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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不起，我记性差，但是我想我是想起来了。”她看着她。
女孩抬起头，看着她，像是因为看到了某种希望似的而笑了笑，随即又消失了。她愿意的话，她可以知道，明确地知道女孩儿的此行的目的。除了此次相见，她不想任何事情，像以前一样，不想任何事情。但是。她知道。这一点，她是知道的。“你很爱他。”她看着她。疑问也好，宣布也好，自言自语也好，忧伤也好，羡慕也好，激动也好，平静也好，她想这样说，很高兴能这样说，很高兴说出这样的话，对她，这个女孩儿。只是说，跟内容，没有关系。实际上，有关系，她知道。女孩儿看着她，有点慌乱，瞬间又消失了，不好意思，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她也没有想要她回答。“你爱他什么，或者为什么爱他，或者是他的什么打动了你？等等吧。”她看着她，一直看着她，她没有这样地看着另外一个人过，从来没有；她想这样问，愿意这样问，想知道答案，因为这个女孩儿，她知道，也因为自己。女孩儿抬头看着她，惊惶没有了，不好意思也没有了，她在思考，在思考该怎样说，怎样回答她的这个问题，她陶醉了，是啊，她陶醉了，她很幸福，这一点，她是看到了，她笑了，高兴得笑了，放松地，真诚地，真挚地，从心底的，完全地笑了，她没有这么笑过，她真想抱住她，亲吻她，她高兴，很高兴，想哭，高兴得想哭，这一点，她没有过，为她，这个女孩儿，也为她自己。书 包 网 txt小说上传分享
（4）（VIP）第三章 章名（52）
“他……所有的一切，呵，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反正……所有的一切。”
她看着她，看着，听着。她，这个女孩儿，她不知道，她并不期待着她的答案，这个女孩儿说出的什么答案；她听着，只是听着，看着，笑着，这，就已经足够了。她看着她，让她继续说下去。
“他……很不一样，很多女生都很喜欢他。”
“可是，他却选择了你。”
女孩笑着，摇着头。
她让她继续说下去，她想这样，想让她说。
“跟他在一起时……感觉不一样。”
“什么感觉？”
“就好像……就好像进入了一个完美的世界，什么都不缺。”
“什么都不缺。？”
“嗯。完美。可是，有时候……你知道我第一次见他是什么感觉吗？”
“什么感觉？”
“很不可思议，有许多感受，他简直是一个世界，一个复杂的世界，但是，我还感觉到他像一个小孩子，需要人照顾的孩子。”
“需要人照顾的小孩子。？”
“嗯！有时候，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就感觉他……像是很痛苦的样子，但是我觉得我能够包住他，即使他是一个世界、整个世界、很大的不可思议的世界，但是，我觉得我能够包住他。”
“包住他。？”
“嗯，包住。其实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形容才好，我只能想到这个词。”
她点头。
“不过，有时候，我也觉得，我实在是太渺小了，在他的世界中，我会迷失的，更不要说要包住他了。”
“你是怎么爱他的？”
“我……一旦想到他，或者跟他在一起，我就不会想到别的，我们一起跑步，每天早晨，一吃饭，一起上课，一起上自习，一起打篮球，怎么爱他的，我也说不好，反正我们经常在一起。”
“很快乐。？”
“嗯！我最喜欢他笑起来的样子。”
“他笑起来的样子。？”
“嗯！我会觉得特别幸福，还特别有成就感。”
“我没有见过他笑起来的样子？”她看着她。女孩低下头不说话了。是她的话使她这样的。
“他现在……好吗？”
女孩没有看她，轻轻地摇了摇头。
她知道，知道所有的事情。她当然知道他现在不好，很不好。“你应该……多陪陪他。”
女孩儿抬起头，看着她。
