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目录
序
高一上学期 一九九四年秋
高一下学期 一九九五年春
高二上学期 一九九五年秋
高二下学期 一九九六年春
高三上学期 一九九六年秋
高三下学期 一九九七年春
高四上学期 一九九七年秋
高四下学期 一九九八年春
尾声
鸣谢
用心灵教学(选摘)
txt电子书分享平台
格鲁维尔小姐的日记
亲爱的日记:
我作为一名英语老师的旅程明天早上正式开始。第一印象很重要,我在想我的学生会怎么看我。他们会认为我衣着过时或者太学生气吗?或者更糟,觉得我太年轻,不把我当回事?也许我会让他们写一篇日记,描述一下他们期望中的我和班级是什么样。
尽管我去年在威尔森高中做了一年实习老师,可现在仍然在摸索这个城市中属于我自己的行为方式。长岛和我成长的封闭式环境有天壤之别。MTV频道称长岛为“匪帮说唱之都”,还介绍了枪支和涂鸦随处可见的现象,我的朋友们曲解了这个城市,或者歌手口中的LBC①。他们认为我应该穿上一件防弹背心而不是戴珍珠项链。和在斯诺普?多吉?多格②的说唱音乐录像带里见到的相比,我在新港滩的居处简直是理想中的乌托邦。电视会不合理地夸大事实。
事实上,学校位于一个安全的社区,离大海仅几英里路程。地理位置和声名使它颇受欢迎,以至于很多学生每天转乘两三趟公交车来上学。这些学生来自于城市的每一个角落:来自海岸的富家子弟坐在居民村①的穷学生边上。学校院墙之内各种种族、宗教和文化并存。但是自从罗德尼?金被殴引起*之后② ,种族紧张情绪已经渗透到校园中。
我在此做实习老师的时候非常天真,想超越肤色和文化去看待学生,但是第一节课上课铃一响,我就碰到了难题。一个叫沙罗德的学生拍着篮球悠闲地走进教室。他是一年级学生,因为受到处分,从城市另一端一所竞争学校转学过来,可以说是臭名远扬。据说他用枪威胁他的前任英语老师。(后来我才知道那其实是一把塑料水枪,但此举已令人大为震惊。)起初几分钟,他非常蛮横并且清楚地表明他恨威尔森,恨英语,也恨我。他唯一的目的就是把“学生气”的实习老师弄哭。但他没料到,一个月后,他自己成了那个哭的人。
沙罗德成为一个恶意的笑柄。一个同学厌烦了他古怪滑稽的动作,画了一张带有种族主义色彩的漫画,突出讽刺了他夸张的厚唇。当这幅画在班里到处被传看时,同学们全都歇斯底里地大笑。沙罗德看到它时,立马一脸哭相。他坚不可摧的外表第一次软化。
我拿到这幅画,勃然大怒。“这是纳粹分子在大屠杀时惯用的宣传伎俩!”我咆哮道。
一个学生怯生生地问:“什么是大屠杀?”
我震惊不已,于是问道:“你们谁听说过大屠杀?”没有一个人举手。我又问:“你们中有多少人被人用枪瞄准过?”几乎所有人都举起了手。
我立刻决定甩掉精心准备的课程,把消除偏见作为教学的核心。
从那一刻起,我想尽办法把历史带到生活中来,给他们介绍新书,邀请嘉宾来作演讲,还组织他们到校外旅行考察。我仅仅是个实习老师,活动是没有经费的,因此,下班后我还要找兼职。我在万豪酒店做前台,在诺德斯特龙百货公司卖女式内衣。连爸爸都这样问我:“为什么你就不能做个正常的老师呢?”
事实上,在我第一次把事情搞得一团糟之后,“正常”似乎也不错。我把学生带到新港滩观看《辛德勒的名单》,那家电影院的观众主要是白人上流阶层。我震惊地看到女人们个个神色恐慌,紧紧地握住自己的珍珠项链和钱包。当地一家报纸对这件事进行了报道,并放在头版,描述了我的学生如何被不公正地对待。之后我就受到了生命威胁。有一个对此不悦的邻居竟然放话说:“你这么喜欢黑人,为什么不嫁给一只猴子?”
