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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方在不足5米的距离内眼瞪眼地对峙着，这样对峙下去不是办法，它喷出毒液怎么办？在龙小鹰脑海里飞快地闪现出若干躲避办法，还准备在它冲过来时，以闪电般的速度给它脖子上致命一击，因为那儿是它的心赃所在。但肩扛重物身子不灵活，没法对付。把笆蕉杆丢下呢？他也不敢，因为这样做反而会招惹到毒蛇的攻击。
眼镜王蛇不时对着他丝丝吐出血红的信子来。看到它吐信子龙小鹰就紧张。阿旺说过，毒蛇吐信可不是在吓唬人，它是用灵敏的舌头通过空气在侦查敌情，辨别猎物的类别，等它一辨别清楚，猎物就插翅难逃了。
正在不知所措时，木波拿着截木棍悄悄走过来了，对龙小鹰说道，“不用怕！脚下是一片没长草的土地，只要毒蛇腹下没有草，它就不可能飙过来。我们慢慢退回去。”
“当心！是条眼镜王蛇，号称‘三步倒’，被咬到马上就死。”
他们开始小心翼翼地往后退。不料这时眼镜王蛇突然发动攻击，俯下身子，一下子就朝他们冲了过来。
“快跑！”
木波惊慌失措大叫一声，逃跑的速度比龙小鹰还要快，没料到一脚踩下土坎摔倒在地，等他再爬起身来时，腰已被扭到，旧病复发跑不动了。
“让我来！”
此时，龙小鹰已把肩上的笆蕉杆丢在身后，马上捡起木波掉在地上的棍子转身准备抵抗。还好这毒蛇只是虚晃一枪，一扭身钻到草丛里不见了。
一场虚惊过后，龙小鹰对坐在地上的木波哈哈大笑起来，“还说不用怕，脚下没草毒蛇过不来，它才一低头，你跑得比兔子还要快。”
“哈哈哈——你跑得比我还要远。”木波也大笑起来。
“五十步笑百步，哈哈哈——”
“哈哈哈——”
自打李银珍走后，木波就没开口笑过，今天和很熟悉他的龙小鹰在一起，又刚经历了死里逃生，青春活力又激发了，顿时觉得身上轻松了许多。
木波站起来动了动腰，还行，扭伤不重，找棵树枝撑着就可以走路了，只是芭蕉杆不能扛了，龙小鹰就把两棵芭蕉杆都扛起来。
回到连队，看见小兰正在菜地里帮忙浇菜水，龙小鹰急忙对她说，“小兰！正好碰上你，快来帮木波治病，他的腰被扭到了。”
“老毛病了，腰肌劳损。”木波告诉小兰。
“到医务室去，我拿药酒帮你揉一下。”小兰对木波说。
“今早上还有很多事要做，我在猪圈等你。”
“那也好。”
来到猪圈放下芭蕉杆，木波忙着生火烧水，龙小鹰就到河里打水冲洗猪圈。不一会，小兰拿着瓶药酒过来了。
“坐在这儿，我帮你揉腰。”小兰拍了拍围栏边伸出的一棵木头。
木波起身治腰去了。
龙小鹰看见锅里的水开了，忙找来块木板架在锅边，把芭蕉杆放在木板上，拿起菜刀将芭蕉杆切成薄片推到翻滚的锅里，边切边听他们对话。
“痛不痛？”小兰边按揉边问木波。
“不痛。”
“痛就说一声。我要找你的‘阿是’穴。”
“哪里是‘阿是’穴？”龙小鹰接过话问。
“就是按下去‘阿’的叫痛的地方。”
“在哪里？”
“身上到处都是。”
小兰细心寻找穴位，就听见正在享受按摩的木波“啊——”地失声叫了起来。
“就是这儿了。”小兰说。
“不是！是背上痛。”
“难道‘阿是’穴跑到背上去了？违反常理。”
“陈贵德这个坏家伙！养了蜂子不管好，到处乱叮人。”木波抱怨说。
“哪儿？哪儿有蜂子？”小兰紧张地四下观望。
“哈哈哈！”看到他们紧张的样子，龙小鹰大笑起来，“一大清早，连个苍蝇蚊子都不见，也没有听见有嗡嗡声，哪来的蜂子。别是唬人的吧？”
“那是什么东西叮我？”木波又说。
“真有东西在叮你？叮到你哪儿了？”小兰奇怪地问。
“背上。”
“我就在你背后，没有看见有蜂子啊。再说隔着衣服，怎么可能叮得到？”
“哎呀！”木波脸色一变，又大叫一声，“又来一只！就在背上。”
见木波一脸严肃，不像是在骗人，小兰吓得立刻站了起来，低头向木波的后背细看。突然，两只棕黑色，宽宽扁扁，长着许多脚的东西在木波的后脖领处露了一下头又钻了回去。
