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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了?”
“什么?”
“有点生气的样子。”
“……你在说什么。”
“呵,也许是我的误会,不用介意。”
他用居高临下的视线俯看女生;对方继续“还有什么?”的表情。兰斯洛特沉吟了一会,重新拉了一把缰绳,等马起步后他说:“以后要是坐不惯后面就坐到前面来。”
“嗯?”格妮薇尔还在反应。明白后褪去诧异,留下释然的微笑:“谢谢。”
尽管那天以后一直没有机会重新送她回家,也就谈不上坐在前面还是后面。但格妮薇尔在那天之后又改了称呼,“兰斯洛特”四个字被进一步简略,是完全不像一个相对年幼的对相对年长的称呼。
“小兰的嘴巴真是很损啊。”
“安全回来就好。”
“早上好,小兰。”
?
即将抵达终点。已经看得见君主房产一条街的第一幢建筑了。樊夏己低头又向女生确认一遍“现在感觉怎么样”。格妮薇尔笑起来“我吃的又不是毒药哪有那么快起效”。樊夏己不人为这是成功的笑话,正着脸打断她:
“已经烧得搞不清分寸了吧。”
“嗯……呵……好凶啊。”这时咳嗽两声,更显自己的话没有说服力,格妮薇尔摇摇头,“抱歉我不对。”她反问到,“那你呢。”
“我没事。”
“瞎说了吧。明明你也不是什么抗病体质。”
“跟熟人相处就是这么麻烦。”樊夏己伸手将女生的围巾拉上一点,只露出她的眼睛。
“呵呵。”闷在围巾下的简短的笑声和咳嗽,“抱歉啊。”
?
爆发疫情时,连牲畜都没有逃过一劫,接连的马匹牛羊被宰杀,兰斯洛特在湖边将自己的马系了简单的结,然后徒步返回来。内心既盼望能见到它挣脱回来更希望它就此逃亡。因为将马放到足够远的地方,于是花了一整天步行。
好不容易在路上拦到便车,对方又不乐意往疫区走,并且拿狐疑而害怕的眼神反复打量他:“你没染上吧?没染上?”
他跳下车往两匹马的屁股上拍了两巴掌,一下往前狂奔而去的马车沿路洒落着“啊呦,妈啊,快停下”的呼喊声。
格妮薇尔在路口遇见已经走得筋疲力尽的兰斯洛特,她倒水给他,一边说“这是干净的水,没问题的”。
“没所谓。”
“我也想把我家的马放了,但它们却没给我机会。”她坐在旁边淡淡地说,“说是连尸体也必须烧掉才行。”
“嗯什么。”
“好象已经有人传染了。大家都很害怕。”
“这是自然的。”
“要是我染上了——”
兰斯洛特转头盯着她:“世界第一的乌鸦嘴也不见得有你觉悟深。”
“呵,对不起。”
“要是你染上了,”他继续说,“我肯定也跟着倒霉。”
“啊……也许真的呢。”
“所以不能让那种事发生。”
“恩,知道的。”
?
“往前我自己走好了,”格妮薇尔对樊夏己说。
“没事。”
“被他们知道了,不知道会说什么,也很麻烦吧。”
樊夏己脑海里复线出紫臣和梅林的各种表情,脚下停了一步。格妮薇尔趁这个空隙从纸袋里抽出一盒药片一瓶药水,剩下的给樊夏己。但男生反而拿走那两件,余下的放到她怀里。 “那你好好休息。”?
“你也是。”?
“我先回去了。”?
“嗯。”抿嘴笑了笑,“谢谢。”?
?
?
樊夏己(兰斯洛特)伸出右手,在格妮薇尔脑后抚了抚,施力的方向稍微朝内,于是女生靠一点在他胸前。?
“再见。”?
当自己回到家时,刚才并没有多少踪影的病症全窜了出来。压得几乎额头上能冒出热蒸气。樊夏己胡乱从橱?
里抱出又一条毯子,尽全力把自己埋在被褥下面。?
也许热度会在枕头床单上烙下黑色的印记也难说。恍惚的意识里胡思乱想,五感变得异常混乱而敏锐。?
