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尚灌就要动身去北京了,晓牧也找到了新的东家,可她一直坚持到尚洁走的那天才离开,毕竟尚洁也是自己的大恩人啊,这种时候理应给她多一点照顾。离别的时刻还是匆匆来临,那天晓牧一手拎着尚洁的行李一手拎着自己的铺盖卷儿和尚洁一起下了楼。当她帮着尚洁把行李箱搬上出租车时,她的眼睛已经湿了。“要不要我送你到新东家那里?”尚洁说话的口气淡淡的,她也不正眼看晓牧。晓牧摇头说不用。“那你身上钱够用到新东家给你发工资吗?”尚洁一边问一边拉开出租车的车门儿,晓牧点点头说够用。
尚洁在坐上出租车的那一刻,她忍不住抬头朝晓牧看了一眼,只见晓牧拎着自己的铺盖卷儿怔怔地站在那儿,尚洁眼里泛起一重怜意,她摇下车窗对晓牧说:“以后要再碰到什么麻烦事情的话,别自己一个人傻乎乎地在街上坐着,要去找你的家人或你的熟人,知道吗?”晓牧点点头。出租车刚要启动,晓牧大声叫了起来:“尚姐,你等一等,我给写那封信是因为我觉得你不该那样对待康凯哥,可是现在,我又觉得对不起你,你对我这么好,可是我却,你不要恨我好不好?”“肖潇,不,晓牧,我不恨你,我相信你是一个善良的孩子,因为你现在还不懂爱情,所以我已经原谅了你所做的一切了。你要好好的,我会想你的。”“尚姐,你能不能不要走,你这样走的话你以后会后悔的。你和康凯哥在一起多好啊,你们俩在一起多好啊,你别走好不好?”“晓牧,这是我给康凯写的信,还是你帮我交给他吧,拜托你了。你一定要帮我送到他手里。”尚洁说着重新摇上车窗,出租车带着尚洁上路了,晓牧抹着泪目送着她的偶像远去,她知道,她的生活又回到了原点。
晓牧打电话把康凯约到苏州河边,她要把尚洁的信亲手交给他。尚洁在信里这样写道:“康凯,你一定要相信我离开你不是因为你做得不好,而是因为我的心出了问题,我挣扎过徘徊过,但最终我还是没有斗过自己。我只能听从自己的内心离开了。康凯,你这些年对我的好我全放在心里一起带走了。从今以后你就彻底忘了我,去寻找真正属于你的幸福。。。。。。”康凯当着晓牧的面看完了尚洁的信,他把手一松,那几张纸片便随风飘到了苏州河里。他对晓牧道了谢,然后转身匆匆离去。晓牧见他神情异样,生怕他出事,就一直跟着他。
康凯先是坐在苏州河的防护堤上发了两个小时呆,然后就去路旁的一家小酒馆喝酒,他从黄昏一直喝到夜深。走出酒馆时,他似乎轻松了不少,一路都在哼着小调,晓牧躲躲躲闪闪地跟在他后面,看着他晃晃悠悠跌跌撞撞的样子,晓牧真想上去扶他一把,可她不敢,一直到康凯一头撞在大树上,晓牧才大叫一声奔了上去。“康凯哥,你喝醉了,我送你回家吧。”“谁让你跟着我的?我不想看到你,你离我远点儿。你别过来,嘿嘿,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是谁啊?你就是那个萧晓牧,你过去写信骗我的钱,现在写信破坏我的感情!还故意模仿我的感叹号来栽赃陷害我,你说,你为什么要这么害我?你是不是跟我前世有仇啊?”“不是的,我不是故意的,以前我们通信的时候,我就喜欢模仿你的笔迹,那是因为我崇拜你,那种感叹号的写法不知不觉中已经成了我的习惯了,我真的不是故意要陷害你。康凯哥,我是想帮你,我以为我写这样的信能让你和尚姐好起来。”“你放屁!你还说是为了我们好,亏你说得出口,如果不是你那些匿名信,尚洁是不会离开我的。你知道尚洁对我有多重要吗?可是你却把她给气跑了,你把她给气跑了,本来我们都已经结婚了。”“尚姐她一定会后悔的,她会再来找你的,你相信我。”“嘿嘿,你还要让我相信你?你这个骗子,我不会再相信你了,我不会再上骗子的当了。我想不通啊,为什么我付出去的都是真情,得到的却都是欺骗?我最恨别人骗我了,可是你们却全都在骗我!给我滚,滚得远远的,我再也不想看到你了。你干吗还这么跟着我,叫你滚,你为什么还不滚?你听不懂我的话啊?有你这么不要脸的人吗?不要脸,真是不要脸!你快给我滚啊,滚得远远的,滚滚滚!”
