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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让辛劳了一个昼夜的同志们吃顿好饭,龙小鹰特意安排夏莲提前下山去做午饭,让夏莲在早晨吃剩的肉汤里煮点南瓜。
等到大家下班回来一看,惊喜地发现地上除了一盆南瓜外,还有几个下乡后从未见到过的煎鸡蛋!龙小鹰抬起来碗来闻了闻,“好香!是真的鸡蛋啊!哪来的?”
“刚才路过两个小龙英,跟她们买的。”
“这荒山里哪来的小龙英?”
“听说是上寨的。”
“上寨!天那——你知道上寨是什么地方吗?”
“知道。她们说了,就住在我们的上游,远处的一个山头上。”
“住在我们的上游?来之前你没听说过这儿有上寨、中寨和下寨之分吗?”
“山大王呀?还分上寨、中寨和下寨。”
“小龙英长得啥模样?”
“眉清目秀,长得很漂亮。”
“有眉毛吗?”
“很细吧,没注意看,你想接见她们?”
“不是这个意思,我想她们可能有病。”
“你才有病,开口就乱说人家有病。”
“不是说她们住在上寨吗,你还不知道吧,那里就是麻疯病人住的地方,听说上寨的麻疯病较轻,所以她们会出来走动。”
“真的吗?那我跟她们接触了,会不会被传染上麻疯病啊?”
“也不一定,虽说是接触传染,只要身上没有破口就不会被传染。”
“啊——”听他这么一说,把夏莲吓坏了,染上麻疯病这一辈子就完蛋了,把手直往后躲。
见她紧张的样子,大家连忙问,“手里还拿了什么?快拿出来看看。”
夏莲把手伸了出来,食指上缠着块手巾,已被鲜血染红了。
“哎呀!怎么一回事?麻疯病人咬了你?”尚骁岗叫了起来。
“没有,切菜时被刀划破了。”
原来,夏莲在削南瓜皮时,又大又重的菜刀拿不稳,一不小心被锋利的菜刀砍在食指上,差点没伤到骨头,但她没吭声,拿块手巾把伤口包起又接着干了起来。
“打开看看,伤得厉害吗?”
手巾揭开一看,伤口里塞有泥土,已经红肿了,朱丹萍热心地说,“伤口里面还有泥巴,快到小溪边我帮你冲洗。”
朱丹萍的父母都是医生,从小她就喜欢把父母的听诊器挂在胸前扮演医生给小朋友们看病,她的志向是下来要当个赤脚医生,下乡时就把《赤脚医生手册》也带下来学习,今天又被她找到一个实践的好机会。她拿起个饭盒到小溪边帮夏莲冲洗伤口,伤口很深,一碰就流血,一些泥沙粘在肉上已经冲不下来了,怕夏莲痛,只好用点盐水冲洗后又用手帕包了起来。
“我陪你到卫生所缝针去吧?”朱丹萍问道。
“不用,人少任务重,这个时候我不能走。”
大家坐下吃饭时,夏莲看见碗里的鸡蛋,又担心地问道,“我的手被划破后摸过麻疯鸡蛋,会不会得麻疯病呀?”
