁知道呢?这年月的事情谁敢往好里去想呢?
  人义决定离开桂城到所有与畅通公司有业务来往的城市去转一圈。出不出差,出差到哪里人义在公司里有充分的自主权。人义把自己的想法向董事长汇报了,但他说的路线与实际要去的完全不同。从现在起他要对所有人保密他的行踪。
  由于人义保密他去往的城市,我也只好保密。下面我用ABC等来代替他所去的城市,请大家原谅,否则消息透露出去对人义生命构成威胁出了人命谁负得起这个责任?
  人义先期到达的是B市。请原谅我没有按照ABC的顺序来表述,这要怪就怪人义,谁叫他临时又改变了路线?B市是一座处在西南的城市,没什么名气,但那里的人却很富,这全都依赖他们的电子工业。桂城与B市没有直接通航,人义先坐飞机后坐了一整天的火车才到达。人义在一家三星级饭店住下来,他没有告诉他的客户他来到了B市,自然他就没有去与对方正面接触,只用电话联系,了解畅通公司产品在B市的情况。
  三十九
  第二天,服务小姐问他去不去旅游,有市内一日游二日游还有三日游。人义从未听说过B市有什么旅游景点,更何况现在的旅游广告促销大都带有夸大的口吻,人义上过很多次当。但这回他愿上贼船,无聊嘛。他选择了三日游。
  三日游一律由旅行社安排食宿,他就全交给对方。这个团有20个人,在B市这样一个旅游资源匾乏的城市,能有20个人跟着导游三天,的确是个奇迹。你也不能不佩服他们的一张油嘴。本团全是年轻人,人义年纪可能是最大的;有接近一半的女性。有男女的地方就会有故事发生。全团一集合便有一个二十七八岁的女人看上了人义。她说着标准的普通话,她对人义嫣然一笑,说我坐你旁边。人义默许。开车后,人义说你们几人?她说,就我一人。人义也表白说,我也是一人。她说,我俩正好是一对。
  景点还在远方,导游为了调动大家的情绪,就讲些荤笑话。这些年轻人听得很起劲,连续不断地大笑着。但人义笑不起来,主要还不是他想着张易民。这些笑话在全国流行,你翻我抄的,大同小异,听过一遍就笑不起来了。他旁边的女孩子说你不觉得好笑?你可能是个不苟言笑之人。他说这样的笑话我可以讲很多,我常和外地的朋友交流。她说我不信,你也有笑话?他说我给你讲一个吧。人义讲了一个有艺术性但也很黄的段子。她一个人的笑声压住整个车厢的笑声。他们的注意力就被吸引过来。她对他们说,都怪他。他们就吵着要人义讲。人义不推辞,讲了两个。那个导游小姐有些嫉妒,说,活动结束了,前方还有一段路程,请大家抓紧时间睡一会儿。
  她闭上眼。身子靠向他的肩头。风流人义当然知道她动作后面的一个阴谋,他的手轻轻向她揽过去。旅友们以为他俩是一对,没有人感到奇怪。
  我不想说B市的景点,说了只能给你添一道恶心。不说也罢。我们还是来说说人义和她。下了车她不离人义左右,要吃什么人义不需她开口就送到她的嘴边。第一夜住在竹园的旅馆里。他们都把人义和她当成一对了,导游小姐在安排住宿时就给了人义和她一间。她没提出异议。到了晚上他俩住一块儿。
  可是他们的故事在第二天上午就断了。人义对这次出游感到索然寡味,提前离队,回到B市。
  说起来B市有人义的大学同学尹小露,当年在上海的那所著名校园里他和尹小露很少来往,在路上相遇也不打招呼,全班就35个人,他俩不讲话是一个例外。在这点上同学们都没注意到。毕业时他却非常关注她分配在哪儿。同学们轰轰烈烈地相互赠言时,他终于第一次走近了她,她很感动,她在他的赠言本上这样写道:为什么闭上嘴才是世界上最美妙的感觉?人义在她的赠言本上写道:从此我的嘴向你开放。但是他们毕业后没有任何联系,多年以来他只从别的同学口中听到有关她的只言片语。那天晚上他躺在床上想了许久,虽然现在两人就在一座城市,可他还是感到十分遥远。