于是闻到奇特的无法辨认真伪的味道。隐约在四下起伏,却分不出来自花还是河流还是爆香的胡桃。然后是?
声音尖的粗的短的细的嘹亮的更多微弱的说着什么,有人喊他的名字。又或者不是他的,只是某个人的名字。?
翻江倒海般的疲倦。?
“我跟我的邻居姐姐来的,那个穿黄衣服的就是。”?
“还好我买了够几人份的药。”?
“小兰还是这样呢。”?
“药片卡在喉咙口,怎么也吞不下去。”?
“这位是格妮薇尔。”?
“你来摸摸看,硬梆梆的。”?
“啊,这个有点像小兰呢。”?
“呵,也许是我的误会,不用介意。”?
“要是你传染上了,我也跟着倒霉。”?
“谢谢。”?
你好。?
谢谢。?
你真是温柔的人。?
早上好。?
我很高兴。?
兰斯洛特是为格妮薇尔而出现的骑士。?
“忠于她,只忠于她。为她宣誓……你之前曾经告诉我……”?
紫臣吹掉桃昔脸上的纸巾碎片:“啊,嗯。”?
“……为什么要告诉我。”?
“现在难过可不是时候。”紫臣敛一点笑容,“因为你还不知道更大的真相。”?
梅林敲敲房门:“那个,我进来咯。”?
“请进。”?
“没事了吧。”?
“谢谢,差不多已经好了。”格妮薇尔说。?
“怎么突然病倒了呢,唉,真叫人担心。”?
“啊,很对不起。”?
“哦不,我没那个意思。这里的天气最近恶劣得很,所以得多注意啊。”小男孩露着和外观截然不同的严肃?
神情,停顿了许久,好像忘了一句台词般僵持在原地。?
“能让法师也有难以开口的时候,我觉得很光荣啊。”?
“……你见过他了啊……”?
“嗯。”?
“怎样呢?”?
格妮薇尔将脸转向窗外,“法师,我不是为了下决定让他消失而醒来的,这你明白。”?
“但假设他有了除你以外的倾慕对象,他也会消失吧。”?
“……嗯……但起码这不是我来决定的。”?
“我跟我的邻居姐姐来的,那个穿黄衣服的就是。”你好。?
“小兰还是这样呢。”你真是温柔的人。?
“药片卡在喉咙口,怎么也吞不下去。”不好意思。?
“这位是格妮薇尔。”早上好。?
“呵,也许是我的误会,不用介意。”抱歉。?
“要是你传染上了,我也跟着倒霉。”兰斯洛特是为格妮薇尔而出现的骑士。?
谢谢。?
第17章
小腿肌肉抽筋。乍听是不值一提的小事。它频繁发作在受凉的夜晚。? ?但也会带来意想不到严重的后果。桃昔从睡眠中一下被疼痛咬住;迷糊中神志被撕裂开一般。她在黑暗中睁开眼睛;弓起身子揉向僵直的右腿。一整块硬邦邦的触感。它们持续着剧烈的抽疼。? ?她似乎不由自主地流出一点眼泪。用手反复揉搓后;勉强躺下。? ?而直到第二天;依然残留在腿上的隐痛。说明这不是意想中那样简单的小事。可偏偏没有改善的方法;只好努力坚持着直到它彻底消失。? ?将暖手袋重新换上热水;桃昔把它贴在小腿上。鲜明的灼热一下融化开;如同渗进最微弱的血管。她皱起眉心。一腿高一腿低朝回走去。? ?早上入校前曾经特地等在走廊前。雨丝斜吹;打得鞋面微潮。她牙齿下发出咯咯的声音。看见到校的凌若惠。对方询问她站在这里的目的;桃昔简单动动嘴角比出干涩的笑容说〃有点事。〃凌若惠猜出一半。从口袋里掏出自己的暖手袋给她〃还是热的〃。她谢过好友;东西贴在胸前。隔着衣服能够感觉到微温的一团。继续比心脏都要暖。? ?俨然成了路边卖火柴的小女孩。紫臣掸开肩膀上的水时看见她;也将自己的外套借过来;大几个尺码也不止;披在身上仿佛连地的树桩。桃昔摆着手说〃你拿走吧;不然你也会感冒。