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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竞争,根本没时间浪费在办公室寒暄上。所有人关心的永远是这个月你上了几条头条,她封了几个红包,偶尔会听见不小心被别人抢了采访线的记者在办公室冷嘲热讽,指桑骂槐。
或许,以陌是这些人中唯一的意外。她从来不在乎自己的稿费是不是倒数第一,不在乎跑哪条线获利跑哪条线吃亏。相反,她非常地懒,如果是周末有采访,她倒宁可被其他同事抢了去,乐得清闲。全娱乐部年龄最小、资历最低、稿子最少的“三最极品”非她莫属。
她最喜欢做的事情,就是坐在办公室的窗前发呆,看着窗外的梧桐树,四季更替。
“以陌,今天有稿子吗?”
“没有,不过领导放心,我一定会努力,这个月绝对不会再零头条!”
“部里有你这号人才,我还怎么放心啊?”娱乐部主编涂水秋没好气地斜了以陌一眼,当年招聘她,也就是看她满腔热情,没底薪,没编制,没前途也肯干。本以为这个发誓要当记者的女孩,一定热爱新闻事业,充满理想报复,绝对会兢兢业业。可工作这么久,她彻底死了心,安以陌这丫头根本没有点敬业精神!真搞不明白,明明不喜欢这一行,干什么要赖报社不舍得走!看来这个月的版面别指望她了。这家伙脸皮厚得可以修城墙,骂她的话,向来一个耳朵进,一个耳朵出。她的时间都是浪费在无聊的事情上,晴天,她会高兴地感叹天公作美,万里无云,下雨天,她会赞叹老天通灵,润物无声。真不知道,这女人脑袋到底装了些什么。
“安以陌,立刻到我办公室来!”想到愤恨处,涂水秋猛地将手中厚厚一叠采访提纲敲在她桌上,然后踩着7寸的高跟鞋,趾高气扬走进了主编室。
“上次社里打算用金恩彩做B版头条。但是那天你突然失踪,我们差点开天窗出不了刊。后来幸亏别的同事临时用周天王新剧的绝密剧照填了这个空子,不然就麻烦了。安以陌,不是每次都有同事帮你擦屁股的,我拜托你机灵点,有你在,我们全部门都可能心脏病发死掉!”
“不是吧,用我的做头条啊?怎么没人通知我啊。”以陌低声抱怨了一句,心脏病发快死掉的明明是她。
“你现在是怪我没有通知你吗?我说你能不能上紧点啊!算我求你了,隔壁新闻部的人个个等着看我们笑话呢!”主编推了推眼镜,一脸气愤地看着以陌。办公室生存本来就这样,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一群人活脱脱就一现代版的大观园。陷害你你都要认命,谁有义务来提醒通知你?真不知道说这丫头稚嫩还是善良,什么都不知道!
“我一定会很上紧的,我现在就出去采访。领导再见……”老巫婆生气了,看来还是先溜为妙。
“给我站住!跑这么快,赶去投胎啊?”
“啊……是去投胎!不过不是我去投胎,是苏蓉的宝宝赶去投胎。苏天后生产这么重要的事情,我自然要日夜关注啦。”
“苏天后生孩子一直有同事在跟,你凑什么热闹,分内的事情都做不好还想着别的!况且,苏天后离预产期还有两个月,你急什么!”
“不是啊,领导。我们做八卦记者的一定要有前瞻意识,要有远见。要知道,这个生宝宝的事情说不准的,也许不小心宝宝一着急了,就提前一两个月钻出来了。为了我们狗仔队的精神,我觉得我一定要提前守在医院,随时准备迎接宝宝的降生。”安以陌睁着无辜的大眼睛,“一本正经”地解释道。
“你说够了没有,说相声么?现在是不是要你来教我怎么做事?你……”主编气愤地抓起桌上的一叠文件,就要往以陌头上敲下来。以陌吓得连忙闭了眼睛,打吧打吧,打轻点。
“主编。”突然,一个声音制止了她。以陌松了口气地睁开了眼睛。门口一位女同事笑咪咪地站着,她扫了一眼以陌,目光很是不屑。
“什么事情?”一看到是自己的得意干将,主编的立刻换了笑脸。
“苏蓉今天上午下楼的时候不小心摔了一交,送到医院,很可能提前生产。”
“那……”
“主编你放心,我已经派了两位实习生轮流守侯在那了。我现在立刻赶过去,这条新闻跑不掉了。”
“你办事我当然放心,难得你这么有前瞻意识。医院很远的,这样吧,让车队派辆车送你,派车单让司机给我签就行了。”
“谢谢主编。”
“应该的,应该的。”
应该的?安以陌瞪大了眼,自己连去新区都是靠自己两条腿,在无比重视节约采访经费的娱乐部,派个记者去只有10分种路程的妇幼保健院,还要请司机?
