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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鹰!小鹰!你在哪里?”屋外传来尚骁岗的叫声。
“来了!来了!”
龙小鹰跑出门外,道路上已是喧哗声响成一片,同志们肩扛扁担,手提绳索,三三两两结伴向橡胶林走去,来了新战友大家心里特别高兴,山谷里充满了欢声笑语。
“夏莲她们刚走,在那儿,衣冠鲜艳的那伙人。”王辰盛指着小路上的一伙人说。
“快追。”
一行人追了上去,刚跑到面前,夏莲发现龙小鹰还穿着劳动时穿的赃衣服,就对他说,“快回去换衣服!大家像过节一样都穿上了新衣服,你还穿成这个样子。”
“来不及了吧?”龙小鹰回答道。
“哈哈!班长来接阿拉时袒胸露背,衣服钮子没扣上,裤腿高一只低一只,脚上连鞋都忘记穿,站在车下对着阿拉大声嚷叫,阿拉还当是来了个港度。”朱丹萍笑着说。
“这是劳动人民的本色,这次我就要代表港度去欢迎他们。”
“听了还不改正!我听上海知青说,他们刚来时觉得你这个解放军战士的形象很差,让人感到很失望,不想下车,这次不能再麻痹大意了。”夏莲指责他道。
“接受批评,不过不用担心,等重庆知青到来时天就黑了,哪里还看得清谁穿什么颜色?”
“哈哈哈……”大家笑了起来。
来到橡胶林运送胶水的道路上,营部送知青的拖拉机还没有出现,罗震江对大家喊道,“同志们!原地休息,我们坐在路边等候。”
这是一片有着十多年割胶历史的橡胶林,枝繁叶茂,树杆上挂着一溜溜整齐洁白的胶碗在昏暗的林中显得特别醒目,经过多个雨季的牛踩马踏,运送胶水的道路已变得坑坑洼洼,龙小鹰在路边梯田上坐下。
“小鹰!来到农场后很失望吧?”罗震江走过来问道。
“为什么?”龙小鹰奇怪地问。
“看看眼前这片茂盛的橡胶林,多么吸引人,你们的远大理想不是来割胶吗?结果来到个一穷二白的新建连队,一切都要从头开始,砍坝、盖屋、挖地都很艰苦,吃了不少的苦,现在还连一棵橡胶树都没种下,割胶恐怕还要再等七、八年了。”
“也不一定要割胶,各有各的好处。您教育我们,从一张白纸开始,亲自参加建设一座橡胶园的全过程,这才是人生最大的幸福。”
“这样就对了,不怕吃苦,喜欢挑战,这才是好苗子。二连的老李连长跟我说了几次,要把你调过去,你没答应吧?”
“没有。他那里知青太少,过不惯,这里才是我应该呆的地方。”
尚骁岗坐了一阵,看到身边的胶树割口处残留着洁白的胶线,就跑过去将它们一条条扯了下来。
“骁岗,还要做胶鞋吗?”罗震江开玩笑地问。
“不了,裹一个橡胶球玩。”
“现在知道了吧?割胶的女工才不会允许你把脚伸到她的胶桶里去的。”
“哈哈哈……”大家都笑了起来。
突突突!山路上响起拖拉机的声音,大家立刻兴奋起来,纷纷站起来翘首观望。随着几道明亮的灯光射进林中,一辆满载知青的拖拉机出现了。
“重庆知青来了!”大家欢叫起来。
前后共有两辆,严国定坐在第一辆的车头上,见到早已在路旁等候的战士们,他高兴地站起来向大家挥手,一边挥手,一边激动地大声叫道,“都来了!都来了!人都接来了。同志们!大家鼓掌,热烈欢迎远道而来的新战友!”
车下的人热烈鼓起掌来,罗震江带着大家高呼口号,“热烈欢迎重庆知青!”“热烈欢迎新战友到来!”
重庆知青坐在高高的行李堆上,面对拖拉机上一张张充满稚气的笑脸,龙小鹰笑着向他们挥手致意,不时跟坐在车上的新战友打招呼,“欢迎!欢迎!”“你们好!”“你们辛苦了!”让他高兴的是,今天组织了很多人来帮新战友提行李,再也不会出现他们刚来时那种没人帮忙的尴尬局面了。
崎岖道路颠簸不平,路面上留下许多雨季天牛车压出的深沟,就在拖拉机左摇右摆尚未停稳时,龙小鹰看见车尾处一个黑影一晃,突然就从拖拉机后面翻滚下去,砰!的一声砸在地面上。
“谁的行李掉了?”严国定站在车头大声问道。
“没有,是一个女娃儿掉下去了!”车上有人回答。
糟糕!一个女知青连同被包一块从车箱滚落下来,龙小鹰赶快跑过去伸手去拉她,“同学!伤到哪儿了?”
