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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三的时候,楚江南的文采就得到大家的肯定,吴东键也不知道是真心赞叹还是嚷个气氛热闹一下,总之毫不吝啬赞美声:“简直就是我们班的作家、大诗人!”
说着无心,听者有意。随后同学们纷纷喊楚江南为“作家”或者“诗人”一直到毕业。楚江南刚开始的时候还有点不好意思,慢慢的听多几遍脸皮也增厚不少,逢人就当仁不让地自我简介说本人绰号作家,以至于后来S二中很多人只知有作家而不知有楚江南。
临时座位很快调整,楚江南仍然和赵舒聪同桌,后面两位分别是白宇明和陈文冲。白宇明是体校散打生,整日无所事事游手好闲,经常和楚江南一起胡扯八道,说得唾沫四射甚为壮观,一付混混的模样。
陈文冲则完全相反,一脸憨相,给人一种不怎么活泼甚至有点木讷的感觉,特别像七八十年代的学生,通俗一点来讲就是咋看都是个良民的那种。
在这几个人之中,也只有陈文冲才认真地听听课,做一下作业什么的,其他几个都是在混日子,得过且过。
这不,老师还在上面讲课,楚江南和赵舒聪两人又为街机游戏的玩法吵起来了,一个说应该这样这样,另一个却坚持说不对,应该是那样那样,双方各抒己见互不退让。
酣睡中的白宇明挺得不耐烦,抬起头揉揉朦胧的睡眼说:“靠,吵来吵去有个鸟用,放学后去机室比试比试不就知道谁厉害了!”
果然一放学几人就跑到电子游戏机室里混战起来,打得天昏地暗难解难分。从电子游戏机室出来,楚江南叹道:“下午的电脑课无聊之极……”
赵舒聪马上附和:“就是,还不如玩电子游戏机逍遥自在。”
楚江南又说:“要是可以在学校的计算机里安装一些游戏那该多好!”
赵舒聪一拍脑袋:“对呀,我怎么没有想到呢!你这么一提醒还真的给广大同胞带去福音。装个游戏而已,小问题啦,我家里的游戏光盘多得是。唔,不过,学校的机子有光驱吗?要是没有光驱的话也安装不了啊?”
“光驱?什么东东来的?”楚江南好奇地问。
那个时候个人计算机已经开始在小县城中慢慢普及,硬件方面早就进入奔Ⅳ时代,但是S二中把它列入教程,却是这两年才有的事情,以至于楚江南等一大批青少年在网吧玩了N年电脑游戏却不知道光驱为何物。
*同志在古稀之年尚能看出计算机的重要性,提出“计算机要从娃娃抓起”的高瞻远瞩口号,可是我相信,今天这个神圣而艰巨的任务,网吧比学校做得更好。
赵舒聪手舞足蹈地解释了半天,楚江南才恍然大悟:“哦,原来你是说那个放VCD的会动的东西呀,我还以为是什么呢!好像有吧,上一次上电脑课的时候你也在啊,那你应该知道才对啊!”
赵舒聪不以为意:“就学校那些烂铁,不是486就是586,最先进的还是赛扬二,都是被淘汰多年的电子垃圾,直接可以放进科技博物馆展览,或者当古董收藏。谁会去关注它啊?我家的爱机都不知比它好多少倍。上节课我是特意去电脑室吹空调的,电脑室啥都不好,就那几台空调还算不错。”
楚江南说:“不错,上次我独占了一台空调,一吹就是两小时,结果爽过头吹感冒了,搞得我现在一见到空调就起鸡皮疙瘩,还真的是弱不禁风了我。算了,管它有没有光驱,先带光盘过来再说,有光驱就安装,没光驱就拉到。哎,有一件事情想问你,你不是杨甘镇的吗?那你怎么不在学校住宿而是在县城里面住啊?”
赵舒聪答道:“这有什么好奇怪的,我爸妈特意在县城给我和妹妹买了一套房子。”
楚江南又问:“你爸妈都是干什么的呀?”
赵舒聪自豪地说:“都是国税的。”
楚江南叹道:“唉,真是有钱哪,收税的就是不简单,不简单啊!”
到了上电脑课的时候蔡发现整个电脑室只有讲台上老师用的那台主机配置光驱,赵舒聪带来的一堆游戏光盘全部无用武之地:“唉,要是有一个外置光驱就好了。”
菜鸟就是菜鸟,菜得货真价实。楚江南马上追问:“外置光驱?又是啥玩意?”
赵舒聪说:“我晕,猜也猜得出来啦,还用得着问!外置光驱,顾名思义,当然就是外置的光驱啊!”
楚江南还真的打破沙锅问到底:“我就是要问外置是什么意思啊!”
