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迤迤逦逦的,一支三四十人的龙灯队伍,由东边儿大路上缓缓行来。前头开着道儿的,两旁相伴着的,还有后面跟随着的,是更多的十里八乡好凑热闹的村人,竟然跟着这支龙灯队伍,走村串户地一路过来,享受这即将结尾的年节喜兴。
本来宝然对于舞龙的兴趣并不是很大,前世里电视里,好折腾的婚礼上,还有旅游区不分年节的民俗表演,只要愿意,几乎随时可以看得到这种锣鼓喧天,金龙翻滚的热闹景象,没什么好稀罕的。
这支舞龙队伍严格地说起来相当业余,服饰都是些新旧不一的布褂子不说,那条长龙,基本上都是由青竹细枝夹杂着金黄的稻草扎起来的,只一个龙头用了各色彩纸精细裱糊,看上去憨态可掬,相当地精神。
只是当队伍团团转进了宽敞的晒谷场,撒开了欢儿舞动起来的时候,宝然才慢慢体味出了其中的不同。
他们的身形,动作,没有依着刻板的套路来,率真质朴,他们的脸上,带着发自内心的欢欣与狂热,他们的舞蹈不是为了展示什么,也不是为了向谁邀功请赏,更不是为了完成一项工作或者任务,他们只是单纯地为了自己的欢乐而舞动,可比起后世的那些鲜衣丽彩的职业队伍来,却更加能够调动起围观人群内心的兴奋与热情,感同身受地加入到这一份喜庆与狂欢之中。
他们的身上汗津津冒着热气,他们的眼睛闪亮,他们的舞步肆意张狂,在喧天的锣鼓声中,在围观的村人们如醉如痴的喝彩声中,时而翻江倒海,时而腾空跳跃,把普普通通一条草龙舞得活灵活现,意气风发。
原本打算只是看个热闹的宝然,渐渐地居然也被这种狂热迷醉的气氛所感染,开始随着大家一起鼓掌大叫,尽情欢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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欢乐的时光总是那么短暂,转眼天色已朦胧下来,舞龙队慢慢收尾,离场,沿着大路直向西边去了。还有那精神好的,一路叫着跳着跟上去。大多数的人意犹未尽地说笑着,三三两两转回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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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舅也带了孩子们往家里赶,走出去没多远,身后突然追上来一个人,“大哥——大哥——”
停下来等他到了近前才看清,居然是三舅。
大舅见他一个人出来,不赞成地问道:“做啥子自家跑出来耍?老婆娃儿呢?”
三舅满不在乎,“莫操心!她带了娃儿们娘家去了,安逸得很!”然后急切地说:“你们不慌赶起家去!跟我走,刚才听说,今个晚上他们要烧火龙来!”
正文 第四十八章 火龙
感谢禾熙同学的大红包,发现自己真贪财,这一下精神百倍,码字儿都比平常快些,今天可以发两章了,先发一章,字数少些,等我动作快点儿,再检查检查,晚上还有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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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舅倾国先生是个好玩爱闹的年轻人,也不知是天性如此,还是因为生活相对轻松,在他的身上,完全找不到一般已经为人夫父的村民们所特有的焦躁与沉重。请用。Txt6访问本站他手头宽,心眼活,穿得干净齐整,举止精神利落,多少也算是识文断字,甚至还不知打哪儿学了些吹拉弹唱的本事,呼朋唤友的认识了一帮同好,村里镇上有些什么耍乐喜庆的事儿,总是少不了他那轻快活跃的身影。
他熟门熟路,带着宝然一行抄小道赶到两个村口外的一个小镇上,在分隔了小镇与外面农田的一条宽阔的沟渠边,有一处宽敞的旷地,镇上和附近几个村子里的了消息的人们也正慢慢围聚过来。因为抄了近路,他们居然还赶在了舞龙队的前面,刚刚找好了位置,人声喧嚣,锣鼓渐近,舞龙的队伍也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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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传说中的火龙要怎样烧?宝然胆战心惊地看着空场边上一帮子人手持了大把的烟花爆竹预备着,明明灭灭地吸着各色香烟旱烟,虎视眈眈盯着慢慢舞过来的龙灯队。
舞龙的汉子们不知何时都打了赤膊,镇静地一路舞着慢慢向大队的袭击者靠近,手上腿脚上的动作越来越快,越来越猛,直至最后虎虎生风,水泼不进。
大片的烟火爆竹就在这时点燃,响起,炸裂,随后被纷纷抛向已处于场子中央缭绕翻滚的舞龙队伍。烟花火星四溅飞射,宝晨拉着宝然宝辉连忙往后连退带躲,珍秀也早拽了兵娃儿退得老远。三舅却激动地凑得更向前些,甚至顺手夺了边上人手中噼啪作响的爆竹,使劲儿地向那龙头甩去,然后哈哈大笑。
竹草扎制的龙身很快起了火,借着舞动的风势,熊熊燃烧起来,烈焰飞舞,火红四溅。舞龙的汉子们更加得意,手上动作更加威武有力,似乎是进入了最后的疯狂。已经完全黑了下来的夜色里,鲜红火热的一条龙格外的绚丽夺目,卷展着翻滚着,宛如活了一般,起伏跳跃,狂野欢腾。
周围的人群也纷纷后退,以免被火舌燎到身上。宝晨边退边慨叹着问三舅:“好厉害啊!他们衣服都没得穿,不怕被烧到吗?”
