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器物落地的声响,让邵云再也顾不得礼数,他霍然起身,疾步朝里屋踱去。
李语晴一惊,慌忙起身想跟了儿子一道进屋,却看到廊外浓密的雨帘中,一身哀然悲伤的邵政民正沉沉而来……
第120回 如愿似得偿
昏暗的雨幕中,邵政民一身白色孝服显得格外灼目刺眼。许是对这一噩耗太过伤心,又许是还在病中,他走的极慢,又极沉重……一大帮小厮尾随着他而来,手中清一色捧了白布白幡,身上也都罩了麻衣。
李语晴停下了跟随邵云的步子,沉沉的看向邵政民,隐在袖中的手蓦地攥紧,尖锐的丹蔻扎在手心里生痛,似乎随时都会磕出鲜血来。原来他如此笃定缪霁蓝的死讯,竟自己张罗起她的身后事来,而且荒唐到要为她披麻戴孝,也不怕被外人耻笑。即使那躺在屋里的冰冷人儿再活过来,恐怕也不屑看到他这份满腔深情。
“阿弥陀佛!老爷总算是来了……”王氏合掌默念,忙不迭起身相迎,却被邵政民的一身孝衣惊了一下。她异讶的看向李语晴,见她面上毫无表情,也不说话,便悄悄的扯了扯身旁四姨太沈氏的衣角。
沈氏起初也是一愣,被王氏一提醒,顿觉周围气氛变得十分异样。于是急忙上前,搀过邵政民的胳膊弯,把他让到堂首坐下,软语道:“老爷,大家正等着您呢……大夫人已派人去请罘罄寺的法师了,不过事出突然,包括入殓的师傅也都没到,您看是再等等,还是现在就发丧?”
“嗯……”邵政民看也未看沈氏和堂内的众人,只是轻轻额了额首,便平静的环视起明堂的每一个角落。幽兰居什么都没变,它的女主人也什么都没变。过去她对自己没有情,如今到死她对自己还是没有情。而他呢?勉强了那么多年,纠葛了那么多年,也终归是以她的死告终了。
那眸间的无限哀伤,落进李语晴眼中尽成了可笑的做作。她一摆裙裾,就着下首的位置随意坐下,亦是不言也不语。看着小厮们将廊中的绢灯一一取下,又逐个挂上描了奠字的丧灯,心中莫名升起了对缪霁蓝的一股悲然来。
第一个发现缪霁蓝死的人是她的贴身丫鬟,来报时,李语晴刚散完步回自个儿院里。冷不防听到这个消息,自己竟慌乱的打落了手中的茶盏。不久前,她是去过幽兰居,因为她想和缪霁蓝做一笔交易。如果缪霁蓝能承认邵文不是邵政民的亲子,自己就把那人的下落告诉她。可到头来,李语晴发现自己错了,她料错了缪霁蓝的性子,也料错了缪霁蓝对儿子的态度。
“邵家的一切我看不上,我的儿子也同样看不上!至于他的身世,这是我跟邵政民之间的事,就不劳大夫人揣测了!”缪霁蓝对着自己说这番话的时,何其盛气,又何其傲然,可转眼之间,她却又如尘如埃般悄然而逝……李语晴甚至还未来得及道出前尘往事,她却选择了永远的不听也不知。不得不承认她是一个迷一样的女人,让人得之心慌,失之心亦慌。可缪霁蓝竟允诺了她所说的话,她看不上的,她儿子也看不上,于是乎,拱手相让……
李语晴眼前尽是她的清绝之姿,想着过去种种,自己忽地苦涩一笑。花了毕生心血想要得到的一切,却是人家丢弃的,不要的。缪霁蓝从没和自己斗过,一直以来都是李语晴自己在和自己在斗,倘若她要一丝一毫,那么躺在那儿的便会是自己。如果自己早些告诉她,那个人并没有死,她会不会为自己的死后悔?李语晴不敢想,也不想想,她死了,确确实实死了,所有关于那人的一切都不会再有意义……对自己来说,也是。不管他是生还是死,不管他是……
见邵政民一味沉默不语,李语晴更是一副不管事的样子,王氏有点着急。眼看堂内堂外已挂上了白绸白帐,她只觉得身上的寒渗之感越来越重,竟是连坐都坐不住了。
“老爷……要不先把人移到祠堂吧!一会和尚们到了,好去里屋做法式,这周围都是煞气,您又是在病中,不好吧?”王氏似是惊恐的左右望了望,抱着双臂来到邵政民的身边,小心翼翼的看向他低语道:“再说……三姨太她……她是上吊的,你没见她那个样子,穿着戏服,画着浓妆,想想就怪森人的……说不定她现在已经变成了厉鬼……”
王氏话音刚落,即刻对上了邵政民凌冽的眸光,他二话不说已起身给了她狠狠一巴掌,随之厉声道:“贱人!竟敢在这儿胡言乱语!”
