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口劝言道:“刚刚永顺哥又找人带话来着,说是银行的钱经理那儿正急着寻您过去呢!还问咱们什么时候能走了……”
“再等等……”邵云虽面无急色,却是一副满怀心事的模样,他摆手止住了身后随人的摇扇,复又回首吩咐道:“你去帮我换盏热茶过来,别的就不必了,忙你自己的去吧……”
见随人欠身端了木托盘离去,闰月忙上前要下蒲扇,只一来到邵云的跟前,竟诧异的发现他的额上连一丝薄汗都没有。
“少爷,您不热吗?”闰月边双手摇着蒲扇,边瞧着临窗的西晒日头,好奇的问道。
邵云不语,随手从衣襟袋里取了一方帕子出来,那帕角隐隐可见的一簇红桃虽叫他迟疑了片刻,但到最后,还是递给了闰月,“若是觉着房里热,你便上院里的池子旁去等我。”
“嗯……”闰月回身放下西窗的竹帘子,却依旧疑惑的问着邵云,“少爷让鸾儿姐姐换了热茶过来,可是真的不热?”
“不热……闰月去吧!”邵云长身而起,侧首一指闰月特地为他搁在八仙桌上的蒲扇,嘱咐道:“还有,带上它一道!”
闰月垂首一应,旋即执了蒲扇于手,只刚踏出房门的他,却是又跨了回来,“少爷……老爷起身了,鸾儿姐姐正带着他往这边来呢!”
邵云闻声,疾步踱出,而此刻的邵政民已是行至了长廊的半道。他面如土色,骨瘦似柴,整个人看上去踽踽独行,且时过立夏,他的身上竟仍旧覆了条春寒节气用的披风……
“父亲,您怎自个儿过来了?不是说差人唤儿子一声就是了!”赶至父亲跟前的邵云,即刻搀过邵政民的手弯,心疼的埋怨道:“书房闷热的很,我还是扶您回屋里头去……”
“无碍……爹这些天也呆闷乏了,正好出来透透气!”邵政民轻拍了拍儿子手背,憔悴笑道:“走,去书房!”
邵云一额首,便扶着父亲往前走,只未到长廊的石阶口,闰月却从后头小跑了上来。
“老爷……仔细台阶!”虽有邵云搀扶,但闰月还是担心脚下虚浮的邵政民会在廊阶处踩空。于是心里一急,也便没来得及顾上礼数,已是搀过他的另一手胳膊,认真提醒道。
邵政民本未留意到闰月,但此番的举动却让他打量起身旁的孩子来。见有几分眼生,又唤不出名,只得转首问向邵云道:“这孩子是?”
“父亲,他叫江闰月,是儿子去苏北那会的途上带回来的……现正跟了永顺学事,不过平日里还是随我当差的时间多些。”邵云双眼含笑,赞许的看了一眼闰月,紧跟着扬手托住邵政民疲软的身子,护了他缓缓步下阶梯。
“鸾儿,带这孩子下去擦把脸,顺道给他弄些冰镇的瓜果解解暑气……”随邵云跨入书房的瞬间,邵政民忽然转身对了鸾儿吩咐道。
“我……我还是在房外等少爷,不去了!”闰月瞧着邵云,嗫喏出语,又忙不迭朝向邵政民躬身一鞠道:“谢谢老爷!闰月不打紧的……”
“没事,一会回了再等我也不迟。”邵云话毕,已是跟随邵政民一同进了书房,可身后的闰月却再次唤住了他。
“少爷,那我去了……”迎着邵政民一起调转的视线,闰月略显胆怯的垂下了头,“还有……鸾儿姐姐新沏的茶,我替您搁在桌台上了!”
邵云抿唇一笑以示会意,只回首间,却对上了父亲望向闰月的探究目光。
“这孩子心细的紧……”邵政民收了视线,沉声话道。
“闰月向来机灵懂事,但儿子看重的……是他的心性纯良。”陪了邵政民来到罗汉榻前,邵云急忙揽过父亲的肩胛,将他搀上软垫,“父亲,您请赶紧坐下!”