女孩儿对她的话很迷惑，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她知道。“好好爱他吧。他很不错，独一无二。”
“那你呢？”
“呵呵，我？”她笑了起来，她为这个女孩说这句话笑，为这句话的内容笑，她很高兴，想哭。
“你不知道，他是多么地爱你。”
她低着头，不说话。
“他以前都不用手机的，为了你，他买了手机；我看过她的日记，画册，上面有你，第一次见你时，我就觉得你有些面熟好像在哪里见过似的，后来我才发现，是在他的画册上，虽然都是抽象画，但是，我知道，那就是你；我从来没有见过他这么……这么痛苦过，很明显的痛苦，他以前没有这样过，自从那次在学校里见到你之后，他就成了这样，他好几次找你，还被人打了，在医院躺了好几天。”
她突然抬起头，看着她。
“你……不知道？”
“不知道。”
“好长时间了，那天还下着雨。”
“你不知道，他很能打的。”他们打他的时候，他没有还手。
“可是，他真的是受了伤。后来，男生们说要去找他们报仇来着，他叫住他们，不让他们去。”
她点头，不想再说什么。不想再想。都过去了。不堪回首。她重新抬头，看着她。
“后来，他还是去找你了，由此可见，他真的是很爱你的。”
“看着他那么痛苦，我也替他难过。”
“上次见你回来之后，他抱……都哭了。”
“为了你，他还把头发剪了。”
“你不爱他吗？”
这不是她此行的目的，她知道。她也无法、不可能、不能够解释什么、说什么。“这不是你找我来的目的吧。？”
女孩儿看着她，有些吃惊，然后，窘迫地低下了头，点了点头。
她笑着。
“其实，我找你来，是想让你……你不知道，我很爱他，很爱很爱他。可是，见到你之后……”
“好好珍惜你的爱吧。”她看着她的眼睛，真诚的、真挚的、轻松的、轻盈的、清澈的、悠远的、想哭的。
女孩儿抬起眼睛，看着她。
“真想和你交个朋友。”她看着她，真诚的、真挚的、轻松的、轻盈的、清澈的、悠远的、想哭的。
“我还以为现在已经是朋友了呢。”
她笑着。“你知道吗，今天，我很开心，真的，我还没有这么开心过呢。”
女孩看着她。
“谢谢你的茶。”“兰兰。”站起来，出来了。
阴天。有风。冷冷的。
街道，汽车，人群，喧闹声。
走着。
今天真的很高兴。想哭。这两者都是这么地清晰。
清晰。轻盈。
她是那么地爱他。
天空阴阴的。刮着风。
街道，汽车，人群，喧闹声。
走着。
有张椅子，坐下了。望着湖面。湖面不动。湖面是灰色的。
坐着。不动。
有个人在邻近的一张椅子上坐下来了。
“你不认识我，我认得你，自从你第一次踏入这个学校的大门那一刻起，我就已经注意你了。”
不动，望着湖面。
“你与众不同，很漂亮，有气质，气质非凡，没有男生不喜欢你。可是，你不喜欢任何男生。直道几天前，你喜欢上了一个男生。第一次见你喜欢一个人，感觉很兴奋。可是，没过几天，你就不一样了，虽然你还爱着他。这点我不明白是怎么回事，可是，又觉得这一切都很自然，对于你来说，这很合适，就好像你就应该是这样似的。看着你，感觉很好，很平静，想哭，却又很快乐，这是一种很特别的感觉，很好的感觉。难以接近，又想接近。”
不动，望着湖面。书 包 网 txt小说上传分享
（4）（VIP）第三章 章名（53）
“不知道为什么，这几天以来，我突然想和你说说话了。以前，我更愿意看着你，哪怕是远远地看着你。”
“这段时间以来，你变化很大。我喜欢你现在的样子。”
“我很喜欢你，但是，我更愿意远远地看着你。看着你，就好像在听莫扎特的音乐，既轻盈又凝重。我一直在看着你，一直。后来，我有了自己的女朋友，但是，我还是愿意看着你。你的事情我都知道，都在我的内心深处。我关心你，爱你，都在我的内心深处，只有那花，每天的花，是我送的。”
“我原想就这样下去，不让你知道，但是这几天以来，我怕我如果不说的话就再也没有机会说出来了，我不想要求你什么，我只是想当着你的面说几句话。”
