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晒太阳的猫之流光飞舞-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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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流光飞舞》
序章 匪我思存:斜光到晓穿朱户
    晒猫的文字,是《红楼梦》与张爱玲的倒影,珠玉琳琅,锦灰成堆,然后方现了苍凉的底子,仿佛月光,不谙离恨,斜光到晓穿朱户。

    因为私爱,所以很少对旁人讲起晒猫的文,仿佛小孩子,最好的东西,偏偏要藏起来独享。尤其是如此急功近利的社会,见好文如见丽人,惊鸿一瞥,心动神摇之际哪顾得上旁人。所以非常自私,默默在专栏盯住她写字,看完也不作声。

    而认识这么多年,彼此都露了真面目,偶尔在QQ或是MSN上遇见,除了埋怨对方太懒不肯写字,竟没旁的闲话可聊。

    其实没有见过面,但有共同的朋友分别见过我们两个,曾婉转向我形容晒猫,中间有很多堆砌的形容词统统忘掉了,只记得讲她坐在餐桌那头,长长的耳坠子沙沙作响,明眸如水,仿佛旧时女子的安详。

    听着月光如水水如天,其实不然。很多时候她是飞扬跳脱,不若字里行间那般安静,写古时文写得行云流水,静泻珠碧;而写现代文则可奇峰迭起,令人叹息。

    她跟我一样,很少写完满的结局,世上事不如意十居八九,怎么可能样样爱情都称心如意。

    《青蛇》多年前曾看过初稿,唯有“惊艳”二字来形容,中间的起承转合,悲喜无尽,每一个字,每一句话,竟如天上白玉京,再抬起头来,而碧海湛然,苍天已老。

    没有想到有机会给晒猫写这样一篇文字,因为从来不是锦心绣口的人,只恨给她添了拙。不知道到底该如何形容,只能说,一路伴着她的文字行来,九华台上歌婉转,望湖楼下水如天。

    看她添一段新香,谱出这字字回肠。
流光飞舞
    爱情这件事,不是不像宗教的。

    有人相信,有人不信,谁也不能说服谁;有人全心信奉,为爱情建一个神龛;有人不过是借着它的名义,希望得到幸福。

    可是爱情,说到底只是我们自己同爱情的独白。

    你永远不能说,我爱了你呀,所以你要爱还我;你也永远不能说,我爱你比你爱我多了一公斤。你甚至不能说,我们彼此相爱,所以我们会幸福。

    能做的,只是投入自己的爱,而已。

    而年轻的女孩子们呢?她们注定要被辜负,被伤害,然后她们才会长大,变老。她们会看亦舒,会看《SexAndCity》,会慢慢不相信爱情。

    可是,你怎么对年轻的女孩子们说?说,别相信爱情?说,别给别人伤害你的机会?说,别去爱?

    有时候我们看着人在神像的面前谦卑地低头,我们说,呀,这个信神的人会更幸福呢,还是会更不幸呢?

    ——这么问的人,一定是不信神的人。

    你,相信爱情么?

    你,肯相信爱情么?

    你,还肯相信爱情么?
引子
    2005年的感恩节,拉斯维加斯照例的人声鼎沸,如果不是一场突如其来的骤雨,布拉乔的音乐喷泉前面一定挤满了人,每个人的眼睛都会紧紧地盯着那梦幻般美丽的水幕。

    这本就是一个梦幻的城。看啊,那灯火尽情燃烧着,跳跃着闪烁着,仿佛有自己的生命。

    而在城市之中的人们,他们仿佛不知疲倦,没有悲伤。他们跟着这个城市一起,在流光溢彩的夜里尽情地欢笑,尽情地享受着生命。他们不再是平凡的工人、商人、白领、打工仔,在这个城市里,一切的一切都有可能。

    这里是拉斯维加斯。

    这里,一切都有可能。

    而在这个热闹的夜里,舜青茫然地看着窗外。希望就像肥皂泡,在大到极处之后“啪”的一声破灭了。窗外是仿佛无穷无尽的雨,冲刷着一切肮脏的丑陋的,也阻断着一切幸福的美好的。

    他知道那些他爱的人他嫉妒的人都在这个城市里,离他咫尺之遥。而他们之间的距离又是那样的遥远,远得哪怕用尽一生的力气也不能到达。

    他做错了什么?为什么一切会如此?

