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柔能克刚-凌淑芬-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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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还有什么事?”

“我……披萨……呃……”他实在很不擅长道歉这档事。

“假如你肚子饿,披萨放进微波炉加热一下就可以吃了,只是不会像刚出炉那样可口。”她又忍回一个呵欠。

“我知道……我是说,昨天晚上……”他不自在地交换一下身体重心。“对不起,我忘了。”

恕仪终于正眼看他。

这一眼清清凉凉的,教人瞧不出她的心意,然而直觉告诉他,女人在该发火的时候突然安静无声,绝对不是好现象。

“没关系。”她没事人似的,又想把房门掩上。

他的脚尖再度顶住门缝。

伍长峰也不知道自己想干什么,他只知道她这种平淡的态度让人很不舒服,她随口埋怨他几句都好啊,起码会让他心里好过一点。

她执拗起来的时候,不是很凶吗?

“昨晚没害你等太久吧?”在她挑眉的询问下,他只好又挤出一句话。

恕仪微微牵动嘴角。“你希望我有还是没有?”

他被问住了。

不等他回应,这一次,她果决地把房门关上。

***

他真的、真的、真的没有想到她会等他吃晚饭。

是,提出来一起吃晚餐的人是他,他不是为自己的错开脱,毕竟约了人又开溜是很低级的事。更当然,他们两人名为夫妻,实为室友,她没有那个义务等他,他也有那个权利去陪自己的朋友吃饭,可是……他就是没想到!

披萨事件变成一个转捩点。从那一日起,她很明显地改变态度,对他客气得近乎疏远,两个人的生活被画上一道明显的分界线。

她会故意错开与他起床、用餐、入睡的时间,让他们两人天天生活在同一个屋檐下,却没多少机会碰到面。

他有种感觉,爽约事件是小事,她却发现了两个人“差一点点”变成朋友,于是赶快告诫自己,立刻和他画清界线。

唉!真想不到她外表看起来柔柔弱弱的,性子却这样坚执。

明明就是要一起生活的人,每天还得这样冷冷淡淡地过日子,滋味真不好受。

他承认自己习惯别人们照着他的游戏规则走,可他也不是那种刚愎自负的人啊!她大可痛痛快快地数落他一顿,只要错的人真的是他,他不介意被人骂几句。

可,她就是不甩他。

干什么啊?大家要出来讨生活,凡事就痛痛快快、俐俐落落,有任何疙瘩一次说清楚,干啥把他晾在半空中当离水金鱼呢?

莫怪乎他的死党老余会说——

“外表越柔弱的人,越不要招惹他们;一旦把他们惹毛了,要得到他们的谅解就不是那么容易了。”余克俭含笑啜了口参茶。

“真是莫名其妙,不过就一个披萨没吃而已,又不是什么了不得的事。该陪罪的我也陪罪了,她还想怎样?”他从桌上抓起两把橘红色的干果,一颗一颗抛入嘴里。“嗯,这是什么东西?吃起来挺像葡萄干的。”

“枸杞,可以滋补肝肾,明目润肺,欢迎爱用。”余克俭将水晶盘往他身前又移一移。

伍长峰把红色的果实举到眼前,感兴趣地打量起来。“你连零嘴都吃这种‘药材’?幸好比我想像中好吃。”

“你喜欢的话,我的日子和你交换。”

“换什么换?你这样又有什么不好?顶多就是少跑一点、跳一点,别在我面前装死。”伍长峰给他一个大白眼。

伍余两家是世交,小一辈都很交好。八年前老余出了一场意外,此后体质就变得孱弱。余家上上下下都把他当易碎的玻璃捧在手心,只有他伍大少,照样来打打闹闹,不把他的弱体当一回事。

余克俭不是不感激他的,只有和伍长峰在一起时,他才会感觉自己仍然是个健康正常的普通人。

像伍长峰这样的人,生在二十一世纪的现代实在是可惜了。他身上有一种陕客式的豪爽,性子坦率直接,毋宁更适合那种大块吃肉、大口喝酒的武林时代。

像此刻,周六的阳光恋恋宠幸着他,皮骨之下旺盛的精力让人好生羡慕。

“你真的不打算再回学校念书了?”

“看情形大概是没机会了。医生说,老爸的病起码要修养个三年两载。”伍长峰揉了揉后颈,罕见的出现倦怠神色。

亏他当初还夸下豪语,要一口气念两个博士,把老余的份一起念下来,可惜人算总是及不上天算。

“你被分派到哪一支企业?”

