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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娴原是吃到一半跑下楼来的,所以头已经开始在摇了,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听了沈白福至心灵的这一句话,许娴本来摇了一半的头慢慢地点了下去。沈白心里也是一股高兴窜进来,扭身就要走,许娴低声道:“等我换件衣服。”
许娴“噔噔噔”跑上楼,沈白就在楼底下等着。楼前一片空地,上头稀稀疏疏地晾着一些被单衣物一类的东西,女孩子们的欢声笑语穿窗而来。沈白等了一会儿,觉得女孩子们真是奇怪的动物,连出去吃个饭也要郑重其事地打扮,不明白她们的生活里怎么还会有空做其他事情。许娴下来的时候,在吊带背心外头已经加了一件短短的白色镂空衬衣,沈白既欣慰又有些许失落,就这么心情复杂地吃了一顿饭。席间许娴话很少,倒是沈白不停地夸舜青,夸到眉飞色舞。
第二章 那一把紫竹柄的伞(2)
许娴看见来的只有沈白,心里有点惭愧,仿佛心事被人看穿一样地瑟缩了一下。沈白不敢看她,她亦不敢看沈白。也许因为沈白实在是太高大,高大到给人一种无形的压力。许娴平常自认大方,今天却喏喏半晌才挤出来一句话:“就是一把伞罢了,谢谢你还跑一趟。”
沈白突然想起,很久以前听说过,女生只有在心仪的男生面前才会腼腆。他没来得及谢谢老天,马上顺竿而上:“我请你吃顿饭吧,算谢谢你。”然后自己觉得自己太过狗腿,又画蛇添足地加一句:“舜青——就是另外那小子——托我一定要请你。”
许娴原是吃到一半跑下楼来的,所以头已经开始在摇了,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听了沈白福至心灵的这一句话,许娴本来摇了一半的头慢慢地点了下去。沈白心里也是一股高兴窜进来,扭身就要走,许娴低声道:“等我换件衣服。”
许娴“噔噔噔”跑上楼,沈白就在楼底下等着。楼前一片空地,上头稀稀疏疏地晾着一些被单衣物一类的东西,女孩子们的欢声笑语穿窗而来。沈白等了一会儿,觉得女孩子们真是奇怪的动物,连出去吃个饭也要郑重其事地打扮,不明白她们的生活里怎么还会有空做其他事情。许娴下来的时候,在吊带背心外头已经加了一件短短的白色镂空衬衣,沈白既欣慰又有些许失落,就这么心情复杂地吃了一顿饭。席间许娴话很少,倒是沈白不停地夸舜青,夸到眉飞色舞。
第三章 对直觉崇拜,对命运忍耐(1)
后来的两个礼拜,沈白发现自己经常找许娴一起吃饭、看电影。每次许娴开始都仿佛有事情,但是后来两个人总可以成行。当然,有时候许娴很忙不在宿舍,这时候沈白就只得自己一个人怏怏而归。第三个礼拜的时候,许娴收到了加州理工的录取通知,虽然这个通知比别人晚了几个月,不过是全奖。许娴在吃饭的时候把这个消息告诉了沈白,沈白当时激动地给许娴夹了一筷子牛肉说:“那你赶快多吃点好吃的,到美国就什么也吃不上了。”
沈白一直到后来也不知道许娴是不吃牛肉的。
沈白再过一周就要回美国,他提前告诉许娴:“你有什么东西先收拾一箱子我给你带过去,然后再寄给你。一个人能带两个箱子,我只有一个。”许娴原不愿意如此,可是这个诱惑她却无法拒绝。未来5年生活需用的东西两方小小的箱子如何装得下?所以沈白快走的时候许娴已经收拾好了一个箱子,红色的,沈白给拉回家去。家里沈白的妈妈对沈白此次回国的收获本来已经大为满意,这时候见了箱子,眼睛眉毛耳朵全部在笑,把自己当年陪嫁的金戒指拿出来擦了好几回。
