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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时并不说话,左右手分别放进两边的裤袋,视线停留在某个虚空的焦点。
“你真的不打算回到她的身边吗?她看起来,很在乎你!”
“我很小的时候,她就离开。我和她之间,并不存在什么感情。”
“可她毕竟是你嫡亲嫡亲的妈啊!你应该比我更清楚,什么叫做生活的无奈。你应该心胸宽阔一点,就当原谅她也好,回到她身边,对你们母子俩而言都有好处。”
“我习惯了这样的生活,不需要任何人帮助,也不想依靠任何人!“
“你根本就是害怕再失去,害怕再一个人面对,对不对?“我一急之下脱口而出,心里却又有些奇怪。为什么只要一扯上他的事情,我就这样容易激动。
他愣了愣,转过头看向我,双眸呈三十五度角,微微地扫过我的脸,和我的眼睛对视:“也许,你说的对。但是,这与我的选择并没有直接的关系。没有什么比被自己的母亲抛弃更能让人心如死灰的事了。你如果经历过你才会知道。我只是不想再相信和依靠任何人。这样,虽然看起来一个人挣扎得有些累,但至少,不会因为热情和冲动而撞得头破血流。只有经年不化的冰块,才能千百年地屹立。”
他向来沉默少言,这是第一次在我面前一口气说这么多的话,我却听得心如刀绞。有心痛,但更多的还是无奈。
“其实我知道,我劝不了你。只是她看起来很可怜。我想帮帮她……”
“你不应该去美国的。我已经递交了退学申请。我走之后,你还是可以很好的……做你想做的事。而且,我会尽量不再出现在你面前。你何苦千里迢迢跑到美国去,让你家人担心,你根本照顾不了自己。”
“我当然可以,我不是小孩子。我现在会坐公交车,而且我有跟何妈学着做蛋炒饭,并且我知道洗几件衣服要放多少洗衣粉。”我骄傲的大声说着,像是宣誓般,带着几分炫耀式的骄傲。“你知道吗?这些都是因为你,我才想到要去学的。你可以理解为我在为我的爱情努力,我不觉得这有多丢人。事实上,我比你幸福。因为我喜欢你我敢说,并且敢于为了我的喜欢而付出。可你不如我,你不敢。你像个乌龟一样缩在自己的壳里。你怕痛,所以你永远体会不到什么叫痛并快乐着的甜蜜。所以你永远也不会知道,爱其实是真的存在的。”我上前一步,看着不远处的山顶。
那里的生情石是升梵所有女生都想和心爱的人去的地方,可是我却怎样也不敢开口要唐时陪我一起参拜。
“再过三天我就要走了,不管我爸妈答应与否,我都会离开你。我要在你的世界里消失得一干二净。可是唐时,你以后一定会后悔的。不会再有谁能像我这样的爱你,尽管你一直在让我失望。你一定会后悔的!”我说着,轻轻地从他的背后环住他的腰,不让他看见我的眼泪滑落时的样子,“答应我,不管你做了什么样的选择,都努力的让自己快乐一点!我不担心你会忘记我,我只是怕你会把你自己弄丢了。所以,你一定要答应我,好不好?”
唐时的身子微微颤抖,没有回头,只是用力地点了点头,我轻轻地松开手,退后一步,头也不回地跑开。
我略有些不安地将视线再次投向坐在我对面的爸爸妈妈,自从昨天我对他们说出那么长一段我的“肺腑之言”后,我就一直有些后怕地刻意躲开他们。刚才听何妈说他们俩都在书房等我,我就头皮发麻。
从小到大,我几乎都是他们眼中的乖宝宝。妈妈一再跟我强调女孩子要如何自强,要有自己的主见,而爸爸则经常是在偶尔我晚上睡不着下楼碰到他的时候,跟我上个十来二十分钟的政治课。我几乎很少反驳他们,也很少会做出什么让他们不高兴的事来。而这个学期,连我自己想想,角色互换之后,我都有些汗颜。
“跟唐时见面了?”爸爸并不看我,只是仰着头靠在他那张巨大的真皮沙发椅里,一副昏昏欲睡的样子。
“是!”
“你们,都改主意了吗?”
我摇头:“我只是说了我该说的话,至于听不听,那是他的事。而且,我对他几乎没有任何影响力,他怎么会听我的话?”
“那你自己呢?”妈妈穿着宽松的家居服,端着咖啡,略有些惊奇地问道。
“我不改,我要去美国。我在美国读大学。”意识到我的语气似乎太过直接,我有些不自觉地解释道:“妈妈,你不是一直告诉我,要有自己的主见,要坚持自己认为是对的事吗?我现在的确是什么都不会。可是在美国生活几年的话,我可以学会很多东西。我不可能一辈子让你们保护的!对吧!”
