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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自己在乡下的子女要了一个又一个名额,要到上海交大的,不满意,废了让别人去,一定要搞到清华、北大的名额才让自己的子女去读书。自己还傻乎乎在下面打拼,没想到后方已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唉!夏莲的父亲怎么了?许多干部出来工作后,子女马上就被招工、当兵、上大学,为什么不搞个名额让夏莲去清华读书呢?
他想到夏莲家去看看,但听说她们家是当大官的,门口还有卫兵站岗,又打消了这个念头。
89 探亲(2)
今天,龙小鹰约着韩红铃和尚骁岗,要去看望生病在家的王辰盛。
来到五一路口,看见王辰盛正好站在十字街头晃悠。清晨阳光下,穿着板扎,脸庞红润,看上去气色不错。不过这也许是肺结核患者特有的“桃花红”,这点不宜说破。
“王辰盛——你这小子,许久不见,精神多了。”龙小鹰冲上去喊道。
“哈哈!看看都是谁来了?我亲爱的阶级兄弟。”王辰盛伸出双手,高兴地上前抱住龙小鹰,拍打着他的肩膀。
热烈拥抱完毕,龙小鹰扶着王辰盛的手臂上下打量。
上身穿着一件时髦的花格衬衫,下身穿着一条压出了“精神线”的新卡其布裤,脚蹬一双擦得贼亮的“玩友”套鞋。长发往后梳,吹了个油光水滑的“大背头”,洁白牙齿咬着个有机玻璃烟嘴,上面插着一棵正在冒烟的香烟。看人时仰首挺胸居高临下,不过眼神看不见,被一副很有气派的墨镜罩住了。与在农场相比,简直就是天壤之别。
“啧啧!”龙小鹰赞叹道,“拽起来了!看你这身行头,不是‘玩友’(地痞流氓)也是个‘火枪’(小偷),都快要认不出来了。”
“莫‘整板皮’(冤枉人)。你这个‘老枞’(老土),‘灰巴拉粗’(一身灰土)、‘憨包气喘’(笨得要死),尽说些‘散干闷’(令人扫兴)呢话。”
见龙小鹰用昆明土话来跟他开玩笑,王辰盛赶快用土话来回敬。
“我‘吼吼’(看看),穿得‘二不琅铛的’(不怎么样)。现在你变成了‘街壁虱’(农村人对城里人的称呼),见到我们乡下人就‘抖’(得意)起来了,敢说我们是‘老枞’?我看你就是‘背着砚瓦讨掭’(讨骂)。”尚骁岗毫不客气地回击他。
“骁岗——你这个‘粪草’(没用的人),莫‘挨’(给)我‘二五裹搅’(捣乱)乱‘岔巴’(插话),‘兜着豆子找锅炒’(无事找事做)。”
回到久别的家乡,大家都爱用久已不用的昆明土话来聊天。
“这条咖啡色裤子到是挺洋气的,很配你。”龙小鹰称赞道。
“早上喝咖啡泼的。”王辰盛开玩笑道。
“又‘大拽拽’(大咧咧)的了,喝得起咖啡?给要也请我们喝上一杯?”龙小鹰问他。
“讲错了,讲错了,是站在门口观看时被人用咖啡泼的。病退知青还想喝咖啡?没得‘锝锒’(钱)啊。”王辰盛大拇指朝身后一翘,“‘撑多掉’(吃多了没法消化)才会进这家咖啡店,喝一杯咖啡要花去一天的工钱。”
“你找到个什么工作?”
