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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见周围的人在议论,不同道的知青一见面,常会因为微不足道的小事产生磨擦,前不久,这条街上曾发生过血案,一个参与打架的北京知青被人用利刃刺断股动脉,流血过多死在街边。
当地人看见知青又在闹事了,还没买上饭的赶快起身走了。
“窗口空出来了!趁乱快去买饭,我挤进去,你们帮我看着行李。”王辰盛把行李往地上一丢,手拿粮票钻进正在挤饭的人群中。
看见眼前坐着的傣族兄弟站起身来要走,方桌旁空出条凳子,龙小鹰马上把行李提上去坐了下来。屁股还未坐稳就感到气氛不对,被坐在对面的一个上海知青狠狠地瞪着,只听见他嘴里嘟囔着不知说些啥?
鹬蚌相争、渔翁得利,想必是占了他看好的座位。不过不满意也没有办法啦,他就是这么个性格,哪有孬种到坐下来又被吓跑的人?就凭这点他也要占住这个座位。
“小册佬。”那人又骂了一句。
小册佬,这话去年听过后再也没听到了,这让他想起了杨武。看来是闯进贼窝,遇上欺行霸市的流氓团伙了,这些人生活不如意,心情烦躁肝火旺,再加上有的人年青气胜,把所有人都不放在眼里,动不动就想打架。
少惹事,不理他!
见龙小鹰不答理,坐在对面的人满脸不高兴地扯开衣领,拉歪帽子,斜叼着烟冲他发话过来啦,“哪来的?”
“山沟里。”龙小鹰毫不客气地盯住对方被气歪了的脸。
“侬啥意思?这条凳子是我们的。”对方怒目圆睁,一拍桌子站了起来。
龙小鹰也站起来,啪!一脚踩在凳子上,“侬又是啥意思?”
回不了连队,住不了店,他正窝着一肚子气,但这些事都是没有办法克服的,吃顿饭还受人欺,这可不行!对待流氓绝不能手软,要给他个教训。
小食馆里一阵慌乱,见对方有人抓起靠在墙上的扁担,尚骁岗一起脚,踢起条凳子拿在手上,对手持扁担的人大声叫道,“你想咋个整?”
*停课期间,龙小鹰和王辰盛就跟着尚骁岗的父亲在翠湖边练拳,下乡的日子里,他们又经常和韩红伟切磋,艰苦的劳动增强了体质,现在让他们联手打,估计一般人是占不到便宜的。
“别误会!别误会!都是自己人。”
正在剑拔弩张对峙时,在外面打架的知青回来了,一个上海知青问龙小鹰,“带着行李,是一团来参加庆祝会的知青吧?”
“对!你们是哪儿的?”见队方缓和下来,龙小鹰也缓和下来。
“我们是东风农场的。”
“一家人,都是兵团战士。”
“小瘪三,被打跑了。”那人自豪地说。
“你们都是上海人,怎么打起来了?”龙小鹰奇怪地问。
“我们派了两个兄弟先来占座位,结果遇上‘拔毛’的‘插兄’(插队的),还以为我们人少好欺负,谁知我们大队人马赶来了,几下就把他们赶了出去。”
“看来是我搞错了,还以为遇上了蛮不讲理的地头蛇。”
“好了!好了!也别给我这位兄弟搞得下不了台,看你的个头跟我差不多,来!咱俩扳手劲,扳赢了就让你坐在这,要是扳不赢……”
“知道了,扳不赢我们就蹲到门口去吃。不过这是哪门子的规矩?吃顿饭还要先干劳动?”看来这人是他们的头,龙小鹰爽快地答应了,心想正好试试他有多大能耐?