“没事,就是吓了一跳。”
还好有背包垫底,不然又出工伤事故了!龙小鹰将女知青扶起,看了看她的头部,好像没有摔破,对她说,“万幸!如果等会感到哪儿不舒服你就说一声,连队上有卫生员。”
“谢谢!”
拖拉机停住了,一个高个子重庆知青跑来问,“幺妹!摔到哪里了?”
“没得事。”
大家都跑了过来,严国定焦急地问,“她摔伤了吗?”
“还好有被包垫着,好像问题不大。”龙小鹰回答。
“来个女同学照顾她,帮她拿行李。”严国定叫道。
“来了!来了!”夏莲和韩红铃上前扶住她,帮她拍打身上的灰尘,关心地问道,“还能走动吗?”
“谢谢!我能走,不用你们扶。”
“山路黑,还是扶着一点。”
“她叫什么名字?”龙小鹰问高个子重庆知青。
“梁春雪,我们父母同在一个工厂上班,从小就在一起玩耍。”
“到了连队后你注意一下,看她需不需要看医生。”
“要得。”
现在人多了,每个新来的知青都有人陪同,龙小鹰帮高个子重庆知青拿着行李,摸黑一路走来,都在回答他提出的各种各样好奇问题。
“大哥!我们发不发枪?来前听说,我们是不穿军装的解放军,来到这里要发枪、发锄头、发工资,还有大米供应。”
又是枪的问题,龙小鹰给他作了耐心的解释,告诉他,“枪就不要管了,你就记住发锄头干劳动就行了。”
“大哥!咱俩一般高呀!打篮球的吗?”
“等会你就知道,咱们住在‘一线天’,宽度只够一条小蛇通过,没有篮球场。”
“‘一线天’?那就是很窄了,我还带来个篮球,看来是玩不成了。”
“可以玩呀!在地上拍皮球不就行了。”
“到时我找你练传球。”
“好的。贵姓?”
“姓雷,叫雷之遥。你呢?怎么称呼?”
“龙小鹰。”
“这名字好记,我记住了。”
“看你身体到挺结实的,怕不怕吃苦?”
“下来炼红心的,怕啥子苦哟。”
“不怕吃苦就到我们班来好吗?我们是基干民兵班,需要有事业心,吃得苦的人,你有不怕困难的勇气吗?”
“好呀!基干民兵。说定了哦!我和梁春雪都来你们班,我就觉得我们俩有缘嘛。”
一路上,同志们都在热情地和新来的战友交谈,告诉他们前面知青遇到的笑话,回答他们提出的各种问题,估计现在不会有人再冒失地去挪动床铺了。
新来的战友明天就要分到各班,龙小鹰也在抓紧物色适合进基干民兵班的人选,他准备今晚就去找指导员和连长要人。
重庆知青到来后,班上又增加了两名新战友,雷之遥和梁春雪。
从金沙江、嘉陵江到黄埔江,大家共饮一江水,为建设祖国橡胶园走到一起来了,班上注入了新鲜血液,但是龙小鹰知道,还有很多的艰难困苦摆在眼前,在今后的工作中,战士们必须团结得像一个人一样。 电子书 分享网站
48 露宿荒野(1)
曾被蜂子叮咬,使一班全军覆没的那片“二荒地”被砍出来了,由于是块“飞地”,离连队较远,面积又不算大,种橡胶不好管理,罗震江准备用来种油茶。心里一盘算,这个工地单程要花费一个小时的路程,每天上下班在路上就要花去四个小时,等于去掉了半个工作日,怎么还能完成当天的定额?为保证进度,决定派一班住宿山沟,突击一周拿下这个山头。
罗震江把龙小鹰叫来,向他交代了自己的想法,再让他到营部请个技术员来指导种油茶,同时也跟着技术员学点知识。
几天后,技术员派来了。龙小鹰一看,来人20出头,身着蓝色中山装,脚蹬一双黑色皮鞋,到是像个小知识分子,不过他的衣服钮子不全,头发乱得像个草窝,看样子也是个没有能力管好自己的人。不过技术员做起水准仪来到是蛮熟练的,只见他拿起一根事先准备好的小木棍,在顶端垂直钉块小木板,木板上再放个气泡水准管,水准仪就做好啦。接着他又拿起另外一根小木棍,在顶端平行钉块小木板,中间画条红线,水准尺也就做好啦。
技术员告诉龙小鹰,他的任务是为油茶条带“定标”,让龙小鹰拿着土水准仪,到伙房打点冷饭马上带他上山。
来到工地一看,一段时间不来草又长出来了,给“定标”工作带来很大麻烦。为在一天之内完成任务,他们顾不上喝水吃饭,立即投入紧张的工作。龙小鹰砍来竹子,用刀削出一捆竹签,技术员让龙小鹰抱起竹签,抬着中间画有红线的牌子往前走三、五米站下,他用水准管瞄准红线,水泡居中时就叫龙小鹰在地上插根竹签。
忙着在陡峭的山坡上爬上爬下,不一会技术员的皮鞋也张开了大口,几次被乱草绊住鞋底差点没被摔成工伤。龙小鹰实在看不下去了,想到自己好歹也算是个主人,只好扯根葛藤帮他把鞋底给绑了起来,这才加快了进度。
“定标”完成后,罗震江立刻安排基干民兵班驻扎山头挖梯田。
背上行装,龙小鹰带人到伙房借了一口大铁锅和一块木锅盖,舀了满满两大桶米,抓把葱抱上两个南瓜,再提上一小瓶香油,一班整队准备出发了。
临行前,指导员来给这支队伍作战斗动员,“基干民兵同志们!经党支部研究,决定派遣你们出去执行一项光荣的任务,开挖油茶条带,时间一周左右。这是你们第一次独立作战,在外面一定要注意安全,团结一致,服从班长指挥……这次行动也是对基干民兵的一次野外考察训练,好在路途不远,有问题及时派人联系。同志们还有什么问题吗?”