“不用怕!潜伏期20年,还早着呢,这么劳累,到那个时候我们也活得差不多了,也许活得还没有你长。”王辰盛安慰她说。
“别担心,我们大家都来吃点麻疯鸡蛋,到时候陪你一块到上寨就是了。”雷之遥用筷子夹起块鸡蛋塞在嘴里。
“你们都在说些什么呀!没有科学常识。第一小龙英不见得就是麻疯病人,第二即便是麻疯也不易传染,第三科学技术还在发展,从长远看,没有治不好的病。”朱丹萍告诉大家。
“说得对!麻疯干菌怕热,这么热的天,离开人体马上就被晒死了,更别说还活在炒熟的鸡蛋里,放心,大家都不会得病。到是夏莲同志需要休息两天,到卫生所看病去。”龙小鹰说。
看到夏莲伤得不轻,同志们都劝她回连队休息,但夏莲想到在坚苦的环境里决不能退缩,要协助班长稳定人心,吃过饭后仍然带病坚持上山。手上有伤锄头拿不稳了,每一锄落地都震得伤口火辣辣的痛,指头里面血液在跳动,不一会,鲜红的血液就从包裹伤口的手巾里渗了出来。
接下来的日子越来越艰难了。
带来的菜油吃完了,这是按定量配给的,吃完了也不能回连队去拿,只能用清水煮野菜。女同志们来“三号”了,这个病也怪,不来就不来,要来就大家约着一起来,本来可以请假休息,但时间紧、任务重,不好得休息,只能继续坚持。
身上有伤,终日突击奋战让夏莲感到累得要命,白天烈日暴晒,夜晚被肆虐的蚊虫一咬,身上起了许多疙瘩,奇痒难忍。现在即便是什么都不干,光躺在床上也让人受不了,床铺睡久了就觉得弯曲的树干顶在背上,每晚都被树枝硌醒,浑身酸痛翻来覆去难以入眠。
一天半夜,寒气透过薄薄的被褥爬到身上,越睡越冷,夏莲睁开眼,听见外面晰漓漓下起了小雨,一滴冰凉的水珠滴落到脸上,太困了,翻个身又睡着了。等到她被冷醒时已经是凌晨了,感到半边身子都泡在水里,但现在起来补救为时已晚。
天终于亮了,夏莲把大家叫醒,起床后有人才发现昨夜泡在水里,被褥全被打湿了。好在雨过天晴又是一个艳阳天,上山前把被褥晒在山坡灌木上,即便不能全干晚上还可以用火烤一烤。
苦战结束回到连队已是下午,整个连队安安静静,全部人都上山去了,龙小鹰让大家赶快抓紧时间睡觉。
解开背包铺好床,夏莲倒头睡了上去,虽然身下只垫了一床薄薄的旧棉絮,但此时变的柔软无比,简直是舒适得让人晕眩。
闻着茅草房里散发出来的芳香,听着遥远山谷里隐约传来的鸟鸣,她感到身体开始下沉,头脑也随之一阵阵发晕。整个人就像落在了厚厚的鸭绒被上,这让她想起了《豌豆公主》,一个外貌不起眼,但肌肤如水般柔软的真正公主。如果身子下面有粒豌豆能感觉得到吗?她想去感觉那被压在二十床垫子和二十床鸭绒被下面的那一粒豌豆,但是经历荒野苦战的磨练之后,现在身子下面就算是有颗蚕豆应该也感觉不到了,更不会因此而被弄得全身发青发紫。
尽情享受着令人晕眩的缓慢下沉,她希望一直如此舒服下去,永远也别到底,沉呀……沉呀……还没有碰到蚕豆,她就睡着了。 txt小说上传分享
51 艰苦磨练
嘘——一阵尖利的哨音穿透草房,惊醒了正在熟睡的李银珍。
“上班了!起床上班了!”