第十九章
爸爸缓缓地低下头,很是别具深意地看了妈妈一样,旋即哈哈大笑。
妈妈则一脸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
我如堕雾里,根本搞不懂他们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很好,虽然我们这对父母真的很失职,但至少,你显然还是遗传到了我们的优良基因,没让我们铸成大错。那么,我们就答应你的要求了。不过你要清楚一点,勇敢归勇敢,但是我们始终是一家人。爸爸妈妈保护自己的女儿是天职,不管出了什么事,如果撑不住了就一定要告诉我们,好不好?”爸爸头一次在我面前,用了这种选择性的词语,语气如此肯定,不带任何命令意味。
我激动地跳起来,迅速扑进他的怀里:“耶!我就知道你们是最好的爸爸妈妈了!”
妈妈一听,娇嗔着冷哼道:“昨天才说我们不够关心你,不够理解你来着呢!这孩子,越来越像你了,见风使舵的!”
爸爸只是笑着揉了揉我的头发:“这叫情不自禁嘛!呵呵,女儿你也有份的,别把坏的都往我身上推。”
“就是就是!那还有两天时间,今天我们一家三口出去玩,明天我就陪陪诗施,好不好?”我趁机提议道。
“我可都一大把年纪了,你不会还想让我陪你坐云宵飞车吧!”爸爸故作“惊恐”道。
“哎哟,不会了,我们先去游乐园,你们陪我玩海盗船,然后我们一家三口去恐怖谷,爸你要做先锋,保护我和妈妈喔!然后中午呢,你们陪我去吃KFC,吃完之后呢,妈妈跟我一起去Shopping,爸爸要在后面帮我们拿袋子。到了晚上呢,我们就一起去坐旋转木马,一起看摩天轮……”
“等等等等!”老妈连忙比了个暂停的手势,“我怎么听着,像是预谋很久的?”
爸爸用力点头,表示深有同感。
我得意地笑了笑,极力将心头的落寞掩饰过去,“上午做的事,是我八到十三岁的时候的梦想,下午则是十四岁到现在的梦想。至于看摩天轮,坐旋转木马,那是我小时候的愿望……”
妈妈的眼睛明显地微微发红,然后点了点头:“行,就这么说定了,我让老何准备车子去。”
爸爸拍了拍我的脸:“走吧!我的小祖宗!
我得意地拽着他的胳膊,一家人十几年来第一次这样齐刷刷地浩浩荡荡坐在同一辆车里。
老何激动得不时地从内视镜里看我们一眼。妈妈和我坐在后座,一直都紧紧地握着我的手。我则悄悄的看着她望向车窗外的侧脸。这才发现,其实她的眼角处多了些细密的皱纹。
等晚上坐在旋转木马上看着远远的摩天轮时,连妈都忍不住感叹起来:“老公,我记得,我们刚开始恋爱的时候,好像也坐过一次旋转木马,那时候是你刚找到一份工作,拿的第一份工资,对不对?”
爸爸笑着点头:“嗯!你们女人哪就是死要浪漫,我一直都记得,那时候我本来想请你去吃顿好的,谁知道你死活不答应,拖着我陪你跑到这来,拉着那个老板说了很久的好话,他才答应破例在晚上为我们开一次。”
“哇,妈,原来你和爸爸谈恋爱的时候这么浪漫的?”
“行了行了,我们那时候乱七八糟的事多着呢!可不像你们现在这么幸福!我们以前坐的旋转木马也不能跟现在的比。现在这个是全电动的。我们以前坐的,是人工手动的,又贵又不浪漫。我当时也就是图个新鲜!其实后来我也觉得太浪费钱了。怎么说也是你爸爸辛苦一个月的工资,就那么一下花完了。”
爸爸笑得格外大声:“没想到,坐趟旋转木马也能坐出这么多感慨。今时不同往日啊。我这么大的身架往这上面一坐,我还真有点担心会不会把它压坏了,半边屁股都吊在外面的呢!”
我和妈妈一听,都忍不住笑了起来,我拭去眼角涌出来的泪水,一边望着远处明亮而温暖的摩天轮,第一次这么虔诚地许愿,希望我们一家永远都能像今天晚上这么开心。
诗施把手边的报纸翻得哗哗直响:“怎么现在的旅行社都这么没有眼光的吗?为什么挑的景点都这么远啊!我们只有一天的时间耶,去远了都不够来回的!”
“那就随便找个附近的地方玩玩嘛,对了,听说最近灵性温泉那边有个街头艺人很厉害……”
“不行不行不行!”诗施不等我说完就打断了我的话,“附近哪个地方不是我们从小玩到大的。我可是特意请一天假陪你玩的耶,怎么可以随随便便对付过去?一定要去一个我们没去过的地方,而且……”诗施说着顿了顿,脸上闪过某种特殊的表情。
我皱了皱眉:“而且什么?”
