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祖宗哎!爷以后再不出门了!
阿德越想越气,越气就越觉得自己没用,不但以前没用现在更是没用,不由得神情郁郁的揉了揉眼睛。
“喂!你…还疼不疼?”
作死呢,鬼才理你!
阿德见少年从自己身上爬了起来,立时坐了起来,也不搭理他,手脚麻利的开始穿衣服。
“喂!”少年随意跪坐在一边,看阿德只顾着低头穿衣服,不由得拉了拉他的胳膊,“老子叫你呢,你聋了?没见老子跟你说话呢!”
“你要说什么就说吧,我听着呢。”阿德一甩胳膊,继续扣着衣服上的扣子,恶狠狠的瞪了他一眼,语气冷淡的说。
本来阿德眼圈就红了,再加上刚刚那么一揉,现在虽说是眼神凶狠,倒也不显得歹毒讨人厌,反而有些色厉内荏的味道,再加上那道看着还挺明显的伤口……少年就觉得自己刚刚下手有点重,那白白嫩嫩的小腰上就那么青了一大片,瞧着就觉得疼,当下自己就先心虚了两分,这下一看阿德揉着眼睛眼圈红红一副要掉泪的可怜模样,心里也有些堵得慌。
“也…也没什么。”
“那些人已经走了,你还不走?”
这边阿德穿好了衣服就蹭下床,一副房里没有第二个人的样子。
“喂!”少年歪着头挠挠自己的脸,他也不知道自己为啥还不走,只是瞧着阿德的模样心里竟有点不放心,“你这是要做什么去的?只你一个人吗?”
“……”阿德看了他一眼,心里狂喊这关你什么事啊你还不走留我这干嘛?!
喊完之后心里又觉得气,自己这么大年纪的人了,现如今居然被一个十来岁的家伙给制住了,制住了就制住了,还给扒了衣服掐着玩,真是越活越回去了,脑子都长哪去了?!
可是阿德气完又觉得委屈,谁知道自己这么倒霉,这不才出了这么一回远路,谁能想到中间会偏偏冒出这么个家伙,不知道是什么底细,小小年纪的刀子玩得那么顺,跑谁房间里不好偏偏到他屋子里,用什么法子哄走那些追来的家伙不行偏偏用那种办法……
想着想着,那可真是满纸荒唐言,一把辛酸泪啊!
阿德这会儿正是心情激荡的时候,如果那少年就这么走了,阿德说不定自己调节一下这茬就揭过去,可那少年偏偏不依不饶的又凑了过来,一口一个“你没事吧”“要不要紧”的说着,阿德心想我这样谁害的啊~!心里就更觉得委屈了,垂着脸,鼻子一皱,小嘴一扁,泪珠‘吧嗒’一声就落了下来。
这有了第一滴就有第二滴,有了第二滴……那就有无数滴了。
阿德在那儿泪撒满襟,少年也是一下子怔住了。
这少年也是个命运多舛的,几年前遇上了贵人才没了性命之忧,一向是个独来独往,对于旁人也是撒泼打诨,眼见着一个好好的小孩被自己弄哭了,他也没想着自己先前为甚是要弄哭他了,只觉得不知所措,更何况这还是个长得好看,不但不哭的时候好看,哭的时候也不丑,他就更是不知所措了。
“那啥,你,你别哭了。”
阿德抽抽鼻子,继续。
“男子汉大丈夫的,你哭什么啊?”
阿德一听那句‘男子汉大丈夫’,鼻子抽得更厉害了。
“你家大人怎么还没回来?”
“以后出来记得要跟着家里人,别一个人呆着。”
“防身怎么能用这么小的刀子呢?你这是吓唬小猫呢?”
“那啥,我走了,你自己小心啊。”
少年出了房间,回身关上门,‘咔哒’一声从外面带上了。
阿德抬起脑袋,揉了揉眼睛,‘啊呜’一声打了个哈欠。
环视房间里跟那少年入侵前没什么两样的摆设,阿德端起茶喝了一口,满意的点点头,起来走了两步,心里又觉得有些不对劲。
小身子一下子扑到床上,阿德伸手在褥子上枕头下被子里摸了一遍,脸色立时变得铁青,又来来回回仔细摸了几遍,确定没有后当下气的大叫:“我的刀!”
“阿德,怎么了?”门口传来敲门声,与和琳的声音。
阿德赶忙回头,叫了声:“二叔!”颠儿颠儿的跑去开了门。
这刚一开门,和琳脸上的笑还没退下去,忽然变成了惊怒:“阿德,你脸上怎么回事?!”
“啊?”阿德这才想起自个儿脸上还有道伤口呢,看着二叔一脸盛怒的样子,原本想要告状的话到了嘴边不知怎么的就变了,“没事,我也不知道做什么呢就挂了一道,莫名其妙的。”
说完心里默默地内牛满面,这是怎么了这是,爷我被人下了药了吗?真是莫名其妙啊!
