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怕,你怀疑它的真实性,你害怕它像一个美好的梦境,醒来时什么也没有,伸出手来什么也抓不住。
这时小J来找齐然,无疑又是抱怨作业多得做不完,又被数学老师批评了之类的,然后递给齐然一根牛奶味的棒棒糖,嬉皮笑脸的让他帮自己写一篇英语作文,做两个数学题。齐然轻轻叹了口气,笑笑,伸手拍了拍她的头。
“唉,真拿你没办法。”
“嗯,我知道你最好了。”
“是啊,一根棒棒糖就被你打发了。现在我给你写,考试时怎么办呢?”
“考试时嘛,当然是我自己写喽。告诉你,不是我不谦虚,我的英语在我们班一直是前五名的哦。”
“嗯,很了不起嘛。还以为你像p,i,g一样笨呢。”
“什么呀,你才是猪呢,把手给我。”
齐然伸出手,小J用黑色的笔在他手背上画了一个猪头,旁边写上一个英语单词:Pig。
“看,你才是猪呢。哈哈。”
“哎,画得难看死了,歪歪扭扭的。”
“猪就是这样的嘛,难道你见过长得漂亮的猪吗?”
“当然见过喽。”
“哦,在哪?”
“远在天边,近在眼前。就是你啊。”齐然指着她说。
“哼,不理你了,我走了,下节自习我来跟你拿啊。”
“嗯,猪,好好走,别摔跤了。”
“才不会呢。”
第二天早上齐然起床迟了一些,只好胡乱的洗了把脸,口也没漱,飞奔下楼骑上车以最快的速度赶往学校。恰巧在学校门口遇到徐雨嘉,她笑着说:“我们挺有缘的嘛。”
“幸会幸会。Nice to meet ”
“Too。不好意思啊,今天就只买到这个。”她递给齐然一袋小笼包子。
“没事的,谢谢啊。匪汝之为美,美人之贻。”
“呵呵,快点吧,就要迟到了。”
教室在五楼,两人刚走到二楼,早自习铃声就急促的响了起来,周围依稀有几个学生在拼命奔跑。
“惨了,迟到了。”
“没事的。迟到光荣啊。”
“你那什么理论。”
到了五楼,值勤老师正从他们教室出来,往手里的小本子上写着什么。齐然赶紧上前说:“老师不好意思,我们去倒垃圾了,半路上垃圾袋破了……你看,这次能不能不记我们?”
“这样啊,好吧,不过下次得注意了。快进去吧。”
“嗯,谢谢老师。”
两人不慌不忙的进了教室,徐雨嘉努力忍住不笑出来。还好语文老师还没在教室。
“嗯,你俩怎么会在一起?”小梅子好奇的问。
“这没什么好奇怪的啊,在校门口遇到而已。”
“没这么简单吧?”
那些只属于青春的小小的猜测和怀疑,是一种甜蜜的味道,初恋一样美妙。
“汉皇重色思倾国,御宇多年求不得。
杨家有女初长成,养在深闺人未识……”
齐然扭过头去好奇的看了徐雨嘉一眼:“嗯?居然在读白居易的《长恨歌》?”txt电子书分享平台
醉人的回忆(二)
“是啊,我决定要把它背下来,因为很喜欢。”
“天呐,我没听错吧,那快要记住了吗?”
“估计一个星期以后吧。”
“How crazy!那一个星期以后我倒要听听徐雨嘉背《长恨歌》哟。”
“没问题。你就等着瞧吧。”
天阴沉着脸,低低的悬浮着巨大的黑色云块,像是一幅简单却精彩的水墨画。昏暗的光线笼罩在空气里,给人淡淡的压抑感,而现在却似乎变得如此温柔和暧昧。
“你真行啊,太佩服你了。以后就算迟到我也不怕了,就说倒垃圾去了。”
“嘿嘿,老师才不会相信你呢。”
“为什么?”
“你看上去才不像会骗人的女生。”
“哦,那很好啊,谢谢夸奖。”
“好一个自恋小女生……”
“你说今天会下雨吗?”
“我怎么知道,也许吧。”
“我们打个赌怎么样?”她嘴角轻轻勾出一个好看的笑容。
“打赌?好啊好啊,怎么赌?”
“我赌今天不会下雨,你赌会下雨,输的呢,请赢的吃早餐,怎么样?”