“我这个‘病砣砣’(多病的人)哪个会要?就靠家里养起了。别看我现在穿得衣冠鲜亮,其实过得‘倒廊坷壁’(形容房屋残破)的。回城了,总不能还像在下面一样穿得‘巾巾吊吊’(破破烂烂)的吧?为了不让过路的战友们看不起,‘绷面子’(强撑门面)才打扮一番。现在整天‘二晃二晃’(无事可做)心里‘空捞捞’(过得不踏实)的,看来真的要去当‘火枪’了。”
“好了!好了!莫‘七扯八曳’(东拉西扯)乱‘扯朵朵’(周旋)了,这儿又不是农村,王辰盛穿条时髦裤子你们就看不惯,快商量一下我们到那点去玩?”韩红铃插话道。
“我们到翠湖公园去聊一聊,那儿宽敞。”
“好的。”
下一个坡就到了翠湖公园,来到儿童乐园,爬到最高的滑梯顶坐下,觉得聚会还差点食品,龙小鹰说,“我去买几瓶汽水。”
“我去!我去!你几个难得见面,多聊会,买东西我最熟悉情况。”韩红铃说着就从滑梯上滑了下去。
见韩红铃走了,龙小鹰问尚骁岗,“对了!你的‘顶替’办得怎么样了?”
“难呀!我爹是个老实人,他去找造反派的头,结果那个头头说,你是扫地看大门的临时工,哪来的岗顶?两句话就把他顶回去。干了一辈子活结果是个临时工,看见隔壁邻居的孩子返城了,急得他成天在屋里转八挂掌,转了半天也没转出个明堂来。说说看,你的‘病退’办得怎样了?”
“听医生说了‘一大扒啦’(一大堆)吓人的话,最后结论是这个病在乡下没法治,也没法开出能离开乡下的病退证明。”
“来到城里,你们这些个‘土贼’要注意了,这里不是广阔天地,由不得你作为。那些个不干劳动的死‘老砍’(不正经的家伙),一天到晚就盯着你,生怕你赖在城里不走。探亲假一到就得离开,要不然半夜三更睡得正香,会有人突然敲门查户口,一看是超假不归的知青,他才不‘挨’(跟)你‘乌鲁摆赖’(听你解说)呢,二话不说就把你从热被子中拎走。”王辰盛告诉他们。
“是呀!下乡几年,回城后才发现我们都变成些憨不死的‘土贼’了。有天晚上我骑个单车冲武成路,刚冲下坡就听见路边有人在大声叫喊‘灯’!‘车灯’!我一看,周围的单车都亮着灯,心想城里还管得严呢嘛,晚上骑单车还要挂灯?赶快下车去买车灯。路旁没有五金店,只好在武成文化用品商店买了个小灯笼,点燃蜡烛提在手上再骑。才冲到半坡又听见有人在叫‘着火了!’、‘着火了!’一看是小灯笼被烧着了,吓得我只好下来推着走。”尚骁岗说。
“哈哈哈……”
正说得热闹,只见韩红铃手里提着几瓶汽水,慌慌张张跑来了,对着滑梯上的人大声叫道,“快跑!快跑!工宣队员来了。”
“又不是走资派,工宣队员来关我们哪样事?”龙小鹰不解地问。
“说你是个‘土贼’,还不快走!工宣队员在剪小裤腿。”王辰盛告诉他。
溜下滑梯,韩红铃对他们说,“那边凶险得很!工宣队员拿着剪刀正在查小裤腿,一看你是从农村来的憨包知青,拿个啤酒瓶就往你裤腿里塞,塞不进去,一剪刀把你的裤子剪个口子,喀嚓!一声给你撕到大腿,让你狼狈不堪,没脸见人。”
“那就快跑吧。”
水都还来不及喝上一口,就被工宣队员赶跑了。出了大门,玩的兴趣都没有了,大家就到王辰盛家去看望他的父母。
接下来几天,龙小鹰很少出去玩了。为防止门口臭水沟里的苍蝇、蚊子跑进屋来,借来推刨做木活,帮助家里安装沙门、沙窗。发现灶不好烧,浓烟出不去,又买来马口铁皮为炉灶安装了烟囱。临近收假时,又忙着清扫屋子、搭书架,买米、买煤,尽量把家里需要做的事都做掉。
这段时间虽然忙一点,但这是参加工作以来过得最轻松、最愉快的一个月,见到了朝思暮想的父母,做了自己想做的事,就连每个月都要来打扰一下的风湿病也没有发作,这让他每天都很高兴。
不过,游离于社会,游离于城市与农村之间的日子很快就结束了。假期一到,龙小鹰就到尚骁岗家里商量买车票回兵团的事,不料尚骁岗决定不走了。返城工作没有进展,赌气不回兵团,在地摊上买到一瓶神奇改写药水,就把王辰盛化验单上的名字改写成自己的名字,准备超假半个月再回去。
这样,龙小鹰只好收拾起行装,独自一人踏上返回版纳之路。
90 火爆旅途(1)
中途停车休息,下来松松筋骨,上车后刚坐下就听见背后有人在叫。
“龙小鹰!”