  后来人义把思绪转移到石荫身上。他打通她的手机。她说你在哪里?他说在很远的地方,张易民怎么样?他在找我吗?石荫说,我好些天没见到他了,听说他到了桂城。人义说张易民一定在找我,他会暗杀我。石荫说你胆太小,他都53岁了,他能把你杀了?人义说他想杀人就会变成35岁。
  人义待在B市的第五天上午他来到尹小露他们公司的大门外,他在外徘徊了好久。后来保安上来问他是干什么的。他说我找尹小露。保安让他登记。人义说我不想找她了。保安说,你什么意思?你心怀鬼胎?保安把人义带到保卫处。保安暗中叫尹小露来到保卫处门外,没有说明什么事。尹小露在保卫处门外站了站,对保卫处长说,什么事?尹小露的目光伸进屋里,她看到了人义。但她没有一点反应。保卫处长说,没事了,你可以走了。尹小露说你们在玩我?保卫处长自呜得意,他呵斥人义说,你到底是干什么的?来此的目的是什么?人义只能提到尹小露。保卫处长拍响桌子说,我要送你去蹲局子。
  最后人义还是解释清楚了,他让保卫处的人转给尹小露一张条,上面是他的手机号码和她当年送给他的那句话。
  人义没有等来尹小露的电话。他不知道哪个环节出了毛病。
  人义离开B市的前一天他与客户们见面,请他们吃了一餐饭。他总是心神不定的样子,别人说东他说西。他的这种行为客户们看出来了。有个客户说,你是不是在想女人?这好办,我给你找一个。
  人义接着去了A、C、M市,他一路风流过去。有时和按摩女只是走形式他也在所不辞。他需要释放内心的恐惧,需要以求欢的方式来逃避压在他头顶上的灾难。但事与愿违,他的恐惧并没因一路玩弄女性而消解。
  到达M市的第三天,人义叫郑想马上赶到M市。郑想不敢怠慢,风风火火地及时赶到。人义像模像样地和他研究工作,与客户接洽谈判。没想到还谈成了一笔大买卖。这样人义回去时就更好向董事长汇报了。当天晚上,人义悄悄为郑想找来一个多陪小姐。
  郑想一定是干成了那事。人义很有把握。他对多陪女是有些研究的,这个多陪女一定是个不干成那事誓不罢休的人。第二天早上,郑想来敲人义的门,他绕了一个圈子后说,玩一次小姐要多少小费?人义不经意地说这要看你对那小姐满不满意了。二百三百五百不等,哪有一个标准呢?
  人义这一趟历时20天,总的来说工作上他还是有收获的;生活上就不怎么样了,具体的大家都明白,我就不说了。
  老父再次遭人暗算使人义和传西的关系有所缓和。
  这是人义外出考察回来的第二天,刚回来时,他仍住在家外家,后来是因为想儿子才回的家。他一回家坏的消息就传来了。段美信在电话里说,不好了,他又被人打伤了。人义说谁下的毒手?段美信说不知道。人义说,不知道?你会不知道?这次我绝饶不了他!当时传西正在做珍珠粉面膜,整个脸都是白白的,眼睛鼻子嘴巴没有道理地镶在白色里,乍一看很恐怖。人义说,我们快去。传西从沙发上弹起来跟着人义进入车中。
  老父受伤的部位是腰,受伤地点还是在辟地巷,时间是下午五点。虽然是大白天,但是老父没有看清对方长得什么样。老父说那人从后面用木棒扫我的腰,我就倒下了,眼睛也闭上了。老父对传西说,你的脸吓得白成这样?以为我死了给我戴孝?但你戴错了地方。
  从医院回来,人义和传西说了很多话,他们都想抓住这个机会。双方态度平和,用词贴切。他们还主动向对方靠近,最后紧挨着。
