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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雁-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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嘛——”见她逃跑,他提剑就追。落满阳光的树林里,只见两道极快的身影闪过,同样卓越的身手,伴随着女子撒娇似的求饶声,“大哥哥……羽棠哥哥!你就饶了我嘛——”口中虽在求饶,却掩饰不住盈盈的笑意。
  他忽然感到不对,伸手往腰间一探,果然,玉佩不见了!那块暖玉上刻着他的姓氏生辰,从他出生就带在身上了,也是娘亲给他的信物,以后只能交给自己的正妻。他一抬首,就见她远远的挥舞着手中一枚光洁的玉佩,嘴角还挂着得逞的笑容。
  这妖女,一定是趁他睡着时偷走了!尽干些歪门邪道的勾当!“拿来。”他冷声道。“你答应不追我了就还给你!”她跑得更快。“拿来!”他的东西,也是她可以碰的么?!他面如寒冰,追得更紧了。
  “不要,不要!”渐渐,溢满笑声。一片叶儿从树梢飘下,落地芬芳。
            
第 3章
  日薄西山。一条河流穿过山谷,缓缓地流淌。说是河,其实只不过是一条较宽的溪流罢了。夕阳的余晖散落在清澈的水面上,泛起点点金光。傅羽棠立于水流中一块凸起的圆石上,一手拿着削好的鱼叉,冷静地观察着水面。
  忽然,他像是发现了什么,手势一扬,便叉中一条三尺来长的鱼。他拎起鱼叉随手一抛,又是一条鱼被扔回岸上。紫儿蔫了。她没精打采的坐在水边的一截枯木上,悻悻然的看着他在河里抓鱼。被追了老半天,玉佩没了。她现在身体又累,肚子又饿,还只敢离他五步远的距离,免得又落到他手上。捕够了鱼他便上岸了,远远的就绕开了她,走进另一边的树林。见他走远了,她立马眼睛一亮,精神倏然间抖擞起来。她兴冲冲的跑到那堆鱼旁边拔出一个鱼叉,然后纵身一跃,落在他刚才站的圆石上。她也学他的样子装模做样的观察一阵,然后举起鱼叉就开始往水里摆弄,可任由她戳来戳去老半天,别说是鱼,连条蝌蚪都没有挨着。半晌过后,紫儿生气了。她嘴角的笑容渐渐消失不见了,而后她抬起手,鱼叉笔直的落入水里,顺着水流往下流漂去。
  不过抓鱼而已,有什么事她唐紫纱办不到?鱼叉不行,她自然还有的是办法!
  傅羽棠拾完柴薪回来后看到的是一片恐怖的景象。残阳如血。水面上遍布是翻白的死鱼,充斥着整条河流,浩浩荡荡的顺着水流往下浮动。深红的夕阳铺洒在密密麻麻的鱼身上,仿佛整个河道都变得一片鲜红。紫儿站在河中的那块巨石上,似乎很满意自己的成果,笑得宛如孩童般纯洁灿烂。
  “羽棠哥哥!”她开心的跳着朝他挥手。手中的柴薪落在了地上,他仓促的上前几步,失控的怒吼道:“你做了什么?!”
  “抓鱼啊!”“你在河里下毒?!”他不敢置信的瞪着他。这并不难猜,她擅长使毒,而能够造成这种效果的,不是毒物还是什么?!“我抓不到鱼嘛,你看,其实根本就不用抓,它们全都得乖乖的给我浮上来!”她嘴角的笑带有一抹妖异的狠戾。“唐、紫、纱!”他只觉胸口有种窒闷的疼痛,握拳的力道像是要将什么狠狠捏碎。
  “羽棠哥哥!”这还是他第一次叫她的名字,她立即给与热烈的回应。他一跃上前,抓住她的手就往自己身边拖,几乎是吼的道:“你知不知道这里是水源地?!山下有无数的村庄、城镇靠着这支水流过活!他们要是吃了这些有毒的鱼、喝了这些被下过毒的水会怎么样?!你知不知道自己会要害死多少人?!”“可是,这样我就有鱼了啊!”山下的人会不会死跟她有什么关系?她只要自己捞到鱼就好了,“羽棠哥哥,你抓得我的手好痛哦。”她皱了皱眉头,不满的扭动着想挣脱他。
  他几近绝望的看着她,然后退开一步,又退开一步,猛然甩开她,飞身直奔下游。只见他足尖在水面上轻点,身影凌空一跃,腰间的长剑毅然出鞘,动作快得令人看不清他做了什么,只觉水面陡然炸开,一条条鱼被冲得半天高,而且一个不漏全都落到岸上。他现在满脑子就只有一个念头,绝对不能让这些鱼漂到下游,水中的毒性还有可能被净化、冲淡,但吃了毒鱼的人却必死无疑!如果是她下的毒,一定是药性最强的剧毒,所以一条都不能遗漏!