〃;紫臣走上楼梯一边表示〃没关系;反正本来也是我从阿德那里扒来的〃。圣洁骑士坐在花棚内喷嚏一个又一个。? ?后来她得到其他好心人捐赠的围巾和帽子;甚至兔子造型的耳套。于是整个人如同失物招领处;膨胀了数倍后站在那里。面对好心人们同时的疑问〃你在干嘛〃;桃昔被埋住一半的脸糅出苍白的微笑〃没什么。。。。。。等人〃? ?如同'失物等待领回';她弯着持续作疼的右腿继续等待。终于看见撑着黑色透明雨伞的樊夏己;在湿漉漉的地面上;脚步踏过几片腐烂的叶子;不断走近。? ?昨天的黑暗里。桃昔从梦中被宛如怪兽的牙齿咬醒。痛苦地揉着眉毛坐起身。黑暗里伤口被无限放大。她弯着摩挲那片僵直的部位;决心打开闸门放出眼泪;很快它们以酣畅的节奏流下来。? ?被咬断的梦境留下残缺的尾巴。虽然不记得前因后果;也不记得场景地点;可总算还记得一项;在最后的残缺的尾巴上;樊夏己转过头;眼睛隐没在梦中的空气里;对她说的话。? ?〃。。。早。〃樊夏己收起雨伞的动作停在一半;当他终于看出面前站着的是被数层包裹后的桃昔。? ?〃。。。。。。早上好。〃? ?〃怎么回事。〃指她的打扮。? ?〃。。。。。。〃不想回答这个问题;桃昔沉默着声音。? ?〃怎么了。〃看地上有所变化的影子;是男生低下脸来。? ?〃。。。。。。〃桃昔条件反射后退一步;脚踩下去才意识到右腿上的不是;踉跄一下。? ?〃嗯?〃樊夏己的目光把她重新打量一遍。? ?〃。。。。。。腿受伤了。。。。。。〃她不知怎么突然冒出这样的说明。? ?〃噢。。。。。。是么。〃? ?〃。。。。。。走路也不是很方便。〃对视着他。? ?〃嗯。。。。。。?〃注意女生过于专注的视线,樊夏己露出“怎么?”的表情。? ?桃昔瞪住他的目光维持了几秒,突然如同拉下电源一般熄灭。她转过脸:“没事……没什么事。我告辞了。拜拜。”? ?“……”几句颠三倒四的话让樊夏己完全不明究里。他目送人形失物架一脚高一脚低地背朝自己走远,好象动画片里落败受伤的怪物。男生稍微咬紧下颔,“真是的……”
?
桃昔伸在背后的手握出用力的形状。使劲忍耐的象征。? ?转过身时脸上立刻垮出激烈的委屈和愤恨。? ?——什么啊!这算什么啊!? ?——什么叫“是么”,是什么啊!? ?——谁要听你说这些啊!? ?——不应该是这些啊!? ?——为什么没有上前来扶一把呢。也没有想过要把她背上楼吗。明明听说了“受伤”和“走不了”,依然没有这样的念头吗,丝毫没有想过吗。想说的话只有“哦”,只有“嗯”,只有这些干巴巴的词句吗。? ?——……意识不到吗。? ?捧着大叠海报走到廊下时,凌若惠发现隔壁班那位樊夏己同学的背影。定住脚,大小姐盯着他看了片刻,嗤笑的表情又被复杂地叹息盖住。如果非要进行选择的话,她想,没准自己也和普通人一样更倾向于班上闪闪发光的亮光君。毕竟直来直去是最轻松的相处方式,可偏偏有像桃昔那样乐于违背普通审美观,迎难而上的勇者。? ?“好死不死偏要去爬珠穆朗玛,”大小姐对于好友的感情问题不是那么了如指掌,但也先入为主地判断,“那个一相情愿的笨蛋”。想到这里她看一眼手里的海报,啧啧着皱起眉——? ?“新年,向‘独自一人’说再见”。? ?比普通校内活动的广告肉麻数倍,因为它们来自于商店街的新年活动宣传,征得各所学校社区的同意在节日到来前张贴海报以招揽客人。和去年强调购物的主题相比,今年似乎商店街打算拉拢情侣作为主要目标。