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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名草-第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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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毅以为冯泽辰是对他哼的呢,不服气地说:老大,你放的屁什么味啊?

  乔珂璐插嘴炫耀道:“他屁还没放,我就能闻出什么味来!”

  迟庆磊“吭吭吭”很假地清理一下嗓子,煞有介事地规劝道:“同志们呐,咱们可是读书人那,说话要文明一点儿,不能这么粗俗——”

  刘毅谦虚道:“我们不是读书人,我们是无名草儿,你叫我声读书人,我羞得都想上教务处撞死去。”

  话虽不好听,可刘毅说得是心里话,他和施耀鲁是系里有名的“哼哈二将”,从大一第二学期就疯狂逃课,疯狂上网,疯狂打游戏,以至于期末考试的时候授课老师不认识他们,他们也不认识授课老师。他们两个人应付期末考试,全凭复印人家冼平认认真真、一丝不苟,抄错个标点符号也要赶紧用修正纸修正液修改过来的听课笔记。他们从不管迟庆磊、乔珂璐、冯泽辰借笔记看,因为迟庆磊好训他们两句,乔珂璐那小子为人不大地道,冯泽辰呢,脾气不好,好瞧不起人。有一次乔珂璐捉弄他们,拿出本学期某门课的笔记本,让这两个混混儿浏览一遍猜猜是哪门课的笔记,开卷考试,可以翻看本学期的所有课本,一分钟内叫出正确答案者赏小瓶白酒一瓶,价值五元人民币;三分钟内交出正确答案者,赏烤肠一根,价值三元人民币;五分钟内交出正确答案者,赏瓜子一包,价值一元人民币,可是那次有奖考试,刘毅施耀鲁连开卷查课本带互相商量,连包瓜子也没捞着,上大三了,人家问他们学的什么专业,得想一会儿才能回答。

  冯泽辰听刘毅自称无名草儿冷笑一声说:“你要真以为自己是个混混儿,还真应该找个叶书韬那样的,说不定不出三天就能成个抬头老婆低头汉呢!”

  “为什么呀?”施耀鲁不解地问。

  冯泽辰又是不懈地瞅了他一眼说:“因为我看着那个女生挺有胆量的。”

  “你怎么看出来的阿?”乔珂璐半信半疑地问。

  “有一次是咱们从D1教学楼上完课出来回宿舍,碰巧她们也在那儿上了两节课出来,她和她的一个同学走在我前面,教学楼外边的草坪上不是有两个垃圾桶吗,有一个垃圾桶里的垃圾太多,一个挺大的饼干袋子被风吹掉在草坪上,过来过去那么多人,人家谁管啊,偏她走上去把袋子捡起来扔到垃圾桶里,好多人都觉得她很怪,都看她,她也觉不出什么来——”

  “那不挺好嘛,多有公德心啊。”迟庆磊惺惺相惜。

  “好什么呀,我觉得她吃饱了撑得。”冯泽辰向来和迟庆磊不一个思路,他继续心怀不满地往下说:“还有一次,咱们院教学楼里放电影,在大合堂里,去了好多人呢,我很早就去了,做在第二排边上的中间,她去得晚,没座位,只好和一大帮去晚的人在前边站着,怕挡着我们,他们只能站边上,后来她可能站累了,从书包里掏出一张报纸来,铺在第一排桌子前面的地面上,我敢确信她绝对是第一个坐地上的。坐下去连个头顶都露不出来,旁边那些站着的人羡慕地盯着她坐下去的地方看了一会儿,也一个接一个地跟她学了,我后来去上厕所的时候,经过他们那块地方,一看,呵,坐了一地人,有坐书包的,有坐课本的,还有坐校服的呢,你说说,这是不是你们那位叶书韬带的好头。”

  “坐地上又怎么啦?怎么,你有意见吗?”乔珂璐觉得冯泽辰的不满毫无道理。

  冯泽辰眼一瞪,说:“就是不能坐,一个女孩子家的,至于为了看一部电影那么没出息吗?”