屋外响起龙小鹰的喊声。李银珍心想,他怎么吹起哨子来了?在窝棚门口喊一声不就行了。困倦中费了很大劲才睁开迷糊的眼睛,定睛一看,原来已经躺在连队的宿舍里了,看来今天轮到龙小鹰值班。
昨日回来后倒头睡了一宿,还不知道今天要干什么劳动?想爬起身来,刚一动弹,周身酸痛,她准备闭眼再躺一会,清醒过来后再穿衣服。
听着屋外龙小鹰的叫声,她想起了一个人,就是上海市吴淞第二中学1968届高中毕业生金训华——她最崇拜的偶像。在上山下乡动员会上了解到金训华同志的先进事迹,金训华参加上海市革委会组织的“知识青年学习访问队”赴黑龙江回来后就发起成立了“知识青年赴黑龙江插队落户联络站”,通过报告会、座谈会、批判会、家庭访问,广泛开展了知识青年上山下乡动员活动。他在双河大队插队落户时山洪爆发,为抢救两根电线杆牺牲于激流中。她被金训华大无畏的英雄气概深深打动,心里埋下一团红红的火种,决心要接过英雄的枪,到广阔天地炼一颗红心。在下乡动员会上她割破手指写下血书,坚决要求在农村干一辈子革命。
来到连队第一天,心里就凉了半截,拖拉机下面站着的都是些打着赤搏,穿着补丁裤子的农民,她以为这些人是附近来看热闹的老乡,一问才知道,都是自己连队的中国人民解放军战士。
看着狭窄的山沟,荒凉的沙滩,歪斜的猪圈,破旧的草屋,路旁散乱放着的柴草,更是显得满目疮痍。心情不好,连下车的力气都没有了,只是见到指导员那副鲜红的领章时她才稍微安下心来。
在山沟里生活了一段时间,看到先前来的知青同甘共苦,成天说说笑笑,生活过得很开心似的,她也就慢慢安下心来。特别是当她知道班里还有像金训华似的先进人物时,更加坚定了她的革命信念。她坚信,哪一块土地都出英雄,哪一片广阔的天地都可以大有作为!决定以眼前的英雄人物为板样,再苦再累也要坚持下去。
在野外挖油茶地时休息不好,身体抵抗力迅速下降,几天来都感觉到浑身乏力,好像是病了?摸摸头又没有发烧,但却疲惫得要命。本来今天想请病假,但想到副班长被刀砍伤了手指也不下火线,像她这种摸不到,看不见的小病也就不好得说出口了。想到这里她咬咬牙,决定不请病假了,穿好衣服爬下床来。
今天的任务是开挖橡胶种植大穴,上午气候凉爽总算是坚持下来,但到了下午上班时就感到不妙,午睡起床,头痛起来了。
拉开门,炙热的气浪迎面扑来,烈日暴晒下草屋顶都在冒烟,路面抖动着一层厚厚的热浪,路旁的植物被晒蔫了,打卷的叶子挂在树上一动也懒得动,芭蕉树无精打采低垂着叶片。树阴下站着永远张开双翅散热的鸡,伏着永远伸出舌头滴水的狗,在这小块树阴下面,阿猫阿狗们都变乖了,大家和谐相处,谁也不去招惹谁。
一个个没睡醒的人低垂着头摇摇晃晃从草房里走出来,看他们肩扛锄头,哑语无声拖着疲倦步伐的样子,就知道每个人都需要鼓起很大的勇气才能完成下午的任务。
龙小鹰过来了,他把班上的人招集在一起。看着班长精神焕发走来走去跟大家说着鼓舞斗志的话,李银珍不得不佩服他的吃苦耐劳精神。她一步跨出屋外,高温马上透过布鞋底传递上来,土地是那样的滚烫,看来地表温度一定不低于摄氏45度。
在热气蒸腾的路面集合好后,龙小鹰带着大家高声朗读了一段毛主席语录,带着队伍出发了。
李银珍跟着队伍向山坡爬去,过度劳累,身体不舒服,爬起山来腰酸腿软,连刚才念了些什么都不知道?她咬牙鼓足勇气,相信只要加强锻炼,一定能战胜这些个不能承受的痛苦。
