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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好了,你平安回来就好。我晚上去接你,带你去吃川菜,吃水煮鱼,还有辣子鸡。〃萧潇什么话也没说,就把电话给挂了。她回到云海之后,拿出这两年的积蓄,赔偿了照相机、摄像机、采访机的损失,她的笔记本电脑、手机全都沉在了胡志明市的水底,她在心里把那些东西留给了孟昱。她知道自己和路引之间,向前一步是恋人,向后一步是普通朋友。可是现在,她已经没有余力来思考到底该如何面对路引这个人了。
路引下班之后驱车来到报社门口,看见萧潇一袭黑衣,脖子上围着一条黑色的亚麻围巾,风姿绰约地伫立在风里,只是脸色十分苍白。吃饭的时候,萧潇的话很少,基本上是路引问一句,她答一句。饭后,他们俩来到美丽华海滩,路引停放好车子之后,两个人走到那排高大的青松之下,坐在摇椅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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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节:第五章 风继续吹(5)
路引见萧潇一直都闷闷不乐,打趣道:〃你今天怎么弄得跟个寡妇似的,一身黑?〃萧潇没有接话。
〃哎,你去越南那么久,都有些什么艳遇,说来听听?〃
萧潇两眼发直,望着大海中央颠簸不定的渔船,脸上像尊石佛般毫无表情。月光碎汞般散落在萧潇瘦削的肩头,寒冷潮湿的海风吹在她忧伤的脸上。过了好一会,她幽幽地说了一句:〃孟昱死了。〃
路引早已料到萧潇此次越南之行一定发生了什么事情,但听到这个噩耗,不禁还是大吃一惊。沉吟了片刻,他问:〃孟昱怎么死的?发生了什么事?〃
〃孟昱,他,他是为救我而死的。〃说完这句话,萧潇已是泪盈于眶,她的脑子里又呈现出孟昱那张青春明媚的脸,那张总是带着灿烂如阳光般的笑脸。当萧潇断断续续地说完孟昱出事的经过,她的围巾已经被泪水打湿了一大片。
路引掏出一包〃心相印〃纸巾递给她,对她说:〃你应该答应他,跟他在一起的,这样的话,他最后的日子也会开心一点。〃
萧潇擦干了眼泪,双眼肿得通红,黑眼圈清晰可见。在越南的时候,她望着汹涌澎湃的湄公河,还以为自己明白了上天的暗示,她将选择忘记刘易而认真地对待和路引之间的感情,然而最后的事情表明,她完全曲解了天意,上天终于对她的薄情寡义作出了惩罚。孟昱一直在默默地付出和坚守,等待奇迹的出现,等待她终于被他感动,然而,孟昱等来的却是生命的终结。如果不是孟昱在她身边,可能她的尸体要等到一个月水退之后才会被发现。她心想,以前我总是对他那么凶,每次都赶他走,说的全都是伤他的话,从来没对他说过一句好听的。如果我当初能对他好一点,我现在就不会那么痛心,觉得自己罪孽那么深重。然而,世间没有太多的也许,上帝从来不给人们重来一次的机会。萧潇心里充满了无穷无尽的悔恨和心痛,这辈子最爱她的人为她而死,死前却没得到过她半句体恤关爱的话。现在,她终于被感动了,可是,这个代价太大了,是她所无法承受,也是孟昱不该给的。
萧潇坐直,靠在摇椅上,望着冬日清朗的月空,心想,大概,这就是宿命吧。宿命像个来自地狱的午夜凶灵,神出鬼没,来去无踪,人们稍不防备,就会被它掳走身边的平安和平静的幸福,只留下无尽的痛苦和追忆。也许,这就是孟昱要我记住他的方式,他以自己的生命作为代价来告诉我,他真的是那个爱了我一生一世的人。孟昱,你怎么那么傻?