“啊——蝎子！不对！不对！是蜈蚣——在你背上。”小兰惊恐地叫了起来。
木波穿着件没有扣纽子的空心衣服，听见小兰一叫，吓得一把将身上穿着的破单衣扯下来丢在地上。瞬间，两条筷子长的蜈蚣钻了出来，又躲了进去。
“哎呀——”
小兰大惊失色，一个箭步跳上灶台。没料到一条被吓慌了的蜈蚣钻出衣服，跟着她飞快地窜上灶台，另一条也紧跟着跑了出来。
“吓死人啦！吓死人啦！救命呀——快拦住它们，别让它们上来。”
小兰大声喊叫，站在灶台上拼命跺脚，以为这样做就能把这两个“魔鬼”赶跑。
这些家伙狗胆包天！咬了人还敢追着人跑。龙小鹰举起手中的菜刀飞身扑过去，狠狠一刀砍下，砰！追着小兰跑的那条蜈蚣立刻变成两个飞了起来！落在地上后还想分头逃跑，被龙小鹰抓起锅铲，砰！砰！两下将它们拍打成两跎肉泥。
“这只快要跑了。”
木波大声叫着，拿起一块劈柴围着柱子堵截，啪！的一下也把它砸扁了。
“快看看有没有蜈蚣爬在我身上？”风波平息了，小兰还不放心。
“没有。你的肉和木波的味道不一样，没有酸臭味，蜈蚣不喜欢。”龙小鹰安慰她。
“蜈蚣的毒性大呀！咬到会怎么样？”木波担心地问小兰。
“别着急，以毒攻毒，用蜈蚣泡酒搽，我那儿就有蜈蚣酒。”
“我觉得脊背又痒又痛，还有点发麻，是不是中毒了？”
“让我来看看。”小兰在他后背按了按，问道，“背脊上有几个小红点，是这儿吗？”
“对！对！就是这儿。”
小兰一把揪起他的皮肉，狠劲捏挤，边捏挤边说，“不要紧！死不了。咬到你这老皮肉问题不大，咬到知青的细皮嫩肉就麻烦了。”
“哎呀——掐得我好痛呀！难道我的肉就不是肉？”
“行了！忍着点。我这是帮你把毒液挤出来。”
挤出黑血后，小兰把木波带回卫生所帮他涂抹蜈蚣酒，接着又到河边找到了鱼腥草和蒲公英，捣烂给他敷上。
看到木波的腰肌劳损一时半会好不了，龙小鹰只好又顶起养猪工作。书 包 网 txt小说上传分享
84 送别
太阳偏西，冲洗完猪圈，龙小鹰来到山坡草地躺下去。
仰望蓝天白云，呼吸着清新的空气，心情要好了许多。来到后勤班工作任务不那么烦重，但说话的人也少了，成天一个人对着哼哼拱食的猪，突然而来的沉闷让他还不习惯。他又想起了夏莲，从离开的日子推算，现在已经到该回来的时间了，她是一个遵守纪律的人，不会无缘无故超假，莫不是相亲去了？夏莲离开前曾经对他说过，母亲已经为她找到了一个兵哥哥，就等着成亲后把她调回昆明，该不是现在正忙着办理调动手续，就像天上飘过的白云，再也不会回来了？
正在胡思乱想，忽听得进连队的路上传来一阵汽车轮子滚动的声响。这条路除了拖拉机能进来外，从来没想过还会有汽车进来？龙小鹰赶快翻身爬起，只见一辆军用吉普一溜烟开进连队。
莫不是团长下来检查工作了？团首长能到这样的山沟也算是件破天荒的大事，连队干部都上山去了，得去接待一下。想到这里龙小鹰翻身爬起，追着吉普车飞快跑回连队。
车门打开了，下来一个拎包的军人。接着另一面门也开了，又下来一个——不是团长，是夏莲！这让龙小鹰产生了疑惑，她为啥会享受到团长待遇？该不会是那个兵哥哥安排的吧？
“小鹰！还楞在哪里干什么？还不快来帮忙拿包。”夏莲一转头看见了他。
“噢——就来。”龙小鹰走上前，接过军人手中的提包，热情地招呼道，“同志！东西让我来拿，请到屋里坐。”
“不了，我们还要赶回去，这就要走。”
“吃了饭又走吧？”
“算了，他们还有事。”夏莲跟龙小鹰说，接着转身对送她来的人告别道，“谢谢了！让你们跑这么远，有空再来玩。”
“再见了，小莲！以后有事尽管来找我们。”
那军人说着一头钻进车里，吉普车调头开走了。
“你怎么会搭得到这样的车？”龙小鹰好奇地问。
“不是搭车，是母亲帮我找的，班车一到站，他们就来接我了。”
“噢——”龙小鹰放心了，与兵哥哥无关，他问夏莲，“家里还好吗？”
“都好！我上你家去了，见到我，你母亲很高兴，还让我给你带东西来了。”
