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别去!别伤精神,那棵树不能用。”龙小鹰告诉他。
“为啥子不能用?”
“看见没有,你说的那个叉子是树干上长出的一个分支,这种在树干上长出的枝桠受力后容易断,撑不起屋梁的,要找那些在顶部分叉,木质坚硬的小树。”
“哦……明白了。”
虽然漫山都是大大小小的树木,但要找到一棵适合做材料的树却不那么容易,在这片森林里,到处都遇上找建房材料的人,近处适合做梁柱的树木马上就被砍光,他们越走越远,见到适合的材料就砍倒放在山沟里,找时间再抬回来。
第二天,龙小鹰和雷之遥再次进山,当他们肩扛梁柱回来时,抬头就看见对面山坡上有两个人抬着一根长长的木头,摇摇晃晃艰难地在下坡,仔细一瞧,原来是夏莲和刘东海。
“夏莲怎么跑来扛大梁了?”雷之遥奇怪地问。
“那段路她们过得去吗?”
让龙小鹰担心的是,下到山洼时,坡路上有泉水渗出,这两天走的人多了地表特别滑,如果劲不够大的话可能稳不住。他担心夏莲走不过去,立刻加快脚步赶过去。
还没等他赶到,预料中的事发生了!只见走在前面的夏莲脚下一滑,身子猛地向前一倾,弓着腰刚要站稳,又被从空中落下的大梁重重地砸在背上,咚!的一声,直接将她打得爬在地上不能动弹。
“糟糕,出事了!”
龙小鹰叫了一声,将肩上的横梁一仍,飞快地冲了过去。他知道刚砍下来的树干特别沉重,女孩瘦弱的身子是经不住打击的,搞不好要被砸断肋骨打得吐血。
跑到面前,刘东海已搬开压在夏莲背上的大梁,正扶着满头满脸是泥水的夏莲站起来。
“伤到哪儿?”龙小鹰跑上前扶住夏莲上下观看。
“好像没有伤到。”
“怪吓人的,再检查一下。”雷之遥也跑来了。
“都怪我不好,脚下滑了一下,木头向前一冲就将她推倒了。”刘东海自责地说。
“不怪你,我脚下也滑。”夏莲说。
“我去找点水来给你洗脸。”雷之遥在身边摘了片宽大的叶子,跑到路上的积水坑里舀水去了。
“我也去。”刘东海说着也跟了过去。
“好危险啊!谁让你来抬大梁的?你怎么抬得动嘛。”见他们离开后,龙小鹰心痛地问。
“没有人安排,我们的任务完成了,见你们还没完成就跑来帮忙。”
“但你们女生不适合干这个重活,会挣出病来的。”
“人手少,任务又紧张,见你着急,也就顾不得这么多了。”
“好同志!但今后听我指挥,不要再逞强了好不好?”
话虽这么说,但龙小鹰也为夏莲的转变感到高兴。环境改造人的力量是巨大的,看到当初这个垂头丧气,见到来信就哭啼的女孩子,在艰苦环境中一步步成长起来,已磨练出坚强意志,心里更喜欢她了。
在大家齐心协力下,草房很快就立了起来,现在只需把屋顶的草排铺好全部工作就完成了,龙小鹰让刘东海在下面递送草排,他带着几个老同志在屋顶上封顶。
垂吊着双脚,龙小鹰骑在两棵椽子上用篾条绑扎草排。按照计划,下午开个总结表彰大会,明天一早全体人员就可撤离了。闻着屋顶散发出来的茅草芳香,想到这次出来没有辜负连队领导的重托,心里别提有多高兴了,一轻松就哼起了歌曲。
蓝蓝的天空上,
白云在飞翔,
美丽的扬子江畔是可爱的南京古城,
我的家乡。
啊……
这个时候他万万没有想到,一桩性命攸关的事件即将发生!当草排铺到屋顶时,没有地方坐了,他就爬到屋脊上坐在大梁上为房子封顶。
“接住!草排来了。”刘东海在下面喊道。
龙小鹰抬头一看,刘东海用长长的竹竿挑着几块草排送上来了,赶快弯腰伸手去接草排。还未碰到草排,预料不到的灾难降临了,只听见咔嚓!一声响,接着就感到屁股下面一软,大梁塌落了!龙小鹰顿时失去平衡,身不由己,一头就从5米多高的房顶上栽了下来。
打第一个滚时他想稳住身子,但什么也没抓到。马上又翻了第二个筋斗,他心想头着地就完蛋啦!还没等想起该采取什么行动?突然身子下面一软,他知道已经滚到草屋边缘,就要掉下去了。不能一头栽在地上!条件反射使他赶快缩作一团,双手紧紧抱住脑袋,绷紧神经,准备去承受这重重一击。