“可以啊,别高兴得太早,输的不一定是我。”
星期三早上照例有一节作文评讲课,评讲的第二篇作文就是徐雨嘉的,齐然看了她一眼,这个该死的又在看小说,好像天塌下来都不关她的事。但齐然环顾四周,其实也没有几个人在认真听课,同桌正在兴致勃勃的跟电子词典下五子棋。只有语文老师讲得眉飞色舞自得其乐。要是班主任知道了,他肯定会摇着头说:“嗯,这可不是一个好兆头。”
下课后齐然把语文老师的话复述给徐雨嘉:“老师说你的文章带着一种淡淡的伤感。喂,你听到没有。整天只会看小说……”
“听着呢,我又不是聋子。我觉得最伤感的是孙燕姿的一首歌《天黑黑》。”
“哦,能唱来听听吗?”齐然表现出极大的兴趣。
“算了吧,以免引起公愤。”
“人贵有有自知之明,佩服佩服!”齐然竖起大拇指。
“呵,多谢夸奖。”
“看,一点也不谦虚。”
“哎,没办法,我这个人什么优点都有,可偏偏就是学不会谦虚。”
“哦?有没有听说过伤痕文学,或者说感伤文学?”
“你去死。”她白了齐然一眼。
奇怪的是一直没有下雨,到放学的时候乌云全部散开了,天空是一片庞大的乳白色,棉花糖一样。徐雨嘉熟练的收拾好东西就匆匆离开了,她背了一个小巧的包,能给人温暖的白颜色,在五月里大团大团的绽放。
齐然总能看到徐雨嘉跟许多男生走在一起,很开心地谈论着什么。她的笑容总是如此明媚灿烂。偶尔开玩笑,她会拿起手中的书朝他们打去。齐然轻轻地笑了笑,多希望自己也走在他们中间。
中午两节数学课,仍然是雷打不动的模拟考试,所有人都习惯了拿起笔便马不停蹄地做,没有丝毫的怨言和犹豫,分秒必争,时间便是分数。
“我看到一个悲伤的世界。
我听到他们在哭泣。
一切按照设定好的进行,无可逆转。也没有人试图拯救这个残酷的世界。
而我所在的,又究竟是怎样一个世界?
他们在一个黑暗的小巷里匍匐爬行。他们不知道自己的举动有多么愚蠢。他们你争我夺,奔向前方那一丝光亮,喉咙里发出混沌可怖的声音,彼此是对方的猎物。他们虚伪地笑着,阴冷地笑着。也有人哭泣着,但没有人会去问他们怎么了,为什么哭泣,他们袖手旁观隔岸观火。他们从来不知道自己真正想做什么,因而他们在做自己并不情愿的事。他们终究会可悲地被下一辈所遗忘……如此反复,永无尽头。
我想得到的,究竟是些什么呢?
究竟是我疯了,还是整个世界错了?谁来告诉我?
我怎么就那么唯唯诺诺那么懦弱呢?
你究竟怎么了?
我只是睁大眼睛绝望地望向黑暗,握紧拳头却不知该击向何方。
上大学不是唯一,你们别逼我。
让该死亡的都死亡吧,让罪恶的都消失吧。我不想再看到你的眼泪,你无辜却又深深刺痛我心脏的眼泪。”
这是许多天后的一个深夜齐然写在笔记本上的话。
考完后,班主任,也就是数学老师,微笑着宣布五月四号将有一个特大的文艺晚会在白塔广场举行,他们班可以全体参加。大家立即兴奋的尖叫或者鼓掌。接着他又卖关子说到时候会有某著名歌手出场,全班更加沸腾起来,有女生高喊:“是不是周杰伦啊?好期待哦……”
“周杰伦会来我们这种地方?开玩笑的吧……”
原来我们并非彻底的麻木,我们的心脏仍保留着那么一块柔软的地方。这怎么说也还算一件值得庆幸的事吧。
五月像一头小鹿有力地撞进我们十八岁的青春年华,岁月的变换让我们吃惊,但我们束手无策。六月七号高考,因而到了这个时候,谁都知道要狠狠加一把劲了,就算临时抱佛脚也要试一试,很少有人看小说,听Mp3了,除非是对高考早已胸有成竹或者彻底绝望准备复读的同学。上体育课的人也越来越少了,以各种各样的借口骗过体育老师,然后躲在教室或者树荫下背历史地理,演算复杂的数学题。课余歌声也很少有人唱了,有气无力的,全班五十六人的声音还抵不上一个周杰伦的声音。下课后也很少有人休息了,一张口便是这题为什么不选D而选C呢……所有人像是上了发条的机器,在为想象中的象牙塔做困兽之斗。
但齐然始终相信自己是一个另类,一下课便会拿出一本小说来读并且很快就能进入角色,会用一节课的时间来发短信,体育课会认真地打篮球,哪怕汗流浃背累得不行,课余歌声时会大声地唱歌,孤军奋战,会狠狠憎恶那些尖子生隐藏在满脸笑容后面的虚伪。记得高二下学期开学时齐然问一个成绩前三名的同学假期作业做完没有,他笑着说那么多作业怎么做得完,但齐然拼命赶作业时他却一点也不着急。第二天老师检查作业时齐然看到他把做得一丝不苟工工整整的作业都拿了出来,老师看了高兴地说,不错不错,值得表扬。会在第二天有七节课的情况下看电视看到凌晨一点,会在逛书店时远远地躲开那些不计其数琳琅满目的教辅书,像逃避瘟疫一般……
心情有时候会莫名其妙地变得很绝望,弥漫在心脏表面,浓雾一般挥之不去,无边无际。
“黑色的小鸟突然坠地死亡,鲜红的血液浸透折断的翅膀。”
齐然望着窗外,这样悲伤地想。
“那棵树的叶子纷纷坠落,粗大的树干轰然倒地发出巨大的声响。”
于丹说,能真正禁锢我们的,只有我们真正认为重要的东西。那什么才是真正重要的呢?又是什么一直在牢牢禁锢我们呢?
