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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关往事的往事-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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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现阶段“高粱”组合正面对不亚于全球金融危机的两人感情危机期,所以很少去了。其实是因为高羽最近手头太紧,几乎一分钱没有,所以门都不怎么出,在寝室除了靠发呆就是和梁馨的电话战争打发日子。巧的是每次他们爆发之前,梁馨总是能趁着间歇的和平时期将高羽的钱包和一切卡件统统卷走,然后再点燃第二次大战的导火索。因此虽然远在美国的高羽他爸没有被金融危机撂倒,每月按时给他汇大笔的生活费,可是和梁馨的恶战却使他此刻一贫如洗。一开始寝室的兄弟都支持他跟梁馨斗争到底,可是后来高羽吃他们的,用他们的,他们又全部回归中立位置,对于他俩谁是谁非不再过问。到了这几天,高羽已经完全揭不开锅,终于在我也倒戈倾向于让他和梁馨和好之后,高羽无奈的接受谈和。梁馨见自己得势便更加无所畏惧,公然的将谈和变成了弹劾,高羽顿时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

  这段时间路露陆和我就成了“店里”的常客,经常是路露陆给我拉琴听,然后就是一顿瞎砍。课多的时候再找个还算干净桌子抄抄各自的作业。然后一起在傍晚去食堂吃饭。我一度认为这就是我一直追求的生活,和心爱的姑娘在一起仿佛是鱼缸里的鱼苗一样,虽然活动范围受限,却也在这个小范围里自由自在。如果能永远如此,我平生倒头一次希望自己能当一辈子学生,但这是不可能的,我们已经大四了。仿佛小鱼已经长大,不可避免的要离开这里回游人海之中。

  说实话,我完全不知道社会是什么概念,我一生到此为止算得上正经儿接触社会的时期也就上小学前的那几年。忙着上学这十多年我的生活全部发生在了无数个屋子里………无数教室,无数网吧,无数食堂和一个寝室一个家。那天路露陆的一句话让我明白了,我终于要离开这些屋子出门走走了。

  “你们专业的实习去哪啊?”路露陆曲毕放下琴对我说。

  “不知道,啥时候实习啊?”我隐约的记得大哥在寝室也提过一次这个事。

  “你怎么一问三不知啊,你成天能不能想点正事儿。”路露陆嬉笑着对我说。

  “哎,管他呢。你们分到哪了?”

  “我们学食品的,肯定是分到哪个食品厂呗。”

  接下来不到三天的时间内,我和路露陆都被通知了各自实习的去向。路露陆去了H市有名的蛋糕厂,而我则去了H市环保局。我们专业的实习去向有二,自来水厂和环保局,系主任的意思是按成绩挑选,成绩好的人先挑。本来我以为如此选法我去自来水厂是板上钉钉了。结果全班二十多个人都争相恐后的在去自来水厂报了名,原因是学习好的都选择去了环保局,偏偏学习好的人缘又不好,所以大家为了躲着他们都做了相反的选择。结果反倒使得自来水厂水泄不通,而正宗的政府环保部门却无人问津。我无所谓,对我而言哪都一样,去哪都是混日子走个形式,管饭就行。但我还是很高兴,我觉得政府部门的饭怎么也得比基层厂子的饭好吃。

  唯一的遗憾是环保局和路露陆所在蛋糕厂分布在H市的最两边,我们不能如现在般天天相见了。两个月的实习,我想我会很想她。

  实习的第一天,老师给我们送去的时候,局里的领导十分热忱的接待了我们,指着我鼻子说,小伙子一看就是个人才。这和我妈的结论完全不同,我妈跟我共同生活了二十多年,她却坚持认为我是一个废材或蠢材。后来某一天领导又私下跟我说,在这好好学习。将来有机会的话就留在这里上班吧。我没有像别人一样听了之后打了鸡血般的加倍表现,而是莫名其妙的想起当初为干饮吧我们围绕各种领导展开的送礼马拉松。我不敢有一丝窃喜,对于领导的话,你不能不信,更不能全信。至于能相信多少,该怀疑多少,能直接反映出你成熟的程度。我深知所谓的“有机会留在这里”是个什么样的一个机会,我们专业历届的毕业生都应该是有机会来这里的,而来了这里的人又不知多少被该领导称赞“有机会”留下。然而实际上市环保局的办公大楼并没有变成我们的学校的校友俱乐部。

