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讼吕矗∶纷右才牧艘徽拧�
晚自习时教室里安静得出奇，似乎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刺眼的闪电像匕首一样划破黑夜，巨大的雷声破空而来，带着惊天动地的气势，让人猝不及防，几个胆小的女生被吓了一跳，甚至叫出声来，随即迎来男生们嗤之以鼻的笑声：“胆子真小呐！”
隐隐约约能听到从阶梯教室传来的歌声，是高一高二的学生们在进行歌咏比赛，高三的学生则无缘参加，但当初班主任宣布时，班里许多同学都不屑地说：“切，有什么稀罕的。”这时传来的歌声是《美丽的神话》，那个男生的声音又尖又硬，像一块巨大的石头重重地砸在耳膜，引起许多男生的嘲讽，女生的声音倒是不错，婉转自然，伤感深情。下一首是张靓颖的《天下无双》，声音不错，但到最高潮时却戛然而止，唱不下去了，好像一只鸟飞到空中时突然中弹，垂直坠落。这次引来更多人的嘲笑：“没水平就别去丢人嘛！”
徐雨嘉说：“好好的一首歌就这么被糟蹋了，唉，可惜。”
“那你怎么不去唱呢？你唱得肯定比她好。”
“又在讽刺我吧？我干嘛要唱？”
“唱了你不就能做明星了？将来你唱的话，我做导演，给你拍MV，怎么样？”
“好啊好啊，你要负责把我捧红。”
她笑得更开心了，像一个天真的孩子。
齐然还想说什么，班主任就进来了，齐然赶紧低下头演算一道数学题，徐雨嘉脸上的笑容也在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如同一块玻璃瞬间被水平面吞没。班主任转了一圈，说了一句“上晚自习要保持绝对的安静”就出去了。
第二节自习下，徐雨嘉站起来好像要出去，齐然赶紧叫住她：“喂，请我吃东西。”
“哼，我干嘛要请你吃东西？”
“真是贵人多忘事啊，昨天我不还请你们吃饭吗？我今天下午饭都还没吃呢。”
“哦，我也是，那你去买怎么样？”
“你看我一病人，而且没带伞，你忍心折磨我吗？”
“笨呐，你不会雨停了再回家，伞我给你，快去快去！”
“哎，我的命可真苦啊。”
雨仍然很大，夜空如同磨洗，黑得如此纯净透彻。地板上的雨水集聚在一起，如同无数细小的河流，远处的灯光昏黄而模糊，如同一个被打散的蛋黄。
齐然买来了东西，递给徐雨嘉一根热狗和一袋土豆片，然后说：“哎，到头来还是我请你，我就是这样被你剥削的，残忍地。”
她笑着说：“谢谢，等以后有钱了我请你。”
下晚自习雨仍然没有要停的迹象，齐然真后悔来的时候没带伞，只好跟另外一个同学共用一把伞，到了校门口后打车回家。刚到家又重重地打了两个喷嚏，齐然的妈妈赶紧给他端来刚煮好的姜汤和药片。
“瞧你，让你带伞你就是不带，我还准备去接你呢。”
“妈我没事，好多了。”
齐然睡下后用被子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像一个粽子。在黑暗中又响亮地打了个喷嚏，但齐然却感到很开心，小声笑起来。
星期一的早上阳光万丈，晴朗得没办法，丝毫看不出昨晚下过雨的迹象。路边有人在卖油条，炸得很香，色泽金黄，齐然顺便买了三根。这个城市的各个部分正在零碎地醒来，生意人见此打开店门，喧嚣声四处升起。
星期一依然是语文早读，徐雨嘉低着头认真地读古文，抑扬顿挫。齐然想跟她讲话但又不忍心打扰她，只好拿出《试题调研》看上面的易错成语辨析。看了一会觉得没意思，挺不值，只不过三分嘛，况且高考考的不一定就是自己复习过的。
下了早读，齐然拿出油条递了一根给徐雨嘉：“喏，请你吃的。”
她没接，眼神怪异地看了齐然几眼，像不认识他似的，然后说：“我不吃的。”
“为什么？那你是什么眼神呐，吓我一跳。”
“据说吃油条脸上容易长青春痘。”她指着脸说。
“哦，原来就为这个呀，青春痘是年轻的标志啊，老了可就没了。”
