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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叭,叭!”一声巨响从他身后传来。赵布柱转过身来,却发现原来是辆轿车,这巨响就是它发出来的。他妈的有钱就了不起了,他正想开骂,却见车门打开,紧而就见赵大头伸出他那硕大的脑袋。那颗脑袋冲赵布柱喊:“喂,是布柱吗?”
他睥睨了赵大头一眼,不耐烦地点了点头。
“上来吧!我送你一程。”赵大头冲他说。
靠!赵布柱火上来了;在他看来,赵大头现在是在向他显摆的,故而没好气地说:“您那车,咱可不敢坐。”他故意把“那”字加重了音,说得有些阴阳怪气的。其实,虽然他嘴上说不坐,心里却感到痒痒的。他想坐,因为他还没坐过轿车,还没尝过坐轿车的滋味,他也想知道这有钱人是啥感受。
“上来吧,没关系的。”赵大头再次叫住他,对他说:“反正也是顺路,再说我还有事和你商量!”
“你有事和我商量?什么事?”赵布柱吃了一惊,怎么也想不出他有什么事和自己商量的,心想他会与自己有什么共同话题?更为确切的说有什么必要有共同话题。
“上来吧!”在赵大头说话的同时,司机早已为他打开了车门。
其实赵布柱早就想上车,只是碍于面子不好上车,他犹豫一下,终于上了车。当他钻进车时心里却在想:这可不是我要上他的车的,而是他让我上的。他屁股一接触车座,感觉与公车比起来根本就不是同一级别的,他真想用屁股在车座上抖动几下。
赵大头似乎并没有急于和他商量什么事,只是腆着他的大肚子,对赵布柱颔首而笑。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终于开口:“布柱阿,好久不见了,都长这么大了!”
“嗯!”赵布柱对他笑笑,尽管他对赵大头没什么好感,可是俗话说好“男”不打笑面人。他还得对赵大头笑,但他知道自己一定销得很难看,因为他现在是皮笑肉不笑。
“听说你考上大学了!什么专业啊?”赵大头一副长辈关心晚辈的样子。
赵大头那样子简直叫他有些作呕。“汉语言文学!”赵布柱冷冷的抛出两个字,似乎不愿多说一个字。
赵大头长长地“哦”了声后,紧接便是短时间的沉默,过了好一会儿,他才说:“中文系可是常出才子的哦!”
从赵大头的语气中,赵布柱不知道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也不知道他是真的这样认为,还是在讽刺自己。五六十年代大学的中文专业也许是人才辈出,因为有许多优秀的人才愿意进这一专业;到了八十年代,这一专业大概也还过的去;然而进入了九十年代直至今日,大凡进这一专业者,基本上是要啥啥不会,说啥啥不懂,所以才流落到这一专业,因为这一专业好混啊。中文似乎就像一个垃圾筒,凡别的专业没人要的就往这个专业塞。赵布柱感觉这就和当今的流行歌坛有些类似,似乎谁都能唱歌一样,但真正唱的好的又有几个?所以时至今日,如若你对人说你是中文专业的,听者大凡都是这一表情:吃惊的看这你,嘴上夸着“啊,中文啊,才子啊!”其实在心里却在骂:“垃圾!又一个垃圾!”
“你以为魏庄的旅游资源怎么样啊?”赵大头问。
这一下,赵布柱彻底失望了,看来魏庄的旅游业真的又被赵大头开发了,这让他感到颇为心痛,嘴上只得机械般地应和着:“旅游资源!好……好!值得开发!”
“嗯!”赵大头笑着点了点头
……
晚上,赵布柱躺在床上,两眼一眨一眨地盯着天花板。夜已深了,远处刚传来了不眠的钟声,月光也透过窗户泻进来,正照在了他的脸上。窗外风轻轻地吹动,传来树叶的婆娑声,树枝也借着月光穿过窗户钻进来,在他脸上留下影子,并随着风的吹动而摇曳着。
一阵美妙而渺茫的歌声,和着朦胧的月光,从窗棂流淌进来。他站起身,撩开窗帘,看见楼下的路灯旁坐着一个女孩,正捧着纤巧的口琴,悠悠地吹,触动他的心弦。
女孩穿着一身红衣裳,像黑夜里的一团火。赵布柱隐约看见女孩的黑眼睛很大很大闪烁着梦幻般的光波,那双眼一直深深的印子在他的脑海里,那悠扬动听的旋律也一直在他耳边回荡。
一直以来,他都渴望再次见到她,渴望听到那扣人心弦带着忧伤的琴声,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如此渴望听到她的琴声。站在昨夜女孩坐的地方,久久地凝视,他在心里盼望着她的到来,却不曾见到。他猜测着无数的可能性,一声又一声的叹息,在一声又一声的叹息里透露这对没见到她的遗憾。夜深人静的夜里,伫立在夏日的凉风里,想一个陌生的她。长长的思念,往往只在于偶然的相遇,偶然相遇的那一个瞬间却往往让人久久难以往怀。
……
第二十二章 当爱来临
忙乎了好些天,赵布柱终于把关于魏庄景点的材料写完了。完成这一切后,他把这些材料送到赵大头公司。秘书把他引到赵大头办公室。一进门他就看见赵大头跷着个二郎腿,微眯着眼睛两个手指不断地在办公桌上走路,发出了手指与办公桌的碰击声。赵布柱环视了一下四周,看了看办公室的一些布置:靠窗的那一边有几盆花草,正发着阵阵幽香;办公室的正中央是一套进口桌椅,旁边几张真皮沙发,离沙发不远处是台巨大的空调,正嗡嗡的吹着冷气。而正对着赵大头位置的墙面上正是魏庄景点的分布图。
“怎么样?”