且不论他们是否能够成功引起恋人们的注意,相反刺激那些单身人士的结果却显而易见:? ?“连新年也要带上歧视色彩吗?圣诞节和情人节已经够悲凉的了!”有人抹眼泪。? ?“我最恨的就是在倒计时前,电视里特写那些情侣接吻的场面!那些在公开场合炫耀恋爱的人都应该去枪毙!”更忿忿的言论也不鲜闻。? ?“男的拖去枪毙,把女的留下来。”重要的补充。? ?“真是杀气腾腾的节日啊。”紫臣朝身后正围坐在一起召开极端主义妄想会的男生们扫一眼,冲凌若惠耸耸肩。? ?“对你来说一定是分身乏术吧。”大小姐鼻子里哼一声。? ?“还被人说过更过分的‘就像是五马分尸’,”紫臣回想起樊夏己曾经给予的批判,“他一定是妒忌。”? ?“你还真是比他受欢迎得多啊。”大小姐猜出男生话中的人物。? ?“没什么呀,”紫臣笑眯眯,“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那么,介意我加一匹马来拉扯你的脖子吗?”凌若惠问。? ?“诶?”? ?“新年那天我要跟我家人出国,所以那笨蛋就麻烦你了。”? ?“呵……”紫臣朝桃昔的方向看一眼后,不温不火地笑起来,“当然没问题,不过。这样好吗?”? ?“试试吧。总比那家伙在新年里消耗面巾纸要强。”? ?“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桃昔不知道自己的新年之夜已经被他人规划完毕。她对着海报上的广告词拍了拍脸,似乎要把“独自一人”的字眼震出体外。好在以往的新年也总是和家人一起度过。凌若惠因为往往出国渡假,常常在新年后几天才捧着礼物盒上门来。所以,即便跨年的夜晚,十几年来桃昔也都是和父母一起坐在电视前看节目主持人亢奋地和人群一起高喊“10”“9”“8”……并在结束时,响起震耳欲聋的欢呼,以及情侣们拥吻的场面。她当时百无聊赖地晃着腿,拆开一块又一块巧克力包装扔进嘴里。? ?“傻里傻气”,“至于吗”,“真夸张”。那时肯定这么想。? ?但是眼下……桃昔又伸手用力拍了拍脸,憋住一口气。? ?没关系。? ?没关系的。? ?“阿姨,十点之前,我会把她安全送回府上的,”下一句则转给猛抽一口香烟的女孩父亲,“也请叔叔放心。今晚令千金便由我全权负责。”? ?“……谁需要你全权负——”桃爸爸的话被妻子无情拦截:? ?“负把尽管负。随便你们玩得开心,免得将来像某些人一样光会在谢顶后懊悔。”? ?桃爸爸摸着日渐危急的脑门缩到角落。? ?桃昔跟着紫臣走出巷口。到了大路上气氛便热闹得多。前几天还在下雨的天气,难得体贴地换上了晴。月亮映照着天上微红的云。虽然没有下雪来映景,可并没有妨碍商店街在入口摆上大大的雪人作为招牌。? ?“你今天没有别的安排了吗?”桃昔戳戳紫臣的肘弯。? ?晚饭过后门铃响起来,桃昔背对着玄关看电视,只听见开门的爸爸作出惊骇的招呼“……你?!你来干嘛?!”,她当时背脊剧烈绷直,慌乱地跑过去,却意外地看见穿着毛领外套的紫臣越过桃爸爸愤怒的额顶,朝自己挥了挥手,“唷,出去吗?”。虽然出于各种理由,她想摆手说“不了”,但最后桃昔还是穿上大衣跟着对方走到街上。? ?“没关系。难得增进一下我俩独处的时间有什么不好,”紫臣拿起一旁的猫耳帽试戴在桃昔头上,端详了一番后仿佛自言自语,“稍微……还是换个正常些的吧。”话虽这么说,但这次拿在手里的却是麋鹿造型的高筒帽。? ?