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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十一点,汤佳一个人躺在咯人的寝室床上,呆呆地望着天花板。
这是一个四人寝,可此时此刻却只有汤佳一个人住在这里。
时值毕业季,汤佳的三个室友要么回家,要么和男朋友出去High,反正没有一个人愿意在冰冷的寝室里待着的。汤佳也不想这样,可她家境不好,没钱在外租房,长得也不漂亮,就连交往四年的男朋友前两天还和她分手了。
工作找不着,考研考不上,男朋友也跑了,想想苦逼的自己,汤佳又要落泪了。
“还是睡觉吧!睡醒起来明天又是一天!”汤佳安慰自己道。
“哇——哇—哇——”
突然,一阵奇怪的声音传进汤佳的耳朵,汤佳不由自主地又睁开了眼睛。
什么声音?
汤佳起初以为是仲夏夜里常见的虫鸣蛙叫,但当汤佳竖起耳朵,仔细地听了听,却发现声音似乎不是从楼外面传来,而是从走廊里传来的。汤佳的胆子不小,平日里最爱看恐怖片,所以也不在意这怪声,决定不作理会,继续睡觉。
“哇!”这一声震耳欲聋。
汤佳被吓了一跳。
“呱呱——呜哇——”
汤佳不想理,谁知这怪声竟得寸进尺,变得越来越大声,越来越急促,渐渐地,汤佳也听清楚了,这根本不是虫鸣蛙叫。
是婴儿哭闹的声音。
这大半夜的,女生宿舍里,哪来的婴儿哭?汤佳心中疑惑,断定是有人搞鬼,便不声不响地下了床,想去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
她穿好拖鞋,小心翼翼地打开寝室门,走廊里黑漆漆地,伸手不见五指。
汤佳的这层楼全是大四的毕业生,该走的都走了,没走的也基本都不在寝室住了,所以各个寝室没灯光倒没什么好奇怪的。汤佳摸到了走廊灯的开关,一按,没有任何反应。
“奇怪,怎么走廊灯也不亮?停电了?”汤佳咕哝着。
无奈,汤佳调出了手机里的手电筒,照着前方的路,朝怪声的方向走去。
怪声是从走廊的尽头传来的,汤佳扶着墙,小心翼翼地走了一半路程,蓦地,怪声消失了。
纵使胆子再大,这诡异的情况也让汤佳有些愣住了。
深沉的黑暗里,只剩两个粗重的喘息声。
两个?
汤佳憋住呼吸,另一个呼吸声仍在继续。那呼吸声越来越近,而且是自汤佳的背后而来。
不消一会儿,汤佳就感觉到从后脖颈处传来的,呼吸带来的湿润感。
身后的东西到此不再动作,汤佳却不敢回头,她的心跳的极快,仅剩的理智,让她点开了手机的自拍系统。
她用颤颤巍巍地手调整着手机的角度,打开了闪光灯,咬了咬牙,狠狠按下了拍摄键。
一声轻响,照片完成,汤佳还没来得及看,就被捂住了口鼻,眼前一黑,昏了过去。
……
“干杯!”
充满青春活力的喊叫声,夹杂着玻璃杯碰撞发出的清脆地铛铛声,众人纷纷将自己杯中的啤酒灌入喉咙。
这大概是整个城市里最具上进精神,最心高气傲,最不会妄自菲薄的一群人了,或许你也是他们中的一员,他们被称为“大学生”。
苏砚一口将杯中啤酒喝了个底朝天,呼了口气,意犹未尽。
今天是送张栋学长走的日子,苏砚和张栋学长的关系不错,所以在喝酒上当然是不能有所保留,用张栋的话说,那就是今天谁也别想两条腿出去!所幸苏砚酒量还不错,反正第一个倒下的肯定不会是自己。
在场的大学生不多,只有六个人,都是男生,基本就是张栋在学校里很要好的兄弟们。
倒不是说张栋没有女生缘,而是男女综合型的聚会已经办过了,今晚的这次送别会,就是单纯的几个好兄弟喝喝酒,谈谈不能让女孩子知道的话题。
突然,苏砚的电话响了,他拿起手机,眼角扫了一眼来电显示,是自己的女朋友,安小童。
他刚要接,立刻就被身边的姜宁夺去了手机,还将手机反扣在桌面上。
姜宁一嘴酒气地说道:“诶诶诶!说好的今天是男人的聚会,女人退散!你小子想干吗?”
他话音一落,众人立刻跟着起哄。
“对!说好的都不准带女朋友,苏砚你可别耍赖!”