  八点半钟人义要带传西去看一个人。传西说除了看老爸,谁还值得在这个时候去看?人义说这人与老爸有关。他们开车来到辟地巷口。那间老胡常出现的小饭馆里有不少人在喝酒。天冷季节总会有很多人坐在酒店里喝酒,他们往往喝得慢条斯理或者豪气十足,不管是哪种形式他们都不会轻意地离开酒店。人义走进那家小饭馆,他注意看每一个正喝酒的人。可是老胡没有在这里出现。人义回到车上。传西在上面等他。传西说,人呢?人义摇摇头,说我们坐在车里等。人义坐在后排座位,他对传西说,放点音乐。传西就放了音乐。人义目光投向窗外,但他的目光是呆滞的。在车里与佟月造爱的情形浮现在他眼前。他已经有一段时间没和佟月在一起了,外出考察期间他俩通过话。
  传西也来到后排,她说,他是谁,我们能等到吗?人义说,我只知道他叫老胡,他也许会来的。她说,与老爸有什么关系?人义不语。
  四十
  九点半钟时,老胡出现。他身边还有一位妇女,就是陪伴老爸驱逐寂寞的段美信。他俩站在小饭馆左边,不像要进去吃饭,也不像等谁。他俩的距离大约有一米。人义突然改变了主意。他说他可能不来了,我们回去。传西说,段美信在那里,他身边的男人一定是她老公。他们在那里干什么?传西跳下去。
  传西在人义的视线中走近老胡和段美信。男人与段美信的距离又拉开了些,极力回避传西和段美信。传西与段美信说了十分钟的话。回来后传西说,老爸受的伤不需要住院,他回到他的欢乐窝了。我们回去吧。人义说,他们站在那里干什么?我想有必要认识段美信的男人。人义跳下车。
  这时段美信和老胡分手了,他们朝着相反的方向各自走着。人义拦住老胡,邀他去喝酒。老胡说,你到底是谁?人义说我们是酒友,走吧。老胡说这酒不喝白不喝,我们走。
  人义让传西开车回家,与老胡到附近的小酒店。
  老胡寡言少语,他像一只报仇雪恨的饿虎,一个劲地喝酒。酒红写到他满是皱纹的脸上,不那么逗人喜欢。除了喝酒他还不停地抽人义搁在桌上的烟。人义没有酒量,酒使他有些恶心。人义叫来服务小姐,让她给买一张绿色纸来,绿色绸子也行。小姐说,不用买,我们店里就有,老板的儿子今天从庆祝月光湖竣工现场偷回了几面彩旗,其中有绿的。小姐一会儿拿来绿纸。老胡把它折成一顶绿帽子,然后戴在自己头上。老胡说,天太冷戴上一顶帽子暖和多了。人义伸手取掉老胡头上的绿帽子,说,谁也没有给你带绿帽子,你想得太多了。你的这种想法是错误的。你爱人是个正派人,她不会让你带绿帽子的。你主动地戴上绿帽子是糟蹋自己和你爱人的行为。老胡却瞪人义一眼夺回绿帽子,重新戴上去。
  酒店的人都发觉了老胡头上的那顶绿帽子,他们都奇怪那顶绿帽子能够顺顺当当地戴在老胡头上。他们放下酒杯来看,讨论这种奇怪的事。人义说,老胡你听到他们的议论声了吗?老胡说,听到了,他们不应该奇怪的,他们如果知道我的事就不奇怪了。人义说,他们如果知道你的事,会更奇怪的。你真是一头不要脸的笨猪。就算你认为被人戴上了绿帽子,但表面上你是默认了,内心却很不安分,今天下午你把人打了。
  与上次不同,老胡镇定自若,说替天行道,打得好。下次我还要打。人义说,只怕你等不到下次了。他的孩子们又一次组织了起来,他们说要砍断你的手然后活埋你。老胡说,来吧,我不怕,都死了才好。
  人义不想拿他怎么样,说,我如果给你20万去杀一人,你干不干?老胡说,10万我就干。人义想到如果张易民被杀掉就不用提心吊胆地过日子了。但叫老胡这样的笨猪去杀人,三岁小孩都能把案子破掉。人义最希望张易民自然地死在床上,谁也不用对事情负责。要负只有他自己负。
