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是啊,他是挺受女孩子喜欢的,一直都是这样,”明好像又看到了以前的什么景象似的看着前方,然后,扭头对薛兰兰像是开玩笑地说道:“你也喜欢他吧。”
薛兰兰并没有觉得明的问话的唐突,而是在为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而犯难。最后,反问道:“你们……是同学?”
“算是吧,在高中认识的。”明的声音明显地低沉了下来,好像勾起了他什么伤心的往事。
“他以前也是这个样子吗?”薛兰兰想知道更多关于风影的信息,可是,见到明如此表情,于是,就小心地问道。
“以前?差不多吧,反正那时候挺疯狂的。”明回答道,仿佛是在不经意间说起了一件不堪提起的事。
“疯狂?”薛兰兰又小心地问道,想让明继续说下去。
“呃……算了,都是陈年旧事了,现在再说起来好像是揭他伤疤似的,虽然他也伤害过我,但我们毕竟是同学一场,只要他变好了就行了。”明摇着头,好像真是沉痛得不能提起。
可是,薛兰兰愈发急切地想要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了。但是,明都这样说了,她也不好意思再问了。他们沉默地走了一会儿,明不说话,好像还是因为刚才的事而没有缓过神来,而薛兰兰则想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她想象不到风影究竟会做出什么样事,以至于明转瞬间都判若两人了;肯定是什么匪夷所思的事情,而且,还是性质极坏的事情;可是一个这样的风影、她如此倾心的风影又怎么可能会这类事情呢?又过了一会儿,薛兰兰实在是忍不住了,就直接而又小心地问道:“能说说吗?”
“唉,其实,我都已经把他给忘记了。”明摇着头说道,然后深吸了一口气,望着前方,继续说道:“你这么提到他,高中时候的事仿佛还历历在目啊。”
薛兰兰急切的眼睛,也低了下来,想到自己的问话害得明如此不安,真是不应该,纵然再想知道风影的事情,也不应该让别人这么难做呀。她准备放弃了。
他们又沉默着走了一会儿,可是,明突然说道:“不过,既然你问了,我就说说吧,反正即使不说,我也得难受好几天,还不如说出来痛快一点。”
薛兰兰既吃惊又感激又担心(为风影)地看着明。于是,接下来,薛兰兰听到了一个她宁愿死都不愿意相信,可是又不得不信,令她感到万分惊讶,又使她感到无比的懊恼、无比悔恨、又无比伤心的事。
“唉,从那里开始说起呢,”明顿了顿又说道:“风影确实长得很帅,也很酷,很多女生也都喜欢他,他也一直都很受女生欢迎。可是,后来……后来就不一样了。变了,变得……声名狼藉了,简直就是一塌糊涂。我是他最好的朋友,曾经是。可是,连我都不得不开始痛恨他了。可是,我又觉得为他惋惜。”
薛兰兰见到明如此痛苦地说着这些话,更加急迫地想要知道风影到底做了什么耸人听闻的事,可是,又担心真是如此。
“我刚认识他的时候,还觉得他这个人很不错,讲义气,够朋友,可是,后来,不知道怎么回事,竟然变成了这个样子。也许,我多多少少也有一点责任,作为一个好朋友没有能够好好地劝说他。”明又叹了口气,接续说道:“在高中的时候,后来,他成了一方霸主,如果谁但敢不听他的话,或者,他看到谁不顺眼了,那这个人就要倒霉了,第二天肯定就会在医院里躺着了。不过,他对朋友还不错,他手底下有许多像黑社会小弟那样的人,不管什么话,都听他的。不过,有时候,他也是挺心狠手辣的,对小弟也打,几乎没有人不怕他。他爱抽烟,而且,每回都抽好烟,他一个农民出身的孩子,哪里有那么多钱去买烟啊,我觉得他这三年……不,是,五年高中下来,不但没有从家里要一分钱,可能还能赚个不小的数目。就像是黑社会似的,收保护费。每个人每个月交多少钱,不交钱,就打,除非你退学。他身上穿的也都是名牌,还有纹身,不论到哪里后面的小弟都是一大堆,连老师都怕他。他经常打架,动不动就打架,而且一打架就动刀子,有的时候还用砍刀。要是有谁找他帮忙报复哪个人,只要交钱,说把那个人打成什么样就打成什么样。而且,还经常和别的学校的人火拼,那场面就和电影里的黑社会火拼一样。每一场架下来,都得有几十个病号,有的还是重伤,甚至烙下了终身的残疾。