路上的行人都侧过头来看他俩,晓牧的脸涨得通红,她的眼泪在眼眶里打着转,可等康凯一迈步,她抹了一下眼泪又继续跟了上去。晓牧一直跟着康凯到了他家的门口,她看着康凯走进自家的家门,这才一屁股坐到一个花坛沿上,这时她才发现自己已经饿得都快虚脱了。
康凯一回家就倒在了床上,他痛苦不堪地呻吟着,然后就吐了自己一身。康母一边替康凯擦拭着一边不停地骂:“这个没良心的女人她不得好死啊,我儿子实在是可怜死了。”“你别把话说得那么难听了,你是做长辈的人,说这种话不像样的。”“尚洁她会后悔的,她会再回来找我的,你们相信不相信?”“她要再回头找你的话,你就让她滚回去,你要是再跟这个女人好的话,我就跟你脱离母子关系。”“你看你,没有文化就是没办法。”“妈妈说得对,就是不能再理这个人了。哥,你干吗要等着她回来找你啊,回头我帮你介绍一个比她更年轻更漂亮更优秀的。”“对,我们无论如何要把这口气争回来。”“妈,今天我在弄堂口碰到阿琴了。”“就是以前追你哥的那个阿琴吗?”“是啊,就是她,她还在跟我打听我哥的情况呢,人家现在已经做大老板了,还没结婚呢。”
康凯突然迷迷糊糊地从床上爬了起来,他伸手把挂在床头的结婚照取下来重重地往地上一扔,然后又重新躺下。“你们以后别在我跟前提结婚这两个字,我以后再也不结婚了,一辈子都不结了。”一行眼泪从康凯闭着的眼睛里慢慢地淌了下来。那晚,康凯在自己的床上折腾到天明。
晓牧在康凯家门口坐了一晚上,她一遍遍回想着当年康凯到她学校时的情形,那时的他也才十八岁,他头戴着孩子们为他编织的花环,带着大家唱《茉莉花》,最后他将那个花环套在晓牧脏脏乱乱的头发上。。。。。。直到晨曦微露,晓牧才揉着红肿的眼睛一步一回头地离开了。
日子过得飞快,一眨眼就到第二年的二月,康凯已经辞去了商贸公司的工作,他四处筹钱开了一家不大不小的饭馆儿,现在饭馆儿已经装修得差不多了,“康记家常菜馆”的招牌也已经挂上了,就只等着开业了。这几天康凯一直在店里做清扫工作,本来这种事情是应该请清洁公司来做的,可康凯嫌贵,坚持自己亲自上阵,康父也来帮忙,他们一边干一边在数落保洁公司黑心,就这么一点活居然要一千元钱。尽管康凯把自己弄得满头满脸都是土,但他的精神状态看起来还不错,他似乎已经完全抚平了自己内心的伤痕,开始重新规划自己的人生了。对于开店这件事,康父康母是全力支持他的,他们在心底里一直认为儿子被甩是因为钱不够多,也不够有出息。现在儿子有了这家饭店好歹也算是一个老板了,这样他以后找起对象应该会更容易一些的。
中午的时候,康母到店里来送饭,她偷偷地告诉康凯说她刚才在路上看到有一个女孩儿很像以前尚洁那个助手,康母直到现在还在记恨尚洁,她咬牙切齿地对康凯说:“我一看到那个女孩儿,就想起尚洁这个女人,心里那个气啊!”康凯默默地拍拍康母的背,以示安慰,他脸上没有太多的表情,仿佛这件事跟他已经没有太多的关系似的。