    对面的白俄女孩子迷惑地看着这个年轻的中国男人。无疑他是相当好看的,可是,无疑他也是悲伤的。那样绝望的悲伤包裹着这个男人,让人不禁奇怪,在这个好看的男人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她有点烦躁地想,他会不会就这样坐一个晚上?她想问,却又不敢。

    而此刻舜青的手机正在布拉乔的门外的大雨中绝望地响着,一声一声,终于渐渐地弱下去,弱下去。

    舜青听不到那手机的铃声,所以他并不知道此刻许娴和安然就在离他咫尺之遥的医院里,也不知道沈白正茫然不知所措。舜青的脑海里来来去去只有一个念头:

    为什么?

    为什么这一切会这样发生?为什么这一切会这样结束?

    为什么……

    在拉斯维加斯的夜里,在繁华热闹的城中,这个男人终于忍不住痛哭失声。

    如果,一切可以重来……

    从头来过……
第一章 前尘往事(1)
    舜青跟沈白还有几个兄弟去看电影,电影是《青蛇》。舜青看见小青刚刚变作人形的时候腿软脚软,一路歪歪扭扭地走,不由得笑,一回头看见沈白也在笑,边笑边骂:“这娘们儿。”这时候一个录像厅的人都在笑。嚣张的青春,就连千年前的故事也挡不住。

    那还是上个世纪的事情呢。舜青和沈白两个人那时候是同宿舍的室友,舜青小沈白一岁零几个月,在宿舍里头排最小,而沈白就是老大。舜青当年嘴里一口一个“老大”地叫,乖巧得很,所以沈白就真把自己当成老大了,五年里凡事都照顾舜青。到大四舜青开始联系出国的时候,沈白皱着眉头教育舜青:“你小子也出国,行不行啊?”

    舜青一本书飞过去:“就光许你去?”

    沈白想了一会儿叹了口气。

    两个人关于出国的讨论到此结束。舜青经过半年的溜须拍马在南加州找到一个RA的位置,沈白听说了也只说了一句:“死耗子满街都是啊,今年。”后来全宿舍去喝酒,舜青给灌得大醉,由沈白给架回宿舍。沈白后来告诉舜青:“你小子喝醉了是武疯,以后小心点儿。”

    沈白的学校在休斯敦,和舜青说近不近,说远不远。兄弟两个到了美国第二年见过一面,后来就渐渐生疏了。电话当然是不打,偶尔沈白想起舜青来感慨一下:“臭小子,不知道最近干吗呢?”舜青虽然想得更多一些,却也并没有经常联络沈白。

    2002年的夏天,舜青回国度假。

    飞机是洛杉矶直飞北京的,舜青办登机手续的时候忽然看见沈白正在前头呢。还是平头,满脸横肉的样子,身上是一件领子都懈了的旧T恤,脚上还是北京爷们儿的趿拉板儿。几年的时光仿佛一点没有变,舜青想也没想就顺手给了沈白一巴掌:“老大,你也回国啊?”