“伍氏证券。”

余克俭挑了挑眉。“我以为你对证券业向来不感兴趣。”

“由不得我,证券公司有几项新措施年初才刚上线,老爸放心不下,非要我接手不可。”他盯着窗外的树影,脸上的倦色更明显。“奇怪,为什么全世界的人都以为商学院出身的人就一定懂商?我念的是管理,管理和经商是两码子事,我所有跟商业贸易有关的学分都是低分飞过去。”

“我不喜欢你这副委曲求全的孬样,太不像你。”余克俭摇摇头。“你自己看着办吧!该坚持的时候还是要适时坚持。”

“过一阵子,等我老头身体恢复了再说。”身为世家子弟,他的身上被赋与太多责任。

余克俭决定换个轻松一点的话题。

“你那个小新娘呢?你们挖出她的心机没有?她到底想要什么?”

转移策略成功。

提到那只“伪班比”,他要死不活的表情立刻一扫而空。

“她最想要的就是让我的日子难过,不然还能有什么?”

“你们冷战还没结束?”余克俭嘿一声笑出来。

“说冷战还真是抬举我了,人家现在根本把我当成路人甲。哼!不是我爱说,她真的很诡异。”

“怎么个诡异法?”

“你知道吗?她好像真的什么都不要。”困惑的表情开始在他眼角累积。

“她不就要你娶她了?”余克俭提醒。

“对,除此之外再也没有其他要求了。”他的眼睛瞪得圆圆的。“她甚至去打听,离婚六个月以内出生的小孩都算婚生子,所以跑回来建议我,如果不想拖得太长,现在就可以让离婚协议生效了,你说她诡不诡异?”

“她这么清高?”连老成如余克俭也不禁一愣。

“其他女人,要不就想拿钱,要不就想讨人,不拿钱也不讨人的好歹也想炒作新闻,藉机出出名,可是她真的什么都不要,还巴不得全世界没人知道我就是孩子的爹,我从没和这么奇怪的女人打过交道。”

他迷惘的神色让余克俭心中一动,彷佛有一些什么即将发生。

“那就好好对待人家,好歹先熬过这段怀孕期再说。无论你愿意与否,中间卡了个孩子在,你们两个人的生命不可能再无交集。”

“真诡异,我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在二十五岁那年就当爹。”伍长峰爬梳了下头发,咕哝。

“种也是你自己下的,你怪谁。”余克俭好笑。

“谢谢您的安慰,”伍长峰给他一记大白眼。“得知您如此大力支持与赞许,兄弟我真是临表涕泣,不知所云。”

“嘿嘿,我可是很期待伍小峰的出世。”

伍长峰僵了一僵,才故作潇洒地耸肩。“我晚上还有事,先走一步。”

“阿峰。”

他在门旁回过头,余克俭深深看着他,笑容极为柔和。

“我是说真的,倘若那女孩儿是个纯善的好人,就别亏待人家,因为你永远说不准,未来的生命将如何与她牵扯。”

***

你永远说不准,未来的生命将如何与她牵扯。

老余竟然会说这种话,真是令人意外。伍长峰的车子绕进地下停车场。

打从李恕仪出现开始,他的生命就陷入一连串剧变,无论是在事业、课业、家庭、爱情各方面。虽然把这些变化全归咎在她身上并不公平,他却无法不联想到——她简直是一颗扫把星,有她在就没好事。

她唯一让他庆幸的,只有不会吵、不会闹这两项优点。

车子停在车位了,伍长峰深呼吸几下。

别看他外表嘻嘻哈哈的,一副天下无难事的模样,其实他真的有些累了……过去一个月发生的事,已经足够常人十年之用。

回到家门前,他边开锁边瞄着腕表。

十点半。不晓得他的“室友”睡了没有?算了,即使没睡,也不会让他碰着面。他自嘲地笑笑,推开门。

一整片裸背,与一个嫩呼呼的小屁股,迎接他归巢。

下巴掉下来。

他甚至可以看到俏臀下方那片引人遐思的黑潮。

恕仪把滑落的浴巾重新包回娇躯上,浑然不觉地转身。两双眼,对上。

沉静。

“啊——”天地顿时为之惊动。

她没命地逃回房里去。

“你……色狼!不要脸!偷看别人洗澡!啊啊啊——”

伍长峰愣在原地,一额角黑线。

他偷看?他可是正大光明踏入自己家门好不好?谁知道她会没事脱光光在家里走来走去!

“登徒子!不害臊!啊啊——”房里那个人已经完全歇斯底里。

搞屁啊!这是客厅,他不能来吗?

“谁教你自己没事要光着屁股在公共场合游荡?”

愤叫声顿了一顿,一张羞恼的俏脸探出来。

“你胡说八道!我才没有光……光……我洗完澡才想到忘了带衣服进去,不行吗?”