就着邵云扶身的力道,邵政民已是稳稳坐下,可一时之间,他却忽觉百感交集,禁不住悸动道:“这同样也是为父最看重云儿的一点那……”
“可孩儿却不是一个好商人!”对着邵政民苍老而又不再稳健的眸光,邵云内心泛起的不仅是对父亲的愧疚,更多的还有关于自己的无限绝望。
“云儿此话……可是想着放手了?”邵政民眸光一沉,反问道。
邵云自失一笑,垂首应道:“不想……却也无奈……”
“不是无奈,而是不愿!”邵政民出口的语调颇重,只一下便锤在了邵云的心头,闷声作响,而他自己却也因此剧烈的咳嗽起来。
“爹……”邵云欲上前为父亲抚背顺气,却在探手之际,被邵政民轻轻的推了回去。
“自个儿的亲生儿子,当爹的岂会不知……”邵政民摆手示意邵云不必担心,只待喘了口气后,继续清着嗓子道:“忙碌了大半辈子,爹老了,也累了,所以再无心兴和精力去帮衬云儿什么……只盼着能早日儿孙绕膝,让我在有生之年也可以享到天伦之乐……”
“儿子不孝……”这一番无奈中透着期盼,却又满是沧桑的话语,邵云实难相信是从父亲的口中吐出,可一切又是如此真切,直搅得心头涌起大片的酸楚。
“不……不是……”邵政民一着急,那原本歇下的咳嗽竟又犯了上来。
邵云一见,极速端过桌台上的茶盏,待到细心吹温后,才替邵政民递到跟前,而自己则挨身立了一旁道:“擅作主意让夜梓解散澄山人马,是儿子的不是……”
“我说过……即是把一切交给了你,就绝不会再过问分毫!况且这一回,云儿比爹顾虑的周详,作出此番决定也不是没有道理……那些人中,清室的后裔不占少数,一旦徐州有变,他们极有可能会跟了形势举旗复辟!”邵政民接过杯盏,掀盖一呷,刺痒的嗓子因着茶水的浸润,顿时舒畅了许多,“但我本以为你会出了法子将他们挨个儿剔除,却不曾想到你竟如此决断……要知道,这可是爹留给你和邵家最后的退路了!”
“最后的退路……”邵云喃喃一语,只望着邵政民的眼眸里已满是茫然。此时此刻,连他自己都开始混沌不清,为何当初要决绝的把人马彻底散了,而不是如父亲所说的那般,仅仅换去内部的前清后裔……也许早在他的心中,退路二字便失去了所有的意义。
“也怪爹太过仓促,却是忘了将夜梓的来龙去脉好好说与你听……”见儿子面上的神情不似常态,邵政民直搁了茶盏,继续道:“他是汉人,祖辈和父辈虽受过清王室的恩典,却也深受牢狱之害,所以……”
“儿子信他对父亲忠心耿耿!”邵云声色一敛,却是一改平日里的恭顺,兀自打断道:“只是不知小文是否也明了这一层?”
“此事说来话长……”须臾间,邵政民心下一紧,竟是被儿子敏锐的发问,触得尴尬垂首。
“请父亲明言!”邵云虽目光如水,只心中的急迫却如火灼灼。
邵政民形容枯槁依旧,然再抬首间,面上的窘迫已是一扫而光,留在眼底的除了病中的疲惫外,还有一丝让人不易察觉的狠绝在其中,“留个自己人在你弟弟身边,如此不好吗?”
邵云不语,只蹙了眉立在原地,一动不动……自己实难接受父亲的说法,却也无法做到背离孝道,去开口忤逆他的意思。
“云儿这般性子……”触手的微凉让邵政民没来由一慌,他抚掌握住儿子的手,只眼底的狠绝却越来越甚,“爹不会伤他,除非……”
话音落了一半,却是久久没有下文……邵云盯着父亲渐露杀意的眸子,蓦地睁大了眼眶……
“莫怨爹心狠……爹只是怕你将来不是对手!若能有夜梓这枚棋子在,我也好放心的去……”邵政民紧了紧手中力道,这才发现邵云原本摊开的一张手掌,如今已是牢牢握起,他极力想让它恢复原状,奈何儿子却僵硬着拳,不为所动。
“父亲,切不可说这些忌讳的话!况且孙先生说您不过是伤心所至……”邵云喉头一哽,劝慰的话终是没能完全出口,便被咽了回去。
“云儿不必再宽慰爹了……生死有命,非人力所强,一切随安便好!再说爹这大半辈子来,也并没留下什么遗憾,只独独一件,却也无伤大雅……”迎着儿子满面的悲伤,邵政民不觉苦笑道:“即便是死……她也终归进的是我邵家的祠堂!”