月光流照,风寒似刀。路引对萧潇说:〃不早了,我们回去吧。〃萧潇没有答话,只是静坐在那里默默垂泪。风继续吹,如同哥哥在天边歌唱。
夜深了,寒气渐浓。静默良久,路引点了一根烟。萧潇突然对他说:〃给我一根。〃路引用奇怪的眼神望了她一眼,从口袋里掏出烟,抽出一根递给她并帮她点燃。萧潇吸了两口,烟丝在风中发出咝咝的响声,燃烧得很快。
〃你什么时候开始吸烟的?〃
〃六年前。〃
〃是为了忘记一个人而开始吸烟的吧?〃路引点了点头。他从来没向萧潇说过他以前的感情经历,他不知道她何以猜出自己一直以来都惦记着一个人。
〃你说,忘记一个人,要用多长时间?〃
路引怅然地说:〃也许要一年,也许要两年,也有可能,一辈子都忘不掉。〃
〃你心里惦记着的那个人,你忘记她用了多少年?〃
〃已经过了很多年了,我还是没有办法忘记。我想,有些人,也许是我们一辈子都忘不掉的。〃路引以为萧潇想忘记的那个人是孟昱,而萧潇想忘记的,却是刘易。萧潇曾经以为她和刘易的爱会一生一世,可是那些山盟海誓转眼成灰,孟昱的以死铭志却让她再不能对他的感情无动于衷,只是一切都晚了。萧潇想起那句话:〃当拥有时,不知道好好珍惜,失去的时候才后知后觉。〃那些宿命和无常茭欢所诞下的悲凉紧紧缠绕着她,让她觉得自己一直是那个在水中挣扎不休的溺水者,永远不能浮出水面来换一口气,她终归要一命换一命,除死以外不能洗刷她身上的罪孽。
〃你说,人要是能有选择地记忆,那该多好。〃萧萧似笑非笑地说。路引想对她说,哥哥那儿有一坛醉生梦死,不如我们去找哥哥要来,今夜同醉,将往事彻底遗忘。如果世间真的有醉生梦死这种酒,感情也许就会变得廉价,也再没有使人神牵梦萦的刻骨相思了。这种酒太珍贵,凡人是不该得到的,上帝只给了哥哥一坛,而没有为每个人都准备。他最后还是没有对她说。
见路引不语,萧潇起身离座,一阵风吹来,她手中的烟蒂,灰飞烟灭。
4
年关将至,金玉农业公司上下一片喜气洋洋的。葛天卫签了字,员工们从财务部领到今年绩效考核被扣掉的工资,全都喜出望外。这是葛天卫特意向老板请示,为员工们争取到的福利。老板见今年效益不错,也就不在乎这区区的十几万元。施工队的土建工程也停工了,包工头从财务部老陈手中领到了八十万元支票的预结款,发了钱,欢天喜地地和工人们回家过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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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节:第五章 风继续吹(6)
路引在安排春节放假值班表,考虑到大棚的作物和养殖区的家禽仍需要人护理,按照往例,他把自己的名字列入了留守人员名单,给本地的职工都安排了三四天的值班,家在外地的员工全部让他们回家过年,包括老家在甘肃的葛天卫。他拟好值班表之后,把留守人员名单送到办公室,让文员打印出来,再送给葛天卫审阅。
葛天卫看过值班表,对路引说:〃小路啊,你已经三年没回过家了,今年你回去吧,我留下来。〃说着提笔就把值班表给改了。
〃葛总,我单身一人,在哪里过都无所谓。你老婆孩子都在老家,你不回去怎么行?〃
〃你三年都没回去了,那几年公司事情多,你走不开,现在公司已经上了轨道了,今年你该回去看看了。老人年纪大了,肯定叨念自己的孩子,树欲静而风不止,子欲养而亲不待啊。我父母都过世了,女儿也大学毕业出来工作了,能帮着点家里了,我也没什么牵挂了。就是……〃
路引知道葛总的爱人患尿毒症,常年卧病在床,为了治病,前前后后已经花了几十万元,现在每个月还要做五六次透析,每月的医疗费用就是好几千元钱。葛总之所以选择不回家,更多的原因恐怕还是为了省钱给爱人治病。
〃葛总,您爱人治病,如果钱不够,我这里有,你看要多少?