奇怪?声音不太熟悉。是个上海人,不会是刘东海吧,会是谁呢?回头看过去,一个上海知青从后座站起来,正朝着他猛挥手。
“龙小鹰!真巧啊,勒格搭就碰到了(在这儿遇见了)。”
原来是鲁文武,真是不打不相识,找到个同行的人,这样旅途就不寂寞了。
“噢——鲁文武。水色不错,看来你回家过得蛮好的嘛。”龙小鹰高兴地回答道。
“到了上海就不想回来,听说兵团要撤了,赶紧跑回来看看。”
“家里的人都好吧?”
“老样子,奈屋里厢全好(家里人都好吗)?”
“还过得去。”
“看见侬老开心格(看见你很高兴)。侬就一个人?”
“是呀!正好有你做伴。”
龙小鹰把坐位换到后排,这样才方便聊天。谈话间龙小鹰注意到,鲁文武已经装上了门牙,这样说话就清楚了。
下午3点,客车在扬武镇停下来。太阳还老高,但再往前走的话,天黑了也遇不到店。驾驶员告诉大家,“今天就在这里住下,明早六点开车。记住了!别睡过头,车不等人。”
一下车,旅客们都忙着向出售住宿票的地方跑去,生怕去晚了没有床位。排了半天队终于买到了住宿票,现在就放心了,看看离睡觉时间还早,为了打发时间,只好出去溜哒。
跟着尚骁岗回昆时住的是玉溪,一个热闹的城市,返回版纳的第一站却是扬武,当年打架的山沟。趁着时间还早,到要好好看看扬武镇的真面目。
走出大门,山脚下只有一条公路,沿着路边走过来,走过去,见到的就是路边几间破旧的民房,连个商店都没有找到。当年是半夜路过,对此地没什么印象,现在看看,没想到扬武镇就是荒山野岭中的一家旅社?腿也走酸了,他们就回到旅社食馆买饭吃。
窗口边已挤满了买饭的人。墙上开了两个窗口,一个卖饭,一个卖菜,看见许多人都端着饭碗挤在卖菜处,龙小鹰就对鲁文武说,“你块头太大,挤不进去。我去买菜,你去抬饭。”
“好的。”
等买到菜龙小鹰就挤不出来了,他高举着菜盘叫喊,“当心!让一让,汤要泼出来了。”
后面的人根本就不听他的,看见菜快卖完了,都拼命朝窗口挤。到是鲁文武听见他的叫喊,赶快跑过来接应。
“小鹰!递出来,我来接。”
龙小鹰把盘子递给他,用力挤出人群。向四周看了看,没有发现饭在哪里?
“饭呢?没卖到吗?”