桃昔顾不及在意这个,她咬一点嘴唇问;“他们……别人呢?”? ?紫臣“你指谁?”地反应后,“噢”一声明白过来:“我才没功夫管那些人的行踪呢。不过八成在家里呆不下去。我家的电视一个星期前就让不知道谁用酱汤给浇坏了。”? ?桃昔沉默起来:“……是么。”? ?紫臣点点头:“没准会碰见。”他看见女生眼神中瞬间掠过的“我回家了”字眼,笑出了声,推着女生的肩膀,“走吧。遇见又能怎样。”? ?桃昔跟着他挪动步子。但路面的阻力突然增大。她的部分身体拒抗向前,可内心深处又有矛盾的意志表示期待。就这样她被紫臣半推半拉走了一路,没一会收罗了了可丽饼,糖果项链和银色气球等一系列战利品,而金发的闪亮君还在对着橱窗里的充气榔头表现出强烈的兴趣。桃昔终于回过神来把他拉走。? ?“差不多行啦。”? ?她拽住紫臣的手臂,同时却有第三只手臂同时伸上来拉住她。桃昔几乎心跳都要停止,她转过头去,只看见满脸堆笑的一个陌生男人,凑到她面前热情地说“这一对,就是你们,来参加吧,情侣专设寻宝大赛,最高可得10000元。”? ?“……诶?”桃昔隔一秒才打开喉咙。
?
被带往室内的小型舞台,主持人已经开始解说规则,关键词“情侣参赛”,“提示卡”,“线索”,“寻找”,“奖金”。桃昔环顾四周,大都是两两成双的男女情侣。她尴尬极了,拼命扯着紫臣的衣角。? ?“走啦走啦!跟我们没关系。”? ?“看看嘛。10000奖金够买三台电视啦。”? ?“……你的耳环都够换几个10000了吧。”桃昔坚定认为闪亮君没有经济上的困扰。? ?“就算不是情侣,但也没必要跟钱过不去。”? ?“又未必能得——”女生话说到这里,主持人已经分发着提示卡走到他们身边,一边标号说“你们俩是四十五号”。紫臣伸过胳膊从后面环住桃昔正要解释的嘴,伸手接过卡片说“好的”。? ?桃昔拼命挣扎着,好容易对方把她放开,她深深吸一口气正要表态“我走了!”,紫臣却挑开眉毛打了个响指“我明白了”。桃昔原本的句子被兴奋替换上新的话“什么?你说提示?”对方“嗯嗯”地点头,于是换成女生拉住他的袖子催促“快去,那快去找呀”。? ?第一题的答案是消防水栓。? ?第二题的答案是广告灯箱。? ?紫臣松开手跳到地上,举起刚才果然贴在灯箱背后的第二张提示卡。桃昔不住为他鼓掌,连声问下一个。男生打开读完题目,不消一秒便判断说“是树”。尽管桃昔拿过提示卡,对着上面大串英语只有一连串省略号的内心台词,但她坚信同伴的可靠,追问紫臣:? ?“什么树?”? ?“我记得商店街的头和尾有两棵水杉。”? ?“啊,那你去这边找,我去另一头看看。”桃昔分配任务。? ?她跑到路头,身上被挂满彩灯的树。不知道从何下手。四下游人如织,就这样在大庭广众之下爬树,心理也有些难以承受。桃昔抱着手臂一圈一圈绕树下走。听见背后有清亮的声音欢喜地喊着“这里这里”,她回过头,看见与自己年龄相仿的女孩,八成也是那情侣游戏里的参赛者,手里拿着白色卡片,点着数对自己的同伴说“就是这里了”。? ?而她的同伴。? ?桃昔瞬间感觉血液消失在大脑,它们向四肢涌去,于是她手指发麻,不住发抖。? ?穿过人群走来的樊夏己看见了她,也停了一下动作,在她用力转开脸时,走上前来。? ?“夏己夏己,”女孩喊着他。?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