“我说完了。我原以为当我说完的时候我会觉得轻松，甚至会觉得快乐，可是，现在，我却觉得有些……患得患失的感觉，真不知道我是应该说还是不应该说，我想，都是一样的吧，如果不说，有可能会后悔，会一直留在心里，可能会是一个遗憾，也可能会是一个美丽的遗憾，这种遗憾和现在的患得患失比起来哪个更好呢，我想应该是一样的吧。可是我又觉得如果是一个美丽的遗憾的话，存留的时间也许会更久。呵呵，我都糊涂了。既然说出来了，我想，明天的话，可能就不会再给你送花了。有些事情是不能够说出来的，就像是秘密，秘密的价值就在于它不为人所知，一旦让人知道了，也就不存在了。现在我说了出来，当然，这不是秘密。”
“我走了，希望没有打扰你。你知道吗，在我说这些的时候，你一直都在看着湖面，也可能你什么都没有看，你并没有看我，这让我觉得很好，甚至很兴奋，这就是你，我想，最终，我还是挺高兴的，美丽的遗憾还是存留了下来。天很冷，也该吃饭了，你已经好长时间没有吃饭了，再这样下去，你会病倒的。祝你好运。”
那人站起来了，走了。
她坐着，不动。
泪水……出来了。湖面上的灯光模糊一片了。
她想告诉他，她是多么的爱他。她想现在拿起电话，在此时，在此地，哭着，跟他说，我爱你，真的……很爱你。就这样，哭着，哽咽着，对他说。
（她没有带手机。）
站起来，走着，沿着湖边的小道，走到路上，走在夜里，走出校门，走进街道上，人群中，喧闹中，各种气味中，还有食物的气味。在一家小超市前，站着，看着，外面的墙上刮着公用电话的牌子。（不知道那电话号码，不知道那电话号码。她们的电话也不知道，宿舍的电话也不知道……这样的话可以让她们帮她查找那个电话号码。）
穿过人群，走进一家餐馆。很热闹。坐下来。望着。
“多少钱？”
“七十八。”
“七十五吧。”
“这个我作不了主。”
……
站起来，出去了。穿过人群，走进学校，走着。
走进宿舍楼。电梯前有很多人。爬楼梯。一直爬。
门锁着。里面亮着灯。敲门。没人。敲门。没人。敲门。没人。
“哎，雨烟！又没带钥匙？”
“嗯。”
“来我们宿舍坐会儿吧。”
“不用了。”
“你没事吧？”
“没事。”
“那我走啦。”
“嗯。”
等着。
“哎，雨烟！？”杜鹃。
“又没带钥匙？”郑欣。
“吃饭了吗？”黄菲。
“没有。”
“我们还以为你要在外面吃呢，没有等你。”黄菲。
“没关系。”
进了宿舍。
取了桶面，打开，打开料包，放进去，接水，放在桌子上。拿起桌子上的零食，那束花，吃着。
她们洗漱完毕，坐在电脑前，戴着耳机。
吃面。
洗漱。
坐在电脑前。戴上耳机。不动。
摘下耳机，转过来，看着她们。不动。
“你今天怎么了？”黄菲点了支烟，转了过来，递给她一支烟。
她摇头。“没事。”
黄菲把烟装进烟盒，放在电脑旁边，转过身来看着她。
“有事。”
“没事。”
黄菲转向电脑。戴上耳机。
她们上床了。开着床头灯。看着什么。
她也上床了。也开着灯。睁着眼睛。“我想家了。”
“什么？”黄菲。
“想家了？！”杜鹃。
“没有搞错吧。！”郑欣。
“你也会想家呀？”杜鹃。
“还从来没有听你说过想家呢。”郑欣。
“大一、大二的时候都没有听你说过想家，现在想家啦。”黄菲。
“唉，让你这么一说我也有点想家了。”杜鹃。
“你一说想家我也想家了。”郑欣。
“嗯，我好像也有点想家了。”黄菲。
“都好久没有给家里打过电话了。”郑欣。
“我上周才打过电话，虽然打过电话，但是，还是觉得不知道该怎么说才好，好像在这里呆得时间太长了，该回家了。”杜鹃。
“这个假期就快要结束啦，真是好期待呀。”黄菲。
“你家里都有什么人啊？”
“爸爸妈妈，还有个小弟弟。”
“啊，还有个小弟弟呀，可真是羡慕你，我在家就我自己。”
“多大啦？”
“比我小三岁。调皮着呢，什么都跟我抢。”
“你真是太幸福了。”
“长得帅吗？”
“你什么意思啊你啊？连人家的弟弟都挂念。”
“没什么意思，就是问问。”
“反正长得比我好看。”
“上高中了？”
……
她不说话。睁着眼睛。
她们都睡了。
“你怎么把头发染成白色的了。”
“嗯。”
“在学校还过得惯吗？”
“过得惯。”
“钱够花吗？”
“够。”
“为什么不想出国？”
“不想。”
“你不知道，要是想学钢琴的话，在国内是学不出来的。”