“都完成了!”赵布柱回答,他边说着,把材料推到赵大头的面前。
赵大头拿起材料,随意的翻了翻,皱了皱眉头,开口说:“这份介绍材料整体上来说还不错,但我们搞的是旅游,除了对景点的介绍外,还得编点故事,这样游客会才更感兴趣的!”
“什么?还得编故事?”赵布柱心里大叫,心想这景点没发生什么故事啊,难道也要把故事强加上去吗?这不是作假吗!随即,他便把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赵大头不以为然地笑了笑,说这哪里是什么造假,这只不过是为了使游客对景点加深印象罢了,再说魏庄的景点还会差吗!赵布柱说那我可管不着,至于编故事的话你还是另请高明吧,我可不愿再写了。赵大头说你就不想为家乡的旅游事业做些事吗?你不想让魏庄出名,编几个故事对游客来说有什么损害。这只不过是为了更好地取悦于顾客罢了。
……
最后,赵布柱被说动了心,只得答应过几天再给他答复。
他出了赵大头的公司,一路上都感到几分的不爽,一回到家就把自己关在房里,直到晚饭的时候,才出了房门。
“那事怎么样了?”吃饭时,母亲关心地问他。
“哎,没事!”他不耐烦的回答。
父亲的嘴蠕动了几下,似乎想开口说些什么,但最终还是没开口。
“来,吃这个!”母亲并不在意他的不耐烦,仍是十分殷勤的夹了一块鱼给他吃。
“妈,你别这样,我要是吃的话我自己会夹的!”赵布柱更加不耐烦起来。
父亲再也忍不住了,怒视着他。母亲也放下筷子看着他,然后又和丈夫互相看着,面面相觑,不知道儿子今天怎么了,都以为是自己在什么地方惹恼了儿子。
其实,赵布柱知道父母是在关心自己,然而他感觉父母的关心就好象是一只带着汗汁大手,总是轻轻地抚摩着他,尽管很舒服,但却总让他感到心里发腻。他迅速的扒完了碗里的饭,扔下这句话:“还不是我上了个三流的学校,你们就对我不满!”。待父母听明白时,他早已飞快地冲出了门,再也不顾后面传来的他爸的叫骂声。
出了门,他绕着魏庄那条小河,沿着小河漫不经心的走着。又是一个月明星稀的夜,月亮早已悄悄升起东山,发出淡淡的光,照在了清澈的小河上。河水承载着月亮闪烁的磷光,发出哗哗的流水声,使他烦躁的渐渐平静下来。
月很明,他可以清晰地看见自己印在地上的影子,当一阵凉风吹来的时候,他的头发很乱很乱。他停下来,坐在河边的一块大石头上,闭上眼睛,用心去聆听自然的声音。他听到夏虫在歌唱,夜鸟在欢笑,听到了来自远方大山深处的声音。一切的天籁之音,都可以用心去倾听。他沉浸在这曼妙的心声里。 他似乎听到了琴声,对,没错,就是那打动心弦的口琴声,尽管这琴声他只听过一遍,但他敢说他对它再熟悉不过。
琴声来自远处,时有时无,但他却明显地可以感受到它的存在,因为他是用心去听。沿着琴声传来的方向,他苦苦的寻找,琴声也越来越清晰,他也依稀看到了路灯下那叫他永远难忘的身影。
他一路追寻,追寻那熟悉的琴声,然而琴声却似乎离他越来越远。当他追到一方水面时,那琴声也再也听不见了,只有那琴声仍久久地在他的心间缭绕。他伫立在湖边,面对着远方的群山,它们是那么高那么大,有种耸天立地的感觉。微风吹动着湖水,闪烁着光波。湖岸边长满了翠绿的芦苇。而在湖心,却是一个小岛,一个傲立于湖中央的湖心小岛。这里也将要成为魏庄的一个重要的旅游景点,将要被一些别墅所占领。他也是在为赵大头写材料时才知道的。琴声,你在哪,你到哪里去了,难道你就像湖心小岛一样可望而不可及吗!你可知道我在为你寻找,你的美丽哀愁一直在我心间缠绕,我没有太多的奢求,只求在倾听那琴声的曼妙。
“哎!”赵布柱叹了口气,把手放在脑上,透露出心中的遗憾。然而当他转过身来,他吃了一惊,发现佳颖正看着自己。“你怎么也在这?”他疑惑不解地问。
“我找你啊,找啊找,就找到这来了啊!”表妹露出了坏坏的笑。
“找我有什么事?”