没想双手一抱头,鬼使神差在空中翻了一个筋斗,正好双脚落地,赶快一挺身想趁势站起来,没料到双手和后背重重地撞在一堆东西上,只听得身后唏哩哗啦倒了一片,他也跟着摔倒在地上。
空地上怎么会撞到东西?龙小鹰赶快爬起来观看。
原来,当屋顶发出咔嚓一声时,躺在地上看他们工作的人发现屋顶塌了,在屋顶上拴草排的人都爬在屋脊上紧紧抓住屋顶,唯有龙小鹰像个皮球般快速滚落下来。
“哎呀!”坐在草排上的夏莲赶紧起身冲上前去。
“啊——”刘东海也吓得丢掉手中的竹竿,想要接住从屋顶上滚落下来的龙小鹰。
雷之遥正好躺在下方悠闲地望着蓝天白云,见出事了赶快站起来。但是谁也没能接住龙小鹰,他滚落的速度之快出人意料,大家刚站起身,就被他撞得摔出八丈远。
还好,除了雷之遥被撞得牙齿出血外,大家都毫发无伤。
大梁为什么会塌落?大家进屋一看,才发现有根中叉因承受不了屋顶重量而劈裂了。中叉为何会承受不了屋顶的重量?经检查才发现,原来出事的这根中叉并不是在主干中间分开两岔,只是树干旁长出的一个枝岔,加之这种树木材质较脆,在重压下很容易就劈裂了。
“谁砍的?差点牺牲了一个同志。”尚骁岗责问大家。
“我……”雷之遥承认道,“班长曾让我不要砍,但从山里扛木料回来后,我见龙小鹰先折转回去,就悄悄把面前的这棵树砍回来。”
“还怪我,用刀帮他修出个叉来,还埋进土里。”刘东海说。
“别追究了,现在需要尽快把出事的中叉换掉。”龙小鹰对大家说,“骁岗!你跟我上山去补根中叉。之遥、东海,你们负责把这棵中叉拔出来。”说完抓起砍刀火急火燎地冲出门去。
很快他们就找到一棵理想的树,砍倒修理好顺山坡滑下去。等他俩来到山脚一看,麻烦了,中叉前部深深扎进泥土里,后半截被夹在两棵树木中,向两侧推倒是不可能了,只能将其拔起。
“我先来。”
尚骁岗弯腰站在陡峭的山坡上,抱住中叉一点点往上拔,突然“啊——”地大叫一声,手一松,一屁股坐在地上,满头大汗。
“你怎么了?”龙小鹰问。
“刚才一用劲,腰部剧烈疼痛,我想是腰肌断了!”尚骁岗扶着腰杆痛苦地说。
“糟糕!你恐怕是得了腰肌劳损,在农场最怕得这个病。你休息,让我来。”
龙小鹰慢慢拔出中叉,见尚骁岗腰还没好,就对他说,“时间紧迫,我先走,回去后再叫人来接你。”
赶在下午开会前,建房任务终于完成了,但是尚骁岗的腰痛却没有好转,从此以后,他就落下个腰肌劳损的毛病。
68 紧急行动(4)
紧急行动结束了,早上一起床,龙小鹰就督促班上的同志们捆紧背包,撤掉睡觉的窝棚,将驻地收拾干净,整装待行。
吃过早饭,在清晨的薄雾笼罩下,队伍开始撤离山沟。几天时间一晃就过去了,同志们都很兴奋,一路上说笑声不断。
龙小鹰和夏莲并肩走在队伍前边,要回家了,连队上的事又成了他们的聊天话题。
“王辰盛——不知他的病好了吗?”夏莲突然提起这件事。
“是呀!把他丢在卫生所我就走了,这段时间也听不到消息,不知道他怎么样了?”龙小鹰担心地说。
“应该没事吧?有事的话连队就会通知我们。”
“我们在外面执行秘密任务,不可能派人来找我们。”
“朱丹萍告我,前段时间有两个知青同时拉痢疾住院,吊针就只有一瓶,给其中一个知青用了,另一个由于得不到及时治疗死了。她们卫生所西药不足,常用中草药治病,有些病只好拖着。”
“不知道王辰盛打上吊针了吗?”听到他们在谈王辰盛的事,尚骁岗从后面追上来问。
“这个放心,一到卫生所,朱丹萍就给他挂上了吊针。”龙小鹰回答道。
“回到营部,我们先去看他。”
听到他们的对话,身后的战友们七嘴八舌议论起来。大家心里明白,王辰盛得的这个病,几乎就是个不治之症,离开连队的那天夜里,看到他身体消瘦,脸色发黑,病得很严重,都担心就凭边疆简陋的医疗条件,还不知道会发展成什么样子?