“真的?”
和琳皱着眉又问了一遍,“我听说下午有差役来搜过人,是他们弄的吗?”
不是差役,是差役要抓的人~!
阿德这么想着,摇了摇头,觉得腰上被人掐的那处更疼了,“不是他们,二叔我没事儿。”说话间还带了些不情不愿的。
和琳看在眼里,以为阿德是因为自己没带他出去心里不舒服,抬手摸了摸他的头,“没事就好,你中午也没吃多少东西,走吧,我们去楼下吃饭。”
“嗯。”
少年混在人群里出了城,向北走去,路上忍不住从怀里掏出了掏出了把小刀,笑嘻嘻的摸了两下,又拨出鞘看了看,然后一脸小人得志的放回了怀里。
☆、第 33 章
廉郡王(一)
京城里,随着乾隆南巡似乎安静了许多,往日里趾高气昂走马观花的八旗子弟,不知为何一个个都缩在家里不出来了。街道上还是人来人往的,只是坑蒙拐骗的没了,瞎摸打诨的少了,街面上有些摆摊的小贩没了那些人的刁难之后还有些不习惯,最觉得少了点什么。
而今日,廉郡王十二阿哥永璂的府邸中,却是热闹非凡。
“好了!”
一声怒喝从王府的正堂传来,惊起了院子里捡食的鸟雀。
“两个人都是皇孙,身份尊贵不说,往日的教养都哪里去了!京城那么多的宗室王子,哪有像你们俩似的,居然当街纵仆行凶!”
线条古朴的乌木坐榻当庭而置,圆滑的扶手下方透雕着螭纹,榻上放置的乌木小几螺细案面,上面放着白瓷吉祥纹的茶盏一只,一个年轻男子面色肃然的坐在上首,皱眉看着堂下立着的两人,俊秀细致的脸上五官紧绷,微微眯起的丹凤眼一片冷光,正是府邸的主人廉郡王永璂。
正堂里,绵恩站在中间,满不在乎的撇撇嘴,眼角瞄到旁边坐着的绵亿一脸阴郁的样子,心情先好了两分,再一抬眼,正好对上永璂冷冷扫过来的一眼,身上一颤,嘴上立时道:
“十二叔明鉴!侄儿知道自己性子鲁莽,平日里也是时常惹事,可这次的缘由真不在侄儿身上,是他先挑起来的!”
“闭嘴!”永璂听到他先是认错,脸色也好了一些,仍是喝道:“你还知道自己鲁莽,那你说你这是做什么?堂兄弟之间,那身上都是打断了骨头连着筋的!你有什么事不能好好说,非得动手不可?!”
“我……”绵恩张了张嘴,见永璂一副‘你再狡辩再狡辩试试看’的样子,不由得有些泄气,他因这些年也确实骄纵了些,栽到廉郡王手里的时候也不少,知道这位小叔叔的性子,见不得没规矩的,当下道:“侄儿知道错了。”
“知道就好。”
永璂又瞪了他一样,转而看着一边脸色越发苍白的绵亿,还未开口那绵亿便起身朝他行了一礼。
“是绵亿不懂事,给廉郡王添麻烦了,绵亿以后定会多多约束门下奴才,再不会有今日这种事了。”绵亿脸色还白着,说完这些话后到还显得有些红润。
“你!”这话听到绵恩耳朵里就变了味,什么‘不懂事’‘添麻烦’‘多多约束门下奴才’,都被绵恩当做他暗讽自己的话,脸上立时就变了色,“你阴阳怪气说什么呢?!”
绵亿自小身子弱,说话声音也不大,有时会有些气短却半点不心虚,当下也道:“我说什么绵恩贝勒会不知道?”
“绵恩你少说两句!”
永璂对着绵恩又是一声训,绵恩气的龇牙咧嘴的,转身在一边气呼呼地坐下。
而那绵亿见永璂朝自己看过来,又是抢在永璂前面开了口:“绵亿知错了。”
被侄子抢了白的永璂也有些讪讪,不过见绵亿认错态度还不错,也就没怎么在意:“别这么说,绵亿你身子骨弱,还是要好好养养,我就不留你了。”
“谨遵廉郡王教诲,那绵亿告退了。”
“嗯。”
见绵亿走了,绵恩对着他的背影翻了个白眼,转脸讪笑着看向永璂,“十二叔,那我……”
永璂含了口茶润了润嗓子,闻言又瞪了他一眼,“你什么你,你什么时候能人放下点心,皇阿玛离京这么久,你给我惹了多少事儿你自己好好想想!”