“嗨,这算啥子厉害老!”三舅得意地说:“你们是没得见过,想当年镇子上还烧过铁龙,那才真叫个厉害!晓得啥子是铁龙不?烧化了的铁水往上头浇!人家那是专业的火龙队,那才叫本事来!”
哇——真是够生猛!宝晨几个还没什么感觉。毕竟一般孩子们也少有机会见识到什么是铁水。宝然却是想到了炼钢炉里那炽热得白亮地金红色。皮肤都发紧。
“其实来。也没得那么吓人!”三舅继续解说。“你们看到没?他们舞得快得很。那一圈圈的都是在往外面绕?大些的火头,跟到就给挥出去了。烫不到人!就剩下些火星渣渣迸上,没得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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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龙身已经渐渐燃尽。舞龙人们也三三两两地松散下来,绕着场子抱拳招呼,如同凯旋地英雄。更有几个人。特意凑近了人们的手电筒或火把光下。展示着自己身上被火星燎烫出地伤处。得意非凡。而看到的人们。也都是啧啧称赞。
三舅在一旁是即赞叹又羡慕,满脸地钦佩神往。“想当年我也差一点去当了舞龙手,就差到一点儿啊!”
大舅打断了他的追思遥想,“好了,屋头都养下两个娃儿了,一天到晚还是耍不够!回家回家!人家都散了,娃儿们也都饿了!”
他这么一说,原本还沉浸在兴奋当中的几个孩子,当真就觉得饥饿难耐起来。三舅见宝然在大舅怀里打着哈欠,便就手抱起了兵娃儿,“好!回家吃饭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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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边走着,三舅一边问着:“兵娃儿!三舅今天屋头没得饭吃,去你家吃让不让?”
兵娃儿只知道鸡啄米般点头。
三舅又接着问:“给三舅吃些啥子好东西?”
兵娃儿就给他数:“汤圆,没得了。酥肉,没得了。豆腐,没得买。鸡蛋,妈妈卖起去换钱。屋头还有泡菜!”
大家都笑起来。三舅也不介意,反而灵机一动:“对头!没得东西不怕,三舅带你们去偷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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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然就是一晕,黑暗中扭头瞪了眼去打量,这个三舅舅,到底是做贼的还是穿越的?
珍秀首先赞同:“好来!今晚去偷青!去年都没得去,今年有三舅舅带到,我们都好去偷些!”
宝晨听不明白,但并不妨碍他激动万分地跃跃欲试,“偷啥子?青菜吗?前头好像就有!大舅你的手电给我,我先过去看看!”
这家伙这气势磅礴的,不像是去做贼,倒更多强盗的范儿。
那几个人都笑,珍秀说:“那个是队里的田,不能动!再往前些,是人家的自留地,那个才可以偷得!”
还分可以偷不可以偷的吗?听着几个人接下来的对话,宝然才隐隐有些明白,所谓“偷青”似乎是地方上正月十五的一种习俗,夜里到庄户的自留地里偷偷拔上几颗青菜,取来年强身福慧之意。被偷的人家发现了,也不会生气,只是象征性地骂几句,因为十五这一天被偷,有着越偷越旺,来年阖家兴盛的意思。
这个习俗倒是新鲜有趣。一帮孩子兴致勃勃跟着三舅溜边儿沿坎儿地摸到一户人家院后的自留地,“就这家吧!看到挺齐全!”
珍秀前后张望,“这个不是咱们一村儿的!”
“不是一个村儿的才好,总不能偷到亲戚家去!”三舅指挥大家动手,“娃儿家家的都不得空起手啊!”
于是人人手不落空,莲花白,青笋,豌豆尖儿,芹菜,就连宝然的小手里,也抓了两根嫩蒜苗。
“够了!凑起够一顿吃的了,赶紧走!”大舅催促着。
宝晨问:“我们都有得了,大舅三舅啷个没得?”
