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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到上海徐家汇的普仁医院,医生为葛天卫又做了一次全面的检查,认为云海市人民医院的诊断是正确的,病人目前的病情极不稳定,事不宜迟,越快做手术越好,并且最好是同时进行肝肾移植。由于葛天卫是AB型的血型,需要用AB型血的肝肾进行移植,即使是找到了同样血型的肝肾,还要观察是否有排异现象,才能为病人进行手术。AB型的血型是所有血型里最罕见的,普仁医院的资料库里目前没有合适的活体肝肾,必须尽快联系到愿意捐肝捐肾的人才能做手术,并且肝肾的价钱很贵,按照目前的市价,五十万远远不够,要七十多万。
葛天卫的女儿葛明珠对医生说她也是AB型血,愿意为父亲捐半个肝。路引和老马提出马上进行验血,如果他们俩的血型合适就由他们为葛天卫捐一个肾。化验结果出来,老马是O型血,路引恰好是AB型血,为葛总捐肾就责无旁贷地落在了他的头上。普仁医院的医生听说了金玉农业公司的员工为筹集葛天卫的手术费用,募捐了将近三十万元;而路引和葛天卫只不过是同事关系,不仅个人筹集了二十多万元的手术费,还要把自己的一个肾捐出来,无不对他的义举动容。消息传出以后,医院方面主动提出为葛天卫的手术减免一部分费用,上海的一家媒体闻讯也过来进行了采访,对此事进行了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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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5节:第十章 风再起时(2)
术前的这天夜里,老马在宾馆里对路引说:〃兄弟,你不知道化验结果出来的时候,我多妒忌你,我多希望那个人是我。葛总这几年来对我们的恩情,我是一辈子都不会忘记的,我想为他做点什么,可老天偏偏不给我这个机会。〃
〃老马,你的心情我能体会。咱俩都一样,没有葛总,就没有我们的今天。如果不是遇上葛总,我现在还不知道在哪儿漂着呢。医生也说,捐一个肾不会影响以后的生活,但是可能会有一定的风险,如果,如果我有什么意外,你记住,一定要帮我把房子卖了,把钱还给云海哥,要打我妹的手机,不要打我家里的电话,我怕我妈听了会受不了;还有,如果有叶小曼的消息,你和徐大一定要帮我告诉她,萧潇不是我的女朋友,这么多年来,我从来没有忘记过她,我一直爱着她。〃老马明白,路引这是在向他交代后事,他含泪答应了路引。
葛天卫的手术如期进行。这天清晨,葛天卫、路引、葛明珠换了白色的病袍,被同时推进手术室。老马只能在手术室外焦急地等待,他觉得自己这前半生从来没有像此刻这般难熬,就是两年前妻子生产,被推进产房的那几个小时,也没有这一次这么漫长。
十三个小时之后,手术室的大门终于打开了,老马紧张地迎上去。主刀大夫问:〃谁是路引的亲属?〃
老马心里一咯噔,〃怎么了?手术不顺利吗?〃
大夫说葛天卫的手术进行得很顺利,已经成功地为他进行了肝肾移植,接下来就等进一步的观察了,葛明珠的情况也很好,但路引在肾脏切除之后出现了异常,有可能是切除肾脏时把他体内的一条动脉血管给切破了。由于找不到破裂血管的具体位置,现在他体内大出血,目前处于低烧、脱水的昏迷状态,随时有生命危险,需要下达病危通知书,要病人亲属签字后立即进行第二次手术。