〃你这孩子,说什么话来着?你一年到头才挣多少钱?我怎么会要你的钱。这次补发的考核工资,你赶紧拿一部分还房子的贷款,争取明年还清。我的事情不用你操心。还有,值班表就按我改的去排。你去吧。〃
路引点了点头,拿着值班表出去了。他用积蓄和补发的考核工资到银行提前还了三万元的贷款,给家里人买了一千多元钱的东西,定了到长沙的机票,身上剩下不到一万元钱。三年了,终于可以回家了,他心里暖暖的,突然间就很想家。家乡,就像儿时那些感情深厚的小伙伴,哪怕多年不见,可是不管什么时候想起,心底深处总有最深的眷恋。
萧潇买了手机,终于能够联系上了,临走前,路引给她打了个电话,约她出来吃饭。路引在贵州路的湖南香辣馆见到萧潇,她脸色还是那么苍白,比上次见面时更见消瘦。得知她今年不打算回家过年,路引大感意外。
〃大过年的不回家,你的父母怎么办?〃萧潇摇摇头,一副不想多说,也不想路引多问的样子。
〃你一个人在云海,冷冷清清的,亲戚朋友也不多一个,这年怎么过啊。〃
萧潇皱起眉头,颇有几分不耐烦地说:〃你别管我,让我一个人好好地静一静。〃
〃你这样是在折磨你自己,你以为这样,孟昱会开心吗?〃
〃你又不是我什么人,用不着对我这么好。〃
路引凝眸望着她,〃萧潇,我们心里都有忘不掉的人和忘不掉的过去,但不能因为过去的事情,就把以后的生活给毁了呀!〃路引虽然这么劝说萧潇,但他自己又何曾做到过?
〃你别劝我了,我决定了。〃
路引知道她性格执拗,她既然这么说,自己也就不好再多说什么了,他叹了口气,说:〃好吧,既然你已经决定了,就按你自己的想法去做吧,不管开心还是不开心,都是你自己的选择。〃顿了一顿,他掏出一把钥匙对她说,〃我要回一趟湖南老家,春节这段时间你就住在我那里吧,顺便帮我照顾小黑。〃萧潇倒是没有拒绝。
路引在长沙下了飞机之后,要到客运中心转乘汽车到石门县,到了石门之后还要再转一趟车才能回到家乡罗坪。在去往客运中心的路上,他感叹这几年长沙变漂亮,变气派了。小时候,他有两个愿望,一个是去黄鹤楼看烟波浩渺的长江,还有一个就是到省城长沙的岳麓书院,去看看那个令全中国的读书人都心驰神往的地方。他考上大学之后,去了武汉,他原以为终于可以得偿夙愿,孰料当他登上黄鹤楼,只见到浑浊的江水和长江两岸林立的烟囱里冒出的袅袅黑烟,他的这个梦,就已经碎了;而他每次从长沙转车回家,离岳麓书院只有咫尺之遥了,因为贫困,与岳麓书院始终缘悭一面。路引记得,他对叶小曼说过,总有一天,要带她回家,回到那个贫穷但山清水秀的地方,让她看看他从小生长的故乡;路过长沙的时候,要带她去拜谒岳麓书院,去看看那个中国最古老的高等学府,去看一看朱熹、王阳明这两位大师曾在那里授业解惑的讲台,还有那个〃停车坐爱枫林晚,霜叶红于二月花〃的爱晚亭。那是他珍藏了十几年的一个梦。如今,叶小曼远在去国千里的法兰西,也许会回来,也许不再回来,即使回来,可能也不再属于他。现在,路引心境凄凉,早已没有了当年思古怀远的雅兴。他在客运中心直接买了从石门到罗坪的车票,上了开往罗坪的车。
