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我昏昏欲睡之际,吐出三个字:“竞技场。”
乔向司机说:“她住在罗马竞技场。”
司机回过头:“地址是错的。小姐,你瞧,时间对我来说太晚了。老婆,我有三个小孩子。三个小孩,你知道‘小孩’吗?我的车要回家,我也一起回家。”
乔无可奈何:“到马格塔大街51号。”
我仰脸朝着刺眼的灯光,几乎真的昏睡过去。我的头便开始隐隐作痛。
好不容易熬完这一幕,我回到后台,趴在化妆台上,双眼酸痛得流泪。艺频又在一边嘘寒问暖,絮絮叨叨个没完。我一个字也没有听进去。我睡着了。我竟有一种预感,感觉自己快死去了。
五分钟后再次开场。艺频狠狠地把我摇醒。我累得无法将身体挪动半步。艺频冲着我耳朵喊“振作点,振作点”。
我要振作点,我必须为了整个戏剧社的荣耀逼迫自己振作起来。
第三幕,乔的房间。
“我想我到外面喝杯咖啡吧!你最好去睡觉。”乔说。
我晕头转向地朝床边走去,乔一把拉住我:“不!不!是睡这儿。”他把我推到卧椅边。
我闭着眼,很满足地说道:“太好了。”
乔从衣橱里拿出一件睡衣,扔在卧椅上:“睡衣在这!穿好了快去睡觉!你清楚了吗?”
“谢谢。”
“你睡在这卧椅,不能睡在床上和椅子上。在卧椅上,清楚了?”
我睡意朦胧:“你知道我最喜欢的一首诗吗?”
乔说:“你已经告诉过我了。”
“‘我会拒绝玫瑰,在阿克洛瑟朗尼亚山的……’”我的眼前忽然浮现出宇宙翔的脸。我恍惚看见99年夏的结业典礼上我们合演《罗密欧与茱丽叶》的情景。他声情并茂的表演让全场的观众黯然泪下。
“文乐!你怎么了?”我听到身后艺频急促的叫声。
我麻木得像石蜡一样没有丝毫反应,台下有些骚动。
“‘在阿克洛瑟朗尼亚山的冰雪之椅中’,雪莱的诗?”沙暮急中生智,改换台词。
按照剧本,我应顺水推舟说“是济慈的”,那样便会把破绽掩饰得天衣无缝。但我开不了口。我看不到沙暮,看不到观众,看不到艺频,我的眼前只有宇宙翔的影子。
第三部分 寂寞的痛苦 第7节:宇宙翔
台下几乎有点混乱。我的世界却一片宁静。宇宙翔,所有关于他的点滴片段全部涌现在脑中,那样清晰而真实的出现在眼前。
宇宙翔,他回来了吗?
艺频终于忍无可忍,极力要求降幕。
“总有一天,当勇气挣脱束缚的锁链……”我情不自禁地喃喃自语。
帷幕刚刚移动,又停住了。台下马上安静下来。
我等了几秒钟,继续道:“自由的爱情便会诞生。总有一天,当崭新的世界出现,新的希望将闪耀在你我面前……”
这是1968年的美国影片《罗密欧与茱丽叶》主题歌的歌词,当时我们演这出戏的时候把这首歌的电影原声作为背景音乐。
台下顿时又一阵动乱。帷幕又开始移动,移至我脚下。
“文乐,你怎么了?不舒服吗?”沙暮卸下乔的身份,过来扶我。
“文乐!你怎么回事!你疯了吗!”艺频魔鬼似地冲过来,一把推开沙暮,死死地抓着我的肩膀拼命摇晃,“你知道你在干什么吗?我们的戏全都被你搞砸了!我们的辛苦全白费了!你知道吗?你知道吗?……”
我不知道我做了什么。我一个字也讲不出。
“你怎么对得起我们大家,怎么对得起我!你说话呀!你说话呀!”
忽然,我的眼前一阵晕眩,便不省人世了……
我,是真的死了吗?我如何来判断我的确是死了呢?一位女作家推测过:“一个活人和一个死者之间又有多大的差距呢?死者有没有可能在他们的世界里说,他们本身是活着而世间的芸芸众生是死的呢?也许,死是进入生命的更高层次吧。”如果是这样,但愿是这样,那么我又可以见到宇宙翔了,而且如活着一样没有痛苦和煎熬。
宇宙翔,你在哪里呢。
“文乐,我回来了。”这是——宇宙翔的声音!
我转过身,宇宙翔背着一只有好多口袋的土色帆布包,脸和手臂晒得黝黑,风尘仆仆地跑到我身边。
“文乐,我去过海边了!”他兴奋地说,身上有淡淡的海水的味道。
我伸出手掌,问:“琉璃沙呢?”