“哈哈!青帮的规矩,腾张桌子出来。”那人叫道。
周围的人马上向他们围拢过来。
41 兵团战士(4)
看见围上去的人还没有激动到要打架的样子,尚骁岗也放下手中提着的凳子。他站在一旁察言观色,龙小鹰对面那人长得高高壮壮,相当结实,而龙小鹰属于偏瘦型,除了骨头尽是肉,根本就不是一个重量级的,估计占不到对方的便宜,后果难以预料。
大家把桌上的东西拿开,起身让出空间。
“小鹰!发生了什么事?”有同伴端着两碗白米饭过来了。
“没事,在一旁放好碗,看我和他进行扳手劲友谊赛。”
“干什么!干什么!要干架吗?”性情急躁的王辰盛大叫着也过来了,他碗摞碗的又抬出来几碗饭。
“别激动!我们要扳手劲,扳输了,你可不要随便就将饭泼在人家脸上啊。”龙小鹰赶快说。
由上海方选出来的裁判将他们的两只手齐平握好,正所谓:行家一出手,便知有没有。双方的掌力一靠上,龙小鹰马上就觉察到了对方的心态,紧张、焦躁、急于取胜,一股蛮力,还没喊开始,对方就紧张得动来动去,肥肥软软的手掌心都淌汗了。龙小鹰索性放松了劲,将手掌放软,让他舒舒服服地捏着。
只听得裁判大喊一声,“开始!”对方猛的一股劲就压了过来。
想到大家都是光荣的解放军战士,让人三分不为输,龙小鹰不想立刻见分晓,免得伤了和气。在对方猛劲过来时,他将手腕向后塌了一下,挫败对方的猛力后支着不动,见对方劲使大了,他就稍微软一软,然后一旋手腕又立了起来。对方的力量很强大,感觉就像把全身的吨位都压了下来,但龙小鹰在深山里手提板斧砍大树、抬电杆时,就下意识地在练着桩功、腕力、臂力和腰力,现在自我感觉良好。
“小鹰!加油啊,你输了我们就没有立足之地了。”见龙小鹰一开始就占了下风,不知情的同伴着急地叫了起来。
“阿二!阿二……”对方的人一面挥动手臂,一面齐声高喊。
“阿二”是什么意思?上海话的“加油”是不是喊“阿二”?这个龙小鹰就不知道了。看到他们情绪都很激动,心想反正就是那么个意思,不理皮他们,还在那儿练翻腕,翻腕过后就塌腕支着手,看对方扳得面红耳赤就是压不下去,他要用这个战术反复几个回合损耗对方的精力。
看到他们一直僵持不下,双方都在大声喊叫,为自己的人鼓劲。
在连队上,龙小鹰经常跟人扳手劲,他们的规矩是,只允许出力的那只手在桌子上,全身上下不能沾外物借力,不过对方好像没注意到有这个规矩,他的另一只手也压在桌子上。龙小鹰想,现在应该已耗掉对方不少精力,是该结束的时候了,要给对方一个宏伟的打击。
“看好了!看好了!要扳了。”他开始摇晃手臂,将大家的眼光吸引到桌面上,然后悄悄将右小腿贴向桌子脚,一贴紧,马上感到一股强大的气流从脚底冲过腰、臂,直达手腕。他将小臂微微向肩收拢,松肩坠肘、虚领顶劲,就像用八卦掌掌根突击的寸劲打人一样,手腕内扣用劲一旋,“嘿!”一股迸发出来爆发力紧紧吸住了对方的蛮力。对方使出的劲一时收不回,连人带桌子被拽出半个圆圈,紧接着他就将对方的手紧紧反压在桌面上。
“好了!好了!咱们兵团战士就是了不起。”对方认输了。
坐下后大家互相交换了驻地和名字,友好地闲聊起来。原来此人浑名叫阿二,听说景洪农场要开庆祝大会就跑来玩,他们一伙在景洪已闲逛好几天了。
听说他们对景洪比较熟悉,龙小鹰赶紧问,“打听个事,城里有几个旅社?”
“就两个,你们要住哪个?”
“没有证明,景洪旅社住不上,哪儿还有一个?”
“江边,叫江边旅社,在老街上。”
“没有证明能住吗?”
“我们有朋友在这儿,都不住旅社,那边比较简陋,可以去试一试。”
“小鹰!别光顾说话,端着这碗,饭都凉了。”王辰盛递过一碗香喷喷的米饭来。
“好!先吃饭,吃完饭我们再去找住处。”龙小鹰赶快伸手接住碗,脸上露出愉快的笑容。
在山沟里好长时间没吃上菜了,现在闻到干板菜(干奄菜)发出的油香味,口水都快要流出来了。这个季节馆子里也没有菜吃,只能吃干板菜,他用筷子拨了拨白米饭上盖着的那一小层黑色的菜,发稀、发霉、发臭,还粘作一团,不过用油一炒,臭味也变成了香味。
肚子饿起来吃什么都是香的,大家都饿坏了,端起碗来就吃,尚骁岗两口就吃完一碗,用筷子在空碗里拨弄了几下,也没能捞起粘在碗边上的那一小片干菜叶,他不高兴地放下碗说,“不吃了!一股壁虱味。”
龙小鹰嘴里嚼着最后一口发霉的干板菜,见尚骁岗还眼巴巴地看着四周正在端碗吃饭的人,其实大家心里都明白,“忙时吃干、闲时吃稀”现在没干劳动,要尽量节约粮食过半饥半饱的生活,想再多吃一碗那是没有可能的。
告别了阿二,他们一伙人离开小食馆,满怀希望兴冲冲地赶往老街。几乎走到街尽头才找到江边旅社,果然简陋,搂房都不见,用几片破篱笆当围墙。还没进大门,就见篱笆墙旁的芭蕉树下摆了个牌子,上书四个大字:今日客满。
“看见没有?又没证明又客满,今天没戏了。”
进去一看,下班了,里面冷冷清清,就连售票处都关了,找了半天才找见个旅社的人,一打听还是住不成店。大家不知所措地站在芭蕉树下,犹豫了一会,龙小鹰安慰大家,“不用悲伤,听说前面就是东方的多瑙河,我们到江边玩去。”
“好!长这么大,我还没见过江是什么样子?”有了新的兴奋点,大家忘记了找不到住处的苦脑,争先恐后向江边跑去。
来到江边,江面宽阔、水流湍急,不远处有一座黑色的大桥横跨两岸,有人问,“那就是我们下乡时通过的桥梁吗?”