  迟庆磊冷笑一声,讥讽道:“你在她跟前不远,你看见她没座,为什么就不把你的座位让给她,亏你还是个男生。”

  冯泽辰脸一红,不知该说什么好,许久才说:“反正我觉得这个女生有点格儿愣,我看着不舒服。”

  迟庆磊微微一笑,意味深长地说了一句:“人各有志吧!”

  乔珂璐至此忽然想起他曾经答应叶书韬为人家保密的事,不料刚才全忘了,幸好没人深究,可他仍然很抱歉,并且骂自己:“真该死,我这个大嘴巴呀。”

1。财大气粗
蹬蹬蹬,一听这串急促的脚步声,501宿舍的人就知道是莫蓉回来了,除了她,谁也走不出这种家里像着了火一样的脚步声。“哐当”一声,门被推开,穿着一身深蓝色紧身牛仔服,脚蹬名牌皮鞋,披散着土黄色卷发的莫蓉大包小包地出现在宿舍门口,一露脸就嗲声嗲气起地嚷嚷:“累死我了,你们怎么也不出来接接我呢,哎吆——”李玉华,谢芳菲赶紧跑上去帮她提包,她非但不说谢谢,反而迅速地拉下脸来,如丧考妣的样子。不一会儿,她手里的购物袋就全上了李玉华和谢芳菲的手中。

  莫蓉进来时,叶书韬正坐在床上看书,腿放在被子下面。见莫蓉进来,她放下书,手伸到枕头底下半模半掏出手表来漫不经心地看了一眼,略微不满地嘟嚷着:“才七点半,这么早就回来了,怎么不在外面多鬼混一会儿。”说完又继续看书,莫蓉不答理她,她也不招呼莫蓉。

  李玉华提着莫蓉的礼品袋,殷勤地问:“生日宴怎么样?你的同学都去了吗?”

  莫蓉看也不看她,鄙薄之气十足地说:“齐是齐了,没想到平仪这么差,找了大半天也没找到一家上档次的饭店,最后凑合着在济康路上一家叫荣喜的饭店叫了一桌菜,三百来块钱,吃得差点吐了,哼,平仪这种穷地方,有钱也没处花——哎,谢芳菲,你给我放哪儿啊,放那儿干净么,真是的,也不长点儿眼睛架。”

  叶书韬扭过头去看了一眼帮忙还挨训的谢芳菲,又回过头来继续看书。

  莫蓉牛刀小试,发现叶书韬毫无反应,只好加大马力,继续挖苦:“那里的服务质量也不好,服务员尽是些本地女孩,什么素质啊,一个个呆头笨脑的,跟呆头鹅似的。”

  叶书韬还是跟一点儿没听见一样,毫无反应。

  李玉华情知莫蓉就爱以挖苦打击别人为乐,然而她也知道叶书韬绝对不是盏省油的灯,怕莫蓉继续这样下去,叶书韬会忍不住火力还击,两个人吵起来。她赶紧转移话题,问莫蓉:“你的生日礼物呢,让我们都看一看,好不好?”

  莫蓉坐在自己的床上,翘着二郎腿,指着离她并不远,离李玉华并不近的放在地上的一个大塑料袋,颐指气使地说:“你把那个给我拿过来。”

  李玉华赶紧走过去给她拿到眼皮子底下。

  莫蓉一边往外拿礼物,一边报价,这些都是她在平仪上大学的高中同学所赠,难为了莫蓉,那么多礼物,那么多价码她都记得那么清楚。最后她掏出一个香皂盒一般大的锦缎盒子却没有报价也没有说谁给买的就扔在了床上。李玉华见盒子挺精致的,拿起来端详着问:“这是你买的吗,什么东西啊,呀!四十块钱。”她看见了标签。

  莫蓉瞟了锦缎盒一眼,余气未消地说:“这个啊,是宋文文送我的银手链,真让她寒碜死了,四十块钱的东西也敢拿得出手,早知道她这么抠门我就不要请她了,她不好看,我也没面子。”

  李玉华、谢芳菲一听此话无不后怕和庆幸,心想:40块钱的东西她还嫌寒碜,幸亏叶书韬那家伙力主自己宿舍什么礼物也不要送给她,要不然的话,我们原打算买十五块钱的东西给她当礼物的,真要送给她,还不让她挖苦死,好险好险。