            
第 4 章
  是夜。燃烧起来的篝火在幽深的树林中撑起一点朦胧的亮意。傅羽棠坐在火堆前,火光中他紧绷的脸忽明忽暗。他手中拿着一截树枝,久久,才在火堆里拨动一下。架在上面烧烤的几条鱼已经呈现焦黄,溢出阵阵诱人的香气。唐紫纱眼巴巴的坐在一个阴暗的小角落里,双手托着下巴,不时被烤鱼的香气引诱得吞下一口垂涎的唾沫。她好饿,好饿……好饿哦!自打从无月宫出来以后,她就没好好吃到过东西了,这几天为了收集毒器,一共才吃了几颗包子而已。她偷偷的瞄了他面寒如霜的侧脸一眼,终于抵不住食物的诱惑,怯生生的伸了伸脖子,小声道:“羽棠哥哥……”听到她的声音,他掌心立时一紧,五指深深陷入进木棍中。一种比愤怒更深的情绪猛然间翻涌上来,在他的胸口翻滚激荡着。他该杀了她的!这女子视人命如草芥,一切单凭心性行事,没有半点的顾忌!更甚者,她具有能够致人于死地的能力!这样的存在,留在世间是个绝对的祸害!在他抓住她,抢回玉佩的时候,就应该要杀了她的!可是,他却下不了手。想他三岁习武,八岁拜师,十七岁行走江湖,打斗比试从来就是点到为止,不曾伤过人命。
  他的星雪,还是一把没有开过血刃的剑。这是一个纷乱的世道,战火燎原,江湖争斗,百姓颠沛流离,过得痛苦不堪。谁都有着悲惨的命运,谁都没能在安逸中诞生。谁,都无法得到幸福。在同样悲惨的人中间,杀戮,只能带来永无止境的报复与恶意,再没有人能够逃脱血腥的轮回。
  他的剑,不是用来杀人的,而是用来保护。所以,即使明知她该死,他却还是在最后一刻犹豫、下不了手。紫儿绝望了。看他还是一副很生气的样子,要想吃到鱼儿大概是不可能的了。她可怜兮兮的看了看他那堆火,决定要自力自救了。他用余光看见她突然站起身来,啪哒啪哒的跑进树林,没过多久,又抱着一捆柴薪和一点别的什么东西啪哒啪哒的跑出来。然后她就开始生火了。有模有样的学他架起柴火,就是遍寻不着点火的东西。紫儿是从没干过活的,所以她的身上根本就没有又火褶子。所谓的点火,只要是个容易烧着的东西就可以了吧?眼眸一转,她立刻就有了想法,忙从裙袋中掏出那只刚在林子里抓来准备烤熟吃得小兔兔。五指一伸,就将那个活生生的小家伙往柴堆中一压,另一手还把小兔儿那粒毛茸茸的尾巴给拔起来了一些。紫儿要烧兔子毛了。她往兔子的短尾巴上洒了些不知名的粉末,不多时,原本安安静静的兔子突然发出一声尖锐的嚎叫。那叫声活象个小孩儿勒住脖子在叫喊。“哇!羽棠哥哥,原来小兔子会叫啊!”她一脸新奇的道。他还是冷硬的不看她,但手中的力道更紧了,指节几近泛白。兔子叫了一声后便不叫了,只是身子不住地抖索着,身体通红一片,尾巴上的毛已经开始冒出火星了。“快着了!快着了!我就知道肯定能烧起来!”她一边抓着兔子,一边还洋洋自得的道。
  实在是看不下去她造孽了!傅羽棠抽出火中的一截燃着的木柴,挥手就向她扔去,正中兔子的头部,把它敲昏了过去,柴薪也被点着了。居然生生的去烧兔子毛,她到底有没有脑袋?!有没有一丝一毫的怜悯心?!