王氏虽然被一巴掌打的眼冒金星,却也立马回神,扑通一声跪倒在地,看着邵政民被气的连声咳嗽,忙扬手自己扇起了嘴巴子,一边哀声道:“老爷,我错了,不该胡说八道……老爷!我错了……”
沈氏虽然抚着邵政民的背脊帮他顺气,但求助般的目光却一直没有离开过李语晴。
李语晴眼波一转,终于站起了身,她朝着邵政民和沈氏走过来,却又在堂中央停驻了脚步,淡淡瞥了一眼王氏,启唇道:“老爷,絮说话从不过心,您又不是不知道……不过也是怪我,没把话同她们交代清楚。”
“所有人都给我听好了……”李语晴和邵政民对望了良久,这才转身,凝望着众人,正色道:“三姨太得的是顽疾,药石罔医,不治而亡。如若有谁让我听到一字有关三姨太的闲言碎语,休怪我……不客气!”
在一片肃静过后,众人纷纷垂颜额首。而王氏更是点头如捣蒜,嘴中不停念道:“是!是……是我糊涂……”
李语晴悠长的吁了一气。邵政民现在要的无非也是这个面上功夫,做个顺水人情,自己何乐不为。再说人都已经死了,自己有什么可同缪霁蓝计较的,又还有什么值得同邵政民计较的?再看邵政民,他又哀哀的望向廊外。风雨飘摇之后,花会落,叶会尽,唯有不变的是生活。可她却猛然觉得,缪霁蓝的死结束的不仅仅是她自己的生命,更是李语晴的人生……
“语晴,发丧吧……委屈你了,还要同我一道为霁蓝穿孝服。不过这辈子,也只剩下这么一回了,我想你是不会和她计较的,对吗?”邵政民满面颓然的视了一眼端雅而立的妻子,他是真的觉得很累,虽然他没有把话说的很直白,可聪明如李语晴又岂会听不明白他心中对她的怨恨。这个在自己潜意识里也许比缪霁蓝更重要的女人,永远都是这般娴雅端庄,让人挑不出一丝毛病。她要的很明确也很简单,现在他都愿意交给她,只希望她能息事宁人,把最后的尊严留给自己。
“三姨太突然香消玉损,不单是老爷一人伤心难过,语晴的心里也同样悲痛,并不比别人缺一分,少一毫!您是一家之主,说的话我们自当遵循。而且这人也已经死了,我自然是没办法计较,只是……那活着的人,我却不得不计较。这么大的事,您总该给我和云儿一个交代,给邵家上上下下一个交代!”李语晴心中一凛,邵政民话中之意她听出来了,他是在怪自己挑起了往事,间接害死了缪霁蓝。看来他俩一定对质过,而且邵文并不是邵政民亲生,不然他怎会默许了缪霁蓝的儿子把一切交还给云儿,又怎会在明知自己挑起事端后,还对自己如此客气,可她却无论如何不能背这个害死缪霁蓝的黑锅。
邵政民前脚已踱出了堂门,却为了李语晴的这番话停下了脚步。他癯瘦的脸颊上满是病态,面色似乎一下憔悴蜡黄了不少。他何曾有过这般萧瑟凄楚的模样,可映入李语晴的眼中,激起的只会是更加强烈的反感和厌恶。
“你还要我给什么交代?难道她给的交代还不够沉重……语晴,见好就收吧,没人再欠你什么了!她更是不欠你的……”邵政民话毕,又徐徐转身,径自踏出了明堂,似有踽踽独行之态。
身后的沈氏和王氏见邵政民一走,急忙跟了上去。打伞的打伞,陪同的陪同,堂内一下便空了下来。
“政民!你不再进去看看她了吗?”一阵恍惚过后,李语晴猛的踱到门边,就着邵政民的背影唤道。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也不明白心底的悲凉为何一直萦绕着自己。他不是对缪霁蓝痴心难易吗?怎么就连进去看她一眼也不敢了?