三舅笑着说:“我们都是大人了,还偷个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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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说着,前面院子里“汪汪汪”,传来一阵狗叫。
“不好!快些跑!”三舅说着,顺手抱起宝然当先就跑,宝晨宝辉珍秀紧跟上,兵娃儿连赶几步,扑腾滑了一下,急得叫:“哎——”
大舅从后面上来,捂住他的嘴,一把捞起来夹着跑了。
后面的人家果然没有认真追,那狗汪汪了几声儿也就安静了。
正文 第四十九章 偷青
这个……换了个封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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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个人一路回村,点算着战利品。请用。Txt6访问本站孩子们心还在怦怦乱跳着,都带着紧张刺激之后的放松与兴奋。珍秀边走边念着童谣:“小姐姐,摘颗葱,保你聪明又伶俐;小哥哥,拔把芹,祝你勤劳又快活;小弟弟,来拿菜,愿你明朝发大财……”
三舅一拍脑袋:“我就说忘了个啥子东西,小葱!啷个能没得小葱!”
宝晨宝辉正在兴头上,乱纷纷嚷:“偷葱去偷葱!”
大舅不愿多事,劝他:“差不多好了!这里都是同村的了……再说兵娃儿脚板好像崴到了,得赶紧家去!”
三舅毫不在意地一摆手:“要回你带到他先回!想回的跟到你,想去偷的跟到我!真搞不懂大哥,啥子年代了还怕这个惧那个的……”
大舅沉默了一下。也不分辨,抱着不情不愿的兵娃儿前头走了。剩下几个疯孩子眼睛晶亮地望着三舅。等待号令。
“呵呵!”三舅得意地笑,看着怀里地宝然:“宝然也跟到三舅对吧?”
有你这个免费地座驾。去哪儿都成!宝然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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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个人弯弯绕绕。没一会儿就来到一家院坝后。这里离家婆家已经不远了。三舅停下来。“就这里吧?”
珍秀却犹豫了下说:“这是蔡家的院子啊!”
说着几个人同时拿眼去看宝晨。
这是什么情况?
宝晨一扬头:“蔡家的才好,就偷他家的了!”
听他这恶狠狠的语气……明白,宝然想,仇人!
三舅才不管那么多,欢快地悄声笑着,“这边来这边来,他家小葱都在这边!”
带着大家准确无误地靠近了目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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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下手可有点儿狠,不像上一家似的象征性地一样儿拔一颗。这回是一人拔一颗,江宝晨同学甚至二次伸手……
“一颗就够了!再多不像话啰!”三舅阻止他。
宝晨撇撇嘴,“还有我妹的!”
“幺妹儿要她自家来!没得抢了她的福气!这个小葱细条条,宝然自家拔得起!”三舅说着,把宝然放到地上,“你们先拔着,看好宝然,我去去就来。”
宝辉问:“三舅做啥子去?”
珍秀捂了嘴咕咕地笑。宝晨瞪他一眼,真笨!“施肥!”
宝然挑挑眉,自顾自上前揪住一管葱根,用力。看我也来亲手偷上一回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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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然一道手电光从前面射过来。“哪个?”有人扬声问。
几人同时一惊。那三个条件反射掉头就往来路上跑,宝然吃了这一吓,手上一用力,把个小葱连根拔起,人也一个屁股墩儿坐下了。
来人个子挺高,腿长脚快,几步就走到跟前,只看见宝然两手撑地坐倒在泥土中,有一只小手边,还躺着根小青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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借着手电筒的光,宝然看清面前站着的是个年轻姑娘,浓眉大眼,身材健美。她神态温和,细细地打量着宝然,“这个幺妹娃儿没得见过来?你是谁家的啊?”
这时宝晨已经窜了过来,“宝然,宝然!”抢到宝然前面,紧张地瞪着那个姑娘。
珍秀也转回来了,看看那姑娘,“蔡家三姑!”
“哦——是珍秀啊!”那蔡家三姑又看看宝晨,似乎明了了这几个孩子的身份,又看看宝然,“啷个说,你就是林青国家的那个幺侄女儿啦?过来偷菜是噻?莫得怕!”
宝然看看珍秀,又看看蔡三姑,有些疑惑,她是把名字搞混了吗?不过,倒也不算说错了,于是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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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刚贡献完农家肥的三舅也匆匆赶了过来,“做啥子?幺妹儿摔到了?”然后又泰然自若地跟失主打招呼:“蔡三姑,今晚你看地噻?带几个娃儿过来偷个青!”
蔡三姑浅浅地笑:“啷个不偷了噻?我家的田埂高?还是我家的菜不好?”
“啷能,啷能!”三舅嘿嘿笑着,蹲下身给宝然拍拍裤子,顺手捡起那根小青葱,塞到宝然手里,“蔡家的小菜,偷到硬是福气来!”
“是啰!我蔡三家的小菜,给人偷到起也是好运来!”蔡三姑继续浅浅地笑,两眼微眯。其实这个表情与她并不相宜,这种抿唇浅笑的冶艳是宝然三舅妈特有的风格,而这个蔡三姑,无论是脸蛋还是身材,都属于那种李铁梅式的正气凛然丰壮健美型,仰头露齿,声震四方才是与她相配套的形象,可今晚,她偏偏就愿意这样浅浅地笑,轻声细语地说,“可是我看我家这个运气还是不妥当,只得几个娃儿看得上,林家三哥不惜得要噻!”