  莫蓉还没有忘记挖苦平仪,仿佛这是她义不容辞的责任似的:“你说平仪是怎么搞的,有这么多大学的地方还这么穷,没有大超市,也没有条像样的街,到处破乎烂蛋的……”

  叶书韬仍然毫无反应,一头埋在书里。

  莫蓉见叶书韬死活不理她这个人,心里十分窝火,抓起墙角一只绒毛兔来狠狠摔在床上。她平时有事没事就爱摔盆子砸碗儿的。

  莫蓉是那种并不多见的聪明伶俐、精力旺盛,生命力也十分强大的女孩,身体几乎从来不生病,三天三夜不睡觉眼睛里也不会出现红血丝,而且精神抖擞地放在哪儿都能当一千瓦的灯泡用,跟前放什么都能给烤糊了。她聪明伶俐,每一根头发,每一块肉,每一条肤纹都迸射着灵气,傲气和骄横之气,说话走路永远像身后边儿有野猪撵着,家里头着了火一样急。她心硬似铁,很难有怜悯之心,如在炎凉的世态里翻滚了几十年,血都冷了。她自诩为新新人类,一方面极力推崇她的个人空间,个人利益,个*利,不允许别人碰她的一针一线,不允许别人在宿舍里接到打给她的电话时说话超过二十个字;可是另一方面,她又口口声声声称新新人类没有道德观念,可以不受传统道德的约束,在这种观念的鼓励下,她偷看别人的日记,看了之后还到处说,也没有觉得自己做得不对过;为人处世就更不用说了,一言一行从不考虑别人的感受和尊严,自己想怎么说就怎么说,想怎么做就怎么做,什么也别想约束她。

  她精力充沛,是一个当狗仔的好料子,晚上别人都睡着了,她照样精神亢奋,几点几分谁说过梦话,说的什么,她都知道,谁晚上起了几次夜,去了多长时间她也知道,然后第二天出门大说特说。她爱说话,不停地说话,心思快,嘴比心思更快,心里才想到五六分,嘴里已说到十分。她见过全宿舍里最大的世面,却打造出全宿舍最狭隘的心胸,一天到晚专门以取笑别人为乐;她不知道什么叫做感激,别人帮着她,她还能烦躁地挑出这错那错并刻薄地加以指责,帮完她之后,你务必要做好听她到处跟人说你是*的心理准备,而且下次要以更卑微更自觉的姿态去给她帮忙,她则已经把你当成她呼之必须得来的义奴了。