临走的时候沈白跟许娴说:“你看看能不能跟舜青一个飞机飞过去。”这句话让许娴怅然了很久。
舜青人在国内,接到沈白的指示照顾许娴,心里有点因促狭而生的欢喜,又有点怅然。他按照沈白留的电话给许娴打过去,询问许娴有什么要帮忙的,比如多带一个箱子之类。许娴听到这里五味杂陈,却也一笑:“怎么你们都会这个?”舜青立刻明白,只得苦笑。
不过两个人居然真的可以坐同一架飞机赴美。舜青强打精神没有睡,倒是许娴支持不住早早昏睡过去。舜青看女孩子穿了一件短袖的白衬衣,手臂温柔地搭在扶手上,皮肤底下明明白白地显出淡青的血管。舜青一时心软,轻轻地把毛毯给她拉上去,直到下颔。许娴的下巴有点尖,脸上少女的稚气未褪。她迷迷糊糊地觉得有人动作,只是“唔”了一声,把头偏过来。
舜青看见她的嘴唇鲜红有如草莓,几缕头发松了,散垂下来,给她平添了一点慵懒。许娴半梦半醒地说:“还有多久?”舜青看表,心里暗自换算:“还有9个钟头。”许娴淡淡地哼了一声就又睡过去了,舜青呆了半晌,去看电影,可是看了半天也没有看明白电影到底说的是什么。
飞机上供餐的时候舜青想了想,到底没有叫醒许娴,再想想,把自己的水果也放到许娴的套餐盒上头。许娴醒过来,四下里很暗,让她一时想不清楚自己身在何处。舜青在黑暗里问:“醒了?我请空姐给你热一下米饭。”许娴脸上有点发红,好在黑暗里也看不见。空气里是发动机单调的嗡嗡声,可是许娴愿意想空气里还有舜青淡淡的呼吸声。
飞机直飞洛杉矶。进关的时候许娴在前头,舜青跟在后头照顾。许娴因为全奖办得顺利,管盖章的黑人大婶笑眯眯地跟许娴闲话两句,许娴应对自如。章盖上,许娴进入美国。
到了美国的第一件事就是回头等舜青。舜青单肩背一个书包,白衬衣蓝色磨砂的牛仔裤。许娴看见他说话的时候嘴角似笑非笑,头发染过,在灯光底下微微反光,很炫。他说话到一半,伸手推推无边眼镜,那动作让许娴“啊”的一声低叫出来。终于想起来舜青像谁,原来就是裴勇俊,只是舜青更瘦削一些,更挺拔一些,而轮廓也更清晰一些。
舜青等盖章的当儿听见女孩儿低低叫了一声,抬头微微一笑安慰她。逆光看过去,女孩儿的身上圈了一圈柔和的橙色的光,一点一点洇开去,后头才是喧嚣热闹的机场和人群。后来舜青想起许娴的时候,经常想起来的竟然就是这个景象。有点孤独和惊惶,脸温柔地埋在黑暗里。而最奇异的是这样一幅画面竟然是安静的,一丝声音也听不见,仿佛老式的无声电影。
按照沈白的指示,舜青把许娴安排在自己的宿舍住了一晚,第二天才开车把许娴送到学校里。学校的中国学生同学会势力庞大,早有热心人给许娴建议了住所。舜青帮着许娴安顿下来,在一天里租好了房子,申请了水、电、电话。许娴以为大功告成,舜青又低头从车里抱出几个纸箱。一箱方便面,一箱各色调味品,再加上几个锅子几套碗筷。锅子碗筷全是旧的,舜青淡淡地说:“你先用着。”
第三章 对直觉崇拜,对命运忍耐(2)
许娴这才明白昨晚到了之后舜青出门的原因,想起自己当时还有些郁闷,心里觉得抱歉。舜青再呆一会儿,楼上楼下跑了几趟,居然往屋子里搬来两把椅子、一个茶几,又和楼里另外一个中国人商量借了一个床垫,彻底帮许娴把小家搭了起来。这时天色已晚,舜青说:“你歇着吧,我先走了。”
