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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爷,没有看到可疑的人。”门外传来嘈杂的声音。
“不可能啊。每个房间都找了没有?”阳子轩清脆的声音传来。
“只有停尸房了。”
“那还不快去!!!”阳子轩有些不耐烦。
“是,是。”声音越来越大。
“你们两个先躲起来!”司徒白向喜彤命令道。黑暗中,喜彤看不见他的表情,却从声音中听出了他的虚弱和无力。
“不要!”喜彤叫道,她不能就这样抛下他。
“墨迪,你带上喜彤躲起来,一定要捂住她的嘴。”
黑暗中,墨迪抱起了身旁的喜彤,并紧紧地捂住了她的嘴,快速移到了棺材后面,将喜彤放在了地上。
“唔,唔……”喜彤挣扎着想说话。
墨迪用力按住喜彤,让她无法反抗。
窗外的光渐渐明亮……
“啪”的一声,门被打开,十几个人拥进了房间内。阳子轩提着灯笼站在房间正中间看着眼前的人。
“你是谁?”阳子轩看着眼前虚弱无力的人,问道。
“我是鬼。”声音苍白,带着些许颤抖,而说话的人的脸更是惨白惨白。
“少……爷,这可是……停尸……”身边的下人吓得哆嗦起来。
阳子轩也倒吸了一口冷气,却仍壮着胆子走了上去。
在微弱的光照下,眼前人的脸渐渐明晰。
“啊!你是……我认得你……”阳子轩忽然兴奋起来,“你怎么会在这……”
“因为自从见了您那一面后,我就对您念念不忘,日思夜想,茶饭不思。所以我才会想到偷偷跑进来见您。可是您却骂了我,所以我就想到停尸房随便找个棺材自行了断。”声音因为虚弱所以夹杂着点点颤音,可在阳子轩听来却成了伤心欲绝的抽泣。
“我没有听明白,我什么时候骂了你?”阳子轩露出不解的神色,向前走了一步,“我为什么要骂你呢,喜彤姑娘?”
喜彤姑娘?!
现在轮到墨迪不解了。喜彤不是正被自己捂着嘴,躺在自己身边吗?如果外面的是喜彤,那现在躺在自己身旁的就是……
墨迪还未回过神来,一盏灯笼已照在了自己的头顶。
“少爷,这边还有两个人!”
“啊?”阳子轩惊讶地回头。喜彤也紧张地转过头来,眼睛瞪得大大的。
在灯笼昏黄的光下,墨迪这才看清自己与司徒白的姿势有多……暧昧!被他按在身下的司徒白眼神似乎比刚才还绝望,甚至希望自己在上一刻就毒发身亡。
这下,墨迪总算明白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了。刚才在黑暗中他抱错了人,还死死地捂住了被抱错的司徒白的嘴,使他不能发声,所以就酿成了众人看到的这极富戏剧性的一幕。
墨迪的一世英明啊,毁了!
“喜彤姑娘,请问这又是怎么回事呢?”阳子轩看了看身边脸色苍白的喜彤,十分疑惑地问道。
喜彤无奈,在这种生死关头,怎么连墨迪都变得这么无厘头。她只有无奈地向阳子轩耸了耸肩。
“你可以理解为他们有特殊的癖好……”喜彤的语气竟惊人地平静和理所当然。
“……”阳子轩的眼神更为惊异了,意味深长地看着两个倚在一起的男人。
天快亮了,窗外已有淡淡的光线照进来,鸟儿的歌声也清脆动听。
阳子轩在房内来回地踱着步,司徒白斜斜地靠在椅上,喜彤则躺在阳子轩的床上,墨迪坐在椅子上,四个人一言不发,空气里都充满了紧张的味道。
阳子轩终于停了下来,看着躺在床上的喜彤,眼里全是担心:“我已经去请大夫了。这件事我还在瞒着我爹。只是,你必须告诉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别以为我会真的相信两个男人会来官府停尸房幽会这样的理由。”
“我以为你会信。”喜彤偏着头轻轻地低喃着。
“你……”阳子轩顿时觉得自己的智商受到了巨大的侮辱,“我怎么可能信啊?我这么英明的人。不过你说你因为暗恋我所以偷窥我,然后遭到我无情地拒绝最后要自行了断,这一点我是完全相信的。而且,我也可以理解你。”
“你真的好英明啊!”喜彤“嘿嘿”地干笑了两声。
“好了!先别崇拜我了,快告诉我理由吧!”阳子轩强忍着笑,假装严肃。
“呼—好吧!是因为我们正在调查馥婉的死,所以要开棺验尸。”喜彤如实道来。
“林馥婉啊,我也很奇怪,因为像我这么聪明的人也想不出原因。我爹也很头痛,快七天了,案子一直没有进展,主要是她中的毒所有的人都未曾见过,所以不敢兀自去验尸。”阳子轩托腮沉思,说话间腮边的酒窝忽隐忽现。
说实话,如果这家伙不那么自大自恋的话,也是一个很阳光可爱的少年呢。
“这不是普通的毒,而是一种蛊毒。我想这件案子也不是单纯的谋杀案那么简单。”司徒白依然无力地倚在椅上,嘴唇开始泛白。
“原来是这样啊,真是刺激。不如这样吧!我加入你们,和你们一起来调查,好歹我也是县太爷的儿子呀,调查的时候也会方便很多吧!只要你答应让我加入你们,我就不把今天的事告诉我爹。”
司徒白扫了他一眼,又无力地垂下头去:“你还是告诉你爹吧。”
“喂,你是在蔑视我啊!来!我们出去决斗!”阳子轩气呼呼地边说边去拉司徒白。
“你别碰他!他现在没力气跟你玩。”喜彤紧张地叫了出来,激动得咳了几下,竟吐出鲜红的血来。
阳子轩还未碰到司徒白,却看到司徒白竟然也吐了口血。
阳子轩有些疑惑地看着他俩:“这势头不对啊!”