见激起了众怒,苏砚连忙双手合十,告罪道:“各位大哥,我没想让我女朋友来,我就是接个电话!”
“接电话也不行!”“就是,不行!”众人还是不同意。
苏砚无奈,只能用可怜的眼神看着这次聚会的主角,张栋。
张栋见苏砚难堪,心中好笑,站起身道:“好了好了,你们这群**丝,就是看不惯人家苏砚是人生赢家是吧?被女朋友催着回家的日子,羡慕不?羡慕就自己找对象去!老在这酸来酸去的算什么男人!”
众人闻言都是一副被说中心事的样子,埋头喝酒吃菜。
说起苏砚的女朋友,要说大家不羡慕那真是虚的。人家可是中文系著名的才女,在各种文学杂志上都发表过文章。不仅有才,人长得也漂亮,而且家庭富裕,典型的白富美。
苏砚也不差,哲学系高材生,年年全额奖学金,据说已经保研,读完研究生可能还继续读博士,然后留校当教授……可谓前途一片明朗。
两人在一起真可说是郎才女貌,门当户对,羡煞旁人。
苏砚感激地看了一眼张栋,要知道,小童的电话自己可不敢不接。正要伸手去拿手机,谁知张栋又开口了。
“但是!”张栋一幅阴险的样子,“理是这个理,但那是针对普通情侣……你小子泡到了全校的女神,还想在我们这儿讨到好?兄弟们,什么也不说了,这回一定要让苏砚回去跪搓衣板!不但电话不让他接,电话铃响一次咱们就罚他三杯,你们说好不好!”
“好!”众人齐吼。
苏砚无奈苦笑,看着张栋给他满上的酒杯,他还能说些什么呢?
喝吧!
两个小时后,这次送别会总算以张栋自己也缩到桌子下面的结局而告终,他喝的最多,其次就是苏砚。不过苏砚还好,除了有点飘之外,脑子还算清醒。
要说他酒量比张栋强?那倒不是,只是因为他去厕所吐了三回。
苏砚对要送自己的人表示自己还挺得住,让他们去送张栋。
和众人告别后,苏砚摇摇晃晃地往自己的住处走去。他住在大学旁边的一个小住宅区,是他用兼职的钱租的,和女朋友小童一起住。
这里的主要住户就是学校里的学生,其房间性价比高,舒适方便,很受大学生青睐。
苏砚的手机被姜宁那小子关机了,打开一看,十几个未接电话。
“唉!”苏砚刚想点回拨,想了想,反正已经这样了,干脆也别打电话了,等回去了背搓衣板请罪吧。
走到住处,天色已经不早。苏砚住在四楼,站在门前,苏砚怕小童已经睡觉了,敲门会打扰到她,抬起的手又放了下去。他掏出自己的钥匙刚要开门,赫然发现大门竟是虚掩着的。
“小童也真是的,竟然忘了关门!”苏砚摇摇头,也没有在意,小童有时候是会犯这种很逗比的错误,苏砚提过好几次,小童也都是笑着保证下次一定改。
走进屋子,屋里的灯全是关着的,苏砚估摸着小童应该是睡了,于是轻声轻脚地换鞋,脱衣。
喝了太多啤酒,口中**,苏砚走到厨房,想倒杯水喝。
苏砚没有开灯,但屋里并不是绝对黑暗的,眼睛渐渐适应黑暗的他,已经可以看到厨房里有些什么东西了。
黑暗中,似乎有一个人影坐在餐桌旁,默默地盯着自己。
苏砚揉揉眼,确定自己没看错,确实有个人在那儿。
他有些歉意地说道:“小童,对不起,不是我不接你电话,实在是……唉,不说了。”
他朝着那人影走去:“你一直在等我么?”
“嗯。”人影轻声回答。
苏砚拉了张椅子,坐到人影旁边,伸手握住人影的一只手。那人影有略微的挣扎,挣扎无果后便听之任之了。
“小童,你真是太好了,这么晚了还等着我,辛苦你了!你能原谅我吗?咦?”
苏砚突然感觉有些不对,小童的手又白又嫩,还有些肉肉的……可是现在自己握着的手,骨节分明,手指修长,而且手掌和指尖都有些粗糙……
这是男人的手啊!
而且,刚才那声“嗯”,似乎声音也不太对?