“一定是景洪大桥,我们到桥上去玩,太阳就要落山了,站在上面看江水一定很美。”
“那就快走!说不定还可以在桥墩处找到个睡觉的地方。”
一行人高兴地背着背包拼命赶路,终于在太阳落山前赶到了大桥。但令人失望的是上不了桥,入口处有紧握钢枪的解放军战士在把守,正在对过往的车辆和行人检查通行证。在大桥边兜了一圈,显然这儿不宜睡觉,大家又失望地走回来了。坐在江边,一阵阵闷热的江风吹过烦躁的心头,大家都在为今晚在哪儿过夜犯愁。
天渐渐变黑了,兵团战士们疲惫不堪地枕着背包躺在草地上,茫然地看着天上的星星。无家可归时才发现,原来允景洪并不属于自己的世界!连这么一个小小的城市都不愿容纳自己,看来命中注定要在荒凉的深山沟里一辈子了。
“还回橡胶林里去睡吗?”王辰盛打破了沉闷。
“土块坚硬,又闷热、又潮湿、蚊虫又咬,还是在这儿草地上睡吧,软软的,沦落到这种地步,在哪儿睡还不都是一样。”尚骁岗回答他。
“苦不苦?想想红军二万五,累不累?想想革命老前辈,让我们来唱支歌吧!”龙小鹰说。
“唱什么歌?”
“当然是《红军战士想念毛主席》。抬头望见北斗星……”龙小鹰带头唱了起来。
革命歌曲唱了一曲又一曲,但心中的困扰还是没有消除。天上星光暗淡,江面雾蔼迷茫,倾听着澜沧江水在脚下哗哗奔流不息,遥望江对面漆黑山林中透出的几盏孤灯,大家想起了远方的爹娘,难言的惆怅涌上心头,不知不觉唱起了《望故乡》。
离别这里不知多少年啊怀念故乡,
望了又望眼前只是一片寂寞和凄凉,
什么时候才能回到我梦中的家园,
静静的夜晚冷冷的风啊思乡人断肠。
……
夜深了,又累又困,身上也变冷了,大家搬起岸边的石头拼命向澜沧江里砸去,以此发泄心中的苦闷。
“明天还得走回去,这样熬夜我们就完了,今晚必须睡个好觉,要不再到江边旅社去看看?不行就睡在它的大门口,好歹那儿还有一盏孤灯。”有人提议。
“地上尘土太多,我想到个办法,当年欢送抗美援越部队时,火车站不是安排睡仓库吗?反正我们带有铺盖,不如我们现在进城去,找间没人看守的仓库,躲在里面睡觉不就行了。”龙小鹰说。
“对!我是知青我怕谁?走了!进城找地方睡觉去。”尚骁岗翻身爬起。
“我带路,听说从老街到市区的路是环形的,只有牛屁股大的一块,我们就从大桥那儿摸进城去。”王辰盛说着就把背包背在肩上。
“走吧!”似乎看到了一线希望,躺在地上的人都翻身爬起,背上背包,跟着龙小鹰上路了。
不一会,这支流浪的队伍就走在了连接市区和大桥的陌生道路上,大家在黑暗中仔细观察,穷乡僻壤,沿途都是草丛,根本就没有发现哪儿像仓库?只要一发现有房子,尚骁岗就要跑到左边篱笆墙去看看,再跑到右边篱笆墙去看看。
“嘿!你别贼头贼脑到处乱拱,当心惹到狗。”王辰盛警告他。
“不能光找仓库吧?我只想找块能睡觉的地方,都半夜了,不用心找怎么行?”
