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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菲扭向左边“雨烟?睡着了。”
“嗯。”夏雨烟没动。
“睡着了还‘嗯’!”
杜鹃关了灯。郑欣关了灯。黄菲叹了口气,“算啦,还是睡觉吧。”也关了灯。
她睁开眼睛,下床,取支烟,点着,走进阳台,打开窗户,趴着,有点凉,很凉。夜里的灯在闪,天上没有星星,她没有抬头看,她知道没有,不用抬头看,很静。灯啦,星星啦,凉啦,静啦,这些都不重要。她睡不着,出来抽支烟,一会儿就困了,一会儿就想睡了,一会儿就能够睡着了。
(4)(VIP)第三章 章名(11)
她被埋在地底下,埋在深处,很深,被挤压着,她习惯了这样,这些都无所谓,连无所谓都没有,她平静地呼吸着,那不是平静,是别的东西,在地底下,在地底深处,在严密中,没有缝隙,没有通气孔,在挤压中,就这样,安静地呼吸着,安静,是安静,在沉睡中,在无知无觉中,有个脚步声,脚步声传下来了,她听到了,就像直接走在她身上,走在她的心上,走在她的耳膜上。她想翻个身,翻不动,被挤压着,她习惯了这样,不需要翻身,她颤抖了一下,就会过去的,就像是一个噩梦,只是个梦,会过去的,一切都像从前一样,从前,没有从前,会没事的,本来就不会有事的,无所谓有没有。她坐在钢琴旁,明天,明天她会在钢琴旁,她在弹着琴,就像现在她想去睡觉,烟蒂落了下去,消失了,看不见了,她望着前方,钢琴,弹琴,她关上窗户,回到床上,熄了灯。
*
她被叫醒了。先是闹钟,后来是她们。起床,洗漱,化妆,她没有化妆,她站在镜子前,看了看,走到一边,看着她们化妆,等着她们。
阴天。
槐树在落叶。
她们并排走着。
“哎呀,真好,好象又回到了从前,哈哈,四个人又在一起了。”黄菲很高兴。
没有回答。她们微笑着。
黄菲继续说着。
她们坐在一张桌子上吃饭。黄菲一直说话。杜鹃也说了,郑欣也说了。她没说。
她们坐在一起上课。她听着讲,记着笔记。
她们一起走向食堂。
她们在一张桌子上吃午饭。黄菲在说话,杜鹃在说话,郑欣在说话,她没说,她向来不说话,很少说话,她们习惯了。
在宿舍,她们在电脑前,戴着耳机。她没有,她躺在床上,烟灰缸在肚子上,手里夹着烟,把烟拟灭,把烟灰缸放在床头上,换着衣服,下了床,穿上鞋,从包里掏出几本书,放在书架上,又从书架上取下几本书,一本中意词典,放进包里。
“呃?你干吗去呀?”黄菲摘下耳机。
“自习室。”没有看她。
“嗯,你不要命啦。”
没说话,背起包,出去了,带上门,没有扭头。
黄菲叹了口气。
自习室里几乎没人,把书掏出来,放在桌子上,拿起词典,翻开,翻到五分之四处,在纸上写着。
放下笔,靠在椅背上,看着词典,中意词典,意大利语,意大利,没有想过要去意大利,没有想过要去任何地方。合上书,把书装进包里,起身,离开了,通常,背词典,是在午休以后,这不是原因,她知道。
琴房里没人,坐下来,坐在中间的位置,那是她的位置,她经常坐的位置。右手的食指在琴键上移动,1,2,3,4,5,6,7。
贝多芬。
莫扎特。
肖邦。
柴科夫斯基。
她望着前方。一直望着前方。什么也看不见,什么也听不见,什么都没有。
她站起来,拿起包,走出琴房。
天黑了。
传来合唱的声音。
向宿舍走去。情侣在灯光下,拥吻。
她回到宿舍,她们都在。在电脑前,戴着耳机。
“你去哪儿了,胡克来了好几个电话。”黄菲摘下耳机,手里夹着烟。
“琴房。”她把包放在书架上。取出烟,坐在椅子上,点着了,打开电脑。
“这可好,也不买部手机,我都快成了你的活电话了。”黄菲摇着头,带上耳机。
她四处望了望,站起来,从床头山取下烟灰缸,把烟放进去,放在桌子上,从书架旁的箱子里取出一桶面,走到门口,打开,把塑料纸扔进垃圾箱,把佐料打开,放进桶里,把佐料袋扔进垃圾箱,伸进饮水机,接了水,放在桌子上。
“唉,又没吃饭。”黄菲点了下QQ上的发送,摇着头。
她坐下来,靠着椅子,拿起烟灰缸上的烟,抽着。望着显示器,屏幕上的窗口标志在飘着。
黄菲的手机响了。
“呢,你的。”黄菲转过身,伸向她的后背。
她转过来,接过手机,翻开,按了接听键,放在耳边。
“喂,黄菲,她回来了吗?”