而且,打架的时候,他一挥手,让他的小弟冲上去打架,他却躲在后面。有的时候,一看打不过人家了,就偷偷地溜之大吉了。可是,那帮小弟可就遭了殃。不过,那帮人却铁了心地跟着他,也不为自己想一想。有一回,特别惨不忍睹,我现在想起来都觉得后怕,在我们学校,在光天化日之下,那时还是夏天的时候,他用一把日本军刀,朝着一个男生头就砍了过去,那可是日本军刀啊,毫不夸张地说,只要稍一使劲,一颗人头就会落地。不过,还好,幸亏那个男生向后退了一步,但是,没有退利索,那把刀还是够着了他,就从他的右肩膀这个位置一直到肚子上,齐刷刷地一道伤口。”明用颤抖的声音讲道,还有手在自己的身上比划着。薛兰兰既惊恐又不敢相信这是真的,可是又想听明继续讲下去,好像就是为了听他说道这一切都不是真的,好像就是为了不相信这样的事才想要听下去,一万种痛苦的滋味在心里来回地翻腾着。
“那血一下子就喷了出来,那个男生也给吓坏了,两只手捂着一直喷血的伤口,可哪里捂得住啊,那伤口那么深,有那么长,那血顺着手指缝就喷了出来,那个男生一下子就跪在地上,给风影磕头,向他求饶,又是大哭又是大叫,那血流了一地。”明又深吸了一口气,好像又看到了那惨不忍睹的场面,“当时有很多人在场,我也在场,许多人都纷纷扭过头去,不敢看这种场面,胆小一点女生甚至都吓哭了,还有个女生当场就晕倒了,所有的人都震惊了。可是风影呢?还没完。还举着刀指着跪在地上的那个人,风影身上也全都是血,都是刚才那一下喷到他身上的血,那个样子,我现在想都不敢想,他脸上,身上,手上,刀上到处都是血。也可能是砍人砍红了眼,他还要继续砍下去,他本来在跪在地上的那个人的对面,这时,又走到侧面,把刀架在那个人的脖子上,还疯疯癫癫地说了一大堆话,说完之后就要砍,我一看事情不对,就马上冲了过去,把他给抱住,推倒一边,弄得我也是满身的血。”明又激动地深吸了一口气。薛兰兰也紧张地呼吸着,她完全吓呆了,恐惧占据了她整个内心,她的脑子里不断地重塑着风影的形象,那个提着刀的形象拼命地挤到其他形象之前,遮住了一切。
“后来,风影只是赔了点医药费,这件事就算这么过去了。而那个男生,在医院里整整躺了三个月,而且,右肩也落下了残疾。再后来,他又更加有钱了,骑着辆摩托到处飞奔,我也不知道他从哪里弄来的摩托,而且,还是宝马的,他手下的人也都每人骑一辆摩托,进进出出,一大群,那架势,可真是跟黑社会老大一样。我劝过他,劝他收手吧,他还跟我急了,我只能躲得远远的。由于他经常打架,肯定会有很多仇人,社会上的人也经常到学校里来找他,还经常在学校外边堵他,他也真是命大,每回都跑了。否则,一旦被那些人抓着,我想他也就……说消失一点都不过。所以,他经常长时间地躲在外头。也说不定什么时候就回来一趟,就是回来也不敢在宿舍住,收了钱就又走了。我都不知道他是怎么生活的,在哪儿住的,他家是农村的,总不能每天赶二百里路回家睡觉吧。”明点了支烟,为了不熏着薛兰兰,挪到了薛兰兰的右侧。薛兰兰已经完全没有思考能力了,只是机械地走着,任由恐惧、惊讶、愤恨、懊悔的洪流把她卷来卷去。
“奇怪的是,即使是这样,也仍然有许多女孩子喜欢他,可是,他又是个多情的种,和一个女生好不了两天就又换一个,有时候,还有别的学校的女生,更可气的是,他把我的女朋友也给抢走了。我没有办法呀,他就是个亡命徒,那些女生也真是的,都那么迷恋他,有那么多的女生都被他甩了,而且,有的还堕了胎,尽管这样,还是有大批的女生想和他在一起。”
“后来,事情真的闹大了,被公安局的给抓走了。可是,没有几天,他又回来了,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也许有他教的那些朋友的帮忙,他那些所谓的朋友都是什么市长的孩子、公安局长的孩子、什么银行行长的孩子,反正都是一些当官的孩子。他在学校里上了五年,上了五年高中,我刚上高一的时候,他就已经在学校里两年了。后来我才知道,他之所以没有被开除是因为他搞上了校长的女儿。校长就那么一个女儿,平时都跟个宝贝疙瘩似的,她还以死相逼,这就这样,他才在学校里上了五年。疯狂的五年。”他们默默地向前走了一会儿,接着,明又继续说道:
“其实,我听说,他高一的时候也经常被打,不过,他身体比较壮,头脑又聪明,后来,就经常打别人了。唉,这一打,就是五年。自从我上高一开始,除非打架的时候能够看到他,别的时候,都很难看到他的影子。上课就更别提了,他甚至连我们班的教室在哪儿都不知道。有时候,几个月几个月底也不见他回来一次,真不知道他去干什么了。有一次,他一下子就消失了四个月,寻人启事贴得到处都是,随便买一份报纸,都有关于他的寻人启事。我们还以为他被黑社会的给杀了呢。可是,有一天,他又突然来上学了,也没有人敢问他发生了什么事。在我们高三的时候,我实在是受不了他了,就转学了。从那以后,就一直没有联系过。不过我后来听说,也就是在那一年,他在半路上被人家给堵住了,据说是被打个半死。可是后来,居然安安稳稳地在学校里上了两个月的课。可能是那时候,校长的女儿也毕业了,没有人再罩着他了,也许是因为那次被打,真的是被打怕了。哼,现在居然考上了大学,还真是想不到。听你刚才讲他的样子,好像是老实了许多。其实,这人对朋友挺不错的,讲义气,如果有谁又难了还会主动帮忙,只是……埃。”txt电子书分享平台
18
薛兰兰已经没有一点知觉了,明的话就像一阵乱箭一样射向她,她已经千疮百孔了,即使再中箭,也不会感到疼痛了。她只是低着头,机械地走着,她都不知道自己是在走路,她也停不下来了。她的头脑里一片空白,简直就是真空,可有时候,突然间,又变成了一团乱麻,那些模糊不清的画面有时飞速地闪过,有时又清晰地停留下来。而不管是那些一闪而过的根本看不清楚的画面还是那些随即停留的画面,都让她觉得窒息、压抑,而不再是恐惧、惊讶、愤恨、懊悔。她呼吸急促,而且一直张着嘴,好像氧气不够了似的,她的心脏一直在毫无知觉地狂跳着。她只感觉到冷,莫名其妙的冷,这种冷不是来自外部,而是来自内部,来自不可知处,冷得她浑身发抖,她想双臂紧抱在胸前,可是,她的双臂动也动不了,好像已经完全失去了知觉。她胸口憋闷,好像有什么巨大的东西被卡在胸口了,恶心,想吐,却又吐不出来,好像那些东西和五脏六腑都缠结在一起,一吐就会全部吐出来。
“不过你不用担心,到了大学里,也许他还会有什么改变呢。至少不会再在打架活着收保护费了,但愿他已经完全改过自新了。……”
可是,她什么也听不到了,什么也感知不到了,只是这样走着,停不下来。她视野中的她早已无意去理会的白雪不知什么时候变成了明的脸,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她的脸被什么东西给夹主了,而且还有一股向上的力量拖着它,好像她的脊椎受了严重的伤连脖颈都无法动弹了。而对视野中的变化,她一点也不知道,那张脸她一点儿也不认识,虽然她看到它在笑,可是,她却感到更加地恶心了。她的脸被夹住以及向上托的感觉消失了,这份力量落到了她的双肩上,而且,还在用力地摇晃着她。她就像是单独插在地上的一棵枯萎的芦苇一样,被晃来晃去,她感觉头都要被晃掉了。突然,她一下子瘫倒在地上,就好像掉入了深不见底的深渊中,连疼痛都超出了可感知的范围了;她的上身在自身的重量下也向下降落,却又被什么东西给挡住了。她还在被晃着,别晃了,别晃了,她的头都要掉下来了,她浑身都要像一间老房子似的要坍塌下来、变成一堆废墟了,别晃了。突然,她的上身猛地向后一倾,紧接着,又向前冲去,好像有什么不属于她的力量再折磨着她;一种东西从内心深处、无法感知的内心深处喷射而出。接着,一股难闻的气味扑鼻而来。
“啊!”
她听到了一个短暂的惊慌失措的叫喊声。在她的视野中,一只手在用力地快速地来回甩动,好像要甩掉什么东西似的。接着,她的视野变得一片异样的白茫茫了,就好像另一种颜色的灯光照在白雪上的颜色。冰凉!一阵冰凉通过她的嘴唇、下巴传到全身,她又突然完全无意识地把整个脸部埋在冰凉里。冰凉再次以浓浓地通过她的整个脸部传向她的全身。她的呼吸有点困难,可是,至少,她有呼吸了;她的心跳也毫无规律地狂跳着,可是,至少,有心跳了;她的全身一阵热痒酸痛,可是,至少,她有感觉了。她抬起头,视野里有许多脚在跳跃,还传来了类似于欢笑的声音,她头疼。她的上身被扶了起来,她又在摇晃了,她意识到,那是明,他在晃着她,她的视线里出现了一张陌生的脸,晃动的脸,恶心的脸。她要走。她想走。离开这里。她不喜欢这里。不喜欢这里的一切。她要走。她踉踉跄跄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那只手的力量在引导着她。
“你怎么了?你怎么了?”
