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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动了,省得又听到我的一些花里胡哨的传闻,惹了你生气。”然后,又对鲁太太身边的老妈子喝道:“照顾好太太,从今儿起,再让院外人去打搅了太太,我挖了你的眼珠子!” 显然,姜振帼是要把鲁太太软禁起来了。鲁太太瞪大眼睛看着姜振帼,傻傻地站在那里,身子晃动了几下,老妈子急忙上去搀扶住她。 姜振帼说道:“太太身体不舒服,还不陪太太回去?你这奴才!” 老妈子忙颤颤悠悠地扶着鲁太太走去。姜振帼把头扭过来,不再看鲁太太一眼了。在她看来,鲁太太已经消失了。 站在前面的几位老爷,也都带了惊讶,傻傻地站在那里。这个小寡妇的举动,让他们一时手足无措,说不出话来。 姜振帼沉默地站在那里,等待他们当中的哪一个站出来说话,但是没有。她知道自己让他们畏惧了。 在这场生死较量中,她不仅赢得了生命,还赢得了强大的生命力。 她对眼前的老爷太太们说道:“大家都在这里,正好,我今儿把话挑明了,如果谁想来做我们牟家的掌门人,现在就来做。从今往后,咱们各家顾各家的。可有一点,谁要想打我日新堂的主意,有我在,他就休想!” 说完话,她就让下人清理院子,自己转身回了少爷楼。 一个下午闹哄哄地过去了,天色已经暗下来。从暗下来的角落里,冒出了一股旋风,在人群中旋来旋去。各家的老爷太太也便借了这股旋风,掩面缩头地各自散去。 一场戏谢幕,演员们忙着回去卸妆了。???? 电子书 分享网站
《牟氏庄园》十五(1)
牟家当然不会没了掌门人,变成一盘散沙。姜振帼也没打算把掌门人的位置让给谁,她知道即便有人想拿,这个时候也要缩回手脚。 回了少爷楼,她长长地喘了口气,对自己的举动感到满意,牟家总算躲过了一场分崩离析的灾难啊。 这时候,她突然想起一个人,很想看他一眼。这个人的画像,现在放在三进门家族的祭祀堂内。她愣在那里好半天,自己都不明白为什么想见他的念头越来越强烈,几乎不能耽搁一分钟了。 她当即带上了老妈子,去了前面的祭祀堂。 这个人是她男人牟金的爷爷的父亲,也就是他们的老爷爷,庄园第五代掌门人牟墨林。 她的这位老爷爷接管庄园的时候,牟氏家族日趋败落,也是面临着分崩离析的危险。而她的这位老爷爷,头脑异常清醒,他告诉家族的成员们,“人不患无财,患不善用其财”,要求家族成员想办法把积累的家产盘活,让银子生银子。可惜其他几个兄弟,并不在意他的话。他就从日新堂开始,按照他的“以地生粮,以粮生银”的经营理念,勤俭持家,一步一步坚实地朝前走。几年之后,日新堂家境开始充盈,庄园内的楼房也不断扩建。 道光十五年和十六年,栖霞境内遭受洪涝灾害,庄稼颗粒无收。本来就没有存粮的百姓,山穷水尽,数以千计的饥民在饥荒中死去。而这时牟墨林的粮库内,积攒了几年的陈粮已经发出了腐烂的气息。 他似乎一直都在等待这个机遇。 牟墨林的粮仓打开了,他把部分粮食赈济了饥民。这些粮食像诱饵一样,把四面八方的饥民都吸引过来了。