“没关系。”
“怎么能没关系呢？这可关系到你的前程。”
“没关系。”
“跳舞累吗？”
“不累。”
“记得常来电话。”
“知道了。”
“你爸有钱还是你妈有钱？”
（4）（VIP）第三章 章名（54）
“不知道。”
“我猜还是你妈有钱。她开了那么大一家公司，真是不容易，其实我是最佩服你妈了，我也想做个女强人啊。”（刘佳）
她不想家，一点也不，从来都不想家。她在她的房间里，弹琴，跳舞，看书，看着窗外，此外，什么都没有。就这样。
想回家，（模糊的家，那间房间）。想离开。
是时候了，是时候了。该离开了。所有的一切都已经完结了，结束了。不可能再在这里呆下去了。离开这里，（虽然无处可去，）但是，该离开了。只能离开，必须离开。消失。忘掉这里，这里的一切。就像忘掉以前的一切。彻底的。
离开吧，离开吧。就离开吧。
那就离开吧。
那就这样吧。
离开。
离开呀……
已经这样了，那就这样吧。
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也没有来过。从来都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什么也不发生。什么也没有。永远都是这样。
早就该离开了，一直都在等着离开。是时候了。一切都在指向离开。
突然到来，突然离开，突然这样，突然那样，这中间，什么都没有。
*
醒了。睁着眼睛。不动。传来敲击键盘的声音。世界一直都是这样，从来都是这样，不变。什么都不变。
黄菲的手机响了。
“喂，等会儿啊。”
黄菲把手机递到她眼前。“胡克儿。”
接过来，放在耳边。“喂。”
“干嘛呢？”
“躺着呢。”
“还没起呢？”
“嗯。”
“我没事，就是好几天没见你了。”
“是啊，好几天没见了，好长时间了，我还以为，不会再相见了。”
“怎么可能呢，不会，想见还来不及呢。”
“你在哪儿啊？”
“你宿舍楼底下。”
“等我会儿吧。”
“我等！”
起床。洗脸。披了件棕色的大衣。拎着包。
“要出去？”黄菲转过来。
“嗯。”
打开门，出去了。
“听说你把头发剪了，还没有见到过呢。”
“嗯，剪了。”
“更漂亮了。”
“去哪儿啊？”
“你想去哪儿？”
“不知道。”
“要不随便走走？”
“嗯。”
胡克停好了车子，又过来。
阴天。有风。冷冷的。
并肩走着。
“这么长时间，你去哪儿啦？”
“我哪儿也没去，有时候在学校，有时候在家里。”
“你没来找我。”
“嗯，我觉得……我觉得这段时间以来你好象有心事，不想打扰你。”
“是吗。？”
“我觉得是。”
“这段时间以来你都在做些什么呀？”
“也没做什么，画画，除了画画还是画画。”
“画得好吗？”
“谈不上好不好，只要自己喜欢就行了。”
“为什么画画呀？”
“为什么？现在想来也不知道当初怎么就……稀里糊涂的就画上了。”
“以后呢？”
“以后？再说吧。不知道。”
“你画什么画？”
“油画。”
“油画。”
“主修油画。”
“都画些什么？”
“什么都画，能画的都画，人物，静物，风景，抽象，都画。”
“你画得好吗？”
“还行吧。”
“自己喜欢就行。”
“对，自己喜欢就行，可是，真正画起来就没有喜欢不喜欢的感觉了，有时候，画画感觉很好，有时候，没有感觉。”
“你和多少个女生睡过觉？”
“啊？这个……数不清了。”
“和不同的女生睡觉感觉有什么不同吗？”
“呵，也没有什么不同，也有些不同，也说不好，都是过去的事了。”
“都是过去的事了。”
“你今天怎么了，这么长时间了，我仍然无法判断是认识你还是不认识你，你是高兴还是不高兴，以前你从来不问我有关我什么事情的，我感觉怎么像是初次见面似的，但是，又不完全是。”
“初次见面，？是初次见面。”
“我想走了。”
“什么意思？”
“离开。”
“不上学了？”
“嗯。”
“那你去哪儿啊？”
“不知道。”
“为什么？”
“不为什么。”
“总得有个理由吧！”
“不想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