  叶书韬虽然不是个大肚佛,可也算是个气量大的了,又仗着心高气傲,从不拿别人两片子嘴里喷出的大粪话当回事,开学之初对莫蓉的挖苦,嘲讽尽量装没听见,即使听见也是不屑一笑,两下倒也相安无事。后来有一天,她从教室回来,一进宿舍发现自己的枕头边放着一双鞋,运动鞋,莫蓉的,皮尔卡丹的,四百九十八元买的,昨天洗的,还未晾干,鞋底没刷干净,还能看见点湿泥,再一看莫蓉,她正在往窗台外搭放刚洗的衣服,而鞋子在此之前是晾在窗台上的,她是为了挂衣服时不把鞋碰下去,又因为地上脏,舍不得把鞋先往地上放一放,才放到人家床头上,枕头边的。叶书韬攢了一个多月的怒气终于火山爆发一般冲上来了,她二话没说,抓起那两只鞋,照着打开了的窗户砸扔出去,鞋从莫蓉头上过,吓得莫蓉尖叫一声,回过头来,看见叶书韬铁青着脸,两眼*,死死地盯着她看着,仿佛随时都会扑上来将她撕碎,吓得她一动也不敢动,想解释两句也说不出话来。叶书韬就那样恶狠狠地瞪了她半分钟,忽然下腰,揪起自己的床单一角来,“呼啦”一声将床单从被褥中间连撕带扯、连拉带拽弄下来,卷成一团,砸进洗脸盆,一转身走出宿舍,“嘣”的一声,关上了门。莫蓉那一会儿真的吓傻了,叶书韬走之后,她才明白过来,赶紧趴到窗台上看她那两只高贵鞋被扔哪儿去了,只见一只掉在垃圾桶里,另一只掉在楼前的草地上,她当然不好意思下楼去拣了,可是又心疼得慌,估计叶书韬听不见,便当着宿舍里其他人的面骂叶书韬没教养,二青砖,骂归骂,她终于也有点怕叶书韬了,事后三天不敢拿正眼瞧叶书韬,从她身边走过时,肩膀都要夹起来。叶书韬自知那次把事做绝了,然而也并不后悔,只是寻思着两家尽量和平相处为好,只是事后不几天的一个晚上莫蓉又在宿舍里谈论自己班的另外一个宿舍的女同学赵婧多傻,多可笑,其实那个女孩子只是过分单纯老实而已,她听莫蓉添油加醋,夸大其词地笑话赵婧,终于听不下去了,说:“别那么笑话人家了,人家上高三的时候父母车祸,一块死了,怪可怜的,人家挺不容易的。”莫蓉脸红了一阵,不服气地说:“有什么好可怜的啊,我们上小学二年级的时候,班里有一个小女孩上着课听说了她爸妈被车撞死的事,要说可怜,我同学不比她可怜;她爹妈还多养了她*年呢。”叶书韬一听,心就彻底地凉了,目瞪口呆地盯着她看了半天没说话,后来她出去了,叶书韬也骂:“还有点儿人味儿吗,吃了二十多年人饭,野狼都能吃出点人味儿来,她就这么毒,这么恶。”从那以后,叶书韬放弃了最后一点儿跟莫蓉友好相处的幻想,与她形同陌路了。

  莫蓉见无论自己怎样挖苦平仪,叶书韬都不为家乡抗战,觉得自己很受忽视,便指着床前书桌上一个比较小的塑料袋对李玉华谢芳菲说:“这个袋子里是我们没吃完的菜,你们拿出来吃吧,哎,干什么,上你们那边吃去,别把我这儿弄乱了。”她厌恶地阻止着想上她这边来吃菜的李玉华。李玉华把塑料袋拿到了莫蓉的对面打开。莫蓉又对叶书韬殷勤相让:“叶书韬,你也过来吃点吧,有些菜你们都没吃过的。”

  叶书韬不冷不热地说:“我今天晚上胃不舒服,你们谁爱吃谁吃吧。”说完继续看书。

  李玉华和谢芳菲都有点尴尬,可已经上了贼船了,不吃这碗饭也得吃。

  叶书韬听着李玉华敷衍似地说“好吃”,她忽然觉得又恶心又烦闷,索性掀开被子下来床,找了几件并不算脏的衣服放进盆里,假装去洗衣服。

  水房里人并不多,叶书韬进去的时候,只有三个人在里面洗着各自的衣物,都不说话,叶书韬把盆放在池子里,然后走到水房的大窗户前看外面的景色。十号楼南面有一条路,路南是一片小树林,林子并不宽,也就是二十多米,尽头便是学校的栅栏墙。栅栏墙外面是一块并不广阔的庄稼地,庄稼地所属的村子紧挨着这一块地,村庄是建在山脚下的,地势依然很不平,房屋便随着地势错落有致。这个村子的经济受它眼前这所大学影响,到晚上十一点还灯火通明,男生们讲那里有放映厅。叶书韬对这个村子没什么感觉,她喜欢的是村子背靠的群山,她知道而且也看得出这些山一座连着一座,此起彼伏,连绵不断,能一直伸延到她的家乡,和她家乡的山连成一片,每当她迷惑或者心情不好的时候她就喜欢来到这个大窗户前,眺望那一座座并不巍峨也并不雄伟的山,山脉的那头是家乡。