“领导啊,我上次去云泽体育馆看演唱会打车共花了……”
“闭嘴,你那稿件的价值不够换取打车费。瞪着我干什么?你在心里骂我什么?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这些人背后就知道叫我老巫婆!有时间背后说人是非,不如学学如何多跑两条头条出来!”
八卦记者背后不说是非那说什么?难道说风花雪月,说时政要闻?以陌心里腹诽了一句。如果不是为了爸爸的遗愿,她才不留在这该死的娱乐部当记者呢!哎,本来有希望成为著名的游戏策划师的她,现在却成了三流娱乐小记,世界上最悲惨的事,莫过于此。
“干什么一副英勇就义的表情?金恩彩那条稿子的帐我还没跟你算呢!现在她要留在云泽拍新唱片的MV,估计会呆一段时间。现在盛传她为了神秘男朋友放弃韩国如日中天的演艺事业,全亚洲的娱乐记者都想知道那男人是什么来头。别说我不重用你,现在这条稿就你跟进,无论如何,把那男人挖出来。”
“主编,为了采访金恩彩的神秘男朋友,我都在都住在演唱会后台厕所里呆一天一夜了,结果连稿子都发不出来。这么大的担子,应该让有经验的记者去嘛!”听到“金恩彩男朋友”几个字,以陌脸色一变,急忙推脱。
“还敢跟我提上次!,演唱会那天,所有媒体都发了稿,只有我们没发,这篓子是你捅的,现在你给我补来!”
“可是领导,金恩彩不会卖我们这种小报面子……”
“两个月,我见不到这条独家头条,你也不用来上班了。”
“是,我一定不辜负领导厚望!”主编的话如同魔咒一般,立刻让以陌禁声。只要说到离开报社,她一定会妥协。以陌做了个深呼吸,低头退出了办公室。
她回到座位前,静静地坐了一会儿,对着电脑竟然湿了眼眶。过了片刻,她仿佛决定了什么,立刻新建了个WORD文档,随即迅速地敲下了“辞职信”三个字。可才打三个字,她的手指就僵直在那,再也按不下一个按键。她出神地看着电脑桌面那张全家福,爸爸妈妈还有她,笑得出奇地灿烂。她沉默着看着画面上的三个人,幸福得恍如隔世。
绝对不可以失去这份工作,这个念头在脑海中猛地闪过。以陌手指轻点鼠标,将那个辞职信的文档,丢进了回收站。
“主编让你去做金恩彩神秘男友的稿子?OHMYGOD,她一定是找借口让你滚蛋!金恩彩不知道多重视这段感情,是绝对不会让这段恋情见光死的。”
“是啊,以陌,与其干不下来被开除,不如自动辞职!这样走得也光彩点!”
“就是嘛,要是我,一定辞职,走得潇洒点!”
啪!以陌猛地拍案而起!刚才还说风凉话的同事,吓得全部闭嘴。以陌看着那些被她吓愣的同事,突然眯起眼,展开无害的笑容。
“谢谢大家关心,我一定不会辞职。而且,我会让主编给我空出一个整版来发这条稿。”她笑咪咪地说道,但那笑容里却冷得不带一点温度,如同绝望的夜。
认识他九年,分手六年,终于还是到了这一天。本以为这辈子,他们都不会遇见了,可偏偏在她决心遗忘的时候,他又回来了。他不是一个人回来的,他身边还站着那样一位女子,美丽,聪慧,名扬天下。她花了六年的时间,去忘却一个人,而这一刻才发现自己是多么幼稚。全部的努力在见到他的瞬间,功亏一篑。那天,当她在后台看到金恩彩依偎在他怀里的时候,就知道自己完了。心,疼得仿佛要裂开,悲痛如潮水一样淹过来,让她几乎窒息。忘不了,原来自己根本忘不了,重逢,只一眼,就让她的伪装全线崩溃。
她用了三年来爱一个人,却花了六年去遗忘。可她如今才明白,遗忘有多困难。那些属于他们的过去,是从来就不曾离开的记忆。他为什么要回来,曾经的伤害还不够吗?她明明已经躲开,不再出现他的生命里。可是他却不肯放过,九年,从无知孩童到如今的亭亭少女,自己的爱情,就好象《无间道》里的梁朝伟一样,永远看不到光明。只是……她的人生,还能有多少个三年又三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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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太久了,估计大家都没兴趣看了,哎……