“真的吗？真是太意外了，没想到你还真的去了。跟兵哥哥谈得怎么样了？”
“母亲一定要我去跟他约会，从来就不了解对方，又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哪里会跟他谈？到了公园我告诉他，我在兵团已经有一个军人了，白天在一起在山上干活，晚上就睡在同一屋缘下，这样就把他吓跑了。”
“哈哈！那就好。但是如果能利用这个机会调回去，那可是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不用着急，我自有安排。还是说说你吧，才走两天你就跟人打架，叫我怎么放心得下。”
“怎么你就知道了？”
“在昆明遇上杨向东，他把什么都告诉我了。”
他俩正说着，门外吵吵嚷嚷，上班的人回来了。
“夏莲！你回来了可真是太好啦。”刘东海一进屋就高兴地说，“指导员已经批准了我的探亲假，就等着你回来我就可以走了。”
“好呀！”
“明天我就到营部去开通行证，这次是和朱丹萍一起走，我们约好了，在走之前，一定要请你们两人吃顿饭。”
“有情人能一起走，真是太羡慕你们了。不过吃饭不着急，不就是一个月的时间，好不容易才有探亲的机会，先忙着回去吧，等你把上海好吃的东西带来再说。”龙小鹰对他说。
“我怕以后就没有机会了。”
“别开玩笑，难道你们要去黄浦江殉情不成？”
“哈哈！这到是不会的。”
“上景洪的车找到了吗？”
“这到是个头疼事，不知道营部什么时候才有车上景洪？带着朱丹萍又不能到公路上去爬车。”
“别担心，这件事就交给我办。连队正好需要到嘎洒去买米，明天我跟你上营部，到机务组要辆拖拉机将你们送走。”
“那太好了！一言为定。明天我们就把事情办完，后天就走好吗？”
“行！就定在后天。”
到了送行那天，龙小鹰先到嘎洒买好米和油，让其他人看着，然后陪同刘东海他们俩直奔景洪客运站。
买到车票，托运了行李后一身轻松。追忆起往日的欢乐朱丹萍总是心存感激，要不是遇到个好班长，她很难有信心在艰苦的环境中熬下去，言语中流露出思念之情。
“别说得我都不好意思了，只让你们干劳动，对你们照顾不周，不过你能有今天这样的发展，我看了也很高兴。”龙小鹰对朱丹萍说。
“我可能发展不了了。”朱丹萍回答他。
“怎么会说出这样的话？”龙小鹰奇怪地问。
“我和朱丹萍出事啦。”刘东海接口对小鹰说。
“出了什么事？”
“就是——就是我们有小孩啦。”
“啊——小孩？在哪里？”龙小鹰吃了一惊。
“在肚子里。最近朱丹萍呕吐被王所长发现，给她把了把脉，说是有两颗心脏在跳动，问她是不是怀孕了？见朱丹萍不言语，告诉她发生不正当两性关系要受到处分的，个人前途也将受到影响。现在要求晚婚，我们的结婚年龄又都不到，王所长建议她回上海悄悄把孩子打掉。这次我们约好一块请探亲假回上海，就是要逃避处分。”
闷热的气候，容易激发青春的萌动。刘东海告诉龙小鹰，在一个星期天，他到营部找朱丹萍玩，整个白天，他的娱乐活动就是站在一旁看朱丹萍是怎样给病人治病，并为她做好两顿饭，轻松愉快的一天很快过去了。
吃完晚饭，刘东海起身向朱丹萍道别，但朱丹萍恋恋不舍。一个礼拜才见一面，白天忙工作，没时间陪刘东海让她过意不去，决定到小河边散会步，聊一聊知心话。没料到才走了几步就下起小雨，把他们俩从河边赶了回来。
本来刘东海可以拿把雨伞，冒雨赶回去的，但朱丹萍怕他淋了雨会生病，让他等雨停后再走。
他俩坐在床边，焦急地等雨停。小雨一直在下，他俩就这样一直呆坐着。下雨天晚上不会有人来看病，卫生所的人早早就上床睡觉了，见一盏盏灯熄灭了，朱丹萍就关了电灯。
坐了一晚上也坐累了，他俩爬到床上相拥而卧，气候闷热，浑身燥热，刘东海就把外衣脱掉。她可以听见他在不停地喘着粗气，他可以听见她胸腔里的心脏在扑扑跳动，朱丹萍吻了他的双唇，亚当之火在刘东海胸中燃烧……这一夜，刘东海再也没回连队。