  结论是,没有。一点都没有。他看着她眼见火被点着,一副开心雀跃的象个孩子似的笑脸。眼神愈冷。这女子,真是无时无刻都能惹出点惨绝人寰的事来。可他既然杀不了她,那让她留在他的视线之内,至少他还能够看着她,免得她四处为祸作孽!他抬头看天,黝黑的天幕上明月如皎。一丝微凉的寒意,浅浅掠过心头。
            
第 5 章
  一连几日的餐风露宿,才终于遇上一处像样的客栈。紫儿看着眼前香味四溢的各色菜肴,口水都快流满了一桌。再无闲情左盼右顾,她筷子一抄,就开始毫无形象的开始大快朵颐起来,吃得是昏天黑地、日月无光,一盘接着一盘,直到客栈里的人都被她的吃相给惊动,纷纷转头侧目以对,想着如此甜美漂亮的一个小姑娘,吃起来怎的比狼还凶残?傅羽棠抬眼看她,眼眸幽深如墨。这时候的她,又象个不谙世事的天真的孩童。从相遇到现在,他已经见识过她变幻着无数张脸孔,时而天真,时而狠辣,时而妖媚,时儿象个不染尘世的妖精。可是他知道,她的肆意妄为,稍有不顺就变脸,下手时的狠戾毒辣。他以为不杀她,只要在他视线范围之内就可以防止她为非作歹。所以这几天来,未免她烧兔子毛、在河里下毒,他就帮她生火、捕鱼。可是他竟忘了,他能一世的看住她么?总有一天,他们要分开,走上不同的道路,然后,刀刃相见。她的性子,必定会惹下滔天祸事,而他就要为自己今天的决定收拾善后。
  所以,他的视线落在了平放的银色长剑上。他的星雪,注定要沾染上她的血么?毕竟,没有一把剑是能够避免血腥。
  剑,是天生的凶器。可是,就在现在,只要没有亲眼见她再行伤人,他就无法拔出手中的剑。
  有时,只是偶尔……她真的就像一个孩子,小小的,无邪的笑着,似乎不懂人世间所有的烦恼与忧伤,比任何人都要明媚灿烂的笑容。他从来没有见人拥有过那样纯粹的笑,这世上到处都是虚伪狡诈的面孔和口蜜腹剑的笑脸,已经够了。突然,一阵诡异的声音将他从思绪中拉回。只见她两手紧紧地抠着桌子,双眼圆睁,两腮鼓鼓的,像是极为痛苦的涨红了一张笑脸,拼命的挣扎着。他眉心一皱,不知她这又是弄出什么了,还从没见过一个姑娘比她还能惹事的,每次弄出来的名堂都是千奇百怪,令人闻所未闻。“姑……姑娘!你这是怎么了?”旁人见不对劲,忙过来问道。她眼睛睁得更大了,拨浪鼓似的猛摇头,像是要把塞满嘴巴的东西给吞进去,又像是要吐出来。
  “怎么了?怎么了?这边怎么回事?!”掌柜拨开人群急急过来,“哎呀!小姑娘,你刚才吃什么了?!”她说不出话,只用手指了指面前的一堆盘子。“吃了这么多?!”掌柜眼一瞪,“这是烤全鸡呀!你都吃了?骨头呢?骨头吐哪了?!”左右上下看了一通,桌上桌下看了一通,没有。掌柜立时白了一张脸,“你吃鸡没吐骨头?!卡住了?!!”正解。她连忙点头。无月宫的鸡鸭鱼肉通常都是剔骨去毛,紫儿只管张嘴吃饭,从来都不晓得,原来店里的鸡还是有骨头的。此时傅羽棠的脸已经黑了。“快!吸口气,慢慢吸气……别太用力,匀着把骨头吐出来……吸气……呼气……”掌柜身体力行的比手划脚指点她。一旁的人也跟着“吸气”、“呼气”的穷紧张。好不容易,忙活了老半晌后,紫儿才终于把卡住她的那堆骨头给吐了出来,重新活过来般的大喘了一口气。