邵云被父亲的话激的无端一凛,虽然这一切听起来情意深重,但再经回味,萦绕在心头的,却成了另一番怪异滋味……
“好了,言归正传……今日爹让你过来,是为了银行挤兑一事!”邵政民松了手中力道,顺带着话锋也跟着一转道:“那几箱银元,夜梓没有动,统统送回我这儿来了!另外,我还让人处理了余杭的几处老宅和地块……钱已经一并换作实银,待会你带了去,也好周转上一段时日……”
“叫父亲劳心劳力,儿子实在惭愧……只是我那也备了不少应急实银,一时半会应该不成问题,还望您能安心……”邵云微垂了眼睑,正定定的凝视着西窗下落进的细小光斑,他不知道自己到底在思忖什么,却是觉得满脑子里挥之不去的是缪霁蓝死时的模样。
“备的充足些,总归是稳妥……”虽知邵云的银两都是变卖自己地契所得,但邵政民却并未出口言明,而只是佯装不知般继续道:“赶紧押送着去行里吧……爹也乏了……”
“三娘的死……”邵云启唇之际,正值廊外步履声缓缓及近,他猛地一回神,突然意识到自己险些出口的是对缪霁蓝死因的疑虑,且幸得邵政民被房外的叩门声引去了注意力,才没能听清他所出口的含糊话语。
“老爷,您和云儿都在吗?”伴着轻轻叩响的长门声,李语晴只身带了岁冬,已是向着房内温言问道。
“你娘来了……”听闻李语晴的到来,邵政民一搁手中刚端起的茶盏,随即朝着房门的方向,摆手以示邵云道:“赶紧去给她问个安,便回行里吧!”
“是……”邵云额首退至门边,只一启了门迎上李语晴,便是立刻躬身作揖道:“见过母亲大人……”
“云儿看上去气色不佳……”邵云抬首之间,面上已是苍白尽露,再一瞧他身上未褪的春衫,李语晴蓦地敛了笑颜,聚眉道:“孙先生一会过来替你爹把脉,不如你也留下一块叫他瞧瞧……”
“不……不必!”邵云神情一乱,竟是脱口拒绝道。
“我儿这是怎么了?”李语晴挨身揽过邵云的胳膊弯,更是满心担忧道:“若不是身子不适,可是被家里家外的事给累着了?”
“劳母亲挂心,儿子无事……”只未敢与李语晴对视,邵云已是略显紧张的抽臂回身道:“不巧行里有急事,正等着孩儿过去……”
“去吧……家里头的事,一切有娘,云儿毋须分心!”李语晴一愣,却还是对着反常的邵云展颜一笑道:“特别是桃喜那,我会替你多留心照顾着的……”
李语晴的注视,犹如西边而来的耀目日头,直晃的邵云一阵恍惚。他怔怔调转身形,过了许久才幽然语道:“有母亲在……儿子放心……”
话音一落,邵云已是匆忙离去,只身后被拉的老长的影子却依然停留在李语晴的跟前……
“云儿……”待她再抬首一唤时,儿子却早已消失在了长廊的尽头……
第143回 恩爱难如初
日头已落进大半间屋子,洋洋洒洒的将原本昏沉的书房笼在一片刺目的白茫中,而那张临窗摆置的藤条摇椅却依旧隐在暗里。
邵文只身着了件月白寝衣,正仰面躺在藤椅上,一动不动。他冷然的面上丝毫不见其他表情,唯有盯着头顶的天花板时间长了,才酸涩的启阖下眼睑。一夜未眠,思绪尽在手中的两封信笺上,却不知何时已揉作一团,被他紧紧攥入掌心。
“碧水,开门!”……
房外忽声而起的趾高气扬,伴着长门开启的响动一并传入邵文耳中,可他仍旧未动,只眼波一转,便瞧见了鱼贯入内的几个随人,以及立在门进处的冯青澜。
“你们几个,去里边的书架找找,看我的镯子是不是落在上头了!”四目相对,冯青澜眸中一虚,紧跟着就止住了近前的步子,稍一侧首,已是转向碧水道:“还有桌案,你去,给我仔细着点……”
碧水垂首一应,刚半蹲了身,想先与邵文福个安,却发现在抬眼之间,二少爷已是收回了视线,俨然一副旁若无人的模样。她睨了眼身旁的主子,奈何此刻的冯青澜也如她般尴尬,最后只得自己欠起身,硬着头皮往里屋进。她心中自是明了,二少奶奶哪是真落了什么首饰,不过寻个借口进书房罢了。
眼见邵文不闻不问的阖着眼小憩,冯青澜不觉朝藤椅的方向靠近了几步。她挨着窗棂的身形,恰好挡去覆在面上的光影,这让她突然意识到了什么,连忙转过身去,放下了垂在半窗上的竹帘。
“出去!”眉心一蹙,冯青澜的举动非但没能引起自己的半分好感,反倒惹得邵文满心厌恶四起。他蓦地睁开眼,也不看她,只是低声喝道。
“我……寻我的东西,可没碍着你什么……”冯青澜弱弱应起,随又气定神常,声色高扬道:“难不成这间房里我还进不得了?!”
“我再说一遍……”邵文翻身坐起,像是瞧着陌生人般对了冯青澜上上下下一打量,然后道:“出去!”