“那我也只是想走进自己的家门而已,不行吗?”他恶质的那一面被撩动。呵呵,看她全身羞成同一种颜色的样子,实在很好玩。

“你……你没有及时把眼睛闭上,就是色情狂。”

“才看两眼就叫‘色情狂’?我脑子里还有更色的呢!你要不要听听看?”

“你……你……低级,下流。”

砰!房门轰然关上,一阵压抑的叫声又传出来。

哇!从来没见过她反应如此激烈,看样子她真的受到很大的打击。

他恶作剧的心越盛。

他走到房门口,好声好气地陪着笑,“喂,我可以进去吗?”

“不可以!”

他哪里理她,自己开了门就进去。嗯!她效率不错,整齐的棉布睡衣已经包裹在身上。

恕仪本来正闷在棉被里尖叫,见他不请自来,吓了一跳,连忙闪身缩到角落去。

她不闪还好,她越躲,伍长峰想戏弄她的心就越强烈。

缓缓坐到床沿,将她困在床头板与他之间,他柔声轻唤:“仪……”

“你你……你要做什么?”她连呼呼都不敢太用力。

“我,”倾身贴近到她唇前。“要向你道歉。”

“你……你你站在门口就可以道歉了。”一口气梗在喉咙间,

“可是,我已经来到你面前了。”他扯着唇,灼热的呼息喷上她嘴畔,犹如用无形的空气在吻她。“仪,我不是有意撞见你的……小屁屁,你明白吧?”

她的脸快涨成三倍大了。

“我……我……”形势比人强,她聪明地知道自己不该乱说话。“我知道。”

“你的谅解听起来好勉强。”他语气如丝。

“不勉强,一点都不勉强。”她惊恐地摇摇头。

“真的?”他撩动她鬓角的发丝,手势慵懒而性感。“你知道,我最痛恨让女士失望了。”

“真的真的,我保证。”她拚命点头。

“那就好,我好高兴听见你这么善体人意。”他的鼻尖埋向她耳际,深深呼吸一下。好香,同样的乳霜沐浴精,为什么在她身上的效果就是比他好闻?

“那那那……那你可以出去了吗?”她在发抖了。

看出她真的是既紧张又害怕,他暗笑一声。想我伍长峰是什么人,岂是可以让你任意视之如隐形人?

晤,倒不是说他在争取她的注意啦,这纯粹是男性尊严的问题。

今晚先放过她。

“好吧,那你好好的睡。”他轻点一下她的鼻尖,爱宠地低语。“作个好梦哦,记得要有我。”

嗯!她快不行了。

伍长峰收回双臂,悠然走出门外。

轰!巨大的摔门声是他的退幕音乐。

不一会儿,得意的口哨声在客厅里传开来,一路响进他的房间,甚至连他踏入相接的浴室里,都还可以穿透水声传过来。

为什么?明明是她被人家偷看去,还要割地赔款,被威吓、玩弄兼欺负一番?她欲哭无泪。

这种男人!根本不是好东西!她当初真是瞎了眼才会觉得他吸引人。

“可恶、可恶、可恶!”

生平第一次,她做出会被家人视为极度缺乏教养的行为——

痛扁枕头一顿。

第三章

要好好对待人家。

冲着老余这句话,伍长峰决定和他孩子的妈化敌为友。

严格说来,他们也不算“敌”——那就化冬天为春天好了。

找了个星期五的下班时分,他邀请“室友”一起到市郊的私人俱乐部,共进晚餐。

恕仪坐在优雅的小圆餐桌前,好奇地打量四周。

“还喜欢这个地方吗?”他整个晚上都彬彬有礼。

“喜欢。”她老实点头。“我本来以为这种私人俱乐部都会很拘束的。”

“这里本来是某位富豪的私人别墅,外头除了庭园造景之外,还有私人游泳池、网球场,以及小型的高尔夫球练习场,几年前这位富豪将别墅改装成运动俱乐部,所以这里有很浓的家常风味。”他微笑解释,拿起冰桶里的香槟,为她再斟一杯。

“不,我不能再喝了。”整个晚上,她像个腼印男∨阊斩颊醋乓荒ㄈ岬脑魏臁�

“香槟的酒精浓度很低,醉不倒人的。”

“我喝不下了。”她拍拍肚子。

他的眼光自然而然下栘。

平时他很少直视她的小腹,或许潜意识里,他还未准备好当父亲吧。

她怀孕即将进入第五个月,腰围明显加粗,整体上还是稍嫌清瘦。

“你的,呃……‘一切’还顺利吧?”他清了清喉咙。

“很好,谢谢。”恕仪轻轻倩笑,粉红色的高腰裙装让她显得更清丽灵气。

“那就好。”他点点头。“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他的“接下来”是指生完小孩之后的“接下来”,或者包括怀孕期在内的“接下来”?