“哗,羽棠哥哥,刚才差点噎死了……”她劫后余生的趴在桌子上。他倒是希望她噎死了好,留在世上也是祸害。人群渐渐散去,一个跑堂的小二在转身之后嗤笑的低道了句,“土包子。”他刚进这行没多久,最见不得那些连吃好点的饭菜都不会的穷鬼。紫儿听到了。她微微眯起眼,似天真无邪的托着下巴,甜润的嗓音中渗透着丝丝凉意,“小二哥,你的眼睛好漂亮哦。”“你要干什么?!”察觉她意图的傅羽棠猛然怒喝道。那话他也听到了,这女子不会又因为人家的一句话就干出什么事来!“羽棠哥哥!”她转过脸面对他时,又是一副笑嘻嘻的模样,戾气尽散。装模作样的吐了吐舌头,“哇,口好渴哦……”可能是刚才吃太多了。呼噜呼噜给自己倒了杯水喝了,她又殷勤的倒了杯茶水递给他,“羽棠哥哥,茶。”食指不着痕迹的在杯沿轻轻一划。天山蜘蛛草,不信你还没反应?她暗暗观察他的动静。冷瞥她一眼,他拿过茶杯不疑有它的啜了一口,然后静静的看了会窗外街道上熙熙攘攘的人流。
  片刻之后,又没用?紫儿差点都气馁了,这几天来,她对他下了不止十几种剧毒,竟然没有一个有效。不过转而一想,大师兄是绝对不会轻易就被毒倒的,必须是更强、更烈的毒药!老怪物曾经说过,这世上没有所谓真正百毒不侵的人,只要是人,就有弱点,端看你能不能发现而已。而她,一定会发现那个弱点,然后杀了大师兄!现在,还不急。媚惑的狐狸眼掠过一道妖异的阴狠。“掌柜。”他结了帐,临上客房前又道:“这店里可有马卖?明日启程我要一匹马。”
  “成,客官您安心歇息,明儿走时就把马牵来!”掌柜眉开眼笑的说。闻言,紫儿不着痕迹的邪气一笑。
            
第 6 章
   翌日傅羽棠整装得当,推门而出时眼神往临间的客房一瞥,只见其门户大开,而房中空无一人。
  她去哪了?!脸色骤然一变。无数个念头闪过脑海,他本能往楼下看去,那个跑堂的小二也不在!心下一惊,他提剑就往楼下冲去。厅堂、厨房、后院,都没有!他太了解那女子的狠毒,吃不得半点亏,受不得半点委屈,说得出做得到!没有仇怨她况且还要去惹别人,真要别人触犯到她,哪怕只有一点,她也绝不会放过对方,有仇必报!他怎么竟然忘了,怎么会忽略了?!只是见到她总日笑嘻嘻的就以为她果然还只是个十几岁的小姑娘,总有单纯的一面,他怎么会粗心大意到这种地步?!最后,他是在空空如也的马厩里找到她。她坐在扶栏上,手上摆弄着什么东西,,两条腿顽皮的一晃一晃的。看到他来,她立即开心的跳下扶栏跑了过来,嚷道:“羽棠哥哥,你来找我啦?”他扫了一眼马厩里面,没有看到尸体之类的东西才终于放下心来。这才感到面对她有些不自在,还不太习惯用正常的口气对她说话,他顿了一会,才道:“……你在这里做什么?”“编蚱蜢哩!我娘小时候教我编的。”她讨好的将编好的小蚱蜢送到他眼前,小狗一般望着他,道:“羽棠哥哥,你说紫儿编得好不好看?”“你娘……”正常的家庭,会养育出她这种性子吗?平常人家的女孩,这个年纪不是还待在父母身边待字闺中吗?可是她却孤单单一人在这凶险复杂的江湖中奔来走去,仿佛没有可以回去的地方。他想问,可是才一开口就打住了。她生在什么样的家庭也与他无关,只要不上天害理,那么他们就好聚好散,若是她今后做了什么歹事,他便是天涯海角也要追到她,然后,杀了她!