“你不是小童!你……唔……”苏砚猛地站起身来,刚喊了一句,就被那人影捂住了嘴。
苏砚大力挣扎,没想到那人力气更大,两人拼斗之下,不小心被椅子绊到,一阵稀里哗啦之后,两人都摔倒在地。
“呼~呼~”
两人都大喘着气,那人影仍死死地压制住苏砚,他沉声说道:“我不会伤害你,你答应我别叫。”
苏砚点点头,人影放开了捂着苏砚嘴的手。
“你到底是谁?”苏砚问。
那人还没回答,这边的动静总算是吵醒了在卧室里睡觉的安小童,她从卧室里喊道:“苏砚,是你吗?”
苏砚看了黑影一眼,回答道:“是我,我把厨房的酱油弄倒了,满地都是,你先别出来!”
安小童的声音有些疑惑:“你碰酱油干吗?”
“饿,想吃酱油拌饭!”苏砚说。
卧室里没声了,也不知道是相信了苏砚说的话,还是安小童觉得苏砚喝醉了,懒得理他。
那人影憋着笑,发出吃吃的声音,待安小童不说话了,才低声道:“你这谎话编的有点水平啊。”
“要你管!”苏砚翻了个白眼。
苏砚坐起身来,靠在橱柜上,旁边就是冰箱。见冰箱门正对那人影,苏砚灵机一动,猛地打开冰箱门,冰箱自带的灯光立刻打在那人脸上。
让我看看你到底是何方神圣!
突如其来的灯光,刺得苏砚别过头去,那人也连忙用手臂挡住脸,嘴里骂道:“臭小子,敢这么对我,我是你师兄!”
序言
自古以来,驱魔捉鬼之类,数不胜数,与此有关的民间传说、乡村野谈更是多如过江之鲤。但除却少少几个有真本事的能人异士之外,其中大多数故事的主角,都是些沽名钓誉的江湖骗子。
放在以前,我和大部分生在红旗下,长在春风里的年轻人一样,是绝不会相信这世上有什么妖魔鬼怪的,但自从认识了两个专业驱魔的家伙之后,我对这个世界的认知才被彻底改变。
举头三尺有神明,低头莫问鬼神事。
这话真不是说说而已。
你要以为我是这本书的主角?那你就大错特错了!我只是一个打字的,一个记录员。
本书所述,均是由我的朋友转述,加以我的修改润色而成。不论本书所述之事有多么离奇诡谲,但请相信,这些全都是我这位朋友和他的师兄亲身经历之事,字字属实,绝无虚妄。
没错,我要讲的,就是我这位朋友的故事,他和他的师兄一起在全国各地驱魔捉鬼的诡异经历。
第二章 夜半婴啼:旧友
那人逐渐适应了亮光,放下了手臂,借着冰箱的灯光,苏砚也总算能看清他的脸了。
健康的小麦色皮肤,短发,五官很立体。值得一提的是,这人有一双很漂亮的眼睛,虽说“漂亮的眼睛”用来形容男人似乎有些不合适,但他的眼睛确实很有神,当得起“漂亮”二字,搭配上嘴角一抹坏坏的笑,估计也会迷倒不少涉世未深的小姑娘。
苏砚自负也算长得很英俊的,不过他和面前的这个男人不一样。苏砚白白净净的,属于白面书生型;而这个人则是粗野坏男孩型,走的不是一个路线。
那人一幅期待的样子看着苏砚,没想到苏砚却大皱其眉:“你谁啊?怎么在我家里!”
一听这话,那人立刻像泄了气的皮球,萎顿了下去。他沉默了一会儿,突然有些生气地说道:“你这臭小子,难道当真忘了我吗?”
他一把拽住苏砚的衣领,把脸凑到苏砚的眼睛前,不停的转着头:“你好好看看,看清楚!”
“你别凑这么近!”苏砚有些厌恶地推着他,勉强继续端详着他的面容。
好像……是有点熟悉。
“鹿……鹿……”
“鹿容!我是鹿容!”那人怒吼了一声。
“嘘!”苏砚连忙示意鹿容安静,他往卧室方向看了一眼,似乎安小童没听到,这才松了口气。
“鹿容?”苏砚努力回忆了一会儿,终于恍然大悟。
“是那个从小喜欢抢我棒棒糖,没事就揍我玩儿的鹿容!”苏砚瞪大眼睛。
鹿容笑嘻嘻地说道:“你怎么净记些没用的!我对你好的事儿你怎么不记得呢?”
“因为压根没有你对我好的事儿!”苏砚没好气地说。
他关上冰箱,打开厨房的灯,赫然发现餐桌上全是残羹剩饭。
“这什么东西?”苏砚大惊。
鹿容说道:“我哪知道是什么?都是你冰箱里的嘛!”