齐然想起初三时,自己英语成绩不错,很少落在第三名以后,因此经常能轻而易举的得到老师的表扬。有一次老师在评讲试卷,下面几个调皮的同学照例在讲小话,嘻嘻哈哈的。老师当然停止评讲,批评了他们几句,然后说:“你们看看齐然,英语课多专心呐,就连我批评同学的时候都不看一眼,都在抓紧时间背几个单词,哪像你们啊,还想上高中,上大学吗……”听到自己的名字,齐然怔了怔,回过神来,然后不好意思地笑笑。齐然眼睛看着试卷,实际上却在思考一道物理题。以后每次想起,齐然总会忍不住笑起来。
上晚自习时教室里总是静得出奇,似乎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和急促的心跳。灯光像一张白纸滑落下来,齐然在做一道地理题目,计算时间,他拿了一个地球仪翻来覆去地研究,算了六七分钟也没有得出答案。地理似乎永远是齐然的软肋,每次考试都在六十分上下徘徊,像是上辈子欠了地理什么东西,这辈子来偿还似的。齐然丢下地球仪,叹了口气,自我安慰说:“这种题有什么意思,况且高考不一定考到。”徐雨嘉轻轻地笑笑,齐然把题目给她,她只用了三分钟就算出了结果。
“喏,你上课都干嘛去了?”
“上课那么宝贵的时间当然用来看小说了……”
下自习她问齐然一个数学题,齐然数学倒是不错,很快便演算完毕。
“怎么到现在还没下雨呢?好奇怪。”齐然嘀咕。
“哎呀,这就叫天不随人愿,你就等着请我吃早点吧。”她的笑容依旧甜美,像涟漪一样扩散在灯光里。
“我突然觉得不公平,打赌的时候你没问我是赌会下雨还是不会下雨。”
“愿赌服输呗,别狡辩啦。”
“那也不一定啊,今天还没过完呢,说不定二十三点五十九分五十九秒下雨也说不定。”
“再赌明天会不会下雨,怎么样?”
“好啊,我赌不会下。”
如此简单而单纯的小小快乐,却也如此美好。它们在你的心脏里面无限扩大,再扩大,最后填满整个心脏。
晚上回家齐然妈妈递给他一个盒子,说是市场上很受欢迎的一种口服液,补锌补铁补什么什么,对提高记忆力理解能力有好处,叮嘱他一天喝一瓶记得喝。齐然小声说不需要,她的脸立即阴沉下来,说怎么不需要,我还不是为你好吗?你不需要,我上高中时还没喝过呢,你们这代人啊,真的是身在福中不知福……齐然只好接过来。
第二天早上齐然给徐雨嘉买了一个肉松面包和一瓶牛奶,她津津有味地吃着。小梅子打趣地说:“瞧,多像小两口呀。”齐然脸上立即升起一小块红晕。
“今天还敢赌吗?”
“怎么不敢,我说今天不会下雨,并且明天我还吃小笼包。”
“好啊,那就看你的运气喽。”
小J又出现在教室门口,我出去的时候,她微笑着站在那儿,手里提着一袋早点。
“给你的。谢谢你啊。”
“谢什么呀?”
“谢谢你帮我写英语作文,我最讨厌写作文了。”
“不谢,可我已经吃过早点啦。你吃吧。”
“哎,我让男朋友给我买了两份,你不吃那怎么办?”
“哦,你真幸福。你男朋友肯定对你很好吧?”