“我那不是……”绵恩有些气闷的垂下了头,“我那不也是气赶上了嘛……”
绵恩最是得万岁爷宠爱的,在绵字辈里算的上是第一人,平日里不知有多少人要奉承巴结他,他都没个好脸色,这回到了廉郡王这儿,反倒是绵恩要小心翼翼的看脸色了。
不过绵恩也知道,他这几年得宠,因此不是长子没继承阿玛的爵位倒也有个贝勒当当,不过这宠是皇法玛给的,皇法玛一个不好,他也就没了靠山,这京城里多得是踩低捧高的小人,到时候他还不晓得会怎么着呢,倒不如先给自己找好奔头。
这廉郡王是皇后嫡子,虽说皇后是继后,但廉郡王也是皇后娘娘晋封了之后得的,嫡子之名那是实实在在,而且为人处事都自有一番章法,虽说有时候也不怎么给人留情面,但到底什么东西都是摆在明面上,倒也让人觉得磊落。
还有一条,也就这廉郡王会在他闯了祸之后,把他拎到一边训一顿。
眼见绵恩也走了,永璂暗自松了口气,端起茶碗才发现里面早就没水了,自己拎了茶壶满上,然后身子一歪,靠在扶手边的软枕上,闭目养神起来。
人人都说廉郡王生性耿直,行事公正磊落,颇有世宗皇帝雍正爷之风,乾隆对他的喜爱虽然不及永璘永琰,但在朝政大事上却也是倚重得很,也让他同雍正爷一般管着吏部。
只有少数极得永璂信任的人才知道,其实那都是装的。
永璂生性耿直,因为那样容易得人心,不易与人为恶。
永璂行事公正磊落,因为他是各皇子中最打眼的一个,必须得公正磊落。
其实,他也很想揍他的那个十五弟一顿。
其实,他也喜欢大口吃肉大口喝酒大声跟人谈笑。
其实,他也觉得这样装着演着整日里板着张脸训人很累很无聊。
其实,他不怎么想要那个皇位。
其实,他爱着的不是福晋,而是一个男子。
一个跟他一样的,男子。
永璂想着想着,他以为自己都要睡着了,一阵脚步声把他惊醒了。
得了,醒了就接着演吧。
管家在永璂耳边如此这般的耳语一番,永璂点点头,要管家把人带过来。
管家一走,永璂身子一歪又靠在了软枕上。
这次来的,是那些极少数中的一个。
“见过廉郡王,廉郡王吉祥。”
那人不甚认真的请了安,然后自顾自得坐到了跟永璂隔着案几的另一边座位上,自斟自饮起来,“一个人在这里坐着,又想着你那千里之外的情人呢?”
那声音有些耳熟,那身影更是让人觉得似曾相识。
“绵亿贝勒不回家好好养养身子,跑到我这廉郡王府做什么?”
永璂打了个哈欠,懒懒一笑。
那执着杯子但笑不语的苍白少年,可不正是先前离府的绵亿贝勒。
作者有话要说:基本无修改
——2012。4。22
这一章基本上可以算是永璂的番外了,汗
下一章十七跟阿德就要胜利大会师了,哈
至于第二更什么的……那是神马东西?
咳,如果今天晚上8点钟还没更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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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上一章的伤口问题…T…T…已经做了调整……大家可以去看看……不过总的来说不影响下面的情节(爬走……
☆、第 34 章
江南(四)
都说上有天堂下有苏杭,乾隆一行人到了杭州之后,偏偏不巧赶上了梅雨季节。
一连三天,那小雨淅沥沥沥下个不停,连西湖湖水都涨高了一大截,到底也没能阻挡真龙天子意欲再游西湖的兴致。
于是这天,乾隆带着令妃和妃永琰永璘并侍卫数人,换了便装要游西湖去也。
今日的雨水也算是给了真龙天子面子了,一改前日里汹涌澎湃的气势,变得温柔缠绵起来,淡淡的雨雾轻飘飘得浮在西湖静谧宁秀的湖面上,倒真有些春雨‘沾衣不湿’‘吹面不寒’的意味。远处青山如黛,近处红枫似火,西湖倒也鲜有这般鲜艳浓重的色彩的时候,让乾隆看着也觉得不虚此行了。
挥手让一旁为自己打着伞的侍卫退下,乾隆上前几步站在桥上环视西湖,忽然道:“朕向来只觉得这夏天的雨就该是电闪雷鸣轰轰烈烈的,没想到这雨到了西湖也温柔起来了。”
“万岁爷说的是呢,臣妾倒觉得现在这雨才衬得上西湖这般温柔的景致,”令妃说着从侍卫手里拿过了伞,走上前去为乾隆打上,“万岁爷还是打上伞吧,虽说这雨不大,也犯不着淋着啊。”
“额娘多虑了吧,这雨能淋出什么毛病来?”