随人们闻声一惊,纷纷缓下手中动作,却是没人敢抬头去瞅主子一眼,只垂了手杵成一排,也不知是该继续替二少奶奶寻镯子好,还是该听了二少爷的吩咐出去好。
“都愣着做什么?继续给我找!”冯青澜刻意避了邵文的注视,厉声发话道:“若是这儿也没有,那定是你们几个小蹄子偷的!到时候,看我怎么收拾你们……”
话音未落,一干子小丫头皆被唬了一跳,忙不迭跪倒在地,求饶道:“奴婢不敢……奴婢冤枉啊!”
冯青澜轻哼出口,只未等面上露出鄙夷一笑,却已是被霍然起身的邵文一把拽出了房门。
“你!”毫不留情的推手,让冯青澜一屁股跌坐在了廊阶下的草坪地上,硬是起不了身。她揉着磕疼的腰肢,想到自己在下人面前的颜面尽失,不禁委屈了声咒骂道:“你不是人……简直混蛋!”
邵文反手将信笺至于袖袋,又从中取过一方帕子,垂眼而视,轻蔑道:“冯青澜,请你以后不要出现在我面前……你不知道,这会让我觉着恶心!”
“恶心?那么你呢?!嗬……五百个现大洋,出手还真是阔绰!可你也别忘了,这一切都是谁带给你的……”见邵文无所忌讳的拿帕子反复擦拭手掌,冯青澜顿觉泪水蓄满了眼眶,然她虽怒到了极点,却也痛到了极点,于是怒极反笑道:“你说你一个庶出的少爷,如今又是实权不握,若再因为开罪我而失了爹爹帮衬岂不一无所有?难道你都不会为此担心吗?”
“说的不错……”邵文长眉一扬,旋即丢去手中方帕,垂首笑道:“只是……如果没记错的话,咱俩已经完了……”
娟帕幽幽飘落,而不轻不重的话语更是让冯青澜在一时间内失了所有底气,她杏目圆睁的怒视着邵文,殊不知自己的眼泪早已夺眶而出,“真是一无所有了,你也不怕?!”
邵文负手而立,直望了那灿烂明媚的长空好半饷,才冷冷启唇道:“求之不得……”
话音一落,人也随之调转了身形。冯青澜虽不愿拉下脸面去留他,但对了邵文欲走的背身,还是忍不住唤道:“邵文,你别走!我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
邵文不语,只应声顿步,稍一侧首,便已见冯青澜径自立起了身,正朝着自己走来。“你是想拿自己的一无所有去和大哥换姨娘吧?”她随手一抹面上的泪光点点,却即刻媚了声嗤笑道:“只可惜人家心里早就没有你了,哪是这般容易就能换的!你以为……”
“我以为我已经把话说的很清楚了!”邵文眸中一冷,连带着面上也变得森森然道:“想要继续相安无事的过下去,那就管好你自己……大家井水不犯河水!”
“我当然想跟我的夫婿好好过下去……”绕到邵文跟前的冯青澜,勉力不去在意心中涌起的酸楚,虽是笑若灿夏,却也泪眼婆裟道:“而且……不单是相安无事,更要恩爱如初!”
因着这番话,邵文生生愣住,但仅仅经了片刻过后,他便已是唇角一扬,出语嘲讽道:“虽说现在是大白天,可做梦这档子事也总该分清个子丑寅卯,并不是什么时辰都能的!”
“我要的……不过人前的恩爱如初!”迎着邵文的讥讽,冯青澜不退反进,仰了面直盯住他的一双眸子,一瞬不瞬道:“倘若你肯配合……红昌一事,我可以作罢!”
“冯青澜,你没事吧?那些个没皮没脸的破事,可都是你自己干出来的……与我何关?”邵文立在原地,亦是不动声色的注视着近身上前的冯青澜,只心底更甚的讽意,却让他抑制不住,低低的笑出了声,“再说这人前人后知道你我何故撕破脸的可不是没有,即便我为你守口如瓶至今,却也难保旁人会一传十,十传百,兴许一早就被传的腻味透了……试问如此划不来又毫无意义的戏码,我做什么要配合你?”
“你……”冯青澜恨恨一语,却终是窘迫的挪开了眼。她盯着不远处洒满金光的郁郁葱兰,心里止不住一阵愤懑……邵文的冷心冷面,自己再清楚不过,而且事到如今,她已不存半星期许,直盘算着要与邹松堂再结连理,可每每纠结于心的不甘,却让青澜实难做下决定,只得允了自己一而再再而三的放下身段,去想着同他重修旧好。她不明白自己到底是怨他多一点还是爱他多一点,也不明白继续留在邵家是为了伺机报复还是真正割舍不下,总而言之,现在的她还不愿离开,更不想被当作茶余饭后的笑柄!
“不过话说回来,那红昌确实是我花重金招进府的!至于目的,本也为了投你所好,替你行个方便,只是现在看来,这方便不但与你,更是与我……”邵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