    沈白一回头看见舜青也是一愣。世界上的事情就是这么巧,沈白的机票在洛杉矶转机,因为中间就两个小时,也就没有通知舜青,这时候看见舜青满脸堆笑地站在眼前,也不由得笑:“好小子,这么巧啊。”

    结果舜青和沈白兄弟两个上了飞机跟人换了座位,到底坐一块儿了。沈白这才来得及打量舜青,舜青的头发带了点自来卷儿,在国内的时候他颇为这个自卑,觉得自己不像个爷们儿。这两年韩风日风涌入,舜青索性把头发挑染,再架一副无边眼镜,看上去温文尔雅。沈白也忍不住给了他肩窝一拳:“可以啊小子,你丫混得不错啊。”沈白还是京腔儿,说实话沈白混得也不错,他到了休斯敦飞快地拿了个硕士立刻工作,这会子H1下来了,索性把带薪年假用到国内去。

    这次回国意外遇见舜青,沈白当然是高兴的,不过两个人并没有来得及在飞机上说什么。飞机上切忌喧哗,舜青又有一上飞机就睡到人事不知的本领,所以两个人在飞机上的对话颇为无聊。飞机上供餐的时候沈白推醒舜青:“哥们儿,吃饭了。”舜青迷迷糊糊的,仿佛又回到了大学那会儿,闭着眼睛就叫:“老大,别偷吃我的肉包子。”沈白听得一愣,哭笑不得。舜青迷糊过了也有点不好意思,可是死硬地不肯改口:“老大,可见你当年给我多大刺激。”

    快下飞机的时候,沈白问:“你在北京停么?”舜青想也不想说道:“本来打算只呆一天,不过你也在,那就多几天好了。”沈白的眼睛乐得眯起来:“咱哥们儿也好几年没见了吧?小子你有什么最新进展没有?咱哥俩儿好好喝两盅儿去。”

    对这个问题,舜青只能沉默。

    两个人没有在机场告别,因为沈白一定要舜青去自家住。舜青当然不肯,最后的结论是舜青就住在学校旁边的旅馆。舜青下了飞机就买了张卡给家里打电话,通知家里因为计划变更,要三天以后再回去。安顿好了,转身看见沈白还在笑眯眯地等,舜青奇怪:“你家里人呢?”

    沈白沈大公子悠然道:“我没跟他们说我回来呢。”

    晚上舜青刚要出门去学校走一圈,房里的电话响,接起来是沈白:“小子,我要去学校转转,你去不去?”舜青笑:“好。老地方见如何?”沈白笑骂一句收线。
第一章 前尘往事(2)
    老地方就是号称“大家”的大学生之家,专卖各色粥粉面、扬州炒饭、潮州锅仔。桌子上铺了塑料布,大瓶的辣椒摆在中间,头顶上挂着光溜溜的灯泡。沈白在家已经吃过,这时候点了碗馄饨,算是陪舜青吃饭,顺便有一搭没一搭地问:“说实话,LA那么多中国人,你就没看见一个顺眼的?”

    舜青低头吃面,大约是吃得急了,呛了一口,只是咳嗽。沈白看不下去,骂:“你小子,不能吃辣就别逞强。”嘴里说着,手上却忙从桌上抽出纸巾来,又把冰水推过去。舜青喘几下,把额头的乱发拨开微笑:“你还是过去的老样子,刀子嘴豆腐心。”

    过去……

    舜青和沈白曾经在一个宿舍住了五年的上下铺,所有的好的坏的都彼此看得清清楚楚。一切如影随形,烙入骨髓,再也分拆不开。

    忽然呼喇喇几声雷响,一片乌云压了过来。北京的夏夜,说下雨就下雨。舜青和沈白对看一眼,沈白照旧例吆喝了一嗓子:“下雨了收衣服了。”两个人哈哈一笑,冲入雨中。

    更年轻的时候,这样的事情舜青和沈白不是没有做过,可惜那时候两个人只需要从“大家”跑到宿舍而已。今天冲到三教才突然明白,原来今时不同往日了,要一直冲到校门口才可以打车。两个人冲到这里,素来耐力不济的舜青已经觉得上气不接下气,索性停下来双手撑着膝盖喘气。

    这雨却越发大了,密密麻麻直泻下来。舜青抬头看昏黄的路灯周围一片温柔的雨烟弥漫,呻吟道:“老大我不行了。快走慢走都淋雨,我得歇歇。”沈白伸手抹了把脸,笑骂道:“你小子还是这么没种。”话是这么说,冲到校门口去显然是不可能的,舜青身体向来单薄,他骂两句也只得边翻白眼边拉着舜青去三教避雨。