  别的,他不需要知道。所以,还是不问的好,不要知道太多,免得……若有所思地看着她一阵,然后转身离开。唐紫纱于是也屁颠屁颠的跟着他走了。走时随手一扔,那蚱蜢就落在了马厩里。
  
            
第 7 章
  “怎么回事?”厅堂吵闹,傅羽棠走过去问道。“哎呀,客官,”掌柜满头大汗的跑来,一脸欲哭无泪的说:“真是不好意思,昨日答应您的马匹,没了……今早无缘无故的就全都死了,十几匹好马呀,竟然……”心下已经有底。他冷冷的看了眼唐紫纱,她笑得是愈发甜美了。“算了,权当破财消灾,掌柜的你也别难过了。”他温言安抚道。“可是客官您的马……”“不用了。”顺手取出几锭银子放在掌柜手里,“这个你收下,总会聊有少补的。”
  “您这……真是太谢谢您了!”那掌柜连忙打躬作揖的送了他们出门。行远了,他才回身问她,只是淡淡地语气,“是不是你做的?”虽是问,却已有十成的肯定。知道躲不过了,她便笑嘻嘻的讨好他道:“紫儿想跟你在一起,不想那么早分开!”
  他脚下一顿。“以后,别再随便下毒了。”他目无焦距的看着前方,像是陷入了无尽的思索。良久,才又开口,声音沉如深海,“我走路。”竟有几分容忍。有些什么,不太对劲了。他看她蹦蹦跳跳的跑在前面,很是开心的模样,握剑的手愈紧。真的是很不对劲。事情渐渐的超出他的控制之外,渐渐的在改变。他是疯了吗?还是昏了头?说出那样的话竟然还全不后悔。用走的到归于山庄,恐怕一切都结束了。而且,不是明知道总会要分开的吗?他们。是绝对,绝对,不能发生某些事情的。可是,宿命的轮回却不会放过任何一个蔑视“绝对”的机会。人总会要死,就像这世间绝对没有“绝对”一样。掌柜送完客,正要盘算账目,忽然厨房里传出一声惨叫,他便又急匆匆的奔过去,心想今日这是怎么了,怪事连连不断。“我的眼……我的眼啊!救……救命!疼啊——!”冲进一看,是新来的那个小二,捂着眼睛拼命的嚎叫挣扎着,他已然七窍流血,血水更是透过他的指缝从眼眶中大肆涌出。
  “这……这是怎么了?!”掌柜大骇,被眼前的惨状惊得倒退两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第 8 章
  无月宫。阴暗而空旷的寝殿内床帘低垂,一身形硕长的男子趴俯在高枕上,他身上的玄色衣袍几乎与幽深如墨的床缎融为一体,黑瀑般的长发随意的散落,流泻下来。他的脸色很苍白,似是完全失去血色一般的白,雕塑般挺立的轮廓配上白得病态似的皮肤,让人有种阴森森的感觉,仿如地狱深处透出来一股阴寒之气,令人透不过气来。他有一双很颜色很淡的眸子,像冰一般透明与彻骨的寒。那双令人寒彻心肺的眸子淡淡一扫,落在站在他身前,面色惶恐的人身上。他的声音也是极阴极柔,磁性如鬼魅一般的嗓音中透出一股不易察觉的严厉,他缓缓开口,只两个字,“人呢?”站在床头的那人立刻浑身止不住地打起颤来,冷汗直流,战战兢兢的道:“还没找到,只是……有几处的马相继被毒死,那手法有几份像是紫小姐所为,或许……或许可以沿着这条线索……”
  “过来。”“大师兄,我求求你……我一定尽力找到紫小姐,求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声音已是哭腔。
  “我不想听!你过来!”他闭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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