白色的孝服依旧如来时那般的刺目,邵政民似乎并没有听到自己的呼喊,也有可能他是不愿听到。沉重吗?李语晴不禁扪心自问,也许吧……她对缪霁蓝的恨,无非是一场虚无缥缈的嫉妒,而邵政民呢?对缪霁蓝的爱,无非也只是一场虚无缥缈的不甘。即使他最后选择了缄默,选择了善待她的孩子,也不过是想挽回他的颜面罢了。看来,缪霁蓝真的没比自己好多少……何况,自己还有一切,可她,竟是什么也没有了。
“夫人,入殓师傅到了。”岁冬不知何时已带着人来到李语晴的身边,隔了很远,她便微微躬身,垂手而立。
李语晴闻声,忽然想起了还在里屋的几人,心中蓦地闪过不快,对着岁冬沉声吩咐道:“你赶紧着,去里面把少爷给我叫出来,所有的人统统到祠堂去候着!”
“师傅,三夫人是病死的,照理来讲这法式是不必做了吧?”见岁冬已进屋,李语晴幽幽转身,盯着入殓师傅问道。
“这……”入殓师傅原已听说这三夫人是悬梁自尽的,可大夫人却说是病死的,只片刻犹豫,心中已经明了,忙作揖答道:“是这么一回事……小的明白,请夫人放心!”
高高悬起的白色帷幔在风中轻轻曳着,像极了她的三尺水袖。在李语晴的眼前,时而妖娆翻飞,时而逶迤着地……
第121回 心意暗自存
岁冬还未踏进里屋,却被突然而出的邵文唬了一下。
“二少爷,老爷夫人让您先去祠堂……”岁冬忙不迭启唇,却发现他面上阴沉的可怕,只劲步生风,目无旁物。而身后却跟了一路小跑追出来的桃喜。
“等你冷静下来,我就还你……”桃喜自知追不上,只能眼睁睁看他离去,但还是不甘心的对着邵文喊道:“你这是要去哪!你娘……”
桃喜和邵文的动静引来了李语晴的注意,可还未等她反应过来,邵文已迈出了明堂,带着他的人绝尘而去。
“够了没有!”李语晴即刻上前一把拦住了桃喜想要继续向前的身形,严厉的盯了她半饷,直到她默默的垂下首,才厌恶的将她推到一边,自顾自的带了入殓师傅朝里屋踱去,却不想邵云此刻正挑开门帘,一瞬不瞬的望向自己。
李语晴有种刹那的错觉,似乎迎面的人并不是自己的儿子。他那淡的不能再淡的眸光看着自己,就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这让她的心忽地有些不安。
“岁冬,你带师傅进屋。”李语晴对着岁冬吩咐完,便抬手揽过了邵云的臂弯,“云儿,你父亲让人都到祠堂,你就在这儿穿了孝衣,随我一同过去。”自己并不是害怕,说不上什么感觉,她就是不想进缪霁蓝的屋子。
邵云看着面前的母亲,只不一会,却把目光投到了不远处的桃喜身上。他沉默了良久,终于轻轻拂去李语晴的手,沉声道:“母亲,是不是您……”
儿子的声音是那么的轻,又是那么的隐晦不明,可李语晴还是听到了。不仅听到了,更是听懂了。她蓦地扬首,诧异的盯着邵云,而他也同样的盯着自己,并且一脸的沉痛。
“你就这样看你娘?”邵云的审视让李语晴心中狠狠一痛,邵政民可以认为是自己害死了缪霁蓝,而且全世界的人都可以这么认为,只他不可以,只她的儿子不可以。
“不然呢……”邵云蓦地垂下首,哑然道:“您让孩儿好失望……”
邵云看上去羞愧极了,可他明明什么都没做。他的歉疚难当,他的无颜以对,竟都是为了给自己赎罪吗?李语晴急忙握住儿子的手,有点慌乱道:“娘没有害死缪霁蓝,她是自尽的,娘可以发誓!”