老马说:〃我可以代签吗?〃医生斩钉截铁地说:〃你不是病人亲属,不能代签。〃老马内心的恐惧铺天盖地而来,他最担心的事情终于还是发生了。正当老马方寸大乱,不知该如何是好的时候,一个长发飘飘的身影从走廊的那头拖着一个行李箱快步向他们奔过来。
老马双眼一花,那个身影已经来到了面前,是一个冰肌玉骨的绝色女子。那女子捂着由于奔跑过速而剧烈跳动的胸口问道:〃请问,里面的病人是在进行肝肾移植手术的葛天卫吗?〃
医生点头说是,老马问道:〃请问你是?〃
那女子道:〃我是叶小曼。路引是不是也在里面?手术做得怎么样了,成不成功?〃焦急关切之情溢于言表。老马知道来人是叶小曼之后,大感安慰。
医生向叶小曼扼要地介绍了手术室里的紧急情况。医生话音未落,叶小曼的眼泪瞬间坠落,如同一场声势浩大的雨,她哽咽道:〃这傻孩子,过了这么多年,还是这么傻,一点都没变。医生,我是路引的妻子,我刚从国外回来,字我来签。〃医生见状,点头说好,便领她去签字。 叶小曼和医生走后,老马一个人在空荡荡的走廊里悲喜交集,过堂风倏忽地从他身边吹过。在葛天卫和葛明珠相继被推出手术室转到重症护理病房之后,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了,手术室里的路引还是没有半点动静。
手术室外的过道里,叶小曼站在窗前,望着清朗的天空和医院里红叶斑斓的枫树,喃喃自语:〃傻孩子,我知道了,一切我都知道了,是我错怪你了。老天爷,我求求你,你要保佑我的傻孩子,让他好好的,只要你能让他平平安安的,不管什么我都答应你。〃
一切仿佛又回到了从前。大二上学期的那次运动会,从路引把奖牌挂在叶小曼脖子上的那一刻起,本来可能像两张飘零的落叶一样各奔东西、擦肩而过的两个人,就永远地联系了起来,似乎再也没有什么力量能把他们分开。把奖牌挂在叶小曼的颈脖上只需要刹那的时间,可她此时回想起来,那一刻仿佛就是天长地久,是永恒,有种未经言传却注定了要一生一世的爱降临在她心里。入户调查事件留下的后遗症,使她不得不离开路引。她来到法国后相当长的一段时间里,一直沉浸在红颜薄命自怨自艾的状态中无法自拔,那些如鬼魅附身般的罪恶记忆飞扬跋扈地肆虐着她脆弱的神经,使得她终日以泪洗面。最初很长的一段时间里,她不敢去公众场合,害怕和任何一个陌生男人接触,甚至消极地对待医生的治疗,对自己和未来几乎完全失去了信心。只有在虚幻的精神国度里,哥哥圣灵般的关怀和疼爱使她获得仅有的心灵安慰,哥哥的爱,这种来自遥不可及之地的神秘力量在她心间一点一点地顽强生长,不断地茁壮,这种力量,是她对抗心灵恶魔的唯一武器,同时也是她存活下去的精神支柱。无论如何她也不会忘记在网上看到哥哥辞世消息的那天,她悲痛欲绝,几欲轻生。哥哥像个月老般把一段至纯至美的感情、一个至情至性的傻孩子带给了她。这么多年来,是哥哥的爱让她坚持到现在。但也正是由于哥哥的死,使她明白,不能再逃避下去了,她必须要勇敢地面对过去所发生的一切。因为她知道,在大洋彼岸有一个和她一样因为对哥哥的爱而从未放弃、一直深爱着自己、一直在等她回去的傻孩子。现在,路引已经失去了他们最亲爱的哥哥,如果连她也失去了,那他如何能够再坚持下去?她在这边所逃避的每一天,对他来说都是一天比一天更深的折磨。她觉得自己不能再这样残忍地折磨路引,她告诉自己必须振作起来,正视自己的病。于是,她开始主动地配合医生的治疗,同时一边念书,一边工作。