许娴躲在窗后,看着舜青的小喜美的灯一点一点地远去,一拐弯再也看不到了。这时候天色真的暗下来,远处的晚霞流光溢彩,如同五色锦缎一样直铺开去,而带着深蓝的黑从四下里涌上来,越来越快。屋子里的灯没有开,许娴在黑暗里站了很久。
空气里只有自己的呼吸,一声一声清晰地响。忽然卫生间那边“咚”的一声,许娴跑过去看,发现窗子被风吹开了。那窗子缺了一块玻璃,仿佛少了门牙的孩子,咧着嘴向着许娴笑。
许娴在黑夜里静静地哭了。
第四章 如触摸一堆飘忽空气(1)
初到美国的辛苦就不提了,后来的日子里许娴经常想起那个晚上。许娴的公寓很小,厨房和起居室、卧室只是一间,大约八九个平方。另有单独的卫生间一个,小到在里面转身也要小心翼翼。窗子打开了就关不上,关上了就打不开。墙角的多年污迹用刷子都刷不掉,那黑竟然渗到了墙壁里。许娴用一块硬纸板挡住了卫生间的玻璃,每次洗澡之后那纸板都是湿的。
许娴最要好的朋友安然在一周后也到了美国,不过暂时没有电话,所以两个人只能靠email联系。两个初到美国的女孩儿,每日的email里只能交换不知所措,然后相互安慰。既温暖,又让人焦躁。
过了两周,沈白带去的箱子寄到。箱子里头有一大包许娴心爱的书、唱片和碟片。书自然是可以看,唱片和碟片只能先放着。箱子里还有一些漂亮的花布、墙上挂的吊饰和大的毛绒玩具。吊饰只能挂几件,而玩具只能拿出一个来放在床垫上。许娴自己又一针一线地缝了窗帘和椅垫,算是给这个简陋的家里添了一些色彩。
多亏了那一箱子方便面,让许娴熬过了头两周。一天吃面的时候,许娴给家里打电话,妈妈在那边问:“吃什么呢?过得好不好?”许娴打量一下光秃秃的灯管和破落衰败的窗,轻声笑:“我一个人一间好大的公寓,好得不得了。刚刚煮了排骨面要吃呢。”许娴并没有说谎,那天晚上她吃的正是康师傅的排骨面。
舜青每周会打一两个电话,都很简短。许娴有时候会问一些小的生活细节,比如邮资,比如电话卡什么的。这天许娴问起手机的事情,舜青仔细地听,没有打断许娴说话,听完了沉默地想一想。许娴也并不着急,在电话的这头慢慢地等。电话里交流电噪声“嘶嘶”地响,让许娴想起飞机上那个夜晚舜青的呼吸。舜青想了想说:“我下个周末过去陪你办吧。”许娴本想推辞,后来竟然同意了。
倒是沈白,只来过一个电话,没有说清楚首尾,只是一味鼓励许娴莫要着急害怕。许娴在这边安静地回答沈白的话,沈白觉得一片安详从电话里直透过来,心里很是受用,连带着天气仿佛也没有那么热了。
九月初的一天,许娴正在实验室看书,忽然电话响,接起来是房东:“许,有一个男人找你。”
许娴一路走回家,心里纳闷里带了几分郁闷,模模糊糊似乎明白什么,闷闷地堵在心口,像一口浓痰。沈白果然在门口站着,嘴里叼了一根烟。远远地看见沈白永远伸不直的背,许娴的脚步不由一慢。沈白看见许娴倒很高兴,张嘴就问:“哎,家里有什么吃的?”许娴愣了一下,微笑:“方便面。”沈白哼了一声:“得了,别家里吃了,咱们出去吃吧。我请客。”
许娴心里犹豫了一下,本就觉得尴尬,因为沈白的自来熟,许娴只有更尴尬。她想说“不”又说不出口,可是心里却极不愿就这么不明不白地吃了这顿饭。想一会儿她索性抬头微笑道:“好,不过得我请你。还没谢谢你给我寄箱子呢。”沈白没有继续客气,两个人问了房东周围的情形,决定去两条街外的韩国馆子吃饭。沈白发动汽车的当口,许娴淡淡地问:“你晚上住哪间旅馆?”