“没有了!”大家异口同声回答。
“现在我命令,立即出发!”
“向右转!齐步走。”
龙小鹰带着队伍出发了,第一次离开连队独立作战,同志们的担忧大于兴奋,尚骁岗边走边报抱怨,“这个艰难的山头都归我们班管,包抬包埋,我们是不是划不来呀?”
“你不是一直渴望过自由自在的生活吗?现在连指导员都管不到我们了,这几天要自己管自己,你还不高兴吗?”龙小鹰开导他。
“仅我们一个班住在深山里,又没有枪,晚上不害怕吗?”张雅倩问道。
“怕个啥子哟!连队不也在深山里,就是老虎来了我也不怕。”雷之遥自豪地说。
“但是,尚骁岗又在我们被子里放条蛇怎么办?”韩红铃担心地问。
“他敢!这次再搞恶作剧,我就要把他的头扭下来。”夏莲警告说。
“对!我也赞成,荒山野岭无人烟,我们要团结一致,谁敢搞恶作剧就打给他一顿。”王辰盛拍拍尚骁岗的脑袋,“听见了没有?”
“不是说连指导员都管不到我们了,还没到地方,怎么就个个都管起我来了?”尚骁岗不服气地说。
“都怪你鬼主意多,不听话,这次出来大家要好好地帮助教育你。”龙小鹰对他说。
哈哈哈。。。。。。大家笑了起来。
“我们还是要提高警惕,晚上要安排值夜班,发现情况才好及时对付。”夏莲说。
“算了!算了!别值夜班了,在连队上值了那么多夜班也没见发生问题,出来要自由点,还是多睡点懒觉。”尚骁岗最怕半夜睡得正香被人叫起来值班,听说又要值夜班了,他的头都大了。
“副班长说得对,还是要值夜班,这是部队纪律,出来不能放松自己。”龙小鹰赞同道。
一路说笑,很快就来到目的地。
“先治窝,后治坡。”龙小鹰说着,在荒山脚下找到一块稍微宽阔的空地,决定在这儿搭建草棚。
他带领大家用钐刀砍开草灌,用锄头平整出两块土地,让男同志到树林里去砍木叉来搭房架,让夏莲带着女同志去砍些野草来盖屋顶、垫床铺,不一会,建房所需的材料都找来了。在平整的土地上埋上小树桩,铺上一排圆木当床,再立起木叉架上屋顶,很快就搭出两个四面透风的偏厦。
大家一合计,男同志住四面透风的偏厦就行了,对于女同志还是要照顾一点,又去砍来许多毛竹,在女同志的住处一排排栽起做墙壁。站远点一看,四面透风的“鸽子笼”盖得还象模象样,再用竹篾笆扎个小门,烈日炎炎钻进去一躺,浑身都充满了茅草的芳香气息。
活干完也到吃饭时间了,谁来煮饭呢?原计划由班上唯一的老工人陈贵德负责煮饭,恰恰这个时候他媳妇生孩子,临时请假了。
“你们谁会煮饭?”龙小鹰问大家。
“煮饭人人都会,关键就是别忘了放水。”尚骁岗马上回答。
“那就由你去煮。”龙小鹰说。
“但后面怎么办?我忘了。”
“架三块石头,烧个大火就行了。”刘东海说。
“那煮饭的任务就交给你们俩了。”
“但我只会煮泡饭,用生米煮饭不会。”
“侬会吗?”龙小鹰转身问李银珍。
“阿拉小的时候就喜欢看大人做饭,但自己没做过,还指望侬就做个饭给阿拉看看。”李银珍感兴趣地说。
“小鹰!你没煮过饭吗?”夏莲问。
“煮过,但只会煮夹生饭,要不然就是‘牛头饭’(烂饭)。”
小学毕业时,龙小鹰曾和同学们带上米,跑到西山华亭寺去小住几天,结果野炊时煮出来的全都是夹生饭,为什么加点水就变成了牛头饭?这个道理,直到现在他也没能弄明白。下乡后见炊事员用甄子蒸饭,想到几年前野炊不会闷饭的事,还专门请教了后勤班的杨班长。杨班长告诉他,要点是闷饭时中途不能打开锅盖,不能漏气,但至今也没见有人用铁锅闷饭,对野炊他还是没有把握。