又来到市区十字街头,白天人就少,此时更是空无一人。在昏暗灯光下,龙小鹰发现街边有一个黑暗的门廊,他探头看了看,大门开着,好像没人把守?急于找到歇脚处,也顾不得里面是什么了,转身对大家说,“别出声,跟我来,进去看看。”身子一闪,带着大家冲进漆黑一团的大门过道,一行人紧贴墙脚,轻手轻脚猫腰溜了进去。
里面是个长满了植物的小院子,楼上黑漆漆的没有一点亮光,看样子像个办公楼。龙小鹰发现身边有一个楼梯口,怕被巡夜的人发现,轻声对大家说,“快上楼。”说完转身就钻了上去。
大家悄悄来到二楼,蹲在过道上隔着窗子一间一间地朝里面看,什么也看不见。转到当街处时,昏暗的街灯从对面的窗子透了进来,看见里面有一些桌子。
“有课桌哎!看来是个学校。”尚骁岗轻声说。
“要想法进去,被值班的发现就会赶我们走。”
一扇扇推动门窗,但都*销插得紧紧的。龙小鹰找到个破了一个角的窗口,轻声叫道,“都过来,这儿有个破窗口。”他将手伸进破洞,拔起插销,打开窗户让大家爬了进去。
从早上变成军人起到现在已紧张了一天,夜深人静,已经很困了,大家在课桌缝隙中轻手轻脚把两张凳子拖来接起后,连背包都没来得及打开,到头就睡着了。
耳边传来了叭嗒、叭嗒的脚步声,龙小鹰警觉地醒了,睁开眼睛,天色已微明,他赶快翻身紧紧盯住窗户外的过道,没见有人走动嘛?
叭嗒、叭嗒,这声音好像就在耳边,再仔细一听,原来是睡在旁边的尚骁岗在咂嘴皮,龙小鹰翻身爬起,跑过去揪住他的耳朵,“起来了!这么大的声音,不怕惊动了别人?”
“什么声音?什么声音?”尚骁岗摸头不着脑,惊慌地一头爬起来。
“你嘴里叭嗒、叭嗒,讲些什么呀?”
“噢!我正梦见吃香蕉就被你吵醒了,要不然还可以留半个给你。”
“哈哈哈!”睡梦中的人都被他俩吵醒了。
“天就要亮了,我们快走吧。”大家说着爬起身来,背上行李,悄悄溜出大门。
昏暗的路灯下,街面上还是空无一人。景洪一日游结束了!在即将破晓的黎明中,兵团战士们默默地告别了黎明城,一行人快步向大山深处奔去,再次踏上苦难的行程。
42 兵团战士(5)
兵团成立后,连队来了一名年近三十的现役军人,穿着一身令人羡慕的绿军装,鲜红的帽徽红领章,饱经风霜的国字脸上有一双敏锐的眼睛,这就是指导员严国定,多年驻守云南边防使他的皮肤被晒得发黑。
严国定走起路来风风火火,说话做事处处体现军人作风。他强调政治挂帅,狠抓思想作风建设,除了每天早晚都要把大家集中起来读书、读报参加学习外,还抓住了饭前饭后的空隙时间,组织开展“一帮一、一对红”谈心活动。虽然忙得两头黑,但成为了光荣的解放军战士,有了精神支柱,再苦再累也没人抱怨。
绿军装不发了,但还有一线希望,知青们关心的是哪一天才发枪?
几天后传出消息,上级决定在各连成立基干民兵班,基干民兵班也称为武装民兵班,是连队唯一配发武器的班。消息传出后,一下班就有许多人拉住指导员或连长不放,纷纷要求报名参加基干民兵。
严国定告诉围着他的人,“同志们!大家都可以参加普通民兵,但参加基干民兵是有条件的,按规定要退役士兵和选定参加军事训练的人员才可编为基干民兵。参加基干民兵的人选,要保证其政治纯洁可靠,带头完成生产和各项任务,平时担负战备勤务,如有需要,随时准备参军参战,保卫边疆,保卫祖国。”
听指导员这么一说,年青人更是坚定不移地要当基干民兵,能编为基干民兵就说明你已经具备了比普通人更为优秀的素质,现在成了不穿军装的解放军战士,如果还拿不上枪,这个解放军就白当了,有人马上写申请,愿意为伟大祖国献身。
看到年青人火一般的热情,严国定召集了支委扩大会议,商量抽调到基干民兵班的人选。他想要借这个机会在连队组建一支特别能打硬战的队伍,让这个班成为一把敢打敢拼的尖刀,成为连队的一面红旗。会上,支委们纷纷发表意见,认为现在的一班已具备了改编为基干民兵班的条件,为了不破坏各班劳力强弱配搭,在此基础上适当调整充实即可。
不久,人员调整结果出来了,阿旺被任命为一排长。龙小鹰在工作中从不拈轻怕重,能做到团结同志,不怕苦不怕累,被任命为基干民兵班班长,即一班长。夏莲工作积极主动,干事认真负责,担任了一班副班长。韩红伟任劳任怨,埋头苦干,当上了二班班长。
结果出来后令一些人大失所望,怀疑指导员是不是挑花了眼?有些基干民兵从体力上就比不上自己,为什么会选到他们?韩红伟也不满意,嘴里不说但心里不服气,暗下决心,要看看基干民兵们有多大能耐,到底比自己强多少?
此时正值火热的旱季,太阳把大地晒得冒烟,要种花生了,但山头上大片的土地还没翻出来,党支部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