一切都很戏剧化,我甚至还没有拿到教师资格证。幸运的是,一些来自加州大学欧文分校的教授看到了这篇文章,邀请我的班级参加由《辛德勒的名单》原著作者托马斯?肯尼利举办的研讨会。肯尼利对我的学生印象深刻,几天后我们受邀去环球影城与斯皮尔伯格会面。我简直不敢相信!著名导演要和我们见面,和这个被我称为“如同一盒绘儿乐蜡笔一样绚丽多彩”的班级以及“总挑起风波的新手老师”见面!斯皮尔伯格惊异于这些“无药可救”的学生在一年级的巨大转变,还惊讶地发现他们已成长为一个亲密的团体。他甚至问沙罗德,来年还有何好戏要上演。如果一部电影成功了,会拍一部续集,如果一个班级超过了每个人的想象,那么,解散它!是的,千真万确,这就是结局。从环球影城回来,英语部主任告诉我:“你令我们难堪。”希望破灭了!我怎么令他们难堪了呢?别忘了,他们仍然是那些“坚持不到一个月”、“太蠢”,连高级分阶课程①书都看不懂的孩子。
她继续说:“这里凡事都要论资排辈。”也就是说,有这份工作我很幸运,来年还要尽最大努力把沙罗德以及和他来往的那帮人留住。否则,我就还要去教一年级—“危险”的一年级学生。那…… 不是我期望的任务。
所以,从明天起,一切从头开始,但是我坚信,如果沙罗德可以改变,那么任何人都可以。我应该做好面对一屋子沙罗德的准备。如果战胜沙罗德需要一个月,战胜一群十四岁大的躁动少年要花多长时间呢?
关于“自由写手”的注解:
每个年轻人在完成整本日记的工作中都起了必不可缺的作用—阅读、编辑,以及相互鼓励。为了保护他们的隐私,同时也为了让他们的经历更具普遍性,我们决定给日记编号而不是写上作者姓名。
学生们自由分享他们的经验,毫无约束。
日记 1
亲爱的日记:
我一直认为“odd”(奇怪)是三个字母,今天才发现它是七个字母,拼成“G…r…u…w…e…l…l”(格鲁维尔)。我的一年级英语老师就站在那儿。我在想她是怎么找到这份工作的。行政人员最清楚不应该让她带这个班,但是我猜她不知道这一点。她怎么管理?班上全是渣子生,大部分人都觉得我们既不会读也不会写。
也许她开的是新车,住的是三层豪宅,有大概五百双鞋子,似乎更适合教大厅那头的好学生。是的,在那儿她会很舒服,她应该和那些所谓的富有才华的白人孩子在一起。他们自命不凡,认为自己比谁都棒。她走了进来,那神情似乎在说:“我很温柔,很关心你们。”这一套不管用。我们都知道她会像其他人一样对付我们。最糟糕的是,我十分确信,她认为自己是那个会改变我们的人。这个 “太年轻、皮肤太白、不适合在这儿工作”的老师,想凭一己之力改变这帮无依无靠、来自四邻八村、“肯定要退学”的孩子。
不能否认的事实是:这个班级如同电影《警察》的恶化版,有记录可以证明这一点。她可能会按照我们名字的首字母顺序安排座位,尽量避免冲突。现在她可能在决定要把谁转出这个班。我很确信,她在努力争取教师资格时,无人告诉她我们都是“成绩达不到平均分”的孩子。但我必须承认,这帮傻子中有些人需要改变态度。
黑鬼大部分都是带着鞭子来的,随时准备发威。他们好像就不能不带这个,不穿肥裤子—他们的裤子可以装下我和我的六个朋友,甚至可以装下一门火箭炮,而且没有人会注意到。
这个班里不是每人都该待在这儿。角落里有个白人男孩低头看课程表,心里盼望是走错了教室。此前他一直生活在同类的多数群体中,可一旦踏进这个教室,就成为了少数分子。在这个班里拥有白色皮肤不会像在社会上那样给他地位。在这儿,他被绝大多数人鄙视。人们认为他要么是傻子,要么就该在摸底测试那天逃学。
还有一些人,像我,不好也不坏,不是坏蛋,但也绝不会戴上口袋护套。我在想,我怎么会被分到这个班?我不是受罚转学来的,不该属于这里。
我已经看到:我们陷进厚厚的二年级英语书里,甚至连一页都没翻过去就睡着了。在这个班,可能会有更多转学生,不,小阿飞。我在想她能忍受多久,连我都想离开。有一天她肯定会去找校长,请求离开,然后一切恢复旧貌。学校还有什么新招?