赵舒聪差点被气得吐血:“拜托你有点语文常识好不好?外置是什么意思你也不懂?外置外置,那就是说不是内置的意思啦!”
楚江南恼羞成怒:“我靠!什么外治内治混合治,乱七八糟的,光驱就光驱呗,还分什么内外!”
赵舒聪摇头叹道:“唉,没文化的人啊,真的只适合生活在原始时代!”
电脑老师陈东这时在讲台上讲:“呃,跟同学们说一件事情,可能下一个星期或者下一个星期的下一个星期开始,我们的电脑课将由实习老师来上,到时候希望大家能够认真一点配合好实习老师,积极把课程学好。”
“哦耶,真的吗?男的女的?”陈东的话音刚落,学生们就迫不及待地尖叫起来。
陈东喊道吓了一跳:“喂喂喂,你们不要那么兴奋好不好?是我们Z市师范大学的师兄师姐们,男女都有,具体的人数那就不大清楚,逗留的时间大概是一个月左右。”
马上有人问:“那他们长得怎么样?靓女多不多?”
陈东当即没好气地说:“你还是想一下怎么学好你的习吧,就算有也轮不到你好不好?真是的,一点正经也没有。大四还会有珍宝?剩下来的都是草。偶然几朵是鲜花,不是带刺就是老。”
团委、学生会招聘完毕很久,学校的文学社这才开始招新,真是气定神闲,不急不躁。楚江南还是觉得犹豫不决,快到截止报名日期时才去问语文科代表林翠兰:“兰妹,还有文学社的报名表吗?”
林翠兰是个长得略为丰满,容貌还算可以的女孩子,为人热情开朗,大家都喜欢叫她兰妹,她满脸歉意地说:“不好意思,发完了。不过你放下,等一下我过去文学社拿给你。”
楚江南满不在乎地说:“哦,那就算了,不用麻烦你跑来跑去的。”
林翠兰笑道:“我们的大作家要进文学社,当然是热烈欢迎啦!这些都是我的分内之事,谈不上什么麻烦不麻烦的。”
填好报名表之后,基本上就再也没有其他消息了。至于活动什么的,那是更加不可能有的事情。楚江南心里老是郁闷,这文学社都是干嘛的,你看人家团委学生会的要多热闹就有多热闹,咱们就算不搞活动,上课呀征文呀竞赛呀什么的总得也有那么几次才说得过去吧?TMD就是一点动静也没有,你说怪不怪?能不郁闷吗?
有一次课间闲聊,黄剑锋突然问楚江南:“哎,作家,你加入文学社了吗?”
黄剑锋是学音乐专业的,在戒炮镇,为人憨厚老实,办事也积极稳重,劳志伟很满意他这个优点,给了他副班长一职。
楚江南有点奇怪:“嗯,加了。这没什么啊,只需要填一下表格就能进的,连考试都不用,更别说面试什么的。”
黄剑锋憨笑道:“呵,那我就放心了。”
楚江南问:“怎么说?”
黄剑锋说:“要是你这种人才不进文学社,那是一件多么遗憾的事情啊!”
人总是喜欢别人称赞自己的,尤其是一位与你很少往来、性格老实的人在无事求你的时候,那更加值得开心。
楚江南当真是心花怒放,但还是谦虚道:“瞧你说的,实在愧不敢当,我要向你学习的地方还多着呢!”