第二章 狭路相逢
作者有话要说:有生之年,狭路相逢,终不能幸免…… 盛着水的水晶盆,荡漾着几盏红烛,金恩彩的脸色在忽明忽暗的烛光中,显出几分妩媚优雅。陈旧的音乐,暧昧的光环,还有大厅假山下水面漂着的荷叶,一脉又一脉,无一不显出这家餐厅的格调与品味。HEURE,是云泽市最出名的法国餐厅,在这里用餐的人,都是名人显贵。
“云少,您要的PETRUS。”服务生小心地端来一瓶红酒。
那位被称为“云少”的男子轻轻地举起了杯,让服务生倒了少量的酒,轻轻喝了一小口,之后他满意地点了点头。整个过程他都没有说话,他举首投足之间,流淌着一种特殊的气质。那是让人不能质疑的尊贵,那种如同王子般的天生贵族气质,让人相信,即便是隐藏于人群中,他也能脱颖而出,卓然不凡。
“暮寒哥,你想吃什么菜?”服务生殷勤地献上菜谱,金恩彩将它递给对面的云暮寒。
“你选吧。”云暮寒漫不经心地答了一声,金恩彩一愣,目光尴尬地在菜单上徘徊。
“对不起,我忘记了你不熟悉法文。”云暮寒这才回过神,看到金恩彩局促的眼神,他心里突然一阵烦闷。如果是她,大概不会这样地小心翼翼,她一定会跳起来指责这餐厅不够人性化,居然不设中文菜单。他还记得,大二那年,他拿着微薄的奖学金请她来这里吃饭。
……
“喂,怎么每道菜都是牛肉啊?你确定你们没有上错菜吗?”年轻的女孩拍着桌子,那样子好象不是来吃饭的,而是来砸场子的。
“小姐,这些都是您点的菜。”
“是啊,这上面明明画的不像牛肉,怎么还是牛肉啊?”
噗嗤,一旁的云暮寒差点把红酒给喷出来。敢情她看不懂菜谱上的字,索性就看图说话?
“你看不懂的话,以后我来帮你点菜吧。”他终于忍不住开口。
“放屁,你懂我怎么可能不懂,我的英语可是高水平的,小小的英文菜单而已!”
“这是可法国餐厅,上面全是法文,和你的英语水平什么关系?”
“真的是法文?云暮寒,你存心的!”
“是你太笨了。”
……
能把法文看成英文,还拼命炫耀的女人恐怕全世界只有她一个了吧。被揭穿后,她总是窘迫地把脸涨成番茄色,如同一只煮熟的螃蟹。然后用她那招牌式的可怜巴巴的眼神望着他,脚不停地蹭着地,一副小媳妇的样子。他还记得当年,那些服务生拼命忍住笑的表情。……,该死,他怎么又想起了她。那个女人,当年能够那样绝情地践踏他的爱,能伤害得那样彻底,他为什么还要记得她的好?他没忘记自己这六年是怎么过来的,每一次回忆都会让他痛不欲生。从来没有这样爱过一个人,也没有这样恨过一个人。他将心全捧着献给她,却被她冷笑着丢弃在地上,这个女人,还有心吗?安、以、陌!他咬牙切齿地在心里喊这个名字,他恨她,六年的日日夜夜,他没有一天不在想,想如果见到她,该怎样报复,怎样跟她算这笔帐。
金恩彩看着云暮寒阴晴不定的神色,有些担忧。她不知道他为什么会突然笑,不知道他为什么又露出那样可怕的表情。她从来不了解他,她和他在一起六年,这六年,仿佛只有她一个人在爱。
服务生礼貌地站在一边,尽管来这里消费的多是有钱人,能随意地点价值上万的红酒的客人,是不允许出差错的。更何况,云少,前几天刚刚成为这家云泽市最顶级的法国餐厅的大股东。既然坐在这里的是餐厅老板,那么即便他发再久的呆,也没谁敢打扰。
“MV明天就开始正式拍摄了,你会来探班的吗?”金恩彩期待地看着他。
“你知道我这次来云泽是办正经事的,更何况,你也不喜欢让那些讨厌的记者抓到什么把柄吧。”
“一直都是你讨厌,不是我。”金恩彩低了头,自言自语道。她从来没有公开自己的恋爱的关系,并不是因为她不愿意,而是云暮寒不愿意。她刚刚抱怨了一句,心里就紧张起来,她看向云暮寒,发现他并没有注意到她在说什么,眼睛一直看着对面。她心里嘲笑自己的紧张,一点潮湿的情绪,蔓延开来。