“原来你们担心被处分，赶快请探亲假回上海躲避去了？”
“嗯——也可能就再也不回来啦。我父亲是个大官，解放后官复原职，现在家里正在帮我们办理调动手续。”刘东海告诉他。
“那好呀！祝你们好运。没想到这次就是永久的离别，也没想到我竟然成了给你们送别的人。”龙小鹰紧紧握住他们俩的手说。
“你先走吧，回去的路途还远，同志们还在嘎洒等你。”朱丹萍对龙小鹰说。
“再见！一路平安。我这就走了。”
“我们会想念你的。在边疆有幸认识，大家朋友一场，共同度过的艰难日子会令我们永生难忘。”
“再见！回去后记得来信。”
龙小鹰向他们挥了挥手，爬上拖拉机，怀着愁怅的心情离开车站，继续踏上自己颠簸的人身道路。
不久，上海方来了两个人，拿着调令将刘东海和朱丹萍的户口全都办回上海去了。 txt小说上传分享
85 不平静的建军节（1）
一早来到猪圈，看见有头生病的小猪躺在角落里不会动了，龙小鹰一把将它提起来，仔细观察。眼看着就要死了，就拿起把锄头准备将它埋掉。
这个时候，一排的同志上班路过猪圈，连长熊国杰也走在队伍中，他看见龙小鹰手里提着头猪就问道，“猪怎么啦？”
“要死啦。担心传染给健康的猪，要埋掉。”
“可惜了，别扔掉。自打春节每人分得半斤肉后，至今连队都没有杀过猪，群众意见很大。明天是‘八一’建军节，把它杀掉给大家聚餐。”
“有病呀！能吃吗？”队伍中夏莲不赞成的问道。
“病了也能吃，多煮煮就杀菌了，你们知青就是挑嘴。”
“连长，我们不挑嘴，死猪也吃。不过是‘八一’节呀，让我们吃死猪不好吧？”飞毛说道。
“有吃的就不错了。小鹰！快拿到伙房去，趁还没有死，让小黑子马上动手，中午就吃掉。”
“好吧。”
龙小鹰把这头只剩下肋巴骨的病猪提到伙房，叫来小黑子把熊国杰的安排告诉他。
“你帮我一个忙，帮我按住它，我这就把它杀了。”小黑子说着走进伙房，抬出一个准备用来盛血的大盆，里面还放着一把尖刀。
见他从地上找来根绳子捆紧猪拱嘴，捋起袖子要杀猪了，龙小鹰就把小病猪提到一棵粗大的树干上，双手紧紧按住四条蹄子，好让小黑子动手。
“按好了，别怕！杀猪我最有经验，只要一刀捅到心脏，拔刀时血就会喷射出来，这样猪挣扎不了两下就死了。”小黑子自豪地说着，摸了摸猪脖子处进刀的位置，左手压住猪拱嘴，右手果断地一刀捅进去，马上拔出刀等热血射到盆里。
出乎意料，猪没有叫，也没有挣扎，连一滴血都未流出来。
“是不是捅歪了？”小黑子握紧刀把还要再捅进去。
“别杀了！已经不会动了。”龙小鹰告诉他。
“血怎么没流出来？”
“都病死了，哪来的血？”
“划开来看看。”
开膛破肚后一股臭味冲了出来，皮下薄薄一层脂肪全是金黄色。
“肉都黄了，还能不能吃？”龙小鹰问。
“炒出来再说。”
“那你试试吧。肠花里肚就不要了，选点坐墩肉，多放点作料压压味道。我走了。”
说完，龙小鹰就上山找猪食去了。
当他扛着野芭蕉杆下山时，听见对面山坡传来夏莲银铃般的的笑声，一排战士们正在包谷地里锄草。龙小鹰把肩膀上的芭蕉杆放下，坐在地上远远看着他们。包谷已长得一人多高了，绿油油一片招人喜爱，青纱帐里隐约可见他们劳动的身影。自打他离开后，韩红伟接任一排长，那是一个多么熟悉的集体，可惜自己不能与他们并肩战斗了，革命工作需要没有办法。
突然，从包谷地边的森林里走出几头黄牛，大摇大摆闯进包谷地，大口地吃起青苗来。黄牛离一排的同志有一段距离，要不要大声叫喊提醒他们？龙小鹰站了起来。
还没等他喊叫，对面山坡上的人也发现了黄牛，有人大声吆喝着，弯腰捡起土块在砸它们，但这几头饥饿的黄牛就是不肯离开包谷地。见黄牛不理睬他们，熊国杰带着几个知青前去驱赶牛群。他们一上去黄牛就跑开，他们一离开黄牛又站住了，换个地方，悠然自得地又啃嚼起来。在陡峭的山坡上跑上跑下，熊国杰常把脚下的土疙瘩踩垮，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