这个时候,他宣布可以用土地换取粮食。为了保命的饥民,根本不考虑没有了土地,将来会是什么情形,他们心甘情愿地把自家的土地送给了牟墨林。饥荒还在延续,荒野的尸体还在增多,一些小地主也难以维持生计了。牟墨林看到了更大的生财之道,他带着四个儿子去东北贩运回了一批高粱,继续以粮换地的买卖。最初是一斗高粱换一亩地,到最后竟然一升高粱就可以换得一亩地了。没有了土地的饥民,就用房子抵押。 当然,牟墨林以粮食换土地的政策,也很近乎人情。谁家的土地,仍然让谁来耕种,或者具有优先租种的权利,牟墨林每年只收取一定的地租,大约是土地总产量的四分之一,饥民们都觉得公平。那些日子,牟家的大门外,每天有长长的一队饥民,手里举着地契,用一种热切的目光看着庄园的大门,要求把自己的土地送给牟墨林。就这样,当地大多数小地主的土地,最后也都被写在了牟墨林的名下。即使牟氏家族的一些家庭,也在这次大饥荒中纷纷落魄。牟墨林叔叔的土地,就是这次被他一网收尽的。叔叔的后裔们,就成为了他的佃户。 日新堂一枝独秀,成为有史以来中国农村最大的土地拥有者。 牟墨林为他的后裔栽种了一棵参天大树,他成为牟氏家族最出色的掌门人。 当初姜振帼刚嫁进日新堂,了解了牟家这段历史的时候,她很庆幸自己成为这个男人的曾孙媳妇,这个男人也就成为她心目中最优秀的男人。 现在,她渴望跟这个男人对话。 她跪在牟墨林画像前,闭上眼睛,心中默默地幻想着这位老爷爷的音容笑貌。 她说:“老爷爷,我难呀。” 老爷爷说:“不难的话,天上的星星早就被人摘光了。” 她说:“一家人窝里斗,都想整死我,太狠了。” 老爷爷说:“不斗的话,天下人就都变成了白痴。” 她说:“可我咋能保住祖宗留下来的风光呀?” 老爷爷说:“保住日新堂,就保住了牟家的龙脉。” 她说:“我该怎么做?” 老爷爷说:“把你的血熬成蜡烛,燃亮你的念想。” 她说:“我真傻,把最好的管家赶走了。” 老爷爷说:“推倒了重来。” 她说:“我、我心里很那个……夜里起波澜。” 老爷爷说:“死水就不会有波澜。” 她说:“怎么才能变成死水?” 老爷爷说:“心死。” 她惊讶地抬起头来,看到牟墨林向他微笑着,那目光仿佛在说,你能吗? 身后的老妈子咳嗽了一声,轻声说道:“少奶奶,二爷他们来了。” 她依旧跪着,扭头看身后,四位爷都默默地站在那里。这四位爷,从日新堂的宅院走出之后,并没有各自回去,却不由自主地凑在了月新堂,商量眼下的僵局。他们虽然都心怀鬼胎,但都觉得眼下的牟氏家族不能散了架,还需要掌门人。况且,所有内心里丑恶的东西还没有呈现在阳光下,彼此的面具还能裹住自己的那张脸。于是,他们似乎深明大义,抛弃前嫌,一起来找姜振帼,请她继续执掌庄园门户。 牟宗升依然使用了官腔说道:“羊无头不走,雁无头不飞,这么大的家族没有掌门人,屋顶就会塌下来。” 牟宗昊因为做了亏心事,正庆幸自己躲过了追究,于是就显得特别懂道理,说:“一棵树不成林,成林才能听松涛。” 牟宗腾说:“一个锅里摸勺子,哪能没有磕磕碰碰?” 牟宗天说:“五根手指有短长,心宽才能做宰相。”????