沈白一愣,皱眉道:“还住什么旅馆,住你那儿不行么?”
许娴心里苦笑,脸上却只得继续微笑,这一个“不行”固然说不出,可是这一个“行”也说不出口。想起昨晚新洗好晾在浴室的内衣和那个小小的起居室兼卧室的墙角的几个半开半合的箱子,心里又平添一种恼怒。
这一顿饭吃得勉强。沈白乘兴而来,却看见许娴不咸不淡的,心里又加了几分郁闷。他觉得自己当然给许娴帮了很多的忙,而且还委托舜青间接地帮了更多的忙,如果没有两兄弟,许娴现在当然不能这么舒服。沈白当然不是示恩的小人,可是他这么想本来也无可厚非。许娴心里更是七上八下,一时想起沈白,一时想起舜青。三个人尴尬的情形在她心里转了一圈之后觉得大半应该归咎于沈白,可是沈白明明就是一心一意对自己好的人,自己接受了他的好意,却又多少有些不能心甘情愿地如他所想。
第四章 如触摸一堆飘忽空气(2)
韩国泡饭是辣的,许娴再加一勺辣椒进去,慢慢小口地吃,再用勺子扒拉着一切。青,红,白,绿,一切的颜色在辣椒底下渐渐地染了一抹嫣红。吃到一半许娴再也没有胃口,只是低头扒弄着,不肯再开口。
吃完饭许娴对沈白说:“我家里只有一间屋子,一个床垫,实在睡不开。不如你睡我这里,我去住同学那里好不好?”沈白想想说“好”。于是两人回去,许娴先请沈白在门口等一下,进去好歹收拾一下才开门。沈白原本不是很高兴,看见许娴家里的狭小也后悔来得莽撞了。许娴再说两句就出门,沈白说:“我送你。”许娴低头想一下:“算了,我只有一副钥匙。”言下之意这钥匙并没有给沈白的打算。沈白看着许娴提了一个小小的书包出门沿街走出去,身上是杂色的线衣,下头长长的裙子,在街角一拐就不见了。
这时候沈白觉得一股无力的恼怒。
晚上10点多的时候,沈白正在忙着,忽然电话响。他想也没想地接起来:“Hello?”
对面沉默一会儿,然后是舜青的声音:“老大?”
沈白这才明白是舜青来电,并非许娴想起自己来嘱咐一番,一股失意弥漫开来。再聊两句,知道舜青打电话来是为了商量给许娴买手机的事情,舜青说:“老大,我看了看各种计划,不如弄个AT&T的吧,既然你在那边,那你陪她去就好了,也正好省得我周末还要过去一趟。”
沈白笑道:“好,谢了。最近多谢你照顾她。”
舜青低低地笑了,然后才说:“咱们兄弟,那么客气干吗?”沈白想想也是,说道:“好小子,下回咱们兄弟好好喝两盅。”顿一下,又说,“算了,正在忙呢,回头再聊吧。”
舜青“嗯”了一声就挂了。
九月的洛杉矶,晚上是温和而嘈杂的,舜青慢慢地走进浴室刷牙。破旧的镜子的边上有隐隐的污渍,因为年头久了竟有些发黄。不过就是这样的破镜子,照出来的舜青还是很英俊的一个人,眼睛很亮,嘴唇微微翘着。
后来舜青就睡了,睡到半夜爬起来站在窗前抽了支烟。
他们,当时,很忙。
许娴第二天早晨回来的时候看见沈白正往外走,高高大大的身影把窄小的门口塞得很满。许娴上楼梯的时候沈白正好回头过来,眼睛亮闪闪的像个大孩子。许娴问:“怎么这么早?”