  我虽然有时候不够努力,可起码我很少期待某虚有的意外之喜降临在我头上。我觉得这也应该算得上一种自知之明。我爱路露陆,我能和她在一起已知足,别的事只能走一步算一步。我妈倒是对我能进市局实习而激动不已,最明显的征兆就是每个月多给我三百块钱,告诉我跟领导同志们相处时,别抠门,该花的钱咱得抢着花,争取给领导留下好印象。我嘴上答应,心里却盘算着怎么用这笔钱带路露陆出去玩,路露陆前几天晚上给我打电话说她每天工作煞是辛劳,等实习结束很想出去玩玩,我答应了。她那儿是H市的城边,极为荒凉。

  我在市局实习的日子也颇为难熬,对我来说最头疼的事莫过于装忙。在这儿上班的每个人其实都不忙,但却必须装成很忙的样子,尤其是领导走到自己科室的时候。我被分配到了业务管理室,实习了二十多天。我仍不知道我们科室主要是负责管理什么业务,每天那帮正主儿来了之后,不分男女第一件事就是弄水泡茶,然后打开报纸和杂志假装寻觅当天的国家大事。其实男的看的不是体育版就是夹缝里的彩票中奖号码,女的看的不是明星八卦就是购物指南。

  把报纸上当天的内容消化殆尽,我的同事们才极不情愿的打开电脑,开始工作。但首先也得打开什么网偷个菜,抢个车位什么的。然后打开QQ,开始了一天的在各种WORD文件和窗口化斗地主之间来回切换的工作任务。

  我的工作相对于他们更显得简单,由于我的位置离门口比较近,所以我不能放开手脚的去干他们干的事,于是我只好挨个屋里乱串。当然那也得是在我每天给办公室的隔夜水倒掉,换一桶新鲜的纯净水之后。这就是我每天最实际的工作。

  市局的人员关系十分复杂,所有人好像都是敌人,每天为了打发无聊的时间,他们绞尽脑汁互相背后说着坏话。不同于学校的是,他们并不害怕谣言四处传播,反而对此有些期待。好像只有同事间发生口角和矛盾,才能给工作之余平添乐趣。

  “小王,你猜昨天老张跟我说啥?”小李说。

  “说啥啊,他嘴里传出来的肯定没啥好话。”小王回答。

  “他又说A领导的坏话了,看来他们肯定闹矛盾了。”

  “不能吧,A领导前两天才找他谈过话,肯定是B领导在拉拢他,想孤立A领导。”

  “B领导那*就是唯恐天下不乱!哎,你可别说是我说的啊。”

  “放心吧,咱俩是好姐妹儿么,呵呵。”

  结果第二天这段话就传到了领导耳朵里,遂而引发一系列唇枪舌战,每次闹出矛盾,所有人立刻有组织有纪律的分散开来支持两派中的其一,没有人愿意当和事老,因为和事老无非就是左右都挨耳光子的人。往往旧的战争没有结束,新的战役已经打响,昨天还指桑骂槐唇枪舌战的对手,今日来不及分出高下,立场就随着事态的发展而扭转摇身一变成为同一战壕的兄弟。整个市局活像一个大话剧舞台,剧组所有人时时刻刻彩排或准备着一出出剧本,发挥他们身处事业单位锻炼出来的迥异天赋,有趣儿极了。

  当然我不参与其中,因为没有人把我当成单位的人。我只是他们口中的“那小孩儿”而已。他们拿我当孩子,我却拿他们当孙子,自己就好像是看他们演戏的大爷。

  在这儿,领导只负责管老人儿,老人儿才敢批评教育新人,新人能给领导脸色看。因为能在这上班的年轻人都不是靠自己进来的,所以都牛逼的不得了,老人因为自己眼看退休在即,没什么远大理想和报复了,所以敢对新人直言不讳而不知情的领导由于不知道你这个年轻人是什么背景,所以反倒不敢得罪。一步步的关系形成一个石头剪子布的循环。好像一群驴围着磨盘转圈,不过他们磨进去时间却磨不出豆腐。

  短短的两个月实习就这样在我的煎熬下结束了,我却感到意犹未尽。书 包 网 txt小说上传分享

二十九、实习?(2)
临走,我们科室的主任死活非要请我吃了一顿饭,作为践行。我日夜思念着几乎两个月没见的路露陆,好想变成一束光直接照到她身边,但是我深明编筐编篓重在收口的道理,还是跟着大家去了。

  席上主任问我吃啥,我说随便来点啥都行。主任笑笑说:“小赵啊,别客气,公费。”我顿时深刻的体会到了再大的大款也大不过公款这个道理。

  “主任,我没客气,我也不太会点菜,你们看着办吧。”我实话实说。

  “那行,我今儿就替大家伙儿做个主,少点几个,咱们好好说说话比啥都强。”主任说,马上一桌子人都表示赞成。

  主任只点了四个菜,一个四百八的什么鱼,一个二百四的什么鸡,还有两个青菜,一瓶茅台,那些又长又绕嘴的菜名我一个也没记住。主任问我要不要加个蚕蛹,高蛋白。我说算了吧,都他妈是虫子。