从车窗望出去,虽值严冬,入目的仍是弥眼的苍绿,群山环抱的山岙中蓊郁的林木苍苍莽莽地连成一气,山峦此起彼伏,飞泉流瀑时露峥嵘,车子行走在修得平整顺畅的山间公路上,如同在山水画卷间穿行。路引身边坐着一对二十出头的年轻恋人,男的穿着一身光鲜的西服,一条橘红色的领带把脖子勒得紧紧的,头上抹着摩丝,女的也是盛装打扮,两人紧紧地依偎在一起。前面一对刚生了孩子的夫妇,丈夫在剥果皮,妻子在哄孩子睡觉,恩爱有加。路引年近三十,仍是孤身一人,不禁自悲身境。他曾经以为,和萧潇的交往,和兰月冰的激情邂逅,会冲淡他对叶小曼的思念,可是现在,他发觉叶小曼的影子不仅没有被这些有如刚从田里采摘的蔬果般新鲜的感情冲淡,反而越来越清晰地出现在脑海里,她说过的每一句话,她浅笑嫣然的样子盘根错节地扎在他心里。他一遍又一遍地念叨着,小曼,我想你想得太辛苦了,我怕这样下去我会撑不住。我知道我做了对不起你的事,可是我真的没有办法控制我自己。只要你能回来,回到我身边,不管什么样的惩罚我都愿意接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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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节:第五章 风继续吹(7)
5
车子行驶在略显颠簸的绕山公路上,路引现在回想起来,那次〃开往春天的歼10事件〃真的应了〃因祸得福〃那句老话,叶小曼因为他的受伤住院而醍醐灌顶般的猛醒,回到了他的身边。此后,叶小曼采取了大傻的建议,仍照常去探望邱孟华,她与路引继续交往的事情则瞒着家里。
路引出院后,没过多久就要期末考试了。这天下午,他考完最后一门《货币银行学》,要去吴家山第二农场接叶小曼,然后和她一起到学校来。从学校出来时天一直在下雨,路引转了三趟车才到达目的地。到得农场之时,昏蓝色的天空中仍下着淅淅沥沥的小雨,路引举伞站在门口,和叶小曼约好了七点钟见面的,都七点一刻了,还不见她现身,他没来得及吃晚饭就出来了,这时肚子里像养了一窝青蛙似的,在〃咕咕咕〃地闹革命。路引纳闷,叶小曼平时都是让他去她家附近的航空路车站接她的,这次要他在这么偏僻的一个地方等她,好生奇怪。路引四处张望,看见前面不远处的农田小道上有一个人正东倒西歪地骑着自行车,一头大牯牛在后面穷追不舍。在泛黄街灯的映照下,他发现那人身上穿了一件红色的雨衣,怪不得被这头发了性的牯牛狂追。路引觉得甚是有趣,对面加油站的人也看见了,都放下手中的活儿关注着。这时,骑车人拐了弯,骑到大路上来,那头大牯牛也猛地跟着追了过来。骑车人和狂牛快要接近路引了,路引心想,那人可不要把那头疯牛引到我这里来才好。真是哪壶不开偏提哪壶,他刚这么一转念,骑车人慌不择路,没头没脑地朝他撞了过来。路引急忙闪开,他的身后是扇铁门,那人前有障碍,后有狂牛,一时慌了神,〃哗啦〃一声连人带车摔倒在地上,车篮里的保温瓶中所盛之物撒得到处都是。路引定睛一看,正是叶小曼。
那头疯牛离叶小曼本来还有七八米远的,说时迟,那时快,叶小曼这么一摔倒的瞬间,疯牛带着一股迅猛的气势冲了上来,顶着两个又黑又大的牛角,正要往她身上抄过去。路引见形势危急,来不及把叶小曼扶起来,一个箭步冲上去,用手中雨伞伞尖朝疯牛牛头直刺过去。一刺之下正中牛唇,狂牛受惊,猛地收蹄,瞪着眼前之人,鼻中〃吭哧吭哧〃地喷着大气,两蹄不停地在地下狠刨。路引单手持伞,挡在叶小曼身前,指着狂牛,人牛对峙,险情一触即发。叶小曼爬起,躲在路引身后,挽着他左臂,吓得不知所措。