他边笑边说:“你等着,我去拿。”然而一转身就不见了。
“宇宙翔,你在哪儿?宇宙翔,你出来,我不要琉璃沙了!宇宙翔——”我恐惧地大叫。
为什么还是这样呢?为什么宇宙翔又不见了?我不是死了吗?我不是可以和宇宙翔活在同一个世界里了吗?为什么他又不见了?为什么?为什么?
“宇宙翔——”
我猛地坐起来,一身冷汗。
“文乐,你醒啦?”
我睁开眼,发现自己在寝室里、自己的床上,艺频、沙暮、司司南奇、林百茜、洛扬、卓彬,还有陆楚蓝,包围在我床边。我的确还没死,至少我认得出可可龟,它是不可能英年早逝的。我太健壮了,在梦里兜了一圈还是兜回来了,回到这不如地狱的人间。而我无从抱怨。
“你好点了吗,文乐?你吓坏大家了。”陆楚蓝体贴地说。
我感激地看了他一会儿。我总对他有特别的好感,这位宇宙翔生前最好的朋友,也是唯一能体会我的痛楚的人。
“舒服点了么?头还痛吗?”艺频眼睛里分明还有责怪之色,却又演饰不了为我而心神不宁。
我脑筋清楚了,想起自己在舞台上出了丑,浪费了其他演员的心血,又扫了观众的兴,最重要的是,这对于热爱演艺如生命的艺频来说实在是个重大的打击,是我使她第一次那么严重、那么赤裸裸地失败了。都怨我想念宇宙翔几乎成狂,不然怎至于一下子鬼使神差了呢?接下来又不知学生会要怎样审她,自己闯下的祸却要别人来收场,我不免心里充满了愧疚。
“导演,对不起。”我低低地说。
“一声‘对不起’,全完了?”林百茜一脸不满。
“木已成舟,有什么办法呢?”艺频脸上涌起一阵失落。
“导演,应该开除她!”林百茜急转直下。
大家面面相觑,一言不发。这种沉默让我更加不安。他们为什么要沉默,他们不忍心开除我吗?为什么呢?只因我晕倒了,只因我的头痛的毛病?我讨厌这种被当成病人的感觉。我不是一个病人,我不需要别人施舍同情和怜悯,我不要做一条拿病态当借口的可怜虫!
“导演,还是让文乐多休息几天吧,反正圣诞节的戏还远。”洛杨巧妙地回避话题,关切地望了我一眼,“文乐,好好睡一觉,我们先走了。”
洛杨准备离去,艺频、卓彬也跟着向门口走去。林百茜显然满心失望。我听到开门的声音。
“导演。”我终于叫道。
艺频停下脚步,从门前转过身。我再一次成了焦点。
“导演,”我鼓起勇气道,“我要退出戏剧社。”
大家震惊地望着我。艺频一动不动地站着,思忖了片刻,微皱着眉说:“我并没有要开除你啊。”
我点点头:“我知道。是我自己想离开戏剧社,从宇宙翔出车祸那天起,我就应该离开,不然也不会发生今天这样的事。”
“你不用觉得难堪,没有人会怪你,也没有人会赶你走。”艺频重重地看了林百茜一眼。
我知道她有挽留之意。我低下头,泪水从眼眶里滑出来:“可我不能这样轻易原谅我自己。这是我犯下的错,离开戏剧社是对我的惩罚。”
又是一阵沉默。
陆楚蓝走过来,递纸巾给我,再向艺频说:“艺频,让文乐离开戏剧社吧。宇宙翔刚去世,无论是身体上还是精神上,她都需要时间好好调整自己,况且她现在的心理状态,根本不适合演戏,就算呆在戏剧社也没用啊。”
陆楚蓝太明白我了。我的确该离开戏剧社,离开那片伤心的土地,哪怕我并不能就此将宇宙翔从我的记忆深处拔掉。
“导演,”林百茜跑到艺频身边,声音很撒娇,“既然人家不想留下,你又何必强人所难呢?戏剧社又不是只有她一个演员。”
这话讲得有水平,顶着一个助人为乐的头衔为自己谋利益。是这样啊,我走了以后,这位娇滴滴的小姐不用再担惊受怕谁会和她争角色了。我们各得其所,岂非一大美差?
艺频定定地看了我两秒钟,面无表情地说了句:“随你吧。”便转身走了。
“文乐,”陆楚蓝俯下身,温柔地说,“以后要是觉得无聊,就到篮球队来玩。”
我点点头,予以回报的一笑。
浩浩荡荡一班人马涌了出去,寝室里空了许多。空了许多,拿什么来填补呢?我正准备躺下,侧脸居然看到沙暮站在枕边,活像被钉在十字架上的基督。
“你干吗?想吓死我啊?”我着实吓了一跳。
他抿了抿嘴,似乎也有点不高兴,瞅着我问:“你真的要退出戏剧社?”