永琰在一旁说:“以前在京城里的那雨下的动静大,跟咱满族女子一般透着一股爽利劲,现在这雨倒跟汉家姑娘差不多了,柔柔弱弱的。”
“嗯,什么满族女子汉家姑娘的你倒是挺有研究的。”乾隆一眼瞥到同行的和妃在一旁目不转睛的盯着西湖,眼带赞叹,便道:“和妃啊,你也瞧瞧这西湖,怎么样?”
和妃是回疆女子,长的轮廓深邃俏丽,皮肤白皙,跟中原人士大有不同,说话时也带了些回族腔调,让人觉得新鲜,这些年也算是得宠的。
“回万岁爷的话,臣妾只觉得,要是能天天见到,就好了。”和妃听到问话忙福了一礼,回道。 “和妃家乡很少下这种雨吧。”
“是,也很少下雨。”
永璘也在一旁打趣道:“和妃娘娘莫见怪,永璘是觉得,和妃娘娘家乡下的不是雨,而是沙子!”
“你又说实话,”乾隆脸上带了点笑,“回疆那可不是下沙子吗?”
众人沿着西湖走了一圈,中间寻了个八角亭子进去歇了下。
一会儿歇好了,乾隆心思就又活络起来了,琢磨着要留下些墨宝,以留给世人瞻仰。这不,诗兴大发的自己做完一首后,瞧着小儿子永璘在一边百无聊赖的玩着扇子,便存着戏弄的心态,令他也要来上一首。
永璘闻言苦了脸。他自幼受宠,在文事武功上一向是懈怠的,并不怎么如意,再看乾隆一脸戏谑的样子,便知道是要看自己出丑的,当下安了心,眼珠子一转,一脸郑重的起身掸了掸衣摆,面向西湖‘咳咳’两声清了清嗓子。
“水色潋滟晴方好,山色空蒙雨亦奇。欲把西湖比西子,浓妆淡抹总相宜。”
少年身影挺拔,嗓音清朗,轮廓渐渐脱去了稚嫩,举手投足之间那是通身的天家气派,一身锦衣玉饰,尊贵中透着一丝灵透,年轻鲜活的气息正肆意张扬开来。
乾隆一向喜欢这个小儿子,这次也不过是为难他一下,做得出来是惊喜,做不出来乾隆也只是训斥两声,方才看永璘一脸郑重的作态,还以为他真要赋诗一首,没想到等来的却是前人苏轼的名诗《后雨饮湖上初晴》,当下笑骂道:“好你个十七,竟把苏东坡的搬到了自己名下,拿来糊弄朕来了?”
“儿子哪比得上皇阿玛您啊,这不实在没办法了,只能借借前人的光,拾前人牙慧了。”永璘苦着张脸,做着怪相讨好道。
乾隆见永璘这样子也是好笑,不过还是指了指一旁的永琰道:“学学你哥哥,用功读书,这么大的人了,就知道耍些小聪明,没出息。”
“儿子谨遵皇阿玛教诲!再说,儿子这不也是一时想不起来嘛!”永璘面上嘿嘿一笑,心中暗道,我的皇阿玛哟,儿子要有出息了,第一个不愿意的就是我那哥哥。
“永璘,听你皇阿玛的,以后成了婚就是大人了,再不许胡闹了。”令妃也拿帕子掩口笑了一会,方才敛了笑嘱咐道。
“令妃说的是。”
乾隆点点头,想了一下道:“永璘有十五了吧?”
“回万岁爷,过了这五月份,虚岁差不多也有十五了。”
“那是该大婚了,”乾隆手指在石桌上敲了一阵,沉吟了一下道:“现下宗室还有哪些适龄的女儿家,明年选秀时还得令妃你多留意些,寻些合适的指给十七吧。”
“臣妾领旨。”
永璘还没反应过来,怎么说着说着就说到他大婚了?
转眼不经意瞥到令妃带着喜色的水眸,永璘顿时心下明了。可不是吗?他与永琰一母同胞,在众人眼里定然也是支持永琰上位的,再指个有权有势的宗室贵女,不就正好又拉拢了一批人么?
一时间,永璘连脸上的讪笑都维持不下去了,嘴角不耐烦的耷拉着。
“你这又是什么样子,不高兴大婚么?”正巧乾隆见他这个样子,不由问道。
永璘心思急转,脸上讨好的看着乾隆:“皇阿玛的恩典,亲自过问儿子的婚事儿子高兴还来不及呢,只是一想到大婚以后就得搬离皇宫,见不到皇阿玛跟额娘,心里也觉得难受。” 此言一出,令妃的脸色不易察觉的变了一下。
皇子封了贝勒便要造府出宫,但宫外的消息怎么比得上宫内的灵通,以往有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