他拍了拍墨迪,表情难得地认真:“你的男人和我的女人好上了,你说怎么办?”
“谁是他的男人?!”
“谁是你的女人?!”
那两个身中剧毒的人不约而同地向阳子轩吼道,他不由得用双手捂住了耳朵。喜彤甚至用尽最后一点力气给了他一个耳光。
“啊—我的小脸脸—”阳子轩夸张地要死要活起来。
呕—在场所有的人全部因此而恶心干呕。
凝香楼阁楼里。
司徒白的脸色仍然有些苍白,而喜彤也时不时会有些晕眩。可是大夫却说他俩并没有中毒的迹象;只是风寒气虚所致。
他们在家中静养了两天,每天都会吐出鲜红的血。奇怪的是,他们总是同时吐血或是晕眩,于是墨迪一人要照顾三个病人,自然是忙得不可开交。但好在还有个自告奋勇的家伙一定要来帮忙。
“小轩子,上茶!”喜彤端坐在中间对身旁正帮她捶背的阳子轩命令道。
“啊!是、是、是!我尊敬的美丽的高尚的纯洁的如星星般可爱如太阳般耀眼如月亮般温柔如花似玉倾国倾城的女王殿下!”阳子轩连忙柔声应道,转身去倒茶。
“啰唆,你那大堆废话能省就省,你看连茶都凉了,反正你不说别人也看得出来。”喜彤得意地接过阳子轩递过来的茶。
“他说了我也没看出来。”司徒白冷冷地说。
“还说呢!其实连我也是在想象的基础上加上修辞夸张后,才勉强看出来的。”阳子轩低头老实地答道。
“阳子轩!你到底还想不想加入我们的调查啊!”喜彤一脸奸诈地威胁着阳子轩。
“哪里哪里,喜彤喜彤最美丽,要比漂亮你第一!”阳子轩忙陪上可爱的笑脸。
喜彤依然佯怒,阳子轩又拍拍喜彤的肩:“喜彤喜彤别生气,数你年轻又美丽!”
“你们觉不觉得这阳子轩像一个人?”喜彤突然皱着眉回忆起来,“过分的自大自恋,娴熟的拍马屁的技巧,不正常的思维方式……”
“李维。”司徒白冷冷地吐出两个字。
喜彤和墨迪一听,连忙赞成地点了点头,然后看着阳子轩。
阳子轩不明所以,以为他们在说他坏话,于是当下委屈起来:“你们……你们欺负我……我可是阳子轩,大名鼎鼎的阳子轩啊!小心我……”
“请别忘了!除了‘可爱’的苏喜彤外,我们两个不大‘可爱’的家伙也有权利不同意你加入。”司徒白横扫了阳子轩一眼,不急不慢地说道。
“……”阳子轩迟疑两秒后,脸上马上绽放出比之前更讨好的微笑,“哈!小的为您服务!”大丈夫能屈能伸!—摘自《浪子轩语录》。
“李维是谁啊?”阳子轩一边端茶递水,一边耿耿于怀地问道。
“他是你失散多年的兄弟。”司徒白很坚定地说。
“啊?!真的?!难道说我爹瞒着我娘在外面寻花问柳?难怪别人都说我花心,原来这是遗传。”
“遗传……你爹也这么可爱?”喜彤显然无法理解阳子轩的逻辑。
“那个嘛,没有人这么说过呢。也许他年轻时也可爱吧!只是要有我这么可爱,可能很困难吧!要知道我可是阳子轩啊!大名鼎鼎的阳子轩啊!”