这有什么真的假的,无聊。“如你所见。”我不禁有点落寞。
“不行。”
“你是谁啊?!”我冒火了,这个自以为是的幼稚而傲慢的家伙。
他后退一步,想看清我的表情。我无奈地闭上眼,不想让他看得比无奈更深一步。
冷寂中,我听到他的脚步声一步步远去。
他走了吗,他生气了?他走了,寝室里就真的只剩我一人了。
孤独的恐惧占据了我的整个心头。
“文乐。”
我蓦地睁开眼,沙暮站在门口。
“你看见烟火了吗?”
我向门外望去,从两米多的高度里看到了一片五彩缤纷的世界。烟花如拖着尾巴的流星,当生命消耗殆尽的时候便释放耀眼的光圈,一朵朵,一朵朵,吟唱着幻梦的希冀,是天空刹那而永恒的依恋。于是有人欢呼雀跃,有人唱起古老的唯美的情歌,也有人默默无语地目送着最后一朵烟花的离去。这联欢,这通宵达旦的放纵啊。
我收回视线,久久地注视着沙暮那海蓝色的漂亮的眼睛,不知不觉,眼里噙满了泪。
第三部分 寂寞的痛苦 第8节:自有留人处
离开戏剧社的日子果然明显闲了下来。每天除了上必修课,便是干一些与呼吸同在的日常琐事,然后无所事事地等待光阴慢慢流淌。岁月太长,似乎没有尽头,让我总感觉不到那个叫“时间”的杀手正在一点一滴耗尽我的生命。用不了大半个世纪,我粉红色的指甲变成死灰色,我光滑而浓密的头发变得焦黄而稀疏,甚至那仅剩的几簇也在风里哆嗦,随时要脱落下来的样子,我的身体会干枯得犹如从地底下挖掘出来的木乃伊。哦,那是多么可怕的事情。虽然我知道只要容貌不超前于年华而老去就是自然和公平的事,但我仍然会感到满腹遗憾且抱着这种遗憾待生命终结。我宁可为一张青春不老的丑陋的脸而愉快,膊换崧足于只让我曾经拥有的美丽容颜。但是在这种容貌不得不被时光带走的无可挑剔的情况下,我还是选择丑陋。感谢美神遗忘了我,感谢上帝赦免我不用承受美丑相形之下的痛苦,因为没有年轻时的优越感,便不会有老去时的挫败感。我相信上帝永远是公正的,它在一个地方亏待了你,就会在另一个地方补偿给你。
我在窗台前给可可喂食,它直到现在还食欲不振。但我没有太操心,我以为可可是不会老的,也不会死。
现在是中午,寝室里没有别人,学校没有睡午觉的规定,大家便四处分散,各自寻各自的乐趣。剩我一人在这里,独守空闺。
“那天黄昏,你向我走来,初起的阳光,是你的笑颜。你对我诉说,要去海边,寻找琉璃沙,留住永远……”
这是洛杨的歌声。我向窗外望去,恰好能够看见他坐在湖边的柳树下弹吉它。洛杨和陆楚蓝不同,他不是一个毫无表现欲的人。狮子座,表现欲强,自大自信,爱听赞美,有虚荣心。然而洛杨的确很讨人喜欢。他是校里独一无二的音乐才子,又热情又热心,人又帅,所以一切让人反感的性格在他身上都成为一种个性,作为偶像的他该有的个性。
我不禁被他的歌声吸引住了,便走出寝室。
十月过后的阳光灿烂中带着乏力,秋风微起,沁人心脾。操场上有人散步,三三两两,悠闲自在,让人看着也觉得舒适。
“你的话语犹在耳边,为何你却消失不见。我独自过着没有你的夏天,像蝴蝶活在没有花的季节……”
我走到湖边。风和日丽,碧波荡漾,柳条拂动,帅气的男孩手捧木吉它,构成一幅天然的浪漫的画面。
“琉璃沙里掩藏着什么,从前的约定从前的诺言。琉璃沙里掩藏着什么,点点滴滴全是我的心愿……”
洛杨似乎听到我的脚步,马上抬起头来。
“你很不专心啊。”我故作正经地说。
他嘴角微微一扬,道:“我知道你听到这首歌一定会来的。”
“干吗?”我没有好脸,心想上了他引蛇出洞的当。
他却若无其事地说:“导演已经着手安排圣诞节的演出了,这几天在选角。”
“是么?”我嘀咕了一句。
“不要无所谓的样子。”他的笑容消失了,神情有些严肃,“文乐,你什么时候回来?你回来,现在还赶得上圣诞节的戏。”
“我为什么要回来?”我为什么要回来,我为什么要回戏剧社,我为什么要回去那片伤心的旧地?