“早买好了,就在那边桌子上。”
顺着鲁文武的手指一看,一群小花子正在抢吃他摆在桌子上的两碗饭。
“小册佬!”鲁文武追过去把小花子赶跑。
“算了,他们吃了两口,难道还吃得进去吗?”龙小鹰对站在不远处观看的小花子招招手叫道,“过来!过来!给你们了。”
难怪每个人都是抬着饭去挤菜?现在才发现,几乎每张饭桌旁都有花子守着。现在有经验了,买到什么都得拿在手上,一摆下就成别人的了。
吃过晚饭天还不黑,这个时候回屋也睡不着觉,他俩只好再出去绕。爬了一会山,然后就蹲在公路边数过往的车辆。黄昏时分几乎没有车辆路过,蹲在凉爽的山野里看天变黑到也觉得舒服。
天慢慢变暗了,脚也蹲麻木了,但还是不想回到让人烦闷的旅社,他们就跑到大树下面,各自找根露出地面的粗大树根坐下。
黑暗的大山之间是一片宽广的农地,一些地块里种着庄稼,一些地块已经收割了,秸杆一堆堆放在地里,到处是一片收割景象。随着夜幕降临,田野里大大小小的昆虫鸣叫起来。突然,远方一闪一闪跳动起一团红红的火焰,空旷的田野里立刻冒起一道白烟,有人在地埂上燃起堆遘火。这股白烟很快就变粗变浓爬上幽暗的树稍,看上去就像是一个爬在树上的“林妖”。
龙小鹰想起了屠格涅夫的小说《白净草原》。
一个猎人在森林中迷了路,在茫茫夜雾中走到一群在草原上放牧孩子围坐的火堆旁,听他们讲述俄罗斯乡村离奇古怪的故事。故事里有个白糊糊、银闪闪,像人鱼一样的“林妖”坐在树枝上摆动身子,看见的人立刻吓得在身上划十字。那人鱼就对他说,“你不该划十字,你应该和我快快乐乐地活到最后的一天,可是现在我哭,我悲伤,因为你划了十字,而且我不单是一个人悲伤,我要你也悲伤到最后的一天。”从那个时候起,这个人就一直不快活了。
“林妖”一定是一种看见就会让人吓得划十字的恐怖生物,见到恐怖生物该不该划十字?划了十字不快乐,不划十字也未必快乐,总之,命运是逃不掉的。
正想到这里,突然一个奇怪的问话打断了龙小鹰的思绪。
“侬只包老鼓嘛(你这个包满鼓嘛)?”
扭头一看,不知啥时来了四、五个上海知青,他们正围着鲁文武聊家常,而他正抱着一个涨鼓鼓的黑色人造革包蹲在地上。
“里面是糖,要吃‘吾啦’(要吃吗)?”鲁文武说着拉开拉链,从包里抓出几粒糖。
“港比样子(装傻)!阿拉有点冷啦,想运动运动,要不要阿拉来帮侬搞搞路子(我来教训你)。”说话的人握着拳头跳动了几下。
有个穷凶极恶的上海知青弯下腰,拉了一下鲁文武抱着的人造革包带子,没想到鲁文武抱得紧紧的,没拉动。
听见从上海知青嘴里蹦出几句骂人的话,又见他们对峙着,龙小鹰马上警觉起来,出事啦!遇上抢人的了。
这里的上海知青到是脑子灵光,饭吃不饱还会在交通要道上找生财之道,不过看样子他们只抢富人,不抢穷人。想到这里,赶快在胸前划了个十字。
接下来会怎样呢?龙小鹰脑子在飞快地转动,必须尽快采取行动。见到“林妖”不能和它发生正面冲突,最好装憨躲远点。龙小鹰装作没有听懂他们讲的黑话,起身对鲁文武说,“看样子他们不会来了,走!咱们到旅店找他们去。”
“好!”