  与老胡探讨杀人的事没任何实际意义。人义改换一个话题,说绿帽子戴了也就戴了,你不是默认了这顶绿帽子了吗?干嘛非要打人?你可以去按摩,可以包二奶,总之活人不可被尿憋死。老胡说我没钱那样,有钱我还要戴绿帽子?人义说你家里还有什么人?老胡叹息不说。人义说你有什么特长?老胡说,什么特长也没有。人义说你会电工吗?老胡说,我就是电工,但这不是什么特长。人义说,只要你答应不再打人,我就安排你工作。
  畅通公司正好缺一个电工,安排老胡,人义一句话就成了。
  第三天老胡正式上班。在畅通这样一个高工资单位,老胡能拿到每月一千元。老胡这一辈子还没拿过这么高的工资,他高兴坏了。
  几天后的一天晚上,段美信走入人义家。她带来了当初签定的那份合同,她说你们也把合同拿出来,现在我们把它撕毁。传西说,为什么?段美信说我不干了。传西说,钱少吗?段美信说,这是门好差事,也是光明正大的事,可这事容易让人产生误会。传西说,你早应该知道的。人义说,一定有特别的原因。段美信说,我家老胡找到了一份好工作,他在那里喝酒喝出了运气,那人是大老板。人义说,签了字的合同一方不答应你是没权单独终止的,我相信这样的合同你也不好对外公布,我们大家都想一想,明天再作最后的决定。
  第二天,人义把老胡叫到办公室,挑明了他与老父的关系。人义说,路有两条,你要么继续在这里干,要么叫你老婆把合同撕毁然后你离开畅通公司。老胡想了想说,我要月薪千元,不要毁约。人义说我给你一张字条到财务部提前领取这个月的工资,算是对你的信任,干得好月底还有奖。老胡说,那我更没有理由毁约了,我们要把合同进行到底。
  两天后的晚上人义为老父和老胡安排了一次相会。在此之前老父不认识老胡,而老胡认识老父,老胡在暗处老父在明处。知道别人身份而别人不知道自己身份,玩弄起对方来有一种快感,现在社会上有人专门在暗中玩弄别人,达到心神愉悦和打击报复或攻击的目的。
  人义把老父送至那家餐馆时,老胡已在那里等候。老胡穿一件新棉衣,头戴毛线帽;火锅已摆在他面前,袅袅香味钻进他的鼻子里,瓶里的酒也在催促他快快享用。老胡给自己斟上酒,喝上了。人义和老父并没有觉得老胡没有礼貌,他们很乐意老胡的这种行为。人义把老父介绍给老胡。老胡欠了欠身子,伸出他那只仍是冰冷的手。老父左手迎上老胡冰冷的手。人义把两个“特殊”男人之间的握手定义为巨人的握手。
  人义陪着两个“特殊”男人喝。他们谈天气、街道和物价,像三个不期而遇的老朋友。酒在他们的谈笑中下得很快,老胡和老父脸上泛红。酒一多,老胡和老父话就更多了,老父将衣服打开露出缺少光泽的肚皮,说老胡要是有刀我就把心掏给你看,我和你老婆关系是纯洁的。
  老胡从老父坦诚的话语里了解到了事情的真相,他说,老哥,无地自容的是我,我们双方多一份理解和支持,少一份猜疑吧。社会在进步,我们的观念也要更新。
  人义看到老胡和老父眼里噙着泪水。他们动了真情。
  瓶中酒又下了些。老父老胡在轻松的环境里交流与段美信相处的感受,感受里透出浓浓的对她的感激之情。但不久就偏离了主题。他俩都认为自己最了解段美信,从她身上获得的快乐最多。老胡很生气,说我和她生活了20多年,你才认识她几天?不要在我面前吹牛。老父为了证明他比老胡更了解妇女,便向老胡提问。有些问题老胡还真的回答不上来。
  对两个“特殊”男人酒后不痛不痒的争论人义没必要管。老父老胡的问题基本上解决,但他自己的事还悬而未决。他不知道张易民在干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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