“因为你根本就不想离开。”
“别假装了解我!”我转过身去,“是沈艺频叫你来的吗?”
“不是的,”他压着声音说,“像她那样骄傲的人怎么可能主动退步呢?是我们希望你回去,大家都是一起入社的,总想有始有终嘛。”
有始有终?多动听的字眼。难道他不知道有一个人已经再也无法和我们“有终”了吗?对于原本就不圆满的戏剧社来说,有终无终又有什么区别呢。
“我不稀罕。”
洛杨沉默了。我知道自己像一只被蒙住眼睛的尖锐的刺猬,在触伤别人的同时,自己也染了满身的血。
“演戏不是你和宇宙翔共同的乐趣吗?”
泪水夺眶而出。该死。不要拿宇宙翔来压我。我狠狠一抹眼睛,打算扬长而去。
“文乐,”身后洛杨的声音鬼魅一样的缠绕,“你需要时间吗?你要多久?一个月,两个月,还是,你预备永远这样活在宇宙翔的阴影里?……”
我捂住耳朵发疯似的往前跑。不错,我病态,我不知好歹,我拒人于千里之外,我不可理喻,我就是要活在宇宙翔的阴影里,我就是预备永永远远活在宇宙翔的阴影里。怎么着,犯法啦?这些局外人讲起大道理来比念经还溜,不识愁滋味,象征性的规劝,隔靴骚痒一般,敷衍谁呢。医不好病还惹得伤口发炎。管我?统统见鬼去吧。
“文乐。”
我驻足张望,沙暮风度翩翩地走了过来。
“去哪儿?”他有事没事地问。
“去体育馆。”
“去那里干什么?”他无端端地又拿出一副审问的口气。
“干什么也挨不着你什么事儿呀!”我火大。
他紧紧地一蹙眉,死死地盯着我,很不满意的样子。
我不买帐,破口骂道:“脑袋坏掉啦?耍流氓啊?你讨不讨人嫌啊?你神气个什么劲儿啊?你有完没完啊?你谁啊?土包子还是乡巴佬啊?”
他气得脸发白,一字一顿道:“爱谁谁。”说完便赌气走了。
哼,我一扭头,搞什么啊,又不是小孩子,说翻脸就翻脸,还朋友呢。我继续往体育馆走。哼,恩,我瞥了一眼沙暮离去的背影,竟又忍不住自责起来。其实我在安曼乐园与他初次邂逅时就断定他是个善良的男孩。善良但不善解人意。除了长着古怪的英俊相貌和傲慢任性成习惯让我感到不太自在以外,也没什么深仇大恨。莫不是自己不如意,怎至于接二连三迁怒一群无辜的人呢。可是,我真的应该尝试摆脱宇宙翔的阴影么,或者那不是阴影,而是一种慰藉吧。对我而言的,不仅仅能填补空白、更能鼓动生命的意义所在。
体育馆周围十分幽静。虽然操场离这里不远,却不见两处同时热闹。操场上也有篮板,如果天气晴朗,足球队通常会捷足先蹬。可惜足球队阵容不比篮球队,队员们个个面目可憎,队长矮得自己心里都没底,再怎么暴露于光天化日之下,也没女孩子愿意多瞧一眼。倒是陆楚蓝犹抱琵琶半遮面的,避不开成群结队的飞吻乱抛的追随者。
体育馆里不断传来篮球撞击木头地板的声音。我走进去,靠着墙坐下来。身边有几个啦啦队女生,一边看球一边小声地议论,偶尔发出爽朗的笑。我扫视四周,意外地看到林百茜恰巧坐在正对面。她穿着白棉布的碎花长裙,几缕发丝调皮地披在胸前,两腮红晕,明眸如水。她是那样美丽,看着她就能使人愉悦。我一边欣赏她的姿态一边又为这姿态十年后即将葬送的命运悲哀,然而她秋波至此,就是全然一副不认识你的表情。好歹也同搭过一条船,表现得那么陌路,给谁看呢。我也没了打招呼的兴致。
“文乐,你来啦。”陆楚蓝拿着一瓶矿泉水走过来,全身都挂着汗珠。
“你不是请我来玩吗?”我笑着说。
他笑着坐下来,边喝水边用护腕擦额头。
“最近有比赛吗?”
“有,下个星期和南华高中有一场……”他忽然停住了,只见林百茜迈着小脚一摇一晃地走到跟前,立定,伸出纤纤玉手,将一包“清风”纸巾递到陆楚蓝面前。
陆楚蓝迟疑了片刻。
林百茜赧颜一笑,笑不露齿,唇如樱,肌如雪,秋水如潭,细腰如柳,玉树临风。
“谢谢。”陆楚蓝终于盛情难却,接收美女的殷勤。
林百茜喜而不语,轻盈地转身而去。走到篮板下,又回眸嫣然一笑,生得千娇百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