司徒小清演讲过后,同学们都安静了很多,而且随着时间的推移,大家都慢慢地适应了高中的生活。
劳志伟感到很欣慰,过了几天又想到一个好点子:“同学们,开学已经有一段时间了,大家在各个方面都步入了正轨,表现都很好,老师觉得很开心。”
“有些同学有空的时候会找我聊聊天、谈谈心什么的,因为时间有限,我不可能和每一位同学都详谈细聊。但我又很想进一步了解你们,认识你们。”
“所以,我想让在座的每位同学都拿起笔来,给老师写一封信,说说你们的理想和这三年高中生活的目标计划,谈一下你们最真实的想法。当然,这是自愿的,不想写的同学可以不用写。”
“等到你们快要毕业的时候,老师再把这些尘封已久的信件拆给你们看,看一下你们自己有没有实现自己的目标。”
“另外还有一件事情要说的是,有个别同学很喜欢在老师面前装乖扮好,但转过身来,背后又是另外一套。我最讨厌这种表里不一阳奉阴违的学生,希望这些同学注意改正。”
楚江南有点坐立不安,不知为什么,他总觉得劳志伟最后那几句话是冲着自己来的,反正就是莫名其妙地在那里出错了也不知道,于是他连忙挥笔疾书慷慨陈词,构建高考蓝图,并在信中再三强调自己是循规蹈矩的好学生,真是胡扯八道尽情吹嘘。
不过楚江南在信中提出的高考三步走战略倒是一个挺不错的想法:高一的时候全力以赴强基固本,不求高分,但求科科及格,叫步步为营稳打稳扎,解决生存问题。高二的时候在原来的基础上进行全面提升,不求优秀,但求良好,形成百花齐放的喜人局面,叫做先富部分,争取小康。高三的时候则要稳定以前的局面并把专业科和三大科提高到优秀的水平,尤其不能让数学和英语这两科拖后腿,这叫做共同富裕,消除两极分化。
说是这样说,但真正做起来可就没那么容易。特别是对楚江南这种无心向学只会纸上谈兵的人而言,无疑是痴人说梦,他要是能够做得到的话,母猪也会爬树飞天。
晚自修的时候教学楼里面突然热闹起来,各班级的教室里陆续不断地传来掌声和欢呼声。同学们正感到奇怪,劳志伟这时笑容满脸地大步迈上讲台,身后跟着几位羞答答的扭扭捏捏的青年男女。
大家很快就猜到是实习老师,不待劳志伟介绍就纷纷鼓起掌来,个别人干脆拍桌子敲椅子什么的,就只欠吹哨子和献献花的。
劳志伟笑道:“大家暂时把心里的激情隐藏起来,等我说完再慢慢爆发不迟。年轻人呢,还是矜持一点的好。”
大家又哄笑了一番,兴高采烈的好不热闹。劳志伟接着说:“好,下面让我向大家介绍几位特约嘉宾,他们就是来自Z市师范大学的实习老师,这个月内他们会陪伴大家一起学习一起生活一起玩耍,希望你们之间可以相处愉快。掌声有请实习老师讲话!”
可能受“为人师表”思想的影响,也可能是对成熟的向往,三位男老师龙锦博、陈云钟、谢石飞在实习期间一直保持穿着风格不改变,都是衬衫、西裤、皮鞋,可是给人的感觉就是那么的不协调不自然,或许改穿休闲装会好一点。
女老师则小巧文静,休闲装,但并不潮流,戴着一副眼镜,说话的音调也是轻轻柔柔的,如果不集中注意力听的话可能什么也听不到:“同学们大家好,我姓王,希望在实习期间和大家相处愉快。”
吴东键这时问:“请问王小姐叫什么名字?”
由于教室比较吵,女老师没有听清楚:“请大家安静一下好吗?有什么问题请举手发言。刚才那位同学,你有什么问题要问呢?”
吴东键干脆站起来大声说道:“请问王小姐叫什么名字?”这时同学们都已经安静下来,所以这句话显得格外响亮。
劳志伟的脸色马上阴沉起来,同学们也都有点惊讶地看着吴东键。
本来“小姐”是个礼貌的、尊敬的称呼,但是近年来随着*行业的迅速发展,“小姐”这个称呼在人们的心目中变了味道。总之在学校里的这种情况下称呼“小姐”虽没什么不对,但是给人的感觉就是怪怪的,有点不伦不类。当然这是对S二中这个小县城的学校来说的。
女老师也愣了一愣:“不好意思,忘了告诉大家我的名字。”说着用粉笔在黑板上写下王奋秋三个字。
吴东键松了口气,刚刚坐下来,劳志伟就非常严肃地展开批评:“我想强调一个问题,大家平时一定要注意语言表达,把话想清楚再说出口,不能够随随便便想到什么就说什么,不经大脑脱口而出,一点也不注意个人形象和考虑所造成的后果。就像刚才那样,王老师你不会称呼吗?非得叫什么小姐。我们这里是学校,不同社会也不同你家里,希望大家以后要严格要求自己,不要再犯类似错误。”
吴东键心里真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冤枉啊大人,我真的比那个什么窦娥还要冤上几倍啊!男的先生女的小姐,语文老师和英语老师都是这样教我的,我只是顺口提问一下而已,绝对没有其他意思啊!天啊,这年头连说句话也要小心翼翼如履薄冰如临深渊,还让不让人开口说话啊!我容易吗我!
因为年龄相差不大,不存在所谓的“代沟”膈膜,所以同学们都很乐于和实习老师们交往,除了请教学习问题之外还经常围着他们聊天,追问他们有没有恋爱、怎样泡妞、大学生活是怎么样的,极尽八卦之事,常常问得几位实习老师面红耳赤,无从回答,一来二去的彼此之间已经相当熟悉。
文娱委员黄茹洁接到校庆晚会的通知,由于时间较为匆促,就和郭惠碧、王宇航等人一起找实习老师商量:“老师,学校下个月要搞校庆晚会,要求每个班至少要出一个节目,你觉得我们班应该出什么节目好啊?”