她笑了笑，还是没吃，齐然便递给小梅子，可她也没吃，齐然只好给了杜峰。两人故意把吃的声音弄得很大，并不停地说：“嗯，好吃，真香。”徐雨嘉并不动心，说；“是吗，好吃你就多吃点。”
语文课前几个男生约好说去打篮球，反正语文课也没什么好上的，他们抱起球在教室传来传去，篮球越过无数人的头顶，好像真的要去打一样。但到最后不知道为什么都没去，安静地坐了下来。语文老师依旧往椅子上一坐，就不再说什么了。齐然感到有些无聊，发了几分钟呆，然后拿起笔在纸上迅速写着什么。五分钟后他微笑着把那张纸递给徐雨嘉：
“6月6号，高考前夕。
徐雨嘉（严肃地）：齐然，明天语文考试第一题选C，记着别忘了，记不住的话写在手心。
齐然（不屑地笑）：嘿嘿，你当我是三岁小孩呀。
徐雨嘉（严肃地）：Believe it or not。别后悔哦。
齐然（笑）：我的字典里没有后悔这两个字。
小梅子：齐然你压根就没有字典。
第二天早上9点零6分。
齐然（满头大汗）：哎，这第一题究竟选哪个啊，怎么好像每项都是正确的。
9点零8分。
齐然（焦急地）：反正不能选C。呃，选B吧。
11点35分。
齐然问众考生：第一题选什么呀？
众考生（异口同声）：选C呀！傻子！
齐然（欲撞墙）：徐雨嘉啊，快告诉我数学选择题的答案。
……”
徐雨嘉忍不住小声笑起来，她把纸递过来，背面写了几个字：齐然，天下第一大笨蛋。齐然写给她：徐雨嘉，天下第一大傻瓜，哈哈哈，大家热烈鼓掌！下课后徐雨嘉又忍不住大声笑起来，像一个开心的孩子，她前额的头发都在微微颤动。小梅子好奇地拿过纸来看，也笑了。
“齐然你越来越幽默啦。”
“齐然我告诉你，明天语文考糟的话我肯定不会放过你的。我要让你五雷轰顶，碎尸万段，记好了。”
“哇，你怎么像我妹妹一样，有强烈的暴力倾向 ，哎，害得我每天都人心惶惶的，真害怕哪天死在两位小女子手中。”
“齐然你想象力这么丰富，不写小说的话连我都替你感到惋惜。”
齐然就这么一直沉浸在这种久违的快乐之中，久久无法自拔。
明媚的阳光从头顶倾泻而下，泼洒在每一个角落，似乎害怕人们忘记了它的存在。无数的少男少女走在校园里，青春四溢，明媚的笑脸，鲜艳的衣服，每一个都个性十足，他们都在开心地谈论着什么，眉飞色舞。看前边那个女生，修长窈窕的身材，黝黑的长发在风里随意飘舞，瘦削的肩上斜挎着一个黄色的包，右手手腕上呆着银白色手链。那个男生，高高的个子，蓬松的头发，白色的T恤，黑色的运动裤，左腿裤腿被高高卷起。而齐然，总是一个人走在校园里，一个人穿越了无数个流火的夏天和冰封的冬天。始终是一个人，一言不发，沉默。那么多美好的日子就在沉默中缓慢流逝。
齐然的妈妈做了一桌好吃的，等米露一到家便赶紧吆喝他两吃饭，并且不停地给他们夹菜。
“多吃点，齐然，明天就考试了。”
“妈，像我哥这种天才，不吃不喝都能拿到奖金。”
“米露什么时候也学会讽刺了？”齐然用筷子的另一端敲敲她的头。
“嘿，还不是你教我的。你最擅长的不就是讽刺和夸张吗？”
“哼，我还打算拿了奖金请你吃东西呢，现在看来，免了吧。”
“哼，不吃就不吃，谁稀罕。”
饭后齐然妈妈叫他和米露去休息，齐然躺下后一想到考试就有些不放心，拿起一本历史课本翻看起来。前两次省统测齐然都不怎么理想，都在20名以后，齐然下决心想这次一定要闯入前20名，要实现这一目标，文综便是关键。有的同学说文综太容易了，但对于齐然可不那么简单。有的老师说文综很重要，是高考的半壁江山，而有的老师说语数英才是重中之重，到头来齐然都不知道该如何对待它了。当初许多文科生改读理科，齐然不动声色的打定主意读文，因为齐然总记不住那些复杂的化学方程式和物理公式，就因为这，高二时齐然总被化学老师叫到教室后边面壁思过，现在想起化学老师那凶神恶煞的眼神还是会心有余悸，生物也总在60分上下徘徊。
下午来上学的时候也是最热的时候，炎热似乎成了天地间唯一的存在。空气的温度急剧上升，新铺的柏油马路此刻变得软绵绵的像一团棉花，但踩上去会把鞋粘住。这样的天气里人也变得有气无力的，真害怕一不小心就被蒸发得无影无踪。冷饮店生意总是出奇地好，人满为患。齐然挤了五分钟，终于在校门口的一家小型冷饮店卖到两杯奶茶，香草味的。