鲁文武领会了龙小鹰的意思,趁机站起身来,跟着他离开这个事非之地。
看见到手的猎物被人带走了,这几个上海知青一楞,一时摸不清对方的底细?跟在后面说,“猪头三,侬摆啥噱头(你别来蒙人),侬跑不掉的。”
走在路上,鲁文武还在愤愤不平,他拉开黑色人造革包,从里面摸出一把匕首对龙小鹰说,“小侧佬!还敢来惹阿拉。阿拉不给伊(他)吃糖果,要让伊拉(他们)吃刀子。”
“侬港特勒(你憨掉啦)?你捅他两刀对咱们有啥好处?强龙斗不过地头蛇,出门在外,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龙小鹰带着鲁文武回到旅社,找到房间,还没进门,就听里面吵吵嚷嚷四川话讲得正热烈。
糟糕!龙小鹰心想,才离龙潭又入虎穴。如果跟云南人住在一屋还没事,带着个上海阿拉跟四川知青同住一屋,天知道会闹出些什么事来?
两人推门进去,里面的气氛马上紧张起来,小四川都不作声了,全都盯住他们。
这是一间8人住的房间,上下铺已躺着6个四川知青,看来他们是同一伙的。不同道的年青人在路上碰到,见面后彼此都存有戒心,稍不留意就会发生冲突。
才找到床铺,就听见背后有个四川知青哼起了具有挑衅性的歌曲。
“我们要和‘拉拉’(阿拉)打架,把‘拉拉’打在地上,用‘钐刀’钐他的肋巴。”
这是飞毛常唱的歌曲,一听这歌就知道遇上了兵团知青。龙小鹰赶快从挎包里掏出一盒春城烟散发给他们,“弟兄们!都是回兵团的吧?来抽颗烟。”
“对头。”一个四川知青接过香烟问道,“昆明的?”
“嗯!大家都是兵团的朋友。”
“我咋看着像个上海阿拉?”
“有一个是,同连队的朋友。”
“你们是哪个团的?”
“一团。”
“我们也是一团的。”
“就是噻,一听唱歌我就知道遇上一团的战友。你们碰上外面抢人的没有?”
“外头还有抢人的?没见到。”
“当心啊!是当地插队的上海知青。”
“叭唷!敢来就找死。”
正说着,过道上传来一阵吵闹声,鲁文武马上跑过去关门,透过门窗一瞧说道,“快关灯!他们手拿木棍,正在一间间地敲门找人。”
“抄家伙!”
睡在门口上铺的人将灯关掉,屋里的人马上抓起脸盆、水壶和凳子准备自卫。
“别开门!如果他们硬要冲进来我们再动手。”龙小鹰告诉大家。
碰碰碰!外面传来强烈的敲门声。
“人都满了,哪个龟儿子乱敲门?”
“敲你个脑壳!搅得老子睡不安稳,再敲老子把尿壶砸出来。”
屋里的四川人骂了起来。
“不是这屋。”
门外讲了几句上海话,手拿棍棒的人走了。看看没事了,第二天还要赶早,大家也就睡了。
第二天天还很黑,龙小鹰就被一阵嘈杂声吵醒,住店的旅客们正忙着起床去赶车。睁开眼一看,同屋的小四川正忙着出门,赶快叫醒鲁文武,胡乱洗把脸就去乘车。
刚走出楼房,龙小鹰就看见,昏暗灯光下,几个上海知青正在院子里游荡,手里都拿着棍棒。过路的上海知青和几个不明事理的单身旅客被他们堵住,正从口袋里掏钱递给他们,看来他们主要抢上海人。
“别过去!他们在前面抢人。”龙小鹰一把拉住鲁文武,“跟我走另一条道,免得被认出来。”
昨天住店时龙小鹰就看好了,除了穿过院子,通往旅社大门的路还有两条。顺墙脚刚溜出一段路,就被前面的人给挡住了。
“前面的快走啊!还要赶车的。”龙小鹰叫了起来。
“不敢过去啊,知青堵在大门口抢人。”躲在黑暗里的人回答道。
“这些个该死的穷知青、饿知青,成天就守在这里抢人。”有人骂道。
“上次我被抢,钱才掏慢点,尖刀就逼到胸前,吓得我‘小胯弹三弦’(腿发抖)。”
旅客们都被堵在这里不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