经过她和医生四年的共同努力,终于驱走了盘踞在她心中长达七年之久的心魔。获得斯特拉斯堡大学法学硕士的学位之后,她进入了法国一家跨国集团公司工作,三年之后,她成为这个公司大中华区的副总裁。离开的七年时间里,她去过很多地方,接触过许多品貌俱佳的青年才俊,但她发现自己的心里始终只有路引一个人,发现她存在的目的和意义就是为了回来,回到路引身边,找回他对她的爱。当她终于战胜了那个几乎毁了她和路引一生的精神桎梏,要回国重新开始生活的时候,在云海美丽华的海滩上,见到路引拥着另外一个女子,心里的创痛几乎使她崩溃。她不相信路引那么深情的一个人会轻易地爱上别人,也不相信那些当年两个人在一起说过的话都化作了青烟,风吹过便消散无痕。可是亲眼所见,除了埋怨上苍弄人,自怜身世,她还能怎么样呢?路引在美丽华海滩给她留下了一个绝望的背影,这七年的抗争和努力仿佛一下子失去了意义,她所有的希翼都被眼前的那一幕打得落花流水。这段时间以来,她想过要忘记,想过要放弃,无数次地梦到自己去到西域大漠找哥哥要那坛醉生梦死。但是她终究没有喝哥哥的那碗酒,她知道她不能忘记,忘记就等于背叛她这前半生所有的坚持和守候。哪怕这是一份已经消逝了的爱,也足以伴她度过余生。因为哥哥说过,如果不能再拥有,我们唯一可以做的,就是令自己不要忘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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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6节:第十章 风再起时(3)
叶小曼在上海候机,准备飞到香港,再转机回法国的时候,无意中看到了报纸的报道,她马上打电话到金玉农业公司。徐大把路引为了葛总而耗尽自己所有的家财,并且还准备捐出自己的一个肾的事情告诉了她。当她得知路引因为忘不了自己而让萧潇离开去了越南,还回武汉找过她的时候,她以为那段已经彻底从自己生命里断绝了的感情又回来了。原来,过了这么多年,那个傻孩子仍然深深地爱着自己。直到那一刻,叶小曼终于相信,在她和路引的生命中所发生的一切,不过是上天给他们安排的一次为了重聚而上演的离别。她知道自己不能走,含泪退了机票,立即赶往普仁医院。
叶小曼在心里一遍又一遍地祈祷,我的傻孩子,你要醒来,你一定要挺过去。老天啊老天,你不能这么狠心地将傻孩子从我的身边带走。手术室外死一般的静寂,只有迂回的风在空荡荡的长廊里穿梭不停,吹得叶小曼衣袂翻飞,裙裾拂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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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引在手术室里昏迷不醒,身上没有麻醉到的地方,疼痛已经让他失去了知觉。他的意识朦胧模糊,仿佛自己又来到了桃花盛开的白陀山,和哥哥安然地坐在山腰的桃花树下喝酒。这一次,他们喝的是醉生梦死。哥哥英俊无匹的脸上带着灿烂的笑容,对他说,其实,醉生梦死只不过是我跟你开的一个玩笑。世上根本没有这样一种酒,喝了之后能够让人忘记过去的事情。如果真的有醉生梦死,那是一坛让记忆沉睡的酒;如果真的有遗忘,那是一条通往世界尽头的路。那个最深爱的人,是我们一辈子都无法忘记,也根本忘不掉的。