《牟氏庄园》十五(2)
姜振帼一句话没说,看着老爷爷的画像,双手伏地,深深地磕头。几位爷闹不明白她的心思,也就在她的身后,面对列祖列宗跪倒了。 在祖宗面前,这群子孙们都发了誓言,要共同维护牟家的繁荣昌盛,维护掌门人的尊严。 日子就又回到了原来的轨道上。 从此,姜振帼的心中,仿佛存了牟墨林的画像。半夜时分,她被自己体内的一股热浆搅动醒了,像地壳运动一样,那些热浆急于喷射出来,而一旦形成了喷射,就是一次火山爆发。她挑亮了蜡烛,夜里的秋风,把几枚枯叶送到了她的窗前。枯叶从窗前飘落下去的时候,映在窗户纸上的黑影忽悠地消失了,鬼影一般,给寂静的秋夜平添了一种慌张。 这阵秋风过后,就该是冬天了。 她面对心###墨林的画像,自语道:“枯草还会发芽,没死的心能不开花吗?” 说完这句话,她感觉灼热的岩浆开始流淌了,在黑的夜晚,在生命的通道内。她面对着心中崇拜的老爷爷,从扭曲了的心灵中发出了呻吟:推倒了重来,推倒了重来,推倒了重来,推倒了……重……来…… 夜色渐渐地从每一个原始的身体上退去了,阳光给这些身体涂抹上了灿烂的色泽。 姜振帼穿上了洒满阳光的外衣,头上挽起了圆圆的髻,柳眉上挂了冷艳,坐在剽悍的黑骡子驮轿上,走出了庄园大门。 她要亲自去请大管家易同林回归日新堂。 深秋的农家院子,应该是最丰满的季节,墙头屋檐和树杈上都应该悬挂着果实,葫芦瓜、玉米棒子、高粱穗子,或者大蒜、红辣椒。易同林破烂的院子里却没有这些,只有一些地瓜藤,被剪成了碎屑,摊放在院子里晾晒着。这是许多佃户们用来打发冬日的口粮。院子里很静,缺少了人烟气息。跟随姜振帼去的腿子大牛,先一步跨进了院子,吆喝一声:“易管家——” 院子里的那团寂静受到了惊吓,嗡嗡作响,西厢房的那扇门也被震开了,露出了易同林枯瘦的面孔和一身破烂的衣服。他愣住了,大门外站着他的主子少奶奶,一身绸缎秋袍,在秋阳下金光四射,头顶的圆髻上,插了一把银簪,手腕上戴着碧绿的翡翠手镯,不动声色地注视着院子。他缩回身子,那样子想躲藏,却知道来不及了,就转而走出来,一溜小碎步地走到大门外迎接他的主子。 “奴才不知道少奶奶垂顾寒舍,奴才该死……”他跪在了姜振帼面前说。 姜振帼瞥了他一眼,不由得一惊,半年多不见,这老狗苍老成这个样子了?她不说话,提了提长长的秋袍,款款地进入院子,朝西厢房探了一眼,里面立即走出了五六个成年男女,惶恐地给她请安。她还是不说一句话。 她的目光落在对面三间正屋上,门上的那张封条还在,仍可以辨出日新堂的印章,她有些诧异。 她对身后的腿子大牛说:“你出去吧。” 大牛退出了院子,返身虚掩了院门,跟那头骡子并排站在了门外。 她就看着那张封条,问道:“谁给你封的门?” 易同林不知道少奶奶为什么这样问,忙回答:“少奶奶派大把头封的。” “我怎么不知道?” “少奶奶……” “好吧,回头我问个明白,这奴才竟敢私自做主。” 易同林这才知道大把头从中做了手脚,心里虽然恨恨地骂着张腊八,但嘴上却说:“少奶奶给奴才留了个容身之地,奴才已经知足了。” 她叹了一口气,说道:“你知道我今儿来,要做什么?” 易同林略一犹豫,回道:“让奴才重回日新堂。” “这么说,你已经知道孙管家死了?那是一条毒蛇。” 易同林点了点头,“他死了好。”庄园内的事情,总是这一方百姓关注的焦点,他们大都是庄园的佃户,像孙管家要谋害少奶奶这么大的新闻,两天后就在四周的佃户村传开了。易同林了解少奶奶的脾性,只是没有想到少奶奶会亲自登门请他。 他观察了一下她的脸色,摇摇头说道:“奴才老了,不能给少奶奶打理内外事务了。” 姜振帼略微一怔:“这么说,你不肯回去了?” “老奴确实不中用了,少奶奶另请高明吧。” “我要是一定让你回去呢?” “少奶奶非让奴才回去不可,奴才只能提前去阎王爷面前当差了。” 听了易同林的话,姜振帼的脸色很难看,似乎要发脾气。易同林的家人感觉到大祸临头,都跪倒在她面前,请求饶恕老头子。但是等了好半天,却听不到她说一句话。 她在看地上自己的影子。这个影子可以给予一方百姓恩泽,也可以给他们送去一个噩梦。她注意到自己的影子,被升到头顶的太阳压扁了,矮矮的,样子很孤单。日新堂难道还不如阎王爷的地狱了吗?你易同林宁可去伺候阎王爷,也不愿伺候我少奶奶了,是不是? 她的眼泪流了出来。 院子里很静,能听见跪着的人哆嗦的声音。 她脸上的泪水已经流到腮边了。 易同林粗粗地叹息一声,他不想让少奶奶流泪的。 寂静中,响起了姜振帼朦胧的声音:“要我求你吗?你这奴才。”????