  等菜的功夫,所有人各唠各的,完全没有给我践行的意思,更像是我已经永远的走了。大家强忍着临别悲恸的心情,依然没羞没臊谈着单位的家长里短。局面一度混杂极了,谁的嗓门大,谁就能占有更多听众。

  主任说不知道为什么现在上面发的补助款越来越少了,一句话引起了整桌子人的共鸣,大家争先恐后的发表自己的看法。与此同时那道鸡的菜先上来了,是剁碎了做的,已然失去了鸡本该有的雄伟外形,以至于我们谁都没认出来。

  副主任说:“主任,是*?”

  主任仔细的端详了一阵子:“嗯,好像是那个*?”

  副主任不解的问服务员:“这个*,没别的毛病,就是看着好像少了点。”

  主任大手一挥:“这道理你都不明白?大厨出锅之后先夹了两筷尝尝,传菜又偷吃两块,等到了咱们这儿,这*。。。”主任咽了口吐沫,“能剩这么点已经不容易了。”

  副主任连忙称赞主任英明,夹了个鸡大腿放在主任碗里,主任连忙把鸡大腿夹给我,我哪敢接啊,连忙推辞。副主任连忙说给你你就吃吧,一个鸡不是有俩腿儿么,说着又连忙给主任夹了一个更大的,主任喜笑颜开。

三十、四爷事件?(1)
完事时已是傍晚,我急忙给路露陆打电话。由于我是比她先实习两天,所以也比她先完事两天。路露陆在电话里格外兴奋,我们之前已经约好不去老地方,换个档次高点的饭店来顿大的。我兜里揣着单位的工资和我妈的补助,无比幸福的踏上去她那儿的公交车。

  到了某蛋糕厂的大门,远远的看见了路露陆穿着白大褂的身影。好像一个天使,手里拎着个蛋糕盒子。

  “小心被领导发现扣你一个月工资。”我指着蛋糕盒子说。

  “没事儿,这个是我自己做的,不是他们这儿的产品。”路露陆摘下口罩,冲我莞尔一笑。

  “得,咱今天就尝尝你的手艺。”我抚摸着路露陆一头乌黑的长发。

  “爱吃的话,等我有时间再做给你。”

  “我看行。”我心花怒放,我不知道这是不是她在暗示我愿意跟我在一起。

  “在你每年过生日的时候。”路露陆看出了我的心思,踮起脚伏在我耳边轻声的说。

  路露陆和我走在在回车站的路上,她给我讲了很多蛋糕厂的趣事,什么谁因为偷吃挨了罚,什么谁暗恋谁都多少年了。我有一句没一句的哼哈着。走着走着路露陆突然不说话了,我看了眼她,她表情严肃的很。

  我说:“你怎么了,是不是在蛋糕厂偷吃东西,吃坏肚子了?”

  路露陆没看我,低着头说:“我跟你说个事啊,你听了别紧张。”

  我意识到不对劲,说:“你不是有男朋友了吧。”

  路露陆点点头说:“那倒不是,但比这事严重多了。”

  我急着问:“到底怎么回事?”

  路露陆说,你看见咱后面那仨人了么,跟咱们三条街了。我刚要回头,路露陆说,别回头!我脑袋稍微歪了歪,似乎看见了三个身影。

  “中间那个染了头发不到一米六的矮子叫猴四,外号叫四爷。是我们厂的。”路露陆狠狠的说。

  “你同事啊。”我说。

  “不仅是同事,还是个流氓。”路露陆皱着眉头说。我马上意识到了事态的严重,路露陆说猴四在她来厂子的第一天就一眼看上了她,她当然死活不同意,可是猴四仍不死心的屡次纠缠,在厂子人多,他也不能怎么样。不知道这次他想要干什么。

  “那剩下两个呢?”我有点紧张的问。

  “一样。”路露陆小声嘀咕了一句。

  “一样也是奔着你来的?”我有点不信。

  “我的意思是说一样也是流氓!”路露陆小手掐了我胳膊一把。

  她们厂子这儿本来就人烟荒凉,加上又赶上傍晚。我和路露陆只好加快脚步,可毕竟离车站还有一段路。我们忙中出错选了一条比较阴暗的道,我们此刻想回头已经来不及了。我安慰路露陆不会出事的,话音刚毕。后面后面三个人以令我们催不及防的速度撵了上来。