“的确很困难……”司徒白说完转身离去。这样没营养的无聊对话他似乎很不感兴趣。
“同意!”喜彤也跟着司徒白离开了阁楼。
“那么先告辞了!”墨迪礼貌地向阳子轩微笑。
于是综上所述,整个阁楼便只剩下阳子轩一个人,好不凄凉,但他似乎并不这么认为。天才总是孤独的!—摘自《浪子轩语录》。
夜凉如水。
喜彤靠在窗边,看着朦胧的月儿静静沉思。
晚风拂过,带着阵阵花香,迷离幽淡,整个世界像笼在一层微凉的水汽中,不真实,连风拂过树叶的声音也像少女若有若无的梦呓。
在这样的夜里,即使再怎么大大咧咧不解风情的喜彤也开始想一些少女们怀春的心事。
只要想到司徒白,心还是会疼呢!
看到司徒白英俊的脸,听到他对滢儿难得的轻声细语,触到他残留在帮滢儿喂药汤的勺上的温度,嗅到滢儿床边他留下的冰凉的气息。视觉、听觉、触觉、嗅觉,每一根神经都在拉扯着她,用那硬生生的痛苦告诉她,再也回不去了,司徒白的一切都已与她无关,那是属于滢儿的也是她欠滢儿的。
就像手臂上的疤痕一样永远也无法消失,她欠滢儿的永远都等着她去偿还。
所以,必须帮滢儿找到解药!
喜彤打起精神,让自己回到案子上来。
司徒白说这不是普通的谋杀,那么就是跟一些教派有关了,也就是说这是一件江湖血案。从一开始的中毒事件到后来的凶杀案,似乎都跟花魁的最终人选有关。林馥婉中毒那天整个凝香楼因为要作为姑娘们准备的场地在开场前已经清过场,再加上司徒白说林馥婉在表演前准备时可能就已经中毒了,也就是说只有当时可以进入凝香楼的人才有作案的可能。
那么说凶手的范围就可以缩小在当时的三强:她、宁雪姬、李晓寒以及宁雪姬的丫头兰儿、花妈妈。她自身肯定是要排除了,那么就只有宁雪姬、李晓寒、花妈妈、兰儿这四个人有嫌疑!
再加上林馥婉中的是蛊毒,很明显只要查出这四个人中谁会用这种蛊毒,或者说谁是江湖人士就可以知道谁是凶手了!
终于找到一点头绪了,喜彤兴奋极了,她迫不及待地跑进隔壁司徒白的房间。
“司徒白!我找到……哎……滢儿!”此时喜彤眼前的情形是:滢儿正靠在司徒白的肩头,嘴角是满足的微笑。司徒白脸上虽然没有任何表情,却也没有要推开她的意思。滢儿看到了喜彤,连忙羞涩地低下头,拉开了与司徒白的距离。
“这么晚了,滢儿怎么还不回房休息啊?”喜彤有些尴尬,低声说。
“因为……知道自己时日不多,所以不想浪费与司徒公子相处的每一秒。”
“滢儿,别这么说,你一定会没事的!”喜彤上前拉住滢儿的手,安慰她,接着便转头看了一眼一旁的司徒白,“你一定会和司徒白幸福地活到老!”
司徒白低下头,眼底的蓝幽远而深邃,他看清了刚才喜彤那一眼中包含的无奈、不舍以及痛苦。
“那我就先回房了!案子的事我明天再跟你说!”喜彤低垂着头走了出去,不想让他们看到她眼底的失落。
“我想那应该是罂瑟花的毒,所以这件事情应该和……”司徒白的脸色沉重。
“罂瑟花?你确定?那这件事就和……”墨迪也表情严肃,突然打断了司徒白的话。
“什么罂瑟花,墨迪你知道?和什么有关啊!”喜彤连忙追问。
“喜彤,我知道这件事对你很重要,但是我希望你以后不要管,交给我们来办。”墨迪的语气带着一贯的温和,却也有着不容动摇的决绝和坚定。
“对!交给我们来办!”阳子轩拍着胸说道。
“这件事你第一个别想插手!”司徒白立即打破了阳子轩的美梦。
“为什……”阳子轩想追问,却马上被喜彤打断。
“不要!我知道你们是想保护我!但是我绝不要站在你们身后,我不是那种娇弱的小姐,我不要做被你们保护的人,我想和你们一起并肩作战!”
“喜彤……”
“让我站在你们身旁而不是身后,好吗?”