“没事就不能找您吗?”佳颖闪动着她那明快的双眼。
“不是,我的意思……”
“柱,过来!”佳颖打断他的话。她此话一出,把自己都吓了一大跳,连她自己都不知道什么会这样称呼他。她的心在微微地颤抖,说话也语无伦次、断断续续了:“您……您……快……过……来……!”
赵布柱一惊,全身都似乎在发抖,心想她怎么这样叫自己?这让他感到毫不自在。“什么事?”他问,走上前去,脑子里满是疑惑。
佳颖见他上来,一把拉着他,迅速地朝芦苇深处跑去。佳颖拉着他穿过了茂密的芦苇丛,这才停下来,扒开芦苇,指着一个乌黑的东西对赵布柱说:“看!”
赵布柱蹲下来,顺着佳颖所指的方向望去,仔细一看,却发现原来是条乌篷船。“这里怎么会有船呢?”这让他感到更为惊奇了。
佳颖冲他笑笑,但笑而不答,一个劲儿的叫他上船。他只得上了船。他一上船,佳颖便解开了绳索,划开了船。船慢慢地朝湖心小岛驶去。坐在船上,赵布柱听了船将拍打着的水声。船轻轻地驶进,在明亮的月光中隐约可以看到小船儿推开水面泛泛起的波浪,映照着白色的月光。赵布柱望着湖光夜色,以及湖水尽头乌黑的群山,这一切让他沉浸在其中。就在他沉浸在这美景当中,船快到湖心小岛的时候,船内一下灯火明亮起来。灯火下,赵布柱看到了位于船中央的蛋糕,上面点着二十支蜡烛。随即表妹佳颖便用英文唱着《HAPPY BIRTHDAY TO YOU》这首歌。
“这是怎么回事?怎么回事啊?”赵布柱简直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问:“今天是谁的生日?”
“你的啊!你自己都不记得了吗?”佳颖笑着,吃惊地看着他。
“什么?我的!”赵布柱又吃了一惊,不禁重问了一句,“我的生日?”
“ 嗯,今天是你的二十个生日啊!”
“今天!是谁对告诉你今天是我二十岁生日?”
“你啊,你自己说的啊!”佳颖也感到很奇怪,心想今天他是怎么了,怎么连自己的生日都不记得了。
赵布柱真有些搞不懂了,他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告诉过表妹今天是他的生日了,因为明明距他的生日还有一个多月,今天怎么会是自己的生日呢?
“你不记得了吗?那年,你八岁,我七岁,你想吃我手中的饼干,就说今天是你的生日,要我给你吃,说是就当为你过生日!”佳颖说这些话时,似乎有些为他忘了自己的生日而失望。
我八岁,表妹七岁那年,赵布柱努力的搜寻着那年的点点滴滴,思绪把他带到了童年……小时候赵布柱和佳颖都是个馋猫,经常为了零食而争吵,到了佳颖手上的东西他就再也甭想吃到,所以赵布柱总是用尽各种办法从她手中骗取。八岁那年,赵布柱为了吃到她手中的那种他从未吃过得饼干,确实以是他生日为由从她手中骗得饼干。迄今为止,他还清楚地记得那是自己吃到的最好吃的饼干,他以是自己的生日为由吃尽了她手中的一切饼干,使得她眼巴巴地看着自己吃完,直流口水。但是连他自己也不清楚那到底是哪一天,然而令他想不到表妹佳颖却清楚地记得。
赵布柱很感动,也很激动,激动得有了种想哭的感觉。他的手凉飕飕的,连手心也已经冰凉。但他在激动与感动的同时他的内心又感到异常的内疚。
……
这一夜,他们谈了许多儿时与愉快的事,一直谈到月色偏西时,表妹才依偎在他的身旁睡去。但他却毫无睡意。风在吹,小船随着水波晃动着,他仍坐着,看着月亮慢慢落向于西山,看着身旁熟睡的表妹。他看到她的嘴边还挂着微笑,而他的心头却有了一番别样的滋味,总觉得堵得慌,像一团棉花在胸中,使他喘不过气来。
月已西沉,东方的天空已泛起了微光,赵布柱也渐渐地进入了梦乡……
当他再次睁开眼时,发现表妹已不在身边。
佳颖见他醒了,冲他就是一阵傻笑 ,说:“你醒了!”