“但是如果他不理解你那又怎样?”她脸上的笑容消失了,安静地望着我,我突然很害怕她的眼神。 txt小说上传分享
醉人的回忆(三)
“好吧,我吃。”我接过来那袋卤面。
“我走了,快上课了。”
“嗯,再见。”
那天不仅没有下雨,反而热得不像话,像是要把整个地球都蒸发了似的。晚自习坐在教室里同样如此。英语作业仍是十五道单选和一道完形填空,可一做到完形填空齐然就反感,条件反射一般,真恨不得把它碎尸万段。英语老师说从今天起实行“魔鬼式训练”,听起来挺恐怖。记得高一下学期,恰巧英语老师结婚,他们班凑钱买了两束花,任命两个女生在英语课上把花送给他,他接过花,挺感动地说,啊,我一定要把你们教好,教好。差点语无伦次。可现在呢,他们班的英语成绩都很少进入年级前三名。
齐然看了一眼徐雨嘉,她正开心地做完形填空,表情安静极了,像一个孩子。齐然忍不住掏出手机把她的样子拍下来,然后保存。
“喂,问你一个问题啊,三点水右边加一个“来”字,来去的来,这个字还念Lai。那么三点水右边加一个“去”字,这个字念什么?”
“呃,念qu。”
“哈哈,真傻……你小学怎么学的呀?”
“那念什么?有这个字吗?”
“嗯嗯,当然有,自己慢慢思考吧。”
“我叫小J,和齐然做了一年的同学,半年的同桌。就连小J这个外号都是他取的呢。他成绩很不错,尤其是语文,大概是小说看太多的原因吧,上课看,下课也看。他数学也挺棒,我十分钟做不出的题目,他总能很快演算出来,如果答案不对就朝我吐吐舌头,或者做个鬼脸。他幽默风趣,经常讲一些笑话逗我开心。他还喜欢吹我额前整齐的刘海,或者用手把它弄得乱乱的,然后笑笑,像个长不大的孩子。他也会经常买些小零食给我,像棒棒糖,喜之郎,火腿肠,冰淇淋之类的。他偶尔会难过,趴在桌子上一句话都不说。他还喜欢叫我,猪,呵呵。有时候我会假装很生气的样子,但他却不主动道歉,扭过头去独自做数学题,等着我跟他说接下来的第一句话。
总之和他在一起很开心,曾经我想我们会这么一直做同桌,直到高考结束。但就在高三上学期,我们所在的高三一班被划做重点班,期末考试后因为成绩差,我就被分到了其它班。而齐然则毫无悬念地留在了重点班。记得离开的那天,我们什么话都没有说,都保持了持久的沉默。但我知道他心里一定也很难过。然后他默默地帮我把课本帮到新的教室,轻轻地放下一个牛奶巧克力味的棒棒糖。我努力地让嘴角上扬,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容,不让他看出我的难过。他走后,在陌生的环境里,我感到一种从未有过的孤独和无助。我多不想和他分开。在那个晚上,我含着齐然给的棒棒糖,想着在一起的开心日子,眼泪终于无比汹涌地流下。连我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
我们的教室就在齐然教室的斜对面,我也渐渐习惯了这个新的环境。周围的同学都对我很好,和蔼真诚,不像重点班的学生,表面上笑容满面,其实却在私下里拼命地明争暗斗,争个你死我活。因此我的新班级环境很轻松活泼,不是那么压抑。只是做数学题做到头昏眼花心烦意乱时,我会抬起头想想和他坐同桌的日子,傻傻地笑笑,然后无奈地埋下头来接着做。这样的日子不知道哪天才是尽头。
我会经常去教室找他。他们班总是安静极了,下课时几乎没有人休息,都在埋头背历史地理或者做数学题,记单词,争分夺秒,让我感到害怕。我也知道他们班高高的平均分是怎么来的了,高得让我们普通班吃惊。但齐然不同,下课的时候他总会很快合上课本,然后从抽屉里拿出小说看起来,或者听MP3。他总是特立独行,憎恨应试教育。我会给他一根棒棒糖或者一袋牛奶,然后嬉皮笑脸地叫他帮我解答数学难题,或者写一篇英语作文。他很少拒绝。他还是那么调皮,总爱用手捋捋我的刘海,捏捏我的鼻子。当我感觉我们之间似乎少了点什么东西,无法再像以前那样亲密无间地聊天。
我知道时间已经悄然改变了什么,我无可奈何。
有一个晚上我去找他,他脸上没有一丝表情,也没说什么,只是安静地接过我手中的数学题目。我小声问他怎么了,他说没什么。我走的时候他说:‘只有遇到不会做的数学题时你才会来找我。’我没听懂,刚想问他是什么意思他就转身进了教室。”
第二天下午六点半就出发了,大队人马浩浩荡荡地向白塔广场前进,夕阳把青春的身影拖得老长老长。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