中午,大部队进入营部地盘,队伍边走边解散,每路过一个连队就少了一批人,龙小鹰他们一直坚持走到营部,一进大门,就朝卫生所赶去,很快就来到住院部的草屋前。
“王辰盛!”龙小鹰大声喊着,带着大家冲进王辰盛住的病房。
出人意料,屋内空无一人,从四面透光的篾笆墙缝中射进几丝清冷光线,照见空空的竹床上面连个铺盖卷都没有,想到夏莲在路上说到缺医少药的事,雷之遥疑惑地问,“打扫得这么干净,他会不会挂了啊?”
“之遥,不得瞎说!”梁春雪赶快制止他。
“快去找王所长。”夏莲转身出门,带着大家又冲到门诊室。
朱丹萍正忙着为病人诊治,见夏莲和龙小鹰一行风尘仆仆,焦急地跑了进来,就知道是找王辰盛来了,赶快站起身招呼大家,“你们都回来了呀,别着急!王辰盛昨天出院了。先坐下歇会,我去给你们到水喝。”
“不急!不急!”夏莲疑惑地问,“王辰盛出院了,难道他的病就治好啦?”
“好一点了。罗连长来看王辰盛的时候,王所长对他说,这种病在边疆艰苦环境中是治不好的,大城市医疗条件好,建议让王辰盛尽快回昆明探亲治病。现在连队领导已经同意啦,得知这个消息后王辰盛就忙着要出院,拦也拦不住。一会你们回去就能看见他。”
“他没事就好。你忙着吧!我们要回去了。”龙小鹰对朱丹萍说。
跟朱丹萍告别后,一行人钻进大森林,沿着小路奔向连队。
看着周围熟悉的景物,夏莲心中突然涌起一股亲切感,原以为昆明才是家,离开一段时间后发现连队同样让人留恋,回来后会让人心情愉快。想到刚来时由于环境不适应,每天都在想着回家,想尽快逃离这个炼狱般可怕的地方,现在思想上产生了这样的转变,这是先前未曾料到的。细想来,看来是对这个地方产生了感情。
对比起来,夏莲还是更热爱养育自己的家乡,那里有朝思暮想的亲人,那里留下许多儿时的梦想,她向往着丰富的物质文化和精神享受,追求在事业上能有更高层次的发展,但在这个文化贫乏的闭塞山沟里,实现自己的理想根本就不可能!这些想法错了吗?如果用无产阶级世界观来看,这也许这就是小布尔乔亚贪图安逸、贪图享乐的劣根性,革命前辈曾告诫我们,一旦他们的私利得到满足时,就会放弃革命!
最近母亲来信说:中央已经明确要抓紧解放使用老干部,要求结束审查、恢复组织生活。大区书记、中央副部长、省级一、二把手已经列表上报中央,父亲的问题很快就能得到解决。她还告诉夏莲,看到同事的子女调到部队,她想在部队文工团为女儿留个指标。
我们这一代人会放弃革命吗?夏莲很想回去,但她的心事还没有告诉龙小鹰,因为龙小鹰不清楚她的家庭背景,说出来怕影响到龙小鹰的情绪。
亲情友情难以割舍,大家小家何处是家?
虽然和龙小鹰相恋已久,但夏莲觉得他们不太可能会在这里结婚,因为结了婚,招工、招生、到文工团就没人要了,今后想见到父母就更加难了。况且龙小鹰现在发展很好,已经当上了营党委委员,如果他的志向是在这里扎根一辈子那该怎么办?看来得问问他,愿不愿在这里安家落户?想到这里,夏莲站了下来。
“小鹰!”
“什么事?”龙小鹰从队伍后面赶了上来。
“出去了一段时间,再回到连队时,你有没有一种回到家里的感觉?”
“有呀!我的全部家产,还有你,都还在这儿。”
“不是家产问题,是问你想不想在这里扎根?”
“扎根?我是个无产阶级,只有一个破箱子,一切服从党安排,到哪里干革命一提就走了,为什么要提扎根的事?”
“如果走不了,你愿不愿意在这儿扎根?”
“这样吧,一切都听你的,你想在哪儿我就在哪儿,好吗?”
“讨厌!人家就是举棋不定才来问你的嘛。”夏莲嗔笑着,给了他一粉拳。
“这个问题太深奥了,我们都还年青,人生的道路还很长,不用过多考虑这个问题。先谈点近的,我的理想是去上大学,就凭我这么勤奋,相信将来一定会成为专家学者,然后就把你接出来,让你回到父母的身边。好吗?”
“说得跟真的一样,不过还是让我好感动哦!”