“啊?“诗施眨了眨眼睛,一脸无辜,“而且我长这么大都没有坐过火车,我想试试坐火车嘛……火车?火车!”
“喂,你没事吧!”我一脸怕怕地看着她忽然因为兴奋而泛上红潮的脸蛋,这丫头该不会是精神状况也出问题了吧!
“我知道了,去芳草镇,去芳草镇!”她一拍桌子站了起来,“没错,就是芳草镇!”
“芳草镇?”我笑容一滞,诗施显然明白我想到什么了,一脸正色道:“喂,你不是读中学的时候就想去芳草镇玩吗?我记得从华梵到芳草镇只要一个半小时,我们吃过早餐出发,到那边正好是上午,随便逛逛,在那吃顿中午饭。然后下午可以玩一下午,再坐四点半的车回来,到家正好赶得及晚饭。哈哈,就这么说定了!”
“可是……”
“我这就打电话去订火车票,顺便准备一下。明天早上八点半我在火车站等你,你不会放我鸽子吧!”
“可是……”
“我先走了,不要迟到喔。手机别关机,我起床后就打电话给你。”诗施不由分说地冲出休息室,跟以前一样,依然是风风火火,说风就是雨的样子。
我叹了口气,芳草镇,火车?这丫头是不是存心想在我临走之前让我触景伤情一下?上次我被唐时扔在火车上那么丢脸的事,她怎么可能这么快就忘记嘛!
我叹了口气,小心翼翼地把书包收拾好,又看了看这间据说是“校报编辑部办公厅”的休息室。这里面不知道留下了我和诗施多少笑声和故事。等我回来时,恐怕都会变得面目全非吧!
我贪婪地深吸了几口气,拿起书包,向门外走去。
而不远处的一个小电话亭里,有一个瘦削的身影,正缩在里面小声打着电话。
“已经确定路线了,就去芳草镇!
“芳草镇?这样好吗?上次他们才……”
“就是因为上次的事,才要去芳草镇。从哪里跌倒就要从哪里站起来,你听过没?小歌就是在那次之后才对他失望的,你不也说,他那次其实也很后悔嘛!只要让这种事情再发生一次的话,我想,结局一定会被改写的。到时候,我们俩就是最大的功臣……“
“万一还是像上次一样……”
“呸呸呸,别乱说话,如果真的不行,我头一个就拿菜刀剁了你!”
“喂喂喂,这跟我有什么关系。这次主意可全都是你想的耶!”
“跟你没关系?”电话亭里的声音立即拔高了一倍,“是谁让他们俩认识的?又是谁给他们俩牵的线搭的桥,让他们俩在教堂约会的?还是谁一开始就流着口水拍胸脯在我面前保证说,一定会让这两个人幸福的?”
“……”
见对方果然哑口无言了,这边显然很是满意,清了清嗓子,继续施压道:“我不管,反正这边我都搞定了。你那边,绝对不能出什么岔子。”
“唐时的性格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哪能说得动他啊,我尽量……”
“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给我来个尽量?我告诉你,柯佳乐,明天我要是在车上看不到你们俩的话,你以后别让我见到你。你就算是用拖的用绑的,也得给我绑到车站去。”
“可是……”
不等他可是完,她换了个握话筒的姿势,声音忽然温柔下来:“你忍心看你喜欢的人痛苦吗?”
“不忍心!”
“那你能眼睁睁看着两个明明相爱的人,却因为这些乱七八糟的事而天涯两相隔,从此就成陌路吗??”
“不能!”柯佳乐显然已经入套,语气明显激动起来。
“那你觉得,为了他们的幸福,我们应不应该再冒一次险?”
“太应该了!”柯佳乐一拍大腿,慷慨激昂道。
“很好,那半小时后,火车站售票厅见!”
叭的一声,电话被挂断,那个背对着门的女生缓缓地拔出磁卡,转过身来,不是何诗施还能有谁?
而我正坐在车里有一搭没一搭地翻看着今天的报纸,忽然——
“啊切!——”
“小姐,你感冒了?回去喝点姜汤吧!后天下午的飞机,病了坐飞机会很难受的。”老何一脸关切地叮嘱道。
我揉了揉鼻子,感冒?怎么可能啊,我一点感冒该有的症状都没有啊。况且,莫名其妙地打喷嚏,越想越觉得,有点寒嗖嗖的。
就像……就像掉进了陷阱里的小兔子……
火车站的月台,充斥着各种离别与相聚的味道。有送行的,有接人的,人头涌动中更不时传来几声大嗓门的呼唤和催促。偶尔气笛一声长鸣,便有火车轰隆隆的开出站去了。
我极力避免自己的思绪会飘到上次在火车上发生的事情上,所以满脑子都在搜索一些电视剧里关于火车站的情节,却冷不防诗施用力拍了一下我的肩膀:“喂!”