光秃山头层层梯田沿山环绕,一到山上,班里的人都分散到自己的岗位上。李银珍来到她负责挖大穴的那段梯田上,还未动手,衣服就已经湿透了,她把锄头放在地上准备歇口气再干,刚坐下,就听见四周响起了挖土声。
挖大穴不规定休息时间,各人自己掌握,女同志要挖够16个才能下山,上午天凉挖了一半,这让她不敢怠慢,赶快站起身来开始工作。抡起锄头后机械的动作就不能停止,要一锄锄地挖下去直到完成当天的任务。植胶穴的标准是“八七六”,口宽80公分、深70公分、底宽60公分,这是个熟能生巧的活计,越接近底部越难挖,由于坑深了,每一锄下去,整个锄把都要伸进坑里,人也要跟着鞠近乎一百八十度的躬,需要围着坑边转圈挖,勾着头不断地把土从坑底掏出来。
一口气干了两个小时,身上热汗涔涔。无遮挡的身体长时间暴露在烈日下,手臂上的皮肤被晒得发红发肿,被汗水一渍,火辣辣地疼了起来。不过这些都没有啥,最要命的是被烈日晒得昏了头,还没有水喝。她感到嘴唇发焦、口渴难耐、喉咙干得发痛,一张嘴就像要冒出火来似的。班里带上山来的水早已喝完,烈日暴晒的山头哪里去找水?忍着吧,总不可能为喝一口水跑回连队,耽误时间不说,别人还会说她自由散漫不遵守劳动纪律。
忍受这样的饥渴也是常事了,几乎每天上班都要经历这个煎熬过程,不过今天不行了,她感到手中的锄头变得沉重起来,举不高,拿不稳,锄头下去常常发飘,不是挖不到位,就是把锄头把砸在坑边,搞得她精疲力竭。
听见班长在上面梯田说话,她想起龙小鹰带了两把锄头上来,其中一把被他装成了直角,说是挖坑底用的,她想去借来用一用。刚一抬头,突然头晕耳鸣,天昏地暗,周围的人在说些什么已经听不清了,眼前一黑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此刻,龙小鹰正站在山头高处转头环顾他们班的劳动情况,他要看看有没有人需要帮助?看看尚骁岗有没有在偷懒?突然听见嘭!的一声闷响,转眼一看,瘦小的李银珍不见了?看见山弯处尚骁岗和李银珍同在一个水平带上,就对他大声喊道,“尚骁岗!李银珍人呢?快过去看看是怎么回事?”
听见班长叫他,尚骁岗马上跑了过去。
糟了!李银珍一头栽进刚挖好的大穴里,锄把还伸在坑外。低头仔细一看,她已经昏迷不醒不会动弹了,马上学着《列宁在十月》的台词大叫起来,“小姐们都昏过去了,都昏过去了!”
听他们俩在山上一叫唤,全班战士都向李银珍出事的地点跑去。
夏莲见李银珍缩成一团塞在坑底,赶快弯腰伸手去拉,但太沉了!凭她的力气根本拉不动。
“我来!”
龙小鹰跑到了,他分开两腿跪在地上,弯下腰把头伸进大穴里,双手伸到李银珍的胳膊下,一用劲就将她从坑里提了出来。
夏莲帮忙去抬,发现李银珍手指僵硬,边帮她揉手指边呼唤,“李银珍!李银珍!”
“掐人中。”朱丹萍上来就掐住李银珍的人中。
看到李银珍紧闭双目,脸上满是裹着泥土的汗水,龙小鹰感到四周闷热没有一丝风。一抬头,看见身边团团围着一张张焦急的脸,赶紧对同志们说,“大家都让开一点,帮她挡住有太阳的一面就行了,快找东西来给她扇风。”
同志们站到有太阳一面为李银珍遮挡阳光,有人摘下头上的草帽替她扇风。不一会,李银珍动了一下,慢慢地睁开了眼睛。
“啊——醒了。”大家终于松了口气。
“刚才怎么了?”龙小鹰焦急地问。
“不知道,眼前发黑,头一晕就不知道了。”李银珍张开干裂的嘴唇回答。
“伤到哪里了?动动头看。”
“没什么,就是口渴。”
“好了!不再说了。尚骁岗!”龙小鹰抬头叫道。
“在!”