“我想去学一点东西。”她选择一个中间色彩的答案。

“哪方面的东西?”他啜一口香槟。

“我想去学拼布或压花这方面的课。”她回答得有些害羞,伯他会认为她不切实际。她向来对这些拼拼贴贴的东西感兴趣。

他的白牙在烛光中一闪一闪的。拼布和压花?果然是小女生心性,连嗜好都如此可爱。

“这倒是排遣时光的好方法,你找好才艺班了吗?”

虽然他的性格很差劲,可是他笑起来实在挺好看的。恕仪心想。

“找好了,上课的地点就在忠孝东路上,交通很方便,下个星期可以开始上课。”

“你把地址和班次写给我,我让助理过去缴费。”他随口指示。

恕仪愣住。“不用了,费用我自己会缴。”

“这种小钱交给我,你平时又没有收入。”

“我家人每个月会汇钱给我,我自己负担得起。”她很坚持。

“那五千块零用钱济得了什么事?你还是留下来慢慢花,补习费就交给我。”他颇不以为然。

“五千块也是钱!我平时就很节俭,不至于连几千块的课程都上不起。”恕仪俏颜一板。“根据约定,你只要负责小孩子的相关费用,不需要负担我额外的开销。”

奇怪,他只是一番好意,她干啥开口闭口就是那些鬼约定?简直摆明了视他的好意如粪土!

“你将来要从我这里拿走的钱难道还少了?也不差那几千块!”少爷脾气当场发作。

“你你……”她手中的餐叉然握紧再松开。“你家里的钱也得来不易,你能省着点就省着点,不要老是把自己当散财童子。”

叩!酒杯以过大的力道放回桌面上,引起周围几桌的侧目。

“你在暗示我是个败家子吗?”他柔到不能再柔地低问。

“我我……”恕仪被他阴森的表情吓到。“我没有这个意思,只是……”

如果止于“没有这个意思”也就罢了,偏偏底下还要再加一个“只是”。

这个“只是”就代表转折语气,把前情推翻的意思。

“只是什么?只是我倒楣对不对?我活该遇上你,一番好意被你践踏。”他眯着眼盯住她。

“倒楣的人又不是只有你。”她小小声反驳。

“什么?”

“你……你干嘛那么凶?”她大著胆子说。“我不愿意随便拿你的钱也是为你好,你何必不领情?”

搞了半天,不领情的人变成他了?伍长峰真真气结。

“你这个小……”

“阿峰!”一声娇嗔中止了两个人的对峙。

一名穿着网球装的美女亭立在桌侧,不知道看了他们多久,两个人太沉浸在自己的缠斗里,竟然都没有注意到她。

“媺帷,你怎么会在这里?”伍长峰看清来人后一愣。

“这间俱乐部只有你能来吗?”美女的薄愠有渐渐加深之色。

“失陪一下。”告完罪,他不由分说,拉着美女朝通往庭院的落地门走去。

“你这是什么意思?”两人来不及走远,美女已经迫不及待发难。

“出去再说。”他的眉心凝结。

“我打电话找不到你的人,打手机没人接,结果你却带着另一个女人高高兴兴跑来这里吃饭……”

后半段的怒斥随着落地门拉上而被隔绝。

恕仪隔着玻璃窗,好奇地审量他们。

好一对俊男美女,男的英武挺拔,女的高姚性感,脸上化着精细描绘的淡妆,挑染的长发带出一份都会美感。

伍长峰之前曾经说的,他自己已经有属意的新娘人选,八成就是这位“美薇”小姐了。

庭院里的两个人明显争执起来,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大,即使隔着玻璃窗,仍然有几句片段飘进来。

“……那她是谁?你说啊!”女方怒气不息地质问。

“她是……”伍长峰如何解释她身分的这一段听不真切。“所以……根本没什么……”

“……没订下婚约之前,我能接受你跟别人来往……但是将来……”

“我没有……再过几个月……结束……”

“你最好是认真的……总之……否则……”

美女撂下一长串威胁,忿忿离去。

伍长峰站在原地,仿佛对她喊了几句话,但是美女头也不回。

他又立在原地好一会儿,才颓然抹了抹脸,慢慢走回餐厅里。

看着垂头丧气的表情,她忽然觉得很过意不去。

虽然害他和正牌女友吵架不是她的错,可是他带她出来吃饭却是一番好意,她不能说自己没有责任。

眼睛一转,对上周围几双同情的视线,恕仪登时被瞧得莫名其妙。

啊,是了!她恍然。在别人眼中,这是一出脚踏两条船的戏码,伍长峰饰演那个花心混蛋男主角,而她成了受害苦情女主角。幸好她今天的穿着很像最近流行的高腰娃娃装,否则让旁桌的人看出她正怀着孕,脑中的戏码铁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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