    三教是个灰红两色的怪物,舜青和沈白进去的时候三教门口已经聚集了一堆被雨困住的人,只是没有一个人像他们两个一样狼狈。此时正是六月,大考在即,身上没背着“炸药包”的惟有青白二人。

    舜青看看沈白,沈白也正看着舜青。当年两个人里头沈白是那个天天认真学习的,倒是舜青,平时热衷参加社团活动,惟有考前才临时抱佛脚。寝室里头占座复习的就是沈白,占座的地方就是三教。那么多个晚上,沈白早早到三教自习,顺手把舜青的破书包丢在旁边的位子上占座。舜青要到八点多才会晃荡着来上自习,老是会带点什么吃的给沈白。

    前尘往事一起涌上,却仿佛隔了一层纱,再也抓不住。
第二章 那一把紫竹柄的伞(1)
    雨越下越大,天地间一片淋漓的墨色。三教两边都是高大的白杨,此时树叶在风中哗哗作响,更给雨声添势。沈白大摇大摆地到楼里乱窜,舜青就无言地站在窗口。虽然是夏天,此刻的风还是凉的。舜青的衣服早已湿透,风吹过忍不住打了一个寒颤。

    这就是许娴走过来的时候看到的情形。

    许娴,女,23岁,汉族。出生地天津,祖籍杭州。身高1米67,体重108斤,户口所在地为北京市中关村派出所。除了以上枯燥的计算机分类之外,许娴还是一个很温柔的女孩子,就是有点心不在焉。“心不在焉”这个评语是许娴同宿舍的对许娴的一致评价,原因太多,不必一一列举,比如今年开学以来许娴的手表已经丢了三块。

    许娴再有半个月就文凭到手,所以她本来可以不必来三教。不过今晚是导师基础课的考前答疑时间,身为导师的得意弟子,这个苦差事许娴义不容辞。此时答疑时间过半,小猫小狗三两只在疯狂围攻导师,许娴瞅空出来透透气,却一眼看见了舜青。

    舜青就随随便便地站在窗前,头发被雨淋湿了,一绺一绺垂在耳边。这个人现在正处于男孩子到男人的转变时期,没有男孩子的青涩,也没有男人的威猛,突然就显出一种带了颓唐的静来。许娴看舜青并不像一般男生一样喧哗着挤衣裳上的水,而是有点茫然地看着外头,心里竟然一动。

    这时候沈白一路咚咚有声地跑下来跟舜青叹气:“靠,转了一圈儿,连一个认识的人也没有。再等等吧,雨小点再走。”

    舜青侧头想了一下:“反正也湿了,就这么走出去好了。”

    许娴后来也不明白自己从哪里平添的胆子,竟然走上去低声道:“同学,我这里有伞,不如你们拿去用。”

    沈白诧异地抬眼,看见一个穿白衣蓝裙的女孩子怯生生地站在面前。一双手扭在一起,头微微低着,只看见一排刘海。许娴其实并不算矮,可是跟沈白一比立刻算作娇小,沈白推托:“不用,我们大老爷们儿哪能要女生的伞。”

    舜青看见女孩子的脸红了,也就微笑叹气道:“给了我们你一会儿怎么回去?”

    许娴抬眼看着沈白说:“我可以和同宿舍的同学一起回去。这雨一时半会儿停不了的,这伞以后你们再还给我好了。”

    沈白看看舜青,舜青微微点头。许娴回去拿伞,也顺便拿了一张纸片出来,上头有电话:“我住五号楼,到时候你们或者打电话或者把伞留在楼长那里都行。”

    舜青开口道谢,沈白觉得浑身不自在。可是雨实在是大,最后也只得谢了许娴。

    舜青和沈白在旅馆门口告别,舜青跟沈白说:“伞你别忘了还。”