得到这样的答案,夏莲还是很满意,感到两颗心贴得更紧,暂时打消了回家的念头。
又见到连队熟悉的草房,屋外空旷无人,大家都上山劳动去了,只有风儿在小河边轻轻唱,宁静安祥,充满舒适感。
“太好了!大家都劳动去了,没人打扰,好好睡上一觉。”
“先看王辰盛,不知道他在不在?”
突然到来一群吵吵嚷嚷的人,打破了山沟里的寂静。听见屋外的喧闹声,王辰盛知道是战友们回来了,赶紧跑出门来迎接大家。
“啊——龙小鹰、尚骁岗,想死你们了。”
就像生离死别一样,大家高兴地抱在一起。几番寒喧后,王辰盛告诉龙小鹰,“探亲假已批准,明天就能离开这个地方。”
“祝贺!祝贺!回去后抓紧治病。”
听见吵闹声,严国定从屋里走了出来,他知道派出去的人今天会回来,特意在连队上等着大家。见到同志们活蹦乱跳平安归来心里很高兴,但一看到男同志们头发盖住了耳朵,不觉皱起了眉头,他最看不惯的就是知青留长发。
“小鹰!听说你们顺利完成任务我很高兴,不过基干民兵要有精神,让大家马上把头发剪掉,过一会我再来检查,有事情向你们交代。”
严国定离开后大家议论起来,本来连队有把理发推剪,但前段时间坏了,怎么剪?正犯愁时,只见夏莲从屋里拿出一把裁剪衣服用的大剪刀对大家说,“你们不用担心,我来帮你们理发。”
“要得!大家排好队,我先来。”雷之遥高兴地跑到夏莲面前。
“你行吗?别剪得我们出不了门。”龙小鹰问夏莲。
“用剪刀本来就是女人的事,我学过裁剪,咋个会不行!大家都起来,让之遥坐在这个凳子上。”夏莲把坐在条凳上的人都赶走。
“剪布和剪头发根本就不是一回事,你大刀阔斧剪下来,别把我们的耳朵也剪掉了。” 龙小鹰还是不放心。
“哦——剪头发还会剪到耳朵?你不说我还不知道。”听他这么一说,雷之遥赶快起身闪人,“还是让小鹰先来试试,剪不到耳朵我们又来。”
“小鹰快坐下吧,我们都想看看夏班长的手艺行不行?”刘东海也来凑热闹。
“好!拿件衣服来披上。”
龙小鹰坐了下来,耳边听得夏莲把手里的剪刀捏得咔嚓响,更增添了紧张情绪,抬头问道,“我先看看这刀口快不快?”
“不用看,一剪你就知道了。”说着,夏莲把龙小鹰的头发揪起一撮,咔嚓一声剪掉,“快不快?”
“快!但你要慢点。”
现在夏莲开始剪发了,她没有为男孩剪过发,剪刀下去很细心,这儿短了修几刀,那边长了再剪几刀,修来修去反而把龙小鹰的头发剪出个缺口,梳了几下也盖不住,现在许多双眼睛正紧盯着她的手,心里开始紧张了,心里一紧张就哼起歌来。
绵羊你别发抖呀你别害怕,
不要担心你的旧皮袄!
炎热的夏天你用不到它,
秋天你又穿上新皮袄,新皮袄。
……
“你——”龙小鹰打断她的歌声,“把我当成了什么东西?谁发抖了?”
“别说话!再闹,把你剃成个光头。”
哈哈哈!在旁边看热闹的人都笑了起来。
严国定又过来了,他对大家说,“好呀!雷厉风行,继续剪。尚骁岗!你去把一班的同志都叫来,我有事要告诉你们。”
见人到齐后,严国定对大家说,“同志们!阿旺同志被营部调去搞政边去了,一班的人事要有所变动。在你们出去的这段时间,经支部研究,决定由龙小鹰同志来担任一排长,当排长并不比别人多拿一分钱,但肩上的责任更重了,有问题吗?”严国定问龙小鹰。
“没问题,坚决服从领导安排。”
“龙小鹰任一排长后,就由夏莲同志接任班长,尚骁岗同志任副班长,大家有意见吗?”
“没有!”同志们拍起手来。
“没有意见,明晚开大会就宣布这个决定。”
临走前,严国定转向龙小鹰,“另外,我还要给你打个招呼,一排有几个知青难管一点,你要有个心理准备。”
龙小鹰清楚,严国定说的难管的人是爱搞小动作的“阴士计”,爱偷鸡的“飞毛”和一个经常和人拎不清,浑名叫“刮腮”(惹事、倒霉)的上海知青,这三个各有“特长”的人常会闹一些令人头痛的事来。后两个人比较单纯,管好他们问题不大,最难管的要算是阴士计,他能把历朝历代皇帝兴衰存亡和纂位史倒背如流,也算得上是个人间*,但农场的天地太小不适合他,自认为是真龙天子的命,没当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