“既然你煮过就行,我来帮你,在家帮母亲生蜂窝煤炉时见过她煮饭,大致还知道一点。”夏莲自告奋勇站了出来。
“好!我们俩就来试试,你们都看好了,以后每人轮流煮一顿。刘东海!你去找大石头来支锅。”见有人帮忙,龙小鹰就有信心了。
“在这里还要住上一段时间,不能随便找块石头当灶,我们还是到小溪边去挖个灶吧?”夏莲建议说。
“行!我动手,你来指挥。”龙小鹰对夏莲说。
山谷里有条小溪,一行人抬着大锅来到清澈的小溪边,龙小鹰选了个土坎挖出个坑灶,把铁锅架上放上一些水,然后把柴草点燃塞进灶窝洞里。没想到土灶潮湿不通风,里面空气不够,点燃的柴草一放进去就被闷熄了,连搞几次都没成功,反而被从灶窝洞里冒出的一团团呛人浓烟搞得不可开交,把伏在灶洞前帮忙吹火的雷之遥脸都给熏黑了。
“郎个搞的嘛?做啥子会燃不起来呢?”雷之遥问。
“我看还缺个烟囱,我们家炉子上就有个烟囱。”梁春雪说。
“对!不通风,土壤还潮湿。”
龙小鹰把大铁锅抬开,在坑灶旁边打了个土洞做烟囱,再找堆干竹子来放在灶窝洞里拼命烧,一直把灶壁都烧干了,趁着大火放上铁锅,呼啦啦!大风卷着火舌全从烟囱里跑了出来。
“成功了!成功了!”大家高兴起来。
“快把米放进锅里。”刘东海把米桶提来了。
“等等!还没有淘米,我去找个脸盆来淘米。”夏莲说着就跑回屋去拿脸盆。
“啊——又是脸盆,有没有问题啊?”龙小鹰问王辰盛。
“不就是洗过脚?能用就行了。”王辰盛回答他。
很快,夏莲就把淘好的米端来了,她告诉大家,“还不能忙着放米,要等水烧开了才能放米。”
听她这么一说,龙小鹰赶快加大火力,不一会锅里的水咕嘟、咕嘟滚开了。夏莲把淘好的米倒进去,再往灶洞里塞点干竹子,煮米水就沸腾开了,她拿起锅铲,在热汽腾腾的锅里把米翻搅了几下,见水快烧干了,立刻盖上锅盖,对龙小鹰叫道,“快用铁皮捂住火!不然饭就要被烧焦了。”
“遵命!”龙小鹰顺手拿起把铁皮钐刀,不解的问,“我的大小姐,哪来的铁皮啊?”
“荒野里,那撤火就行啦。”夏莲吩咐道。
龙小鹰马上把灶膛里的木柴全拉了出来。
“要留点火碳。”夏莲捡起根木棍把剩余的炭火往灶膛两边拔,好让里面的温度均匀。
破旧的木锅盖上满是缝隙,锅盖、锅边到处都在漏气。现在,龙小鹰发现有用武之地了,他想起杨班长教的煮饭秘诀是盖上锅盖后不能漏气,赶快从河边砍来野山芋的叶子,见到冒气的地方就盖上一片,这些鲜嫩的绿叶一碰上滚烫的蒸气,马上就变软堵住了漏气的地方。
“做得对!这么一下就行了,十分钟后就可以吃了。”夏莲满怀信心地说。
“在哪儿切南瓜,我来做菜。”梁春雪从地上抱起一个瓜来。
“只有两个,吃一个就少一个,晚上肚子更饿,留着晚饭吃吧。”龙小鹰说。
“那中午吃啥子?”
“烧个葱花汤,捏个饭团撒点盐巴,新闷的米饭可香了。”
“班长!搞啥子哟?又是玻璃汤,照得两眼泪汪汪!”梁春雪只好把南瓜放下。
“幺妹!你喜欢做饭吗?那下一个就轮到你了哈。”雷之遥对她说。
“行啊!晚上做饭的人都选出来了,雷之遥,晚饭就由你和梁春雪负责了,南瓜怎么吃就由你们决定了。”龙小鹰安排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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