“你全吃了!”苏砚连忙再次打开冰箱,刚才没注意,现在再一看,果然,自己家冰箱里的各种熟食牛奶蛋糕饼干,丁点不剩。
“这个混蛋,一点没变!”
心中骂着,苏砚无力地坐回椅子上,想起了当年被鹿容所“支配”的恐惧。
苏砚是个孤儿,从小在孤儿院里长大。记得当时有个老师叫韩离,就带两个学生,一个是自己,另一个就是鹿容。
鹿容大自己五岁,从自己有印象起就和他在一起玩了,当然,这可不是什么美好的记忆,因为这个“玩”,基本上都是鹿容在“玩”他。
什么倒吊在树上啊,骗自己去捅马蜂窝啊,拉自己一起去偷看孤儿院的女孩子洗澡,然后提前开溜留自己挨训啊之类的,等等等等……
劣迹斑斑,反正熊孩子这词简直是专为鹿容而设。
十岁的时候,苏砚被现在的养父母收养了,算是脱离了苦海,他以为自己从此以后再也不会见到鹿容了。
苏砚对鹿容的印象可不好,不过那都是十年前的事情了。现在大家都是成年人,苏砚也懒得再提当年的旧账。
他示意鹿容也坐,给两人各倒了一杯水,说道:“鹿容,你怎么找到我的?”
“问呗!”鹿容不客气地端起水杯喝了一口,说道,“我从师父那里知道了你养父母家的位置,从而得知你在这上大学,哪系哪班,然后再找你同学问,知道你在这儿住,就来了。”
苏砚疑道:“那你又是怎么进来的?”
“用这个。”鹿容掏出一根铁丝。
苏砚见状心中厌恶之情更甚,有些生气地说道:“你不是在做什么偷鸡摸狗的勾当被人发现了,找我避难来了吧?”
“瞎说什么呢?”鹿容佯怒道,“我干的可是正经活!是纯洁的工作,高尚的工作,脱离了低级趣味的工作!是为了让人类生活能够更好的“清洁工”,是……”
“行行行,别说了,我头疼……”苏砚制止了鹿容的长篇大论。
看着鹿容的行头,短袖帽衫和皮夹克叠穿,烂洞的牛仔裤,手上脖子上全是古怪的饰品,背把吉他去地铁冒充地下摇滚完全没有违和感。
这样的人说的话,换你你能信吗?
反正苏砚不信。
正当苏砚拿这个家伙不知道该怎么办的时候,安小童的声音又传了出来:“苏砚,你收拾好了吗?我出来了!”
苏砚一愣,刚要让鹿容找地方躲起来,安小童出现了。
她穿着毛绒绒的睡衣,毛拖鞋,一手拽着领口,一手揉着眼睛,凌乱的发丝黏在嘴角,多了几分慵懒。她的肤色很白,可以看到血的颜色,脸上有点婴儿肥,但不胖,很健康。
安小童打了个哈欠,娇俏可爱。
“苏砚,你怎么现在才回来啊?”
问完这句话,安小童才看清面前有两个男人。一个是她亲爱的男朋友苏砚,另一个则完全陌生。
“苏……苏砚!他是谁?”安小童惊道。
安小童不是喜欢大惊小怪的女人,但是这么晚的时间,家里突然出现一个陌生的男人,任谁都不会淡定。
苏砚一时语塞,不知道该怎么介绍鹿容。反倒是鹿容看到漂亮的安小童,眼前一亮,主动凑过来,要和安小童握手。
“你好,我是苏砚的师兄,鹿容!”
“师兄?”安小童疑惑地看着苏砚。
“对,师……哎呀!”
苏砚一把推开鹿容,不让这个猥琐的家伙继续玷污自己的女朋友。
“小童,是表哥。对,他是我乡下来的表哥。”苏砚说道。
“表哥?可他说是师兄啊!”安小童说。
“哦,”苏砚随口胡诌,“乡下嘛,你知道乡下小孩子总是会拜个师,学点乱七八糟,实际上没什么用的东西。我和表哥当时就在一个师父门下学木匠,我不学了,他到现在还在学,所以习惯性称自己为‘师兄’。”
安小童又问:“你还会木匠?不过,你不是孤儿吗?哪来的乡下表哥?”
“这个……”苏砚不知说什么好,眼神连闪,让鹿容接着编。
鹿容回了一个鄙视的眼神,随意说道:“就是孤儿才有我这个便宜表哥嘛,他养父是我亲舅舅。”
“哦……”安小童暂时捋清了两人的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