《牟氏庄园》十五(3)
易同林说:“奴才不敢。” 她说:“孤儿寡母的,现在有谁能诚心诚意扶助我们?就你这奴才了……我知道委屈了你,可日子还长着哩,我会给你补偿的。” 易同林说:“老奴真的不中用了,怕误了少奶奶的大事。” 姜振帼的声音颤颤的,软软的,说道:“要是你想让我跪下来求你,可以,为了日新堂,为了日新堂年幼的小少爷,我可以……”她说着,真的弯曲了身子,做出下跪的姿态,惊得易同林大喊一声:“少奶奶使不得呀,奴才答应了还不行吗……” 易同林泣不成声。 午饭前,易同林就换上了那身管家服,跟随在姜振帼驮轿后,赶去日新堂用午饭了。他知道这一走,身上的这把骨头,就永远交给日新堂了。 那是一顿很好的午饭,只是没有米酒。姜振帼对易同林说:“不是你酿造的米酒,我是不会喝了。” 易同林查看完日新堂所有账目之后,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去酒坊给少奶奶酿造米酒。 米酒酿出来后,姜振帼有意借此张扬一下,就派了腿子大牛,给各家的老爷太太送去两坛子,对大牛说:“告诉老爷太太们,这米酒,是日新堂的易管家酿造的,以后他们想喝,尽管差人来取!” 各家收到了两坛子米酒,都知道日新堂的管家易同林又回来了。月新堂的二爷就把自己的管家李连田叫到身边,叮嘱他今后不要跟易同林交往,免得言多有失,败露了事情。二爷牟宗升说:“你三个脑袋加起来,也斗不过那老狗,躲远一点儿!” 易同林回到了日新堂,连着几天几夜闷在账房内,整理孙管家留下的一堆账目。整理出头绪后,他就拿给姜振帼过目,并对来年的经济运作提出了自己的建议。看到姜振帼的心情不错,他就趁机提醒她说,“那个潘马夫,还是可以喊回来的。”姜振帼答应了。因为念及翠翠对日新堂的功德,在召回潘马夫的同时,姜振帼免去了翠翠家中几亩地租。 当然,她也没有忘记被委屈而死的易春,问易同林那一家的下落,说道:“让他们一家返回老房子,给他们一些银两补贴生活。”易同林谢过了少奶奶后,说那一家去了莱阳的老亲戚家,不过眼下他离不开日新堂,需要过些日子再去找他们回来。姜振帼想了想,说估计易春一家在莱阳生活得不会太好,还是尽早返回来,于是就准备把事情交给大把头张腊八去办。 她对易同林说道:“你先不要说那一家人的下落,让这奴才上天入地找去吧,也该让他吃一些苦头。” 姜振帼就喊了张腊八去听差,先是把张腊八骂了个狗血喷头,然后命他十天之内找回易春一家,否则就对他封门抽地。 张腊八估计易同林一定知道易春一家的下落,跑到易同林面前低三下四请求帮忙。但不管他怎么磕头作揖,易同林总说不知道。张腊八只好撒腿跑到附近的佃户村,请庄头帮忙打听易春一家的下落,把与易春家有牵连的亲戚都找遍了,却没有得到一点儿消息。 剩下最后一天的时间了,他只好拎着一根绳子,又去见易同林,说道:“二主子,我这就走了。哪一天你能见了易春一家,就说我张腊八在地狱里也还在找他们呢。”