“回来了。”
“哦,你回来啦。”
“嗯。”
“回来就好,没事吧。”
“嗯。”
“那就好,我没事,那……挂了吧。”
“嗯。”
她合上手机,“菲。”
黄菲戴着耳机,在敲键盘。
她站起来,把手机放在黄菲的桌子上。换了衣服,坐下来,吃面。
杜鹃不时地笑着。黄菲敲着键盘。郑欣也笑着。
吃了一半,端着剩下的,拎起垃圾筒,走进水房,扔进垃圾桶,回来,把垃圾桶放下,端起脸盆,进了水房,洗脸,刷牙,看了看镜子里的自己,端起脸盆,回来,坐在电脑前,点了支烟,又拟灭了。望着显示器,窗口标志在屏幕上飘着。
黄菲关了电脑,伸着腰,“啊,困了。”上床了,打开床头灯。
郑欣关了电脑,上床了,打开了床头灯。
杜鹃关了电脑,上了床,打开了床头灯。
她把烟放进嘴里,点着了。
杜鹃关了床头灯,“好不容易都聚齐了,说会儿话吧。”打着哈欠。
“说吧。”杜鹃关了灯。
“说什么吧?”郑欣关了灯。
她把烟蒂拟灭,关了电脑,上床了。
蒙着头。
翻身。
露出头。
她轻轻地叹了口气。睁开眼睛。
传来了她们睡着的呼吸声。
她深深地吸了口气,坐起来,下了床,点了支烟,走到阳台上,打开窗户,趴在窗台上。灯光在夜里。静静地。没有星星。
他再也不会回来了。再也不会来了。他失望了。伤心了。因为(我)。因为(这个样子)。再也见不着他了。他不会容忍的。好好的。好好的。他突然就出现了。她没想到他会出现。她以为他再也不会出现了。没有以为。他与她没有任何关系,没有任何关系。即使见面了又能怎样。她不认识他。不认识他。他有他的生活,她,有她的生活。互不相干。没有关系。没有影响。他还是他。她,还是她。直到死都是这样。她就知道那是他,没有人会那样,除了他。她不知道他在那里。(要是知道他在那里就不去了?)关键是她不知道,他在那里。她没有看清,她肯定那就是他。不需要看。她站在那里,不动了,前面是银杏树,黄色的树冠,树冠上是夕阳,银杏树在落着叶子。她不知道他在那里。她不知道会遇到他。她没想到会遇到他。没想过。“我带你去华林看看吧,听说那里的校园挺漂亮。”她上了车。他们到了那学校。确实挺漂亮的。主要是,它是一个新的地方,以前没有见过。“走走吧。”她说。他停了车。他们走着。慢慢地走着。她没有去过别的地方,没有想过要去什么地方。去这里吧,就到了这里,去那里吧,就到了那里,除了她的学校,她什么都不知道,她连她的学校都不知道,她转向,在她的学校里,她迷失过好几回,她以为她到了别的什么地方,她不着急,一点也不急,迷路了也不急,找不到学校,找不到回去的路,找不到她的宿舍,她都不急,走着走着,她发现了熟悉的事物,她在另一个角度,在一个不同的角度,看到了它,接着,她知道了她在哪里。要是他不说,她也不想,他说了,也无所谓,去也行,不去也行,最后,去了。他带着她,到这里,到那里,到学校以外的地方,到另一个世界,完全不同的世界,这些都无所谓,去哪里都无所谓,做什么也无所谓,就像做梦,当她醒来时,她愿意她在宿舍里,看到她们,即使她们不说,不笑,她也愿意看着她们,因为,因为,哼。她正在自习室里,她在背着意大利语辞典,她还有别的辞典,英语,德语,交叉着看,“学痴”黄菲这样说她,她们的空闲时间很多,好像总在空闲中度过,空闲,就是没有事情要做的时候,没有任务,没有安排,“走吧,一起去吧。”她拉着她的胳膊,也许还有她们,也许,忘了,没有,要她和她们一起去,有时候,她去了,那时是刚开始的时候,那时候,有时候,她也不去,实际上,更多的时候,她都不去,实际上,她几乎没有去过。“那你干什么呀?”她们说。“看书。”她说。“看书看书就知道看书,除了看书什么都不知道,简直就是学痴。”黄菲说。后来,她们知道,她在背辞典,她们惊讶,然后,又不屑。因为,背辞典没有用,学这么多语言没有用,用不着,太累,枯燥,这里不需要外语,除非要出国,“你不是要出国吧。”她们说,好像出国也没有用,出国本身都没有用,上这个学校就没有用,没有什么是有用的。