“他们一周内就会让这位女士辞职。”朋友们这么说。还有一个人说:“她只熬得过一天。”我给她一个月。
日记 2
亲爱的日记:
我究竟在这儿干吗?我是这个班里唯一的白人!我坐在教室 —这个乱哄哄的地方—的角落里,看着课程表思考。“这真的是我应该待的地方吗?”好吧,我知道,在这所高中我会遇到各种各样的人,但这不是我脑子里勾勒的画面。这就是我的运气,我现在在一个充满了问题少年的教室里,他们都是校车从不良社区接来的。和这帮人渣在一起,我真的感到不舒服。这里连座位都不够。我的老师,格鲁维尔小姐,年轻果断,但是在这个班她谁也管不了,我打赌她扛不了多久。学校把所有这种孩子都放在同一个班,简直是自讨苦吃。等着瞧吧,肯定会有灾难发生。
上课前我在学校院子一处地方吃了午饭,我注意到,这个区域和所有地方一样,根据种族分隔开来。每个种族都有自己的区域,绝不会相混。每个人,包括我,都和同类在一起吃午饭。有个出名的地方名为“贝弗利山庄”,也叫“迪斯尼乐园”,所有有钱的白人小孩都常在那儿出没。“唐人街”,是亚洲人聚集的地方。西班牙人待的区域被称为“提华纳镇”或是“跑向国境线”。黑人区域则称为“贫民窟”。院中间是怪人秀场,那是为瘾君子保留的地方,也被称为“弹弓场”,针对的是哥特派的孩子们。从我周围发生的事情看,院中的种族分类明显已经渗入班级。
我所有的朋友都在大厅对面的优等生班级。他们几乎都是白人。那个班级里我唯一担心的是那些酷毙了的红人,他们自我感觉比任何人都好。除此之外,我和我的同类在一起十分安全。我已经明白这里将会是强者生存。我仅仅在等待被人袭击,被人“踩”。
我要尽快离开这个班,转到大厅对面的班级,和我的朋友在一起。下课铃一响,我就去和辅导员说,让她把我从这个班弄走。我得撒个谎,告诉她计算机分班系统出了差错,我应该在优等生班,尽管我的英语糟透了,学习能力也不行。我知道她会相信我,因为我是白人。
我不敢相信这里会这么吵。我只想离开这儿。我希望下课铃快点儿响。我在这个房间一分钟也待不下去了。如果我还留在这儿,那只有两种可能:被人暴打一顿,或是无聊至死。
书 包 网 txt小说上传分享
日记 3
亲爱的日记:
放学后,那帮不要脸的蠢货走过来。“操!”我想到的第一个词。我要被人暴扁了,因为那帮人里有五个家伙包括两个女的跟我过不去。我丝毫不怕。这不是第一次了,也绝不是最后一次。但为什么在今天呢?今天是开学第一天,我真不想应付这种破事!
我不想来这个学校。我的监护官自认为精明能干,发誓是黑帮研究专家。这个蠢货觉得在长岛发生的事对我待在威尔森不会有任何影响。如果由我来做主,我就不会来上学。但是他威胁我,要么来威尔森,要么去少年看守所。我觉得回学校痛苦可能会少点儿。
我的监护官还没有意识到学校就像城市,城市就像监狱。所有人都被根据种族划分在隔离的区域。在大街上,根据种族或者出生地,你在不同的社区游荡。在学校里,我们把自己和那些与我们不一样的人隔离开来。事情就是这样,我们都尊重这个规律。所以当亚洲人想竭力占据一些地盘时,我们必须纠正他们的错误。我们必须让他们知道,谁才是真正有案底的帮派成员。就和我之前说过的一样,所有的事情都已注定。很快学校里就会有未成气候的空想家来教训你,要求获得他们还没有得到的尊重。
那就是为什么揍我的时候,他们很恼火,因为我拒绝在他们面前低头。我上上下下打量他们,放声大笑,然后止住笑,说:“我的街区是最好的。”当我站在院中央的时候,我想,他们长得多让人讨厌啊。衣着如我,言行如我,还想要我们的地盘!因此我看不起他们,也看不起他们舍命去抢的所谓地盘。我甚至不懂他们为什么要走到我这儿,问我从哪里来。那群呆瓜应该知道我们挨揍后果会怎样—我们会很愤怒,所有地狱之门都打开,会致人于死地。
拉美人杀亚洲人。亚洲人杀拉美人。他们对错误的人宣战。现在就看你长得什么样。如果你看起来像亚洲人或拉美人,就会有人向你开枪或者至少揍你一顿。战争已经宣告开始,现在已经成为一场为了权力、金钱和地盘而进行的斗争。我们相互残杀,为了种族、骄傲和尊重。他们在我们的阿兹特兰开始了战争,这片土地原本就是属于我们的,我们注定要埋葬他们。
他们可能认为现在把我踩在脚底下就算赢了,但是很快,他们就会全部趴下!
日记 4
亲爱的日记:
妈的!开学第二周,我已经崩溃了,就因为和我在一起的那帮家伙。今天爆发了一场战争。我不知道因何而起,发生得太快了。有谣言说,几天前一个一年级的小孩被人扁了,她所在的帮派正图谋报复。我听说有人甚至打算把凶器带到学校。战争爆发的时候,我正和几个朋友在外面闲逛,和校园里其他孩子一样,我想凑近点儿看。我挪得越来越近,直到贴过去,没来得及闪开,只感到一个拳头直直地打在我脸上。当有人抡起拳头打你的时候,你会怎么做呢?打他呀!