  “你小子,是路露陆男朋友吧。”“四爷”对我说。

  我感到一场大战在所难免,自然有几分紧张,他们好歹也是三个人,相对他们我虽然人高马大,料定也占不着便宜。我瞬间特别想念我的一位小学同学,虎子。人如其名,他在小学就多次参与打仗斗殴事件,领着我们几个小破孩拿着家伙跟另一帮干仗。他打的最欢,有了他,我们经常能做到以少胜多,以弱胜强。但无论结果无论是谁胜谁负,他都会掏钱给双方伤员看病,颇有江湖大哥风范。毕竟大多数事端都是因他而起,所以他经常是一人身兼主办方,投资人,男一号三职,颇为辛苦。

  我还记得那时候有一次开班会,那期主题是说说自己的理想。我那时候正被义务教育压得透不过气。已经屡次产生休学的极端想法。哪他妈有功夫儿去琢磨个理想,于是我只能实话实说,说我没理想。老师教育我说,是个人都应该有理想的,我们必须明确自己的理想将来才能朝着它努力。我则不这么认为,刚生出来的婴儿也有理想么?我说我就没理想,咋的?

  老师可能感觉到了尴尬,以为我在跟他叫板。用锐利如刀子般的眼神盯着我,狠命的问道:“赵大伟,你到底说不说理想?”。我用提高了几分贝的声音嘹亮得说:“我就没有!”我感觉自己像一个宁死不屈的革命战士,而邪恶的反动派再次由人民教师饰演。老师轻轻的说了句:“好,班长,你去把她姑叫过来。”我一下软了,急忙说:“那个谁,等等!我马上就有理想了。”,正巧那时我姑姑也在我的小学食堂后厨炒菜。

  我用来救场的“理想”是当一名卡车司机。因为我那阵子看了个跟这个题材有关的电影。老师说了句你真没出息,就让我坐下了。轮到虎子了,虎子用小兵张嘎的腔调义正言辞的说:“我将来要做一名打手!”老师大惊失色,马上遏制。虎子抢着说:“那当杀手也行,最次怎么着也得是个黑社会吧!”

  全班哄堂大笑,老师暴跳如雷。后来虎子因为一次打架中一记下重斩砍掉了对手三根脚趾头,不得已选择背井离乡跑路了。再后来就和所有人失去了联系。有一点可以肯定的是,那天班会上我们那帮小屁孩中,他的理想最为真实,也最有可能成为现实。

  四爷用手搭载我的肩上,我不得不回头了。一回头不要紧,我一下笑出声了。这个四爷长得完全就像西游记里面的妖怪,配上极不搭调的黄毛,简直天衣无缝。西游记教育我们凡是有背景的妖怪最后关头都被神仙接走,而没有背景的则难逃被大师兄一棍毙命的厄运。而眼下这位“四爷”看扮相无疑是后者。

  此情此景恐怕一场恶仗已经在所难免,我反倒毫无畏惧了,我说你整得怎么跟个阎王殿的小鬼儿似的呢?

  四爷笑了笑,猛地拿不知道什么玩意儿照头顶就给了我一下,顿时鲜红的血犹如开瓶啤酒的泡沫一般顺着我的眉间流了下来。我顿时大怒,一把甩开路露陆,抡起胳膊照着他们就打,路露陆尖叫起来。我战的正酣,路露陆大喊救命,远处倒是有几个人向这边奔过来。对方几人一看不妙,扔下家伙就跑了。

  见他们跑远,路露陆一把抱住我。

  “我没事。。。”我抹了一把脸上的血先开了口。

  “去你妈的。”路露陆一面捶打我的后背,哭的死去活来。

三十一、四爷事件?(2)
我睁开眼,路露陆就守在我身边。我稍微一动就引起了她的注意。

  “我还以为你死了呢。”

  “我又让你失望了。”

  “还疼么?”路露陆咧开嘴微微笑着。

  “不疼,就是脑袋有点乱。”

  “你是不是要跟我说你失忆了?”路露陆微笑着用手抚摸着我的额头。

  “还真有点。”我又闭上了眼睛。“我记得咱来医院之前你好像答应做我女朋友了吧。。。四爷跟手下逃走之后,为了避免事态严重,我趁广大围观看热闹的群众没将撤退路线围个水泄不通之前,拉起路露陆夺路而逃。这里我得插一句无关的话,中国人自古有一个很大的缺点就是爱看热闹,但是却又不在别人的热闹中吸取经验教训,以至于自己再犯同样的错误,被其他人看了热闹,倒不在乎了,就算找回去了。你来我往在同一个事上互相犯了很多次错误,于是两人又变成更多人的热闹,然后更多人又犯了这两人的错误,就这样无限扩大与循环直到最后所有人都犯了这个错误,闹出了热闹,热闹也就不再是热闹了。于是大家就严肃起来并且认为这一切都是理所当然的。

  过了两条街,见没人跟着我们了,路露陆从包里拿出一小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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