在迷迷糊糊之间,路引感到时间正从他身边悠慢地掠过,命运在与他进行着激烈的对冲,他在混沌的异度空间里用尽所有的气力与地狱来使进行着殊死搏斗。时间仿佛又回到了从前,在春光明媚的桃林里,秀发飞扬的叶小曼站在和缓的微风中,雪肤如昨,浅笑嫣然,一点都没变,还是当年那个一笑倾城的叶小曼。他跑过去牵起她的手,在落花如雨的桃林里优游自在地奔跑,他们跑啊跑,跑过山峦起伏的长城,跑过波澜壮阔的长江,跑过光风霁月的岳麓山,来到蓝天白云碧水幽幽的美丽华海滩,在海滩上相拥而立,海面上成双结对的海燕从他们眼前飞快地掠过。思潮像草原长风一样翻滚不息,遥远的记忆如同眼泪滴落在大海一样,迅速被汹涌的浪涛淹没了。躺在手术台上似乎安静沉睡的路引,仿佛又看见了父亲和弟弟被水浸泡得发肿变样的遗体,还有他们手中那些黑得发亮的木炭;妹妹抱着家里那只大白鹅在柑橘树下呀呀地唱着童谣,母亲坐在屋子里日渐衰老,但脸上还是带着慈祥和蔼的笑容,那沉默的笑容里,有他一生都享用不尽的力量。几滴泪水从他的眼角悄然滑落。
手术室的门终于再次打开了。主刀大夫走出来,叶小曼立刻迎上去,那大夫摘下口罩,摇了摇手。叶小曼见状,脸上刷的没有了血色,以为医生要对她说〃我们已经尽力了〃之类的鬼话,突然哭喊道:〃大夫,你别吓我,你千万不要吓我。〃
一脸疲惫的大夫轻声说:〃安静,你要安静,别影响病人休息。手术很成功,没事了,请放心吧。〃
老马激动地握着医生的手说:〃大夫,太感谢了。谢谢你们,谢谢!〃
〃你们别谢我,应该感谢病人。病人的生命力非常顽强,他的意志非常的坚定,他没有放弃,他很棒。割破的血管找到了,已经缝上了,现在正在给他输血。目前已经脱离了生命危险,再观察几天,如果没有什么大问题,就可以转到护理病房去了。〃
在路引悠悠醒转的那个瞬间,他感到自己的手心很温暖,如同握着一块温玉。他觉得阳光很刺眼,让他眼睛都睁不开。他听到了有人在说话,〃醒了,他醒了。〃他终于睁开了眼,看到老马对他又哭又笑,他想笑一下,可是只要一动,身上的伤口仿佛又裂开了似的,痛得厉害。
一只温暖滑润的手轻轻地抚着他的脸庞,〃不要动,你要乖乖的。〃路引移目一看,仿佛不敢相信这是真的,他闭上眼睛,再次睁开的时候,看见眼前一人白衣如雪,黑发如瀑,一双剪水清瞳泪眼汪汪地望着自己,眼中是无限的温柔和怜爱,不是这七年来他无时或忘的叶小曼又是谁?!
〃小……小曼,真的是你吗?〃路引没想到自己发出来的声音是如此的虚弱轻微。
叶小曼抹去一脸的泪花,柔声说:〃傻孩子,是我。我在这里,你的小曼在这里。〃老马和病房里的医生护士听见她这句柔情不已的话,悄悄转身出了病房,轻轻地掩上了房门。
路引泪光闪烁地望着她,哽咽道:〃小曼,你真的不离开我了吗?〃
叶小曼像看着一个娇弱的婴儿般望着他,眼泪又落英缤纷地掉了下来,〃你以为我愿意离开你吗?你以为这七年来,没有你在我身边,我一个人能够过得开心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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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7节:第十章 风再起时(4)