“儿子自是知道……不是娘亲手所为,可您能保证吗?保证您跟三娘的死一点关系都没有?”邵云再次抽回手,望着桃喜独自哀哀的身影,突然有些恍惚。须臾之间,眼前又出现了自己刚跨进里屋时所看到的情景。
只一推门,邵云便见弟弟正赤红着双眼,紧紧拽着桃喜,而桃喜亦是如疯了一般,死攥着手中的什么,无论如何都不肯松手。他们争抢对峙的身后,是缪霁蓝停尸的床榻,可俩人却浑然不觉自己的不妥和荒唐。
即使一向镇定如邵云,也被面前诡异的一幕,怔的有些不知所措。他急促的唤了声桃喜,已遽步来到俩人的身旁。
“这是要做什么!是不是忘了三娘还躺在这!”看着依旧忘我的俩个人,邵云顿觉气不打一处来,他只是扯回桃喜,将她护住,却冷不防对上了邵文凶狠的注目。
被揽到身后的桃喜,这才意识到屋里多了一个人,见是邵云,即刻像是见到了救星一般。她攥着他的衣角不住往后退,直到确定邵文不会再靠近自己才停下步子。可她似乎并不放心,只一顿下身形,便将手中的坠子急切的塞给了邵云。
乍一眼看到,邵云还有些迷茫,只细细一看,心里突然不受控制的一跳。这枚坠子很是眼熟,似乎在哪里见过,却一时又想不出究竟是在哪里。
“就为这个?”邵云微微侧首问着桃喜,目光却不曾离开邵文。那眸中的凶狠早已逝去,可他确信方才自己并没有看错。即使两人之间发生过许多不快,只如此深刻的恨意,邵云还是第一次在弟弟眼中见着。
“给我!”邵文展手而立,一脸的冷然。他的双眼像极了幽暗的深潭,仿佛能吞噬每一个映入眼底的灵魂。
“不要交给他!”还未等邵云做出任何反应,桃喜已急急的从他身后绕到了跟前,“这是三姨太的遗物!”
邵云缓缓合拢手掌,却无视桃喜的诧异,一步步走向邵文。她不知道,在自己的眼中,她和邵文再次对峙的目光有多么的刺眼!她也不知道,她说的话又有多么的荒唐。即是三姨太的遗物,为何不还于人家的亲生儿子,却要自个儿来保管,究竟以什么名义,用什么身份……而他呢,又被当作外人搁在一旁,竟是不知道这一次俩人又在闹着什么!
见兄长走向自己,邵文反而有些不明所以。他不着痕迹的睨了桃喜一眼,忽地发现她面上一闪而逝的黯然。心中一怔,一股莫名的愤怒瞬间而生。原来祠堂一事后,邵云不待见桃喜的传闻竟全都是真的!