三舅无奈自己也拔了一根,“我这不是尽顾到讲话了嘛!哪个敢看不上蔡家!”
蔡三姑这才看似满意了,抿了嘴儿笑,“这菜也偷到了,啷个还不走?我可是要骂喽!”
宝然一颗脑袋拨浪鼓般转过来,转过去,看着他们跟这儿客气来客气去。
“就走,就走!”三舅说着,一把将宝然抄起来,“走喽!你家蔡三姑要骂人喽!”
带着几个小家伙嘻嘻哈哈地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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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不远,蔡三姑在后面果然就开骂了,她的轻声慢气在夜里听得分明,长腔长调的不像在叫骂,倒像是唱歌:“背时的脑壳儿出来偷海椒,红的拿来晒,青的拿来烧,问你个贼娃儿焦不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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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埂不平,三舅滑了一下,忙抱好了宝然,稳住了脚步接着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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莲花白很脆,芹菜很香,豌豆尖儿凉拌了又鲜又嫩,莴笋清炒了清淡爽口,因加了个三舅,二舅妈偷偷嘀咕了两句,还是做了个小葱炒蛋。
饭桌上,江宝辉小朋友被鲜香的饭菜滋润得神清智明,冒出一句:“我发现:偷来的菜特别好吃!”
大家齐声称赞,都说这个发现大有道理。三舅更说:“莫得今晚的小葱是宝辉第一个偷得?脑瓜子灵得冒尖尖啦?”
兵娃儿当时是被迫弃权,听到这话就噘了嘴儿,珍秀也不服气地纠正三舅:“是我第一个偷得的!”
宝晨宝然都没吭气,三舅偏偏专门要去逗逗宝晨:“做啥子不吭气?三舅夸了你弟弟,你不高兴了是噻?”
“有啥子不高兴的!”宝晨翻他一眼,“蔡家的还用偷?她自家送给我们的!”
“你这个宝晨娃儿!”三舅说他,“人家那是看到你们小,跟你们客气!偷青偷青,从来没得听说哪个自家送出去的!”
“所以说蔡家的那人笨嘛!”宝晨振振有词,“你看她连我们偷了啥菜都没得弄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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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啥子没弄明白?”二舅妈没听懂,疑惑地问。
“没得没得,啥子都没得!”三舅截口回答,“二嫂还不晓得,宝晨跟那蔡家不对付,现在还憋着气那!”
二舅就笑了,“宝晨还是个气大的!好喽,多吃点那讨厌人家的菜下去,多解一口气!说着帮宝晨夹了一筷子葱炒蛋。
三舅顺势转了话题说:“对了,差点儿给忘了。晌午去北望村碰到大姐夫家隔壁的英婶子,说是明天大姐要来家一趟。”
二舅妈就嘀咕:“她又来做啥子?”
声量不大,至少二舅是听见了,瞪她一眼:“自然是来看家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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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五十章 发作
大姨是来看家婆的,也是来发作二舅妈的,只不知到底哪个是顺道儿的。最新电影、电视剧、综艺节目尽在。GGY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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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门放下了一包年糕同半斤鸡蛋糕,问候了家婆几句,便冲着随后过来的二舅妈开了火:“弟妹真个是会当家!听说昨儿个赶场青菜卖得好价钱,衣料都扯起一身回来,做啥子不拿过来大家开开眼界!”
二舅妈一震,脸色就有些发白,强笑着说:“哪有这回子事嘛!大姐莫听人胡扯,谁家的青菜卖得起衣料钱……”
“哦——这我就不懂明白了,那朱裁缝剪出一大一小两套料子,是给哪个地?没得是他在学雷锋做好事?”大姨冷笑。
见瞒不过去,二舅妈白着脸仓惶地解释:“这不是见兵娃儿同他爸衣裳都补不起了,正好娘家屋头翻箱底找出来一点布票……”
“我呸!”大姨兜头一口啐过去,拿手指了鼻子数落:“骗鬼啊!就你那个娘家,关进不关出,那么好心轮到你来贴补自家老头娃儿?一年到头回娘家,次次哭穷,偏生我家幺妹儿两口子一走就翻得出两身衣料?家婆大哥脾气好,你就打量世人都是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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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舅妈深深地埋下头,再也不敢出声辩解。二舅在一旁满头的汗,也是大气不敢出。
合该他们运气不好,尽管珍秀见势不妙早早躲进了宝晨兄妹的房中,啥事儿不懂的兵娃儿却在此时从二舅院子里跑了过来,手里还举着那只布娃娃,一路跑一路喊:“幺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