狂牛见红衣之人站了起来,口鼻中又再发出嗷嗷的吼声,低了头,两角上擎,随时都要撞过来。路引不敢回头,左手扯了扯叶小曼的雨衣,说:〃快把雨衣脱下,快,递给我。〃叶小曼不明所以,但也听话地把雨衣脱下来,递了给他。路引接过雨衣,迅速地往前一抛,用伞尖挑着,左右晃了两下,把雨衣往马路旁的稻田里甩了过去。红色的雨衣像朵怒放的玫瑰在空中展开,疯牛〃轰〃地冲过去,在田里对雨衣狠抄个不停。对面加油站的人看到这有惊无险的一幕,哈哈笑了几声,又继续干活了。
路引扶起自行车,捡起那个汁水淋漓的保温瓶放回车篮,拉着惊魂未定的叶小曼,说:〃快走,要不然一会那头疯牛又冲上来就麻烦了。〃他飞快地蹬着脚踏,带着叶小曼骑到了两百米外一排榆树底下的车棚里,两人都在大口大口地喘气,暗叹刚才那一幕好险。
〃小曼,你没有受伤吧?〃叶小曼睁着皓如秋月的眸子望着他,摇了摇头,叫了声〃傻孩子〃,忽地扑到他怀里。车棚里黑黢黢的空无一人,寂然无声。
许是车棚处过于安静了,叶小曼听到路引肚子里传来的牛蛙鸣叫之声,笑说:〃你还没吃饭吧?可惜刚才带给你的汤都被疯牛弄洒了。〃
〃嗯,是有点饿了。你为什么约我来这么偏僻的一个地方呢?你从家里骑车来的?〃
〃我上午考完试就过来了,我爷爷和奶奶住在这里,喏,就在加油站过去一点。医生说你身体虚,要补一补,我跟奶奶说想喝兔子汤,让奶奶熬好了我带出来给你喝,熬到一半,煤气烧完了,我去找人换煤气,所以才迟到的。〃
〃不用补,要是每天都能见到你,比吃什么鹿茸熊掌都管用,我很快就好起来了。〃
〃你饿了,我带你去吃饭吧。〃
〃这么荒凉的鬼地方有什么可吃的?〃
〃这是我爷爷和奶奶年轻时生活和战斗的地方啊,当然有吃的,前面有家河南人开的饺子馆,还不错。〃
去到饺子馆,叶小曼叫了牛肉和猪肉的饺子各一斤。一会儿,每盘半斤共四盘饺子端了上来。对于吃饭,路引一贯保持着秋风扫落叶的作风,十分钟不到,他就吃完了其中的两盘,速度开始降了下来。叶小曼不住地往他的味碟里添油加醋。
路引艰难地把第三盘饺子吃完,说:〃不行了,再吃肚子就要爆炸了,那样会屁滚尿流,污染环境、破坏生态平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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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节:第五章 风继续吹(8)
〃呵呵,你真厉害,我平时顶多只能吃三两。〃
〃你说有事跟我说的,什么事,现在可以说了吧?〃
〃嗯,我们边走边说吧,骑车回学校有二十多里路呢。〃
〃什么?骑车回去?这么远,那不是要两三个小时?〃
〃是啊,过了八点这里就等不到车了。壮丁吃饱了是要干活的。〃
他们俩出门时,天上飘着零零星星的毛毛雨。路引念着:〃七八个星天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