  平仪是笼统的家乡,云城是具体的家乡,两个意义不同的家乡,山河是相通的。

  今晚她很不高兴,厌恶莫蓉的做法和李玉华谢芳菲的态度,一方是飞扬跋扈,另一方是唯唯诺诺,怎么能这个样子呢,谁比谁差!她把李玉华和莫蓉绑在一块讨厌,事实上李玉华从来没有得罪过她,相反在莫蓉和她之间的气氛达到剑拔弩张的地步时,从来都是李玉华从中和稀泥,不让架吵起来。又一次李玉华暗地里劝他说:“书韬啊,你要学会忍耐,学会迁就一下别人,莫蓉脾气不好,你不要和她一般见识。”叶书韬立马反驳:“她脾气不好,我也不是什么好人,让她忍耐一下,迁就迁就我,别跟我一般见识。”按叶书韬的想法,宿舍里的所有人都应该像她一样不迁就莫蓉,尤其是舍长兼老大的李玉华在处理她和莫蓉的矛盾时,应该旗帜鲜明地站在她叶书韬这边,死心塌地地偏袒她才是,那莫蓉什么玩艺儿,狗屎一摊,什么时候把这摊狗屎从宿舍里除出去,501宿舍才能过上人应该过的日子。

  叶书韬一厢情愿,李玉华坚持两不开罪,无论谁对谁错,只要宿舍里没人吵架就行。可她的这种做法让莫蓉以为她是她的拥护者,追随者了,从而支使她干什么事情的时候更加骄横了,反正李玉华从来都不较真的。叶书韬那边呢,见李玉华一味儿地息事宁人,迁就着莫蓉,还开导她也迁就着,就放出话来了:行啊,你要是听她的就别听我的,明着帮她,暗着劝我,想两头做好人,没门儿!

  表面上看起来,莫蓉和李玉华是一伙,叶书韬和马福云、谢芳菲是一伙,马福云、谢芳菲虽然不如叶书韬表现得那么鲜明,可比起一味儿顺从莫蓉的李玉华,敌我界限已经划得很清楚了。另外还有一个程惠,自成一派,那孩子是个学神,只要睁着眼就一定在学习,合着眼也有可能在学习,她每日早出晚归,过的是牢狱一般的书斋生活,令叶书韬们远远望其项背,自叹不如。

  是不是大学宿舍里经常出现的帮派主义差不多都是这样形成的呢?无从得知。书包 网 。 想看书来

2。女生夜话
叶书韬洗完衣服回宿舍,马福云已经回来了,叶书韬觉得自己这伙儿人凑全了,在宿舍里走路都觉得腰板挺直了,可是再一听莫蓉又在那里跟念豆腐帐似的历数历届男朋友宠爱她的种种方式和具体事例,又恶心得呆不下去了,还想再去洗衣服,马福云叫住她:“老五,你还跟不跟我学徒,今天你没去,我一个人拎那么多东西都快累死了。”

  叶书韬说:“怎么不想去,你上一次骂我把我骂怕了,我得休息几天找点胆回来。”

  “骂你,骂你还是轻的呢,下次你再不听话,我还打你呢。”

  “行啦,别踩着鼻子上脸了,给你说个软话你就狂起来了!”

  “你还想去干什么?又端盆儿。”

  “洗人!”叶书韬把字咬得很重,说罢出了宿舍。

  “这个家伙,勤不着懒不着。”马福云对着叶书韬的床自言自语。

  所谓的马福云带叶书韬学徒,实际上就是叶书韬跟着马福云学卖东西,别看马福云学的是文科,还是最不实用的中文,可十分有经商头脑,好卖个东西,手头上一没东西卖就不舒服,闲着没事就爱算计着倒腾点什么东西卖,算算进多少钱,卖多少钱,纯落多少钱,莫蓉挖苦她是“小商小贩”,叶书韬“御封”她为“一代儒商”。叶书韬跟着她卖过信封、邮票、作业本、圆珠笔芯,还卖过卫生纸,不过卖卫生纸那次赔了,卫生纸质量太差,一哆嗦就哗哗哗往下直掉渣儿,卖不出去了,到现在还在叶书韬床底下屯着呢。不过紧接着她又进了几箱瓜子,专在周五周六的晚上一个宿舍一个宿舍地转着去卖,沙土派瓜子,五十二克一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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