沈白说:“飞机早。”
然后两个人就有点尴尬地站着。
最后沈白低声道:“许娴,我走了。”然后他走过许娴的身边。楼梯很窄,老旧的木头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许娴低着头看见沈白那有点脏的皮鞋走过来,又走开去。她很想说一声“对不起”,可是话说出来就变成了:“一路顺风。”
沈白回头,有点笨拙地说:“我下回再来看你会提前告诉你的。”
沈白走了之后许娴觉得浑身有点无力,她在楼梯上站了一会儿才上去开门。没有把沈白送出去也许是失礼吧?她有点茫然地想,可是作为一个二十出头的女孩子她真的有些六神无主。难道爱情不是像烟花一样灿然而来么?难道等着她的不是“家明”么?她有点茫然地推开自己的屋门。
小小的餐桌上,多了一台电脑。
一天以后许娴收到沈白的email:
许娴,我给你攒了台电脑,这样你晚上就不用去实验室了。一个人住注意安全,还有别亏待自己,缺钱跟我说。对了,手机我帮你定了AT&T的计划,号码是xxx…xxx…xxxx,大概过两三天就会到。你打我的手机是免费的。
这封信无疑是失礼的,可是许娴在沈白装好的电脑前瞪着这信看了很久。最后她苦笑着关机,心想沈白不愧是清华男生。可是毕竟这么惦记着自己的人在美国也许只有他,当然,还有舜青。
不过那个周末,舜青没有过来。
AT&T的手机寄到,粉红的壳子,许娴最讨厌的颜色。
第五章 寂寞如斯(1)
过了两个月,许娴把家里电话停机,专心依靠手机。AT&T的计划沈白选得不错,每个月只要30块钱,并不比家里的电话更贵。合同签了两年,这样手机就是免费赠送的了。许娴后来想原来沈白也是个挺细心的人。
现在经常给许娴打电话的人是沈白。沈白一个大男人,说起话来却是滔滔不绝,许娴渐渐练就了边听电话边看书的本领。电话里照例是无关痛痒的话,听过了就忘记了,可是有人肯在半夜打电话过来的感觉总是很好的。
美国很冷,所以沈白的电话就显得很温暖。
第二年春暖花开的时候,许娴飞去休斯敦度春假。回来的时候她仔细地整理了照片,找出了好几张不错的贴在墙上,这里头就有一张她和沈白的合照。许娴自己斜看着天边,而沈白却微微低头看着许娴。他一只胳膊轻轻搂着年轻的姑娘,仿佛有点漫不经心的样子。许娴看着沈白这个样子觉得很好玩,也很好笑。
说到底,无非是寂寞的两个人互相依靠着取暖罢了。回来的那天夜里,许娴突然醒了。外头的夜很静很沉很美,许娴靠在窗前静静地想心事。淡淡的月光笼在她的身上,她的脸温柔地埋在黑暗里。她想了很久,然后回去怏怏地睡了。
她静静地想,原来小说里的爱情都是骗人的。然后她又想,生活原来是这样的。最后她对自己说沈白真的是一个很好很好的人,而且他爱自己,而且自己也并不讨厌他。不,不仅不讨厌,这么半年下来自己对他产生了一种温柔的依恋。
威廉王子好不好?可是他到底和自己不相干。和自己相干的,惟有沈白。
后来许娴渐渐睡着了,一滴眼泪慢慢地流下来。
原来她睡到一半,突然想起来舜青竟然已经好几个月不曾来过电话,不曾来访。这件事许娴开始说服自己不去想,后来真的渐渐忘记了。可是在这个晚上的睡梦里,她突然想起来了一个白衬衣蓝色磨砂牛仔裤的影子,单肩背着书包。
他的头发染过,在灯光下很炫。
第二天早晨7点的时候电话响了,那时候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