她正在背辞典,他进来了,他说要不要去华林看看。也许,不是在自习室里,也许,是刚刚要进自习室;也许,是刚刚出来;也许,是刚刚下课;反正,他说,要不要去华林看看。华林,这只是个名字而已,她以前没有听说过,她连自己学校的名字都没有听说过。实际上,她知道自己学校的名字,一个名字就标志着一个地方。她上车了,想都没想,就上车了,对那里,她一无所知,也不想有所知,她去了,还是一无所知。她抱着他的腰,出了学校的门,穿过几条街道,又进了一个门,她还没有注意,就到了。那里确实挺漂亮,看起来不一样,不过,也没有什么不同,她走着,还有他,他搂着她的肩膀,他经常这样,一只手搭在她的肩膀上,她不喜欢这样,其实,说不上喜欢或者不喜欢,有点别扭,她知道,只要她把他的手放下去,它就再也不会上来了,她没有。就这样,他们走着。看着以前没有见过的东西,或者见过的东西的新的排列组合。人很多,进进出出,到处都是人。走过一栋楼,又一栋楼,不知道会有什么,不知道会看到什么,什么都无所谓,她进了小花园,还有他,到处都是树,大的,小的,各种各样,看起来很好,还有小雕塑,他们在那里坐了一会儿。在廊子里,那里的人在接吻,坐满了人,他们上了湖中的小岛上,进了亭子,看着湖面,湖面是绿色的,上面飘着花,花已经没有了,只有叶子,黄叶子,枯黄,水流从身边的石头上流下来,发出响声,很响,她没有见过这么响的水,水从石头上掉进湖里。“从那边走吧。”他说,他们向那边走,红色的叶子,很红,很显眼。奇怪的叶子,大叶子,从树上掉下来,经过她身边,落到地上,她看着银杏树,许多银杏树,很高,很整齐,落着叶子,夕阳在树冠上,在她的眼前,过去了一个人,是两个,她看着银杏树,银杏树的地面上落了一层叶子,树干很高,往上,是树冠,叶子正在从那里掉下来,她站住了,她不知道她站住了,她望着银杏树,刚才过去了一个人,一个人影,从她眼前,她站住了,看着银杏树,看着那个人影,她认识他,那个人影有点熟悉,那是他,她望着银杏树,那是他,她颤抖了,他说她颤抖了,他后来说的,她望着银杏树,那不是他,不可能是他,不可能,不是,她什么都没有看见,那个身影只是个想象,想象,就像以前,不,以前也没有想过,实际上,她想过,她知道,她宁愿说没有想过,那种想不是那种意义上的想,也就是说没有想过,这个人影,刚才的人影,……她慌了,不知所措了,这很奇怪,她看着银杏树,很高,很多,很整齐,在落叶子,她向银杏树走去,上了台阶,走到银杏树底下,抬头望着,能看见天,灰蓝色,叶子落下来,他们穿过银杏树,走出银杏树的落叶中,“回去吧。”她说。他们向前走,“怎么,不想看了。”他问。“嗯。”她说。他们向前走,“校园还不错。”他说,她没回答,低着头,“你冷吗?”他问,“不冷,”她说,“你刚才发抖了。”他说。“是吗。”她说,低着头。他说是,说以为她冷了。她上了车,搂着他的腰,出了门。去哪儿,他问。回去,她说。摩托车进了学校门的口,吃点饭吧,他说。去跳舞吧,她说。摩托车出了门,又停在那个胡同里,那个胡同很长,长得不可思议,她跳舞,一直跳,跳了很长时间,直到累了,直到累得跳不动,走吧,她说。他放下酒,站起来,他们出来了,来到胡同里,那个胡同很奇怪,他们出了胡同,吃点什么东西吧,他说。她说不,她想洗澡,回宿舍洗。她坐在钢琴前,她想弹琴,今天下午,弹了一个下午,一个下午又一个晚上,她还想弹。她转身,关上窗户,回到床上。
(4)(VIP)第三章 章名(12)
*
她被叫醒了,先是闹钟,后是她们。很困,她还是起来了。
“唉呀,简直就像是又回到了从前,哈哈,真好。”黄菲说。
“你都说过八百遍啦。”杜娟说。
“还不到八百呢。”郑欣说。
“说多少遍都不多,每一遍又每一遍的享受,这就好比是节拍。嗒嗒咚,嗒嗒咚。”黄菲说。
她看了看镜子。没有化妆。
她们在一张桌子上吃饭。她们说着话。大部分是黄菲再说。总体上,说的并不是很多。她听着。