“语文早自习，翻开第四册语文课本时，我再次看到他写给我的纸条。
他曾经说我是一个很坚强的女孩子，说我在唱《隐形的翅膀》的时候像极了一个美丽的天使，总有一天会展翅飞翔。我突然有种想哭的冲动，只有他跟我说过这样的话，不管他是真心的还是虚假的，但我看到他的眼神时，我不相信他是在骗我，他的表情那么认真。我也喜欢唱歌给他听，他每次都会安静地做一个听众，脸上不时浮现出几丝笑容。好几次齐然的同学都会问他我是不是他的女朋友，齐然调皮地说是啊是啊，我都会挺不好意思。
但其实我知道自己并不坚强，再坚强的人也会有脆弱的时候。我的泪水总会在我难过的时候毫无征兆地流下来，似乎就是在等待那一刻的到来。我也会在他面前肆无忌惮地流泪，就像那次他欺骗了我，但却没有解释什么就转身进了教室，头也不回。我的眼泪在那一刻决堤，她们肯定以为我被他欺负了呢。
我知道他肯定不会欺负我，要欺负也是我欺负他。呵呵。他是个那么好的男孩子。
我也见到他难过的样子。他很喜欢一个女生，那么的喜欢，经常给她买早餐，零食和小饰品，也很关心她，那次她生病的时候齐然到处给她找药，关切地问要不要上医院看看……有时候让我都觉得感动，但他却没有勇气跟她表白，为此我还跟他说你真胆小。最后他们没有走到一起。齐然手托着下巴，目光呆滞暗淡。我给他听了首或许很俗的歌，《为什么相爱的人不能在一起》，他安静地听完，轻轻地笑了笑，说谢谢你。最绝望的是我说面包会有的，牛奶也会有的，但他说，可惜面包是过期的，牛奶是有毒的。我说不出任何话，不知道他为什么这样绝望，并且无可救药。但我想他将来肯定只会爱上一个女孩，很专一地。
好了还是接着回忆吧（三）
不知不觉便到了高三，有做不完的作业和试卷，还要随时准备地理老师和数学老师的批评。我的数学一塌糊涂似乎无可救药，每次都是那么刺目的分数。我也曾感到绝望，但是我跟他说我不会放弃的。
五月，我看到他的头发在风里和阳光里一点点长长，前额的头发松软地垂下来搭在镜框上，或者调皮地覆盖在眼皮和睫毛上。他穿着白色的宽松的T恤，黑色的牛仔裤，看上去似乎更加英俊了。可我仍然能从他安静的脸上读到雾霭一样的忧伤，挥之不去。他仍然很少说话，一个人孤单地走过校园里那些高高矮矮的树，穿过一整个炎热的夏天。或许他本来就是个寂寞的孩子，如果说沉默是金的话，他肯定是块大大的金子。
他什么也没有，除了文字，我知道他还是会在上自习的时候在纸上写下许多凌乱的文字，浸满忧伤。会在上语文课时拿出小说藏在课本下面偷偷地看。
是啊，这些我都知道。
有时候在校园里遇到他，我叫他的名字他也爱理不理的，从我身边匆匆走过。
他应该也很忙吧。我只能在心里默默地住他开心，不要再那么伤感和绝望。
瞧，一下子又说了这么多，你会不会觉得我很烦呢。你不知道此刻我多想看到你微笑着的脸。
我会很小心地保存这些纸条，等以后你快忘记的时候拿出来给你看，逗你开心。哈哈。开心哦，Pig。”
中午第一节是政治课，但他却不留给学生们复习，仍在不辞劳苦地讲课，有男生小声说：“老师这节课给我们复习吧。”他好像没听到，自顾自地讲下去。这次他敲了敲齐然的桌子叫他起来回答问题，国体和整体的区别，齐然回答完毕后，他似乎有些不满意：“前几天我都还讲过的嘛，大家说是不是？那天好像是你左边那位女同学回答的。以后上课专心一些，坐下。”
下课后，徐雨嘉学着政治老师的样子，敲敲齐然的桌子说：“这位同学，请你起来回答问题。”齐然就站了起来，把她和小梅子逗得哈哈大笑。
齐然坐下来后说：“徐雨嘉啊，本来我是想请你喝奶茶的，但现在嘛，就免了吧。”
“奶茶啊，我最喜欢了，齐然你最好了，还是请我喝吧。你大人不计小人过，就饶了小女子这回吧，下次我不敢了。”
齐然把奶茶递给她，她接过来，换上严肃的表情问齐然：“俗话说，无故献殷勤，非什么即什么的，你请我吃油条请我喝奶茶，究竟有什么意图，快说。”
杜峰插嘴：“这还用说吗，人人都知道的，可说出来就没意思了，是不是，齐然？”