路引的手指在动,可是他没有力气抬起来,叶小曼心领神会地把手放回他的掌心里,他望着她那张娇若凝脂的俏脸,看见她的泪水,晶莹剔透如同美丽的水晶,喉头发哽,想说话却又说不出来。叶小曼拿调羹舀了几口水喂他喝了下去,溢出了许多在下巴上,她用毛巾帮他擦拭干净,坐在病床边,轻轻抚着他插着输液管的左手,握起他的右手,贴在自己的脸上轻轻地摩挲着,问道:〃痛吗?〃
路引泪光闪烁地向她微笑,〃不痛。〃
〃你刚醒,不要说那么多话,会扯到伤口的。听话,再睡一会,好不好?〃
路引极轻微地摇了摇头,〃你不让我说话,我会难过得死掉的。〃
〃你别说话了,什么都不用说。等你好了,你再慢慢地跟我讲,我用一辈子的时间来听你讲,够不够?〃
〃我怕我睡着之后就再也醒不过来了。如果我死了,就再也见不到你了。〃
〃你人这么好,老天又怎么会让你死?我以后再也不离开你了,我要像个橡皮糖似的粘着你,只怕时间长了,你会厌倦我。〃
〃我只怕你赶我走,怕你不理我。你在我身边,我喜欢得不得了,我怎么会厌倦你?有一件事我想问你,你在云海的时候,我找遍了所有的宾馆,为什么找不到你?〃
〃我现在持的是法国护照,用的是一个法文名字,你这傻孩子又怎么会想得到?〃
路引恍然大悟地点了点头,脸上出现了一丝倦意。
叶小曼抚摸着路引下巴新长出来青青的、硬硬的胡碴,像把刷子般扎手,〃傻孩子该睡觉了,要乖乖的。〃路引听话地合上了眼睛。
路引身体壮实,又有叶小曼的贴身照料,恢复得很快,两个星期之后,他已经可以下床行走了。医生说斑鱼最利于伤口愈合,一连十多天,叶小曼都去菜市场买了斑鱼送到医院食堂,让炊事员熬成粥分别喂给路引、葛天卫和葛明珠。
这天,叶小曼到食堂取了粥,分了一半给老马,让他先去喂葛总,她喂了葛明珠之后再去喂路引。叶小曼来到葛明珠的病房,见她睡得香甜,就没有喊她,顺手整理起床榻旁柜子上的花瓶,花瓶里插着她今早买来的几株百合和满天星。花瓶晃动,葛明珠醒了。
〃小明珠,你醒了,起来吃粥吧。〃
葛明珠看见五株满天星高矮错落地隐映在六枝红白相间的百合之中,花香浓郁,满室芬芳,伸了个懒腰,高兴地叫了一声,〃好香哦,我最喜欢百合了。叶姐姐你真好,人又漂亮心地又好,怪不得路大哥这么喜欢你。别说是七年,他就是等七十年也是值得的。〃
叶小曼见她夸自己和路引,心头欢喜,微笑地说道:〃小明珠,七十年后我和你路大哥都成老婆婆老爷爷,老得连路都走不动啦。你要是喜欢,以后我每天给你换一束,好不好?〃
〃不用,那多破费啊,再说,我可不是喜新厌旧的人,我跟路大哥一样,最念旧情了,多放几天也没事的。〃
〃你这个小淘气,整天把你路大哥念旧挂在嘴上,在姐姐面前说说可以,可不要在你爸面前说,让你爸听了会笑话我们的。〃
〃我知道了。叶姐姐,我还要听赵大哥的故事,你昨天说到一半,你给我讲完嘛,好不好?〃
叶小曼踌躇了片刻,终于还是点了点头,用湿毛巾给葛明珠擦了脸,扶她坐直,说:〃你听话,把这盅粥吃完我就讲给你听。〃葛明珠眨着忽闪忽闪的眼睛,用力地点了点头。叶小曼一边喂葛明珠吃粥,一边娓娓说出大傻为给齐敏报仇,手刃三个歹徒,公审后决意绝食而死,为齐敏殉情之事。那段往事时隔七年之后重新提起,对叶小曼仍有撕肤裂骨之痛,讲到最后,她脸上虽仍有笑容,眼中的泪水却再也控制不住,断线珍珠般直往下淌。
葛明珠清秀的脸庞上也是泪水涟涟,她望着叶小曼,口中低泣道:〃赵大哥,他,他好可怜。叶姐姐,明年你和路大哥去接赵大哥的时候,也带上我好不好?〃
叶小曼缓缓地点了点头,用手背拭去自己脸上的泪水,拿起毛巾,擦掉葛明珠脸上的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