她们一起上课。
并排走着。
在一张桌子上吃午饭。
回到宿舍。她们坐在电脑前,戴上耳机。她从包里取出几本书,放到书架上,又从书架上取下几本书,装进包里。
“啊,又去上自习?”黄菲站下耳机,张着嘴。
“嗯。”她说。
“唉,我看你呀,真是疯啦。”黄菲摇着头,戴上耳机。
她背起包,出去了。
自习室里,人不多,没人。取出书,看着。
胡克进来了。坐在她身边。她看了看他,又看着书。胡克把手表伸到书上。她看着表,9点。胡克把书合上,装进包里,把纸、笔装进包里,拎起包,拉着她的手,出去了。周围的情侣在接吻。
胡克把摩托车开过来,她上了车,搂着他的腰,出了校门,走进一家餐厅,把她按在座位上。
她从另一张椅子上拿起包,取出烟,叼在嘴里。
“给我一支。”胡克说。
她取出一支烟,递给胡克。
放进包里,取出打火机,点着了。
胡克把手伸过来。
她把打火机递过去。把包放在椅子上。
胡克接过来,点着烟,又递给她。
她接过来,放进包里。
服务员过来了,把菜单放在桌子上,问要什么。
“想吃什么?”胡克问。
“随便。”她说。
“宫保鸡丁,黄瓜鸡蛋,一条鱼,一小碗白饭,一杯水,再给我来瓶啤酒。”胡克看着服务员。
服务员记下来,拿起桌子上的菜单,转身。
“有鸡尾酒吗?”她看着服务员。
服务员转过身,笑了笑,摇着头。
“怎么,想要鸡尾酒,要不换个地方?”胡克看着她。
“不用了,啤酒更好。”她说,摇了下头。
“两瓶啤酒。”胡克对服务员说。
服务员离开了。
“怎么突然想到鸡尾酒了。”胡克说。
“只是突然想到了。没什么,”摇着头,看着桌子和胡克之间的虚空。
“要不,一会儿,去酒吧里坐坐?”胡克说。
“不用。”她摇了下头,看着桌子和胡克之间的虚空。
没有说话,抽着烟。
菜上来了。胡克给她倒上酒,给自己倒上酒。向她举了下杯子。她端起杯子。一饮而尽。胡克也干了。给她倒酒。给自己倒上。“吃吧。”胡克说。
她把烟按在烟灰缸里。拿起筷子,夹菜。
他们吃饭,没有说话。
胡克叫结帐。
她喝完了杯子里的水。
“太浪费了。”她看着桌子上的菜,别再这样了。
“是有点浪费,不过,还得吃好,你这样,对身体可不好。”
他们出来了,上了车。
“去哪儿?”胡克说。
“回去吧。”她说。揽着他的腰。
摩托车进了校园,听到她宿舍楼前。她下了车,朝宿舍楼走去。没有回头。
“再不按时吃饭,还得这么浪费。”胡克喊道。
她转过身,笑了笑,点着头,转身,进了宿舍楼。摩托引擎的声音消失了。
她们都在。
“胡克找到你了吗?”黄菲摘下耳机。
“找到了。”她把包放在书架上。
“吃饭了吗?”
“吃了。”脱下外套,挂在衣架上,转身走向盆架,端起脸盆,去了水房,洗脸,刷牙,看了看镜子,回到宿舍,放下脸盆,取出烟,坐在椅子上,打开电脑,点着烟,站起来,走到书架前,取出一本专业书,坐回来,看着,显示器上的窗口标志在飘。
她们关了电脑,上了床,打开床头灯,翻着杂志。
她也上了床。没开灯,闭上了眼睛。
“我说大家呀,说会儿话吧。”黄菲关了灯。
“唉,说吧。”杜鹃关了灯。
“唉,说什么呀。”郑欣关了灯。
黄菲叹了口气。
她困了。睡不着,睁开眼睛。打开床头灯。下了床,点了支烟,走到阳台上,打开窗户,趴在窗台上,有点凉。灯光在夜里。没有星星。很静。
她被埋在地下,很深的地下,什么也看不到,什么也听不到,被挤压着,安静着,平静着,一个脚步声,那么响,要把坚实的土地震开,正在裂缝,越来越大,最终,她会裸露出来,迟早会这样,总有一天会这样,逃不过去。也许,不会这样,也许,那脚步声已经远去,事实上,已经远去了。她还是她,在原处,原处,原处以经不再是原处了。也许真应该听胡克的,去酒吧,不回来。她居然觉得她被埋在地下。在要裂开的时候,才感觉到,这里不舒适。她痛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