“你怎么了,是不是这次项目推广遇到阻力了?放心吧,这个游戏在世界各地都这么受欢迎,中国引进是迟早的事情。而且,我一定会为游戏做代言。暮寒哥,你在听我说吗?”金恩彩注意到云暮寒的失神,以为他是为这次来国内谈的项目担心,就安慰了两句。可她发现云暮寒根本没有听她说话,而是紧紧地盯着对面,眼中充溢着愤怒。她喊了两声,云暮寒才回过神来,他重重地将酒杯中的红酒一口干掉。不知道是怎么了,他有些气急败坏地将那瓶PETRUS倒满酒杯,一杯接着一杯。服务生悄悄在一旁吞了口口水,有钱人真会糟蹋,居然把几万块的红酒当啤酒灌。
“别喝了。”金恩彩瞄了眼对面刚才走过去的两个人,不知道到底什么刺激到了云暮寒。虽然习惯了他的喜怒无常,但她此时却没来由地害怕起来。
“对不起,公司还有些事情。我先走了。”他丢下一张信用卡给金恩彩,抓起西装就往外走。一扯开玻璃门,铺面而来的热气冲了出来,即便是晚上,没有冷气的街道,还是那样的闷热。
他钻进自己那辆银蓝色的BMW里,将冷气开到最大。他双手紧紧地抓住方向盘,心中的燥热才慢慢褪去。车载音响里,王菲用沧桑的声音反复唱着:有生之年,狭路相逢,终不能幸免……
她居然这么幸福!刚才,他看到她挽着那男子的手,小鸟依人般笑呵呵地走进这家餐厅,他几乎忍不住要冲上去抓到那女人问个清楚!安以陌,你够狠,够绝!在自己生不如死、苦苦思念的六年里,她却和另一个男人逍遥自在。云暮寒,你真他妈的是个不折不扣的傻瓜!居然会天真地以为一个抛弃自己的女人会内疚会痛苦,甚至……,奢望她在等候!这种女人满大街都是,可为什么偏偏他忘不了这个安以陌。那些往昔的岁月,刀子一样刻在他心里,每一次回忆,都疼得他撕心裂肺。
“有生之年狭路相逢终不能幸免,
手心长出纠缠的曲线
懂事之前情动以后长不过一天
留不住算不出流年
哪一年让一生改变……”
王菲还在唱,曲调带着迟钝的忧伤。哪一年,让一生改变?
不要让我再遇见你,安、以、陌!云暮寒在心里,狠狠地念出这个名字。
第三章 擦身而过
作者有话要说:六年前的那个夜晚,当“分手”两个字在空气中裂开,她的心也跟着裂了。而如今,记忆的伤口被生生撕开,她仿佛又回到了那个绝望的夜,心开始溃烂发炎,疼得惊心动魄。…… “Heure?”以陌重复着面前这个法语单词,心中起了一层涟漪。
“发音不准确。”一边的陆韶迟慢悠悠地开口说道。
“我是标准巴黎音!老外的东西有什么好吃的,菜谱扭来扭去的不好认,我们还是去吃炒粉吧。”以陌拉起陆韶迟转身就要逃走,逃,她这个样子的确像是落荒而逃。Heure,为什么要让她回到这里?
“放心吧,如果你不认识菜谱,我可以帮你点。”陆韶迟将她扯了回来。
“这里很贵。”
“你男朋友请得起。”他牵着她的手,阻止她的逃脱。
“我不喜欢吃法国菜。”以陌咬了咬唇,下定决心拒绝到底。
“每次路过这里,你都会忍不组舔嘴巴,还说不喜欢?这里的大厨可是全市出名的。我知道,你一直想在这里吃饭。”他转过身来,俯身对她轻轻说道。以陌定定地站住,原来他都知道,她每次路过这里就会忍不住多看一眼,他全部看在眼里,记在心底。陆韶迟,以陌用力地回握住了他的手。
“那好,就在这里,我们开始约会吧。”以陌笑了笑,拉着他走进餐厅。忘记那个人吧,现在在你身边的是陆韶迟,你必须爱的人也是陆韶迟!
“小姐,抱歉,您有订位吗?”
“没有……”
“对不起,我们这里需要提前预订。”
服务生礼貌地将她拒之门外,以陌一阵气恼,吃饭还这么麻烦吗?抄下这家傲慢的餐厅的电话,让新闻部采访科的同事暴光它!以陌低头就开始掏采访本,才掏到一半,陆韶迟就按住了她的手。
“看在我是这家餐厅股东的份上,大记者高抬贵手。”陆韶迟的声音柔软沙哑,带着些许贵气的温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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