“嗯!”赵布柱也冲她一笑,向外看了看,发现自己早已到了湖心小岛,表妹正在锅里煮东西。
嗯?这怎么会有锅?看来她是早有预谋。
太阳已升得老高,发出灼热的光。 赵布柱下了船,踩在沙滩上,呼吸着泥土的气息。他迅速地脱了鞋子,有些兴奋地跑了起来。也不知道佳颖从什么地方拿来了风筝,赤着脚兴奋得快跑着,迎着湖面吹来的风。风筝迎风而上,不一会儿就飞得很高很高。他们学着小时侯的样子,你追我赶,跑了好长一段路,最后实在跑不动了,就躺在沙滩上,看着天上朵朵白云。白云下一群飞鹭直上青天,直到再也看不见。不一会儿又有几只白鹭飞来,停在水边的沙滩上,吃着水里的食物。
佳颖躺在赵布柱的身边,看着天,微微地喘着粗气:“表哥,你说世界上最远的地方在哪里?”
赵布柱也喘着粗气,上气不接下气地说:“不知道!你说在哪里?”他看着远方的高山,远方的蓝天,他觉得今天是他人生最快乐的一天,他已经好久也没有这么开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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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这个城市
当第一片树叶,随着轻轻吹来的秋风飘落在风中时,当初秋的阳光还喷着那刺人的火焰时,赵布柱又踏上了上学路。站在魏庄小河的石板桥上,看着矗立在魏庄小街两旁高大的梧桐树,叶叶飘落,带着秋的气息。小街深处满是桂花树,正吐着芬芳,空气里散发着醉人的芳香。
伫立小桥风满袖,桥下绿水幽幽,随着河水顺流而下。看着远处已有些年头的尼姑庵,再回首尼姑庵旁的漠漠水田,他有了几分恋恋不舍的滋味。
让赵布柱感到粗可思议的是佳颖收到了自己学校的录取通知书,他怎么也想不到表妹会与自己大学的名字的连在一起。本来赵布柱到他现在的这个学校就觉得自己很冤枉,十万个不愿意。也就是因为进了这所大学,他明显地感觉到父母对自己的迁怒,因为他觉得自己使他们望子成龙的厚望破灭。然而她却一来到了这个学校,而且是以全校第一的成绩进来的。当他听到这个消息时,只感到脑子里嗡嗡作响,血也直冲脑间,怎么也不相信自己的耳朵,怀疑是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但当他拿着表妹的通知书一遍又一遍地翻看着,那熟悉而又深恶痛绝的通知书,才让他知道这一切都不是梦,而是铁一般的事实。他一下子瘫坐在地上,只觉得脑子里乱乱的,好麻一般,但又觉得脑内空空。
过了许久,他才清醒过来,从地上坐起来。表妹不是说没发挥好吗?不是说第二志愿才报的自己学校吗?他知道学校一般是不录取第二志愿的。而事实上佳颖考得很好,而且第一志愿报的就是他的学校。他清醒过来后,把佳颖的通知书往地上一扔,大声冲着她吼:“你怎么这么傻?我不是叫你不要报我的学校吗?”
开始,佳颖笑得很轻松,然而当她看见表哥对自己发火时,她慢慢地破笑为哭,心里感到异常地委屈。她没有想不到赵布柱会发这么大的火,开始还是小声地抽泣,转而又变为放声大哭。她这样一哭,一时间,众人都围着他们,都责怪赵布柱,指责他不应该欺侮她。
赵布柱带着悲伤而又压抑的心,又开始一个新的学年,就如同秋天一样,随着秋风的到来而一天天地慢慢变凉。而在这天气逐渐变凉的日子里,新学期的工作又开始了,又开始了评优工作。
在这些品评的日子里,文润华又没能评上什么,因为成绩又没上去,而且还记了过,受过处分了,要扣分。什么活动也没参加,什么分也没得加,所以评优又泡汤了。评优使文润华彻底失望了,他又沉默了些时间。
至于赵布柱嘛,记过、处分、扣分、没参加活动没分加,跷课、没诚心,扣分。你爷爷的,还谈谈诚信,学校跟大家谈诚信?赵布柱感到很气愤,心想:妈的,那我们反映了那么多的问题,要学校解决,可学校嘴上什么都答应,结果一个问题也没解决。总是说什么“我们知道!”“我们会解决,我们会反映!”这样的回答还要会打个屁啊,这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