话说得很凄凉,他想一定可以引起大管家的同情了。 易同林做出无奈的样子,问道:“你在哪里死呢?要我帮你吗?” 张腊八没想到易同林会幸灾乐祸,气得他瞪眼跺脚,说道:“我自尽的力气还有,就怕你这老东西到了那一天,想死都死不成。”说完提着绳子就要走。易同林觉得火候已到,不必再难为他了,就如梦初醒一般说道:“哟,我还真想起一个地方,他们会不会去了莱阳的老亲戚家里?” 张腊八听了,明白自己还有生还的可能,回身就给易同林跪下了。易同林把详细地址告诉了他,说自己也不敢肯定就在那里,让张腊八去碰碰运气。 张腊八不敢磨蹭,骑上自家的骡子就朝莱阳赶去。莱阳距离栖霞八十多里的路,等到张腊八赶到那里,已经是满天繁星了。见到易春的父母,他抱住了就哭,那个亲热劲儿,好像是见了自己的爹娘。他一边哭,心里一边说:祖爷爷祖奶奶哎,我的命总算保住了。哭完之后,才想起明天期限已到,他要连夜赶回日新堂才行,于是忙让易春一家收拾了行李,连夜赶路。可惜只有一匹骡子,易春一家老老少少轮流乘坐,他只能跟在后面走路,肩上还扛着一个大包裹。因为心里焦急,一路上他也并没感觉到劳累。 太阳升起一人高了,张腊八赶回了日新堂,这才发现自己的两只鞋底都磨烂了,脚底血肉模糊。姜振帼看了他这副丧魂落魄的模样,反倒笑了,说道:“死奴才,看你还敢不敢耍小聪明!” 易同林带着易春的一家老少见过姜振帼,磕了头,正准备安顿他们回到原来的村子居住,姜振帼看到了易春撇下的儿子,就叫住了易同林,说不要让这一家回去了,就留在古镇都当佃户吧,这里正好有三间空房子,再抽出一些土地给他们租种,让易春六岁的儿子,去日新堂的私塾里给小少爷牟衍堃陪读。她说:“小少爷一个人,也太孤单了。” 易春的妻子当即跪下磕头,泪流满面地感谢少奶奶的恩泽,心想死去的男人能为他们一家带来了这么多的实惠,他在阎王地府里也该知足了。????
《牟氏庄园》十五(4)
私塾的牟先生就被下人喊了过来,带走了易春的儿子易谷雨。临走的时候,牟先生看了看姜振帼,似乎还有什么话要说,却打住了。 所有的人都离去了,屋内突然寂静下来。姜振帼舒畅地出了一口气。她走到了壁柜前,看到了那块响石,就去敲了敲,响石发出了浑厚洪亮的声音。这块响石,是祖上留下来的。过去没事的时候,她喜欢拿在手里敲击,听美妙的声音。自从男人离世,她再也没有触动过。 今天她的心情不错。 她把响石握在手中,坐在太师椅上敲击着。一颗不甘寂寞的心,随了美妙的声音,漂浮到了极远的地方。那里有鲜花,有流水,有歌声,有她很久没有见面的男人…… 醒来的时候,她发现老妈子已经把早餐放在了面前,在一边候着。 易同林回到了日新堂宅院,姜振帼的心很塌实了。这条老狗干瘦的身子,在日新堂里里外外走了几圈,一切就改变了模样,浮躁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