被她突如其来的袭击吓了一跳,我没好气地看了她一眼,并不答腔。
“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耶,你居然没迟到!”
“我让何叔提前大半个小时就送我出来了,如果这样还迟到,那华梵可以改成首都了!”我抬手接过她手中的一个包包,“我们不是一日游吗?你拎这么多东西干什么?”
“以防万一嘛!里面呢有一些最简单的生活用品,还有啊,坐车会很无聊嘛,装了一点零食嘛!”
我满心狐疑拉开行李袋一看,几乎要晕过去:“你干什么?又不坐长途车,把毛巾放进来干什么?”
“啊!呃,那中途可以洗洗脸嘛!”诗施一听,转过头小声嘀咕道:“死柯佳乐,明知道一日游居然还告诉我他上次旅行带了毛巾。”
我摇头,拿开毛巾一看:“天,我们只坐一个小时多一点。你确定我们需要八宝粥、方便面,还有……速食罐头?”
看来这丫头果然对坐火车这种事,很没有常识了!
诗施一听,脸上有点挂不住。毕竟一直以来,我们俩在一块,她都一直稳居大姐大的宝座,这次居然被我教训,显然是很不服气:“这有什么关系嘛,独食无味,可以分一点给我们左边右边的人吃啊,总不能我们俩像老鼠一样猛吃,让人家咕咚咕咚地吞口水吧!”
我高举双手作投降状:“是是是,你教训得有道理。带多点好,带多点好!”
“哼!”她把小下巴一抬,两颗微暴的小门牙不甘寂寞地露出唇外,那样子要多可爱就有多可爱。
“诗施,我去美国了,一定会给你写信的。你也要及时回复好不好?”
“不好,我很忙的耶!”
“那我打电话给你喽!”
“不要,我的手机接国际长途很贵的!”
我扬手轻捶了她一记:“还给我捣乱,明天我走了,看还有谁受得了你这张刀子嘴。”
她正准备说话,却听车站广播里有了通知:“到芳草镇的乘客请注意,到芳草镇的乘客请注意:您乘坐的K521次列车已在七号站台停靠,请各位乘客准备上车。本车将于十分钟后发车,请各位乘客抓紧时间!到芳草镇的乘客请注意……”
“七号站台?我们这里是几号?”诗施睁大圆溜溜的眼睛问我。
我深吸一口气:“一号!”
“呃?”
“还不快跑?”我拉着她的手拼命往前面的七号站台跑去。从一号到七号,相距至少一百多米,加上诗施这个笨蛋,还带了两个又笨又重的行李袋,这通快跑,差点没要了我们俩的命。等到七号台的时候,两人都差不多要学狗狗伸出舌头来喘气了。
“还好,赶上了!”我长舒一口气,却发现诗施正扭头在人群中望来望去,不时还弯下腰来看一看,像是找东西的样子。
“喂?车票呢?你别告诉我刚刚跑得太快,跑掉了啊!”
“我哪有那么笨!”诗施说着把车票往我手上一放,“我只是看看有没有熟人,这样我们上车也好找个靠山嘛!”
“受不了你!”我忍俊不禁,把票递给检票员,进了站口,果然,又是上次我坐的那趟车。
到芳草镇的人的确很少,相对其他站台,显得十分冷清。
我拎着小行李袋上了车,却发现诗施那家伙还在原地东张西望。
“喂,你干嘛呢!掉魂了!”
“呃?”诗施皱了皱眉子,“算了,不管了,我们上车!”
说是这样说的,可是上了车,找到座位坐定了,这家伙还是一副坐立难安的样子。
“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哪有,我第一次坐车嘛!只是觉得很新鲜!”诗施说着,低下头开始摆弄她包包里的零食。
“我去上个厕所!”诗施说着起身往前面走去,“很快就回来,你等我喔!”
“前面这个不是近一点嘛,干嘛要去后面的?”
“顺便看看车上有没有其他人嘛!如果有的话我们就坐在一起,就我们俩坐在这,有什么意思啊!”她一边说着,一边向前面跑去,与此同时,车上的乘务员用甜美的嗓音提醒我们,还有五分钟车子就要开动了
我看着对面空了的座位,心里的感觉十分复杂。如果那次,唐时没有扔下我走掉的话,如果那次他能稍微心软一点,也许事情也不会发展到这样的地步。
只可惜,这世界上的事,没有这么多的如果,只有但是!
“急死我了,我还以为你们没来呢!”何诗施一路狂奔,终于在第四节车厢找到正在座位上坐立难安的柯佳乐和唐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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