“你说什么呀，徐雨嘉我请你喝杯奶茶有什么大惊小怪的，就算你请我喝什么XO，人头马我也不会感到奇怪。”
“我有XO的话就不会喝奶茶咯。”
徐雨嘉吸了一口，齐然问她：“是什么问道的？答对了下次我再请你喝。”
“香草。”
“哇，天才呐，一点悬念都不给。”
“你以为呢，几乎什么口味的我都喝过。”
“那我的呢，齐然？”小梅子伸出手，撒娇似的问。
“你的？哦，忘了……你看我这记性。”
“哼……”
“哎呀，小梅子不用羡慕他们，明天我请你喝，啊，不就奶茶吗？”
“那，我改变主意了，我想喝XO。”
“那你把我拿去买了吧……”
教室也是考场之一，所以第四节课就开始收拾课本，搬到讲台上，教室后边或者其它空闲的地方。因此，考试不仅仅是脑力活动而且也是体力活动，无数的课本、资料要搬，一摞一摞的试卷要整理。所有人都挺忙碌的样子，像一群辛勤的蚂蚁。走到变得水泄不通，不时有课本掉到地上却无法弯腰去拾。
齐然说：“六月八号以后这些可都是钱呐。”
徐雨嘉找出一本用过的草稿本，笑着递给齐然：“这个送你了，上面有我的亲笔签名，留给你做个纪念吧。”
“好啊，以后要是你出名了那它可就价值连城了。”齐然接过来说。
齐然也递给她一本作文本。
“我也送你一本，可别弄丢了。”
“弄丢了你也不知道，哈哈。”
所有的书搬好后也差不多放学了，大家一哄而散去吃放。下午来的时候齐然几乎踏不进教室，无数的书把教室充斥得狭窄逼仄，只留下一条狭窄的小路，二十厘米都不到，一不小心便会被绊倒。而平时这些书高高地码在桌上时，大家都感觉像是在打地道战一样，好恐怖。
齐然回到座位。五六分钟后徐雨嘉和小梅子来了，齐然说：“你两吃得可真慢啊，佩服。”齐然说着伸出右手大拇指。
“什么意思？”
“我回家吃好饭，来的时候我看到你两还在吃，校门口精品店对面的小吃店，最外边的那张桌，小梅子细嚼慢咽，你呢，狼吞虎咽。”
“齐然你去死，最好是自杀，可别逼我亲自动手。”
“看，这不是暴力倾向那是什么？”
晚自习竟然没有一个老师来教室，大概他们看到满教室的书也不想进来了吧。许多同学在小声聊天，讲话声交织成一张巨大的网，笼罩在美一个角落。
“我真想放把火把教室里的书全烧了，那肯定很壮观。”齐然说。
徐雨嘉没理他，拿出几张旧的试卷写上自己的名字递给齐然：“送你，有我的亲笔签名哦。”
“哼，你的签名有什么了不起的。”
齐然把语文课本递给她。
“送你，上面也有我的签名。”
“切，我才不要呢，语文课本我也有。”
“那麻烦徐小姐在上面签个名，可以吗？”
“没眼光，我有那么老吗？拒签。”
下自习许多男生用废纸折成飞机，不一会教室上空便有无数张飞机飞来飞去，越玩越起劲。卫生委员看不下去了，站起来大吼谁再飞的话明天的值日生就是他，另外一个男生说没有谁在飞呀，人会飞那就太好了，说着又使劲扔出一架飞机。卫生委员气不过，把几个男生的名字重重地写在黑板上，这招杀鸡儆猴挺有用，飞机消失了许多。
第三节晚自习班主任进来了，无疑是宣讲考级考风，要大家别作弊什么的。他说：“说是模拟考试，其实有的同学是想把自己平时研究的作弊手段拿出来模拟模拟，看看有没有效果，这是最后一次省统测，以后想考都没机会了。”齐然不屑地想，谁稀罕呐，从小学到高三，做了无数的题目，考了无数场试，究竟是为了什么，就为了那张薄薄的大学录取通知书吗？齐然暗自发誓上大学以后一定不能再过这种循规蹈矩的生活了，一定要过真正属于自己的生活。即便颓废和放纵。
下晚自习徐雨嘉拍了拍齐然的肩，笑着说：“齐然，这次我考察了你负责哦。”
第二天早上早自习铃声响起的时候徐雨嘉才匆忙跑进教室，她来到座位，把书包摔倒桌上，说：“太生气了，真是的！哼！”小梅子赶紧问她怎么了。
“昨晚我表弟来我家，把我的闹钟调慢了半个小时，害得我今早差点迟到，太不像话了！真是的。”
看着她怒气冲天的样子，齐然也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