几个钟头过去了(但我确信只是几分钟而已),战争继续升级。我的鼻子开始流血,但除了几块淤青,其他还算好。我盘算着怎么才能不躺在地板上,别被人打得稀里哗啦。正在这时,我听见有人说:“当心!”从那一刻起,就像放慢镜头,如同配有劣质画外音的低成本动作片。一个橄榄球头盔击中了我,我顿时眼前发黑,昏厥过去。当我醒来时,每个人都在喊:“跑,快跑!”跑?为什么?随后,我看见学校半数老师都跑到打架现场。我不打算留下来,因为挑起战争而受到责备,所以爬起来跑了。
当事情不是你的错,而你又不得不逃跑时,会有些哀伤。我是墨西哥人,我想没有人会听我说的话。我不是一个坏人,但有时候会因为一些我根本没做的破事挨骂。
我真的不知道该如何度过这天剩下来的时间。见鬼,我甚至都不知道自己是如何上完下一节课的。我无法正眼看人,无法直起背走路。我知道的是,今天这场战争之后,长岛的街上会更加不得安宁。
日记 5
亲爱的日记:
对于很多人而言,现在是新的一天,但对我而言,是一个梦魇的继续。每天离开妈妈前,我都手画十字,祈祷自己能安全回家。
去学校问题不大,因为那时整个城市还在沉睡,但是在回家的路上,就完全是另一回事了。我今年十四岁,人们认为我应该感到恐惧,因为周围都是暴力,但是在这儿,暴力是家常便饭。走下校车后我第一眼见到的就是墙上的胡乱涂鸦、塞满垃圾箱的啤酒瓶,还有空的香烟盒以及注射器。
回家的路上,我常常被比我大的傻瓜追,他们拿着棍棒和刀。我尝试走不同的路,但他们总能注意到我,然后追着我打。起初我不知道他们为什么总是追着我不放,后来才明白,原因很简单,仅仅因为我跟他们种族不同。
我寻思想个法子,保护自己不受这群傻瓜的*。唯一的办法就是弄把枪。学校里,有些朋友在谈论一个老乡被人开枪射击。我问他们那些人从哪儿弄到的枪。他们告诉我有个家伙在卖。回家的路上,想到我的老乡被人射击,想到我自己的问题,我决定去弄把枪。弄把枪真他妈的太容易了,容易到就像去街角的便利店买泡泡糖。你需要的只是二十五美元。我要做的就是向父母要钱,声称要去买学习用品。这很简单,因为在社区里,用买双肩包的钱就能买到一把枪,几发子弹,也许还能剩下点儿钱。第二天,我在厕所与人约见,买了把点22口径的枪和一个子弹夹。我飞快地把枪藏到双肩背包里,随即离开。
在学校里,我一整天都惦记着那把新枪,就像一个得到一件崭新玩具的小男孩。放学后,我踏上回家的路。靠近车站时,我向窗外看去,那帮人在等着。我对自己说:“妈的,又来了。”我紧张起来,双手开始出汗。我打开双肩背包,把枪拿出来,别在腰间,然后慢慢走到后面,等车门打开。
我走下车,他们开始骂我。“怎么了,伙计?”“等等,白痴。”
操他妈的黑鬼!我继续走。眼角的余光看到其中一个想要追上来。往常我都会撒腿跑,但是这次我有枪了。我知道他们靠近了,于是转过身,伸手拔出枪,用枪指着那个走得最近的人的脑袋。幸运的是,他猫着腰逃走了,我不想开枪打他。其他人还追我,但当他们看到我有枪时,也逃走了。我把枪重新插在腰间,回家了。没什么大不了的事,平常的一天而已。
第二天下午下车时,那群人不在那儿。接下来几天我也没有看到他们。不知道是否把他们吓跑了,但希望是。
然而希望很快破灭了。一天,我正走在回家的路上,一个人穿过马路,疯狗似的追我。我们目光交会,伸手拔枪,同时射击,中间只有一条大马路和几辆停着的轿车。此情此景如同电影画面,不同的是,主角流出的血是真的。我不记得到底什么时候扣动了扳机,只记得在不停地射击,一直到那个人的子弹打完。最后一颗子弹划破空气后,他消失了。我们俩都跑了,之后再也没有碰过面。
我再也不怕任何人了。现在我就是我自己的帮派,保护我自己,自己做靠山。我仍旧带上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