她不想回答。她听不到。她懒得回答。只想走。她挣脱那只手,穿过雪地中跳跃的人群和欢笑的声音,趔趄而机械地朝前走。那只手又抓住了她的胳膊,她用力地甩开了。她感到难受。一种无比的、确切的悲恸从内心深处突然传遍全身。她跑了起来,越跑越快,越跑越快。跑出了草地,跑到了路上。一直低着头,一直跑。跑。跑出校门,跑到街上,一辆汽车的明亮的大灯伴随着一声尖厉刺耳的声音突然出现在她的奔跑的腿边,街上响起了阵阵喇叭声。她听不到,也看不到,也不管。她只想跑,只想跑。顺着街道。跑。跑。眼泪出来了,还没来得及擦就已经掉了下来。就这样,一直跑,一直跑,跑。风影在向她笑,他笑得多帅呀,突然,那种笑变成了狞笑,淫笑,目露凶光……薛兰兰猛烈地摇着头,甩掉这一切。风影在从容而优雅地散步,那时,彩虹刚刚散去,他还在寻找彩虹的影子呢,可是,他手里有一把刀,刀上还滴着血,他的身体上长衫上突然溅满了血,溅了他一身,溅了他一脸……风影打篮球时,那么多美女在为他喝彩,他的动作多么敏捷、优雅、具有爆发力、简直就是一头猎豹,突然,他抱住一个女生,强行亲吻起来,还……还……,那女生哭着,跑着,去堕胎……她的身体开始发热,热得她难忍,她刚入学时也是挺热的,那时,她汗流浃背,还不敢去公共澡堂去洗澡,人家笑她,……她太热了,这风好凉爽啊,她都感觉到了那风带走了她脸上散发出来的热量了……她的脚开始酸痛,她真想坐下来歇会儿,可她必须坚持,为什么坚持,不知道,但是,坚持,双脚并拢,双手紧扣裤子中缝,……她已经热得受不了了,她多想趴在雪地上啊,可她们学校还没有下雪,宿舍里比较凉快,桌子上还有西瓜……
薛兰兰渐渐地停了下来,走着,走着,走着。突然,她伸手,一辆出租车停了下来,薛兰兰轻轻地打开车门,慢慢地上了车,关了车门。
“上哪儿呀?”
薛兰兰扭头看着窗外,外面的灯光,外面的房间,外面的人,他们都开始动了起来。
“上哪儿呀?”
她被吓了一跳,望着前面的司机的背影,然后,她看向窗外。“回学校。”她说。
“哪里?”
“回学校。”她说。
“哪个学校?”
“华北林大。”她说。
“什么大学?”
“华北林大。”她说。
“哟,华北林大呀,姑娘,我这车一会儿就要交班了,跑不了那么远了,我给你放到路边儿吧。”
薛兰兰看着窗外,外面的灯光,外面的房间,外面的人,他们都开始动了起来。
“好了,姑娘,对不起啊,下去吧。”
薛兰兰轻轻地打开车门,慢慢地下了车,关上车门。车走了。站在原地,不动了。
她真想回到宿舍呀。她已经不再流泪,也不再悲恸,呼吸也匀称了,心跳也正常了,她已经清醒了。之前的所有的一切,都不存在了,她都忘得一干二净了,它们根本就没有发生过,她根本就没有来过,明天早晨,她会像往常一样,起床,上课,和她们在一起。她想回去。
她伸手。一辆出租车停了下来,她上车,关了门。“火车站。”她说,她看着窗外。窗外的灯光、房屋、人群又开始动起来了。她马上就能够回到学校了,马上。窗外的世界慢了下来,不动了,又开始动了起来,快了,快了……
外面的世界终于停了下来。她下车,关上车门,站着,四处张望。“不是这里。”她自言自语。
司机也下了车。“姑娘,你还没给钱呢。”
“不是这里。”她又自言自语地说。
“什么?”
“不是这里。”
“是这儿,这儿就是火车站。那不就是主楼吗?”司机指着前面的建筑物。
薛兰兰朝那栋建筑物走去。
“哎,姑娘,你还没给钱呢?”
薛兰兰看着前面的那栋建筑物,从包里取出一叠钱,交给司机。
“用不了这么多。”司机从中抽出一张壹佰的钞票,又把其他的塞进她手里。薛兰兰转身就走。
“哎,姑娘,找你钱。”
薛兰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