“可是……”
“这是关系到滢儿的生死的大事,我知道你们想保护我,可是滢儿也是我想要保护的人啊,还有你们,也是我想要保护的。”
“……”
“如果你不拖我们后腿的话……”司徒白侧过脸。
“啊?!你是说我可以加入你们了?!”喜彤嘴角扬起大大的弧度。
“别装得那么惊讶,我知道就算我们不让你加入你也不会乖乖听话的。”
“这都被你猜到了,你真强!司徒白大仙!”喜彤扮着鬼脸可爱地笑了起来。
“阳子轩!请不要妄想拖我们后腿!”司徒白看着暗自傻笑的阳子轩,又一次打破了他的美梦。
阳子轩一脸诧异—果然是司徒白大仙!又一脸谄媚地走到司徒白身后为他捶背:“请让小的为大仙服务!”
唉……
“几位公子,外面有位自称李维的人,在凝香楼门口想见喜彤小姐。”侍女轻挽起珠帘说道。
“李维?他怎么来了?”喜彤惊讶道。
“阳子轩!出去认亲吧!”司徒白如是说。
阳子轩一脸茫然,却听到珠帘“哗啦啦”被掀起的声响。
“嗨!各位亲爱的朋友!想我没?”俏皮的嘴角,明亮的双眼,清秀的长相,欢快的语调,夸张的动作—没错!这小子来了!不过他怎么会找到这儿来的?
“你就是李维?啊!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冲上我的心田,啊!你就是我梦中的人啊!是你!梦中的就是你—”阳子轩清眸含情,语气暧昧。
“我怎么觉得兄台这一段开场白像是在哪里听过,这么耳熟?”
“不!你不要说。”阳子轩捂住李维的嘴,吓得李维眼泪都快出来了。
“让我们用心去感受这份情吧!亲爱的,你没觉得我们俩的相遇是前生就注定了的吗?”阳子轩把李维逼到了墙角,一手支撑着墙,一手拉着李维的手。
李维触电般抽回手:“兄台!你肯定认错人了!与你有缘的一定另有其人!”
“感情是要慢慢培养的嘛!我看今天天朗气清,不如就趁早办了吧!”阳子轩用手指抬起李维的下颌,向他眨眨眼。
“啊?!趁早办了什么?”李维推开阳子轩。
阳子轩却硬拉住李维,让他无法动弹:“只要我们想要在一起,没有什么可以阻止!”
“你给我滚开点!!司徒白!喜彤!墨迪!救我啊!”李维指望着曾经在书院朝夕相处的朋友能让他脱离苦海。
喜彤别过脸去,当做没听到。
司徒白冷冷地看着李维,抛下三个字:
“恭喜了!”
而墨迪则是微微笑着不说话。
“喂,你们俩还是不是我朋友啊?”李维假装愤怒地说,“我才不会和一个男人成亲!”
阳子轩立马松开了手,疑惑地顿了两顿:“谁,说,要和你成亲了?!”
“你不是说趁今天天朗气清,就趁早办了吗?”
“我是说和你结拜啊!再说,我如果和你成亲了,喜彤怎么办?”
“喂!阳子轩!关我什么事啊—”喜彤怒道。
司徒白没有说话,但是那眼神冷得像冰。
“好啊,你这个负心女!”
“滚啦你!阳子轩!小心我咬死你—”
“……”
“只是李维,你为什么会来啊?”在喜彤和阳子轩打闹得正欢的时候,墨迪好奇地问李维。
“因为我又闯祸了,老娘忍受不了了,终于把我赶出来了,所以只有投奔老朋友了……”
“唉……”众人无语中。
“现在!言归正传!”喜彤敲了敲桌子,让所有人的注意力集中到她一个人身上。
“既然你们已经允许我说和你们一起调查案子了;在场的也都是可以信得过的朋友……是的!阳子轩;不要一副不可思议的样子!也包括了你,你也可以加入我们了!对!你就尽情兴奋吧,即便知道你会拖我们的后腿,我们也……”
“喂—”阳子轩欲为自己辩驳。
“已经确定的事情我们就不要急着讨论了。现在我们要搞清楚的是到底什么是罂瑟花,这种花到底跟什么有关,请司徒白和墨迪告诉我们真相。”喜彤期待地看着司徒白和墨迪。
“我只知道罂瑟花是传说中深海宫的宫花。”墨迪答道。
“深海宫?”
“嗯,传闻里说,深海宫是一个庞大的海底组织,深海宫的成员都不是人,而是传说中人身鱼尾的鲛人。虽然深海宫在江湖中的势力很大,但是平时他们却很少出现,行动也很神秘,所以基本上没有人见过鲛人。这也是为什么一开始我们没有往这方面怀疑的原因,因为没有听说过深海宫会插足这些青楼的事情。”墨迪皱着眉头说着。
“那罂瑟花?”
“罂瑟花是深海宫的一种宝物。据说,罂瑟花本身并没有毒,罂瑟花原本是纯白色的,但是却被深海宫的人拿来变成了毒药。他们将罂瑟花的种子洒在了海面,每当海水涨潮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