    又过两天,舜青乘火车南下。两天间舜青知道了沈白已经和前女友分手,沈白也知道了舜青还是孤身一人。兄弟两个在火车站拍拍肩膀,最后舜青说:“老大,有空打电话。”沈白点头。

    舜青上车的那天晚上,许娴低头慢慢地从实验室走回宿舍去。路过第八食堂的时候她想了想,进去买了半份小炒,加了一个凉菜,再顺手借了本《银英》打算回去挑灯夜读。才回宿舍坐下吃了两口,传呼就叫:“440许娴有人找。”

    许娴并没有多想,从楼上一路小跑下来,看见沈白还是那件破T恤,心里一愣。沈白送走舜青顺路来还伞,没想到那天看见的白衣女孩子今天把头发随意地束在一侧,上身是一件素色的吊带背心,胸前的蝴蝶伴随着呼吸微微起伏。沈白一时不知道该把眼睛看向哪里,连忙低头,却见女孩子穿了一条纯棉的布裙,细褶直到脚踝,更衬得一双脚莹白如玉,纤细小巧。

    沈白活到26岁,虽然交过一个女朋友,可是看见这情景还是觉得脑袋“嗡”的一声就大了。休斯敦的洋妞身材丰满,皮肤粗糙,哪里有这样的纤巧旖旎?沈白在最后关头醒过神来,把一句完整的话送出口:“我给你还伞来了。”说完就把伞给递了过去。
第二章 那一把紫竹柄的伞(2)
    许娴看见来的只有沈白,心里有点惭愧,仿佛心事被人看穿一样地瑟缩了一下。沈白不敢看她,她亦不敢看沈白。也许因为沈白实在是太高大,高大到给人一种无形的压力。许娴平常自认大方,今天却喏喏半晌才挤出来一句话:“就是一把伞罢了,谢谢你还跑一趟。”

    沈白突然想起,很久以前听说过,女生只有在心仪的男生面前才会腼腆。他没来得及谢谢老天,马上顺竿而上:“我请你吃顿饭吧,算谢谢你。”然后自己觉得自己太过狗腿,又画蛇添足地加一句:“舜青——就是另外那小子——托我一定要请你。”

    许娴原是吃到一半跑下楼来的,所以头已经开始在摇了,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听了沈白福至心灵的这一句话,许娴本来摇了一半的头慢慢地点了下去。沈白心里也是一股高兴窜进来,扭身就要走,许娴低声道:“等我换件衣服。”

    许娴“噔噔噔”跑上楼,沈白就在楼底下等着。楼前一片空地,上头稀稀疏疏地晾着一些被单衣物一类的东西,女孩子们的欢声笑语穿窗而来。沈白等了一会儿,觉得女孩子们真是奇怪的动物,连出去吃个饭也要郑重其事地打扮,不明白她们的生活里怎么还会有空做其他事情。许娴下来的时候,在吊带背心外头已经加了一件短短的白色镂空衬衣,沈白既欣慰又有些许失落,就这么心情复杂地吃了一顿饭。席间许娴话很少,倒是沈白不停地夸舜青,夸到眉飞色舞。
第二章 那一把紫竹柄的伞(2)
    许娴看见来的只有沈白,心里有点惭愧,仿佛心事被人看穿一样地瑟缩了一下。沈白不敢看她,她亦不敢看沈白。也许因为沈白实在是太高大,高大到给人一种无形的压力。许娴平常自认大方,今天却喏喏半晌才挤出来一句话:“就是一把伞罢了,谢谢你还跑一趟。”

    沈白突然想起,很久以前听说过,女生只有在心仪的男生面前才会腼腆。他没来得及谢谢老天,马上顺竿而上:“我请你吃顿饭吧,算谢谢你。”然后自己觉得自己太过狗腿,又画蛇添足地加一句:“舜青——就是另外那小子——托我一定要请你。”

    许娴原是吃到一半跑下楼来的,所以头已经开始在摇了,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听了沈白福至心灵的这一句话,许娴本来摇了一半的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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