“过来把她扶到我背上,我俩背她下山去给卫生员看看。”
到了连队,小兰已站在路中间等着他们,见他们走过来就指责道,“又背来一个,你们班不要命了?老出工伤事故。李银珍怎么了?”
“她在山上昏倒了,快给她看看得了什么病?”龙小鹰说。
来到医务室把李银珍放在床上。“先量体温吧。”小兰把体温表放在她腋下。
“是不是中暑了?这么热的天。”龙小鹰问。
小兰伸手摸摸她的头,“有点低热。”
“生病了怎么不早说?可以请病假的啊。”龙小鹰对李银珍说。
“只是有点不舒服,以为很快就会好了,不知道会有这么严重。小兰!你这有水吗?给我点水喝。”
“我这儿有冷开水,再坚持一下,马上就倒给你。”
过了一会,小兰拿出体温表看了看说,“不要紧,我想主要是因为脱水,长期疲劳,低血糖和营养不良引起的头晕,先给你喝点淡盐水,再给你打一针葡萄糖,打完针就躺在这里休息。”
小兰打来盆凉水来给李银珍洗了脸,揩擦了脖子和手臂,看到李银珍的脸色开始恢复红润,龙小鹰和尚骁岗又返回工地去了。书包 网 。 想看书来
52 学打针
黄昏时分,李银珍感觉精神恢复了,她不想再躺在床上,起身在屋里走动。看到李银珍病情好转了,朱丹萍就约她到屋外散步。
路过卫生室,见小兰正忙着给陈贵德打针,朱丹萍正想学打针,就把李银珍带了进去。
“你们来了呀!先坐在床上,一会我要给你量体温。”小兰对李银珍说。
把李银珍扶上床,朱丹萍就跑去看小兰打针,她问陈贵德,“你怎么了?”
“感冒,有点低热,我来打支穿心莲。”
“难怪不见你来上班。”
他俩正聊着,小兰把针拔出来了,朱丹萍问陈贵德,“怎么样?痛不痛?”
“不痛!不痛!跟蚊子咬一口似的,你要不要来试一针?”
“不要。小兰!怎样打针才不痛?”朱丹萍好奇地问小兰。
“要用酒精棉球把他揉得很舒服,再找个美女跟他聊天,就像你们刚才那样,分散他的注意力。”
“针要打在哪里?”朱丹萍又问。
小兰握起拳头从腰部量给她看,“这个位置。”
“知道了。”
正在这个时候尚骁岗跑进来了,见李银珍坐在床上就问她,“病好点了吗?”
“好多了,谢谢你背我下来。”
“别客气。我也不行了,来找点药吃。”
见尚骁岗来了,小兰赶快警告道,“小板凳上坐好等着,别乱动我的药。”
尚骁岗喜欢没事就往医务室跑,因为小兰这儿有干腌菜。每逢没菜吃的时候,打了饭他就会绕道过来看看能不能讨到点腌菜吃,久而久之,跑医务室就成了他习惯,上瘾的那几天,每晚上都要来一趟,不知情的人还以为他要来泡这个聪明能干的湖南妹妹。
趁小兰给李银珍量体温的时候,尚骁岗摸到药架旁,伸手翻看上面为数不多的几个小瓶子,拿起其中一个瓶子说,“小兰,给点酵母片吧。”
“快放下!你又怎么了?”小兰问。
“最近肠胃不好。”
“怎么个不好法?”
“我琢磨着可能是得了肠梗阻。”
“阻你个头!肠梗阻还吃什么东西?到营部开刀去。”
“那让我数数,看这瓶酵母片还有多少颗?”尚骁岗说着就把瓶盖打开了。
“啊——拿过来。”小兰一把抓住尚骁岗的手,抢过药瓶盖起来,摇了摇瓶子说,“我说满满一瓶,怎么就只剩半瓶了?原来是你在偷吃我的酵母片!”
“不是我!不是我!其他人也吃了。”
“哈哈!被逮住现形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