王奋秋问:“跳舞如何?跳舞可以让更多的同学参与进来,让大家都为班集体做点贡献,而且舞蹈形式多样,生动传神。”
黄茹洁摇头说:“跳舞我有想过,不过不好。因为跳舞的话我们要去租服饰,又得花一笔钱,现在班费所剩不多,我们不想再次向同学们收钱。”
王奋秋点点头:“原来是这样,惠碧,你是班长,你说说,这件事情应该怎么办?”
郭惠碧回答:“这文艺节目方面的事情我不大擅长,还是由茹洁决定吧!”
龙锦博这时提议:“跳舞不行,那唱歌怎么样?唱歌不用租服饰什么的,实惠又便宜,绝对够省钱啦!想唱就唱,唱得响亮!”
黄茹洁想了一下:“唱歌倒是个不错的主意,但是找谁去唱好呢?我们班学音乐专业的就只有黄剑锋和我,除此之外我不知道谁擅长唱歌,好像一个也没有。”
龙锦博说:“一个班这么多人,怎么也有那么几个人会唱歌的吧?几十号人物,肯定有人会弹吉他拉二胡什么的,干脆就来一个吉他弹唱,潇洒有型,青春无限。”
王奋秋在一旁说:“就怕到时候找了一个五音不全的上去高歌一曲登台献艺,优美的唱腔有杀破狼的惊人威力。”
龙锦博不服:“那也是唱出自我特色,秀出魅力风采啊!”
王奋秋说:“是啊是啊,倾班倾校,万人空巷,够热闹,都抢着看妖怪呢!”
龙锦博反问:“依你说,要怎么样才好呢?”
王奋秋沉吟道:“我觉得相声小品之类的挺不错,又能搞笑,操作又灵活。我们班有那些同学在这方面有天然优势的?幽默风趣的最好。”
黄茹洁说:“说道幽默风趣,我觉得郑京京相当不错,平时大家都叫他京爷,挺能吹的。”
郭惠碧跟着说:“如果要演小品的话,我向老师推荐一个人,他叫楚江南,非常有文采,班里的同学都叫他‘作家’或者‘诗人’,而且和郑京京一样,他平时也挺能吹的。”
黄茹洁也很认同:“对啊,要是演小品的话可以让楚江南来编写剧本,不过就怕他不肯答应。”
王奋秋有点不高兴:“作为班集体的一员,就应该为班集体做点贡献。为什么不肯答应呢?你们叫他出来,我根他说。”
楚江南不知何事,近来他迟到较为频繁,莫非实习老师们要兴师问罪?还真够明察秋毫的,上任才几天啊,就查到爷身上了。他有点忐忑不安地走出教室:“呃,不知道几位老师找我有什么事呢?”
王奋秋说:“你就是楚江南吧?听老师和同学们说你文笔不错,才华横溢呀。”
楚江南一听,原来不是找自己算账的,于是谦逊地回答道:“惭愧惭愧,纯属误传,误传。”
龙锦博说:“学校将在下个月迎来校庆,到时候各班至少要出一个节目,你有什么好的建议吗?”
楚江南可不想没事找事干,连忙说:“没有没有,我一不会唱歌二不会跳舞三不会乐器,这文艺方面的知识,我可是一窍不通。要不你问一下其他同学吧!我们班人才济济精英辈出,能歌善舞者非常之多,我相信他们的精彩表现一定不负众望的。要不,我现在就进去教室和同学们说一下?”
黄茹洁说:“作家,是这样的,我们几个和老师商量了一下,想出个小品节目,我们希望你能够负责这个节目,写一个剧本出来。”
楚江南不由暗暗叫苦连天,这写剧本的事情哪有这么好弄,他猛摇头说:“不不不不不,这怎么行?不行不行,实在不行。我才疏学浅文笔平凡,这么大的重任我挑不起啊!你们还是另请高就吧!”
郭惠碧劝道:“作家,你就别推辞,说到写文章,我们班谁能跟你比呀?你说写不了那还有谁写得了啊?现在是舍你其谁啊!”
楚江南对这番话大为受用,有点飘飘然的感觉,不过他还是保持着清醒的状态:“你这么说就不对了,我们班有*十人之众,其中并不缺乏文艺精英和表演人才。我们还是根同学们先说一下,看看大家的意见如何,再做决定也不迟啊!”
黄茹洁于是走上讲台说明此事,不知道为什么,竟然没有人主动请缨,你推我让的很快就讨论出结果:由楚江南负责编写小品剧本。
黄茹洁又说:“那好,既然大家都没有意见,那就小品吧。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