只一扬手,邵云已将玉佩递到了他的跟前,可邵文却迟迟不接。直到自己对他再也忍无可忍,漠然松手之际,他仍旧一副无动于衷的模样。心中免不了一阵恼火,索性彻底的松开了手。任由坠子带着云白的光影,在两人的面前迅速掉落……
玉牌落下,并没有发出清脆的声响,而是被桃喜稳稳接住。她此时正跌坐在地,垂着首,也不知在想什么。可恰恰是她突如其来的动作,却让邵云在脑海中搜寻了许久的玉佩印象,顷刻浮出水面。
粗劣普通的质地,只浑然四方一块,毫无雕工刻饰,又毫无缨穗红绳……母亲鲜少会有这样的东西,可以说是从来没有过,更何况她又是如此紧张爱惜,以至于奋不顾身朝自己跑来,就是为了接住不小心从自己手中滑落的它。
“这是……三姨太的遗物?”早已笃定了的邵云,心中备感沉重,他甚至忘了去扶起仍旧跌坐在地的桃喜,而是有些不可置信的问着她。隐隐中,心底还存着一丝希翼。
“对……”邵文面无表情的回了他一句,已俯身扯起桃喜,却并没再提要回玉牌的话。
“这不是遗物,是证物!是三姨太死时握在手中的证物!她的手背上明明就是有抓痕,你为什么要假装看不见!你为什么要做这个不孝子?为什么不肯相信我的话?她对我说了,她不是自尽的,不是!”就着邵文扶起她的力道,桃喜反手攥住他的袖口,声嘶力竭般的朝他质问道。
邵云从未见过如此激动的桃喜,也不知道她竟会发这么大的脾气,可此刻的他早已无暇顾及俩人的争论,只是默默的走近床榻。
虽然自己面上信了母亲,可心里却没有。倘若邵文不是爹亲生,母亲为何一开始不揭穿三娘,而要等到现在,这对她有什么好处,岂不是自寻烦恼?所以他一直以为娘是为了激起自己对二房的不甘,才污蔑了邵文的身世。可就最近的变故来看,莫非还真如她所言,自己的弟弟来历不明、身世不清?否则三娘为何突然离世,邵文为何又突然将家业相让,是自愿,还是被逼?况且这玉牌,又如何会出现在死了的三娘手中?
随着自己的不断靠近,心底的骇然猛然腾起,只一下,便将邵云密密麻麻的缠绕。是的,桃喜说的没错,三娘不是自尽的……也许他们俩人都没发现,可是自己却发现了。为何那道触目惊心的勒痕会靠近颈脖的中央?这个位置对于自尽的人来讲,太不合逻辑。她很有可能是被人从身后勒死的,并且此人力气之大,以至勒痕只浑然一道。但可以肯定的是这几道抓痕是她自己弄上的,因为那弯曲的右手手型,完全可以和左手背上的伤痕吻合。也许她是为了极力掩藏手中的玉牌,却无论如何不会是同谁争执而留下的。她并未挣扎,也未反抗,仅仅是剩了一抹恨意和不甘在眼底,这么看来她竟是自愿赴死?到底是什么把柄握在了对方的手中,会不会就是邵文的身世?又会不会是关于邵文生父的秘密?还有父亲,为何只知哀伤缅怀,却不知调查一番三娘的死因,莫非他早就知晓?
心底许许多多的谜团让邵云不觉一颤。不管三娘死因的背后藏了什么不为人知的阴谋,可现在所有的一切却全然直指李语晴。他带着惶恐回身,望向身后的邵文,原本已启开的唇又紧紧的抿在了一块。值得吗?为了一个与自己毫无血缘关系的弟弟,为了一个时时觊觎桃喜的情敌,去供出玉牌的来历,去出卖自己的亲生母亲,到底值得吗?可他不说,光是对邵文来讲,公平吗?还有自己的良心,它能坦然能平静吗?结果很明显,那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