午饭刚吃到一半,邮递员给康凯送来一封挂号信和一张汇款单,康凯心想谁这么贴心啊,知道我缺钱就给我汇钱过来?他一边在收银柜的抽屉中找到自己的图章,一边冲着门外喊:“喂,师傅,帮我看一眼,这是哪里来的汇款单?多少钱?”邮递员说:“是一个叫萧晓牧的人汇的,三千元钱呢。挂号信也是这个人寄的。”康凯愣在那里,萧晓牧,这个他几乎忘记的名字,这么突然地又出现了。
“康凯哥:你好,我是萧晓牧,就是那个欺骗过你的贵州女孩儿,你收到的这三千元钱是我还你以前资助我的那些钱,这几年的利息也全给你算上了。我曾经对天发过誓,我一定会把这笔钱还给你的,今天我总算是如愿以偿了,以后我就可以堂堂正正地站在你面前了。
康凯哥,碰到你是我一生中最大的幸运,如果我用你资助给我的学费读完高中的话,现在我可能也已经是大学生了,可是我却没能延续这份幸运,因为命运它狠狠地捉弄了我一次。在我读到高一下半学期的时候,妈妈生了一场大病。因为我的父亲死得早,家里一直是靠妈妈一个人支撑着。妈妈这一病,我弟弟就没钱继续读书了。有一天,被病魔折磨得骨瘦如柴的妈妈把我叫到她的床前,她流着泪劝我把你给我的那份资助让给弟弟,妈妈说山里人家就指着家里的男孩儿将来有出息了。那天,我在山沟里头嚎啕大哭了一场,然后我就答应了妈妈。
这样,我从高一开始就辍学了。但是为了弟弟,我不得不向你隐瞒了这一事实。每次给你写信的时候,我的心里都充满了深深的矛盾和痛苦,我在信中向你汇报的学习情况其实都是我弟弟的真实情况。我弟弟他很争气,高中毕业就考上了大学。现在他已经是旅游学院四年级的大学生了,他真的是我们全家的指望。
康凯哥,我知道这三千元钱远远还不清我们家所欠你的,在这儿,我代我娘我弟弟对你重重地叩上一个响头。你是我们家的大恩人,今生今世我们都不会忘记你的!如果是老天给我机会我一定会用自己的行动报答你的!”
康凯将晓牧的信反反复复读了好几遍,那天晚上回到家,他又将那本老相册翻了出来,他找到了那张和晓牧他们的合影彩照,看着照片上晓牧那灿烂的笑容,想着她后来发生的那些事情,一时间,康凯冲动地想要马上去找晓牧,但他发现晓牧在信中并没留下地址和电话,这让他心里又涩又沉。晓牧其实一直就在康凯的眼皮底下出没,她打工的刘记家常菜馆就在康凯饭店的对面。她在那儿做砧板工,一般来说砧板工是个男人的活,可晓牧为了多挣钱,硬是练就了一手好刀工,还真让她吃上这口饭了。她是在康凯的店开始装修后才跳槽到刘记的,她一直在暗中默默地关注着康凯的一举一动,这就是为什么她把钱和信准确地寄到康凯店里的原因,可惜粗粗拉拉的康凯并没往这上面多想。
康凯饭店正式开业的那天,放了好多鞭炮,晓牧一次次探头去看,她表现得异乎寻常的开心。旁边的胖厨师感到很奇怪,“人家开张,你高兴个啥?你晓不晓得人家那是来抢我们的生意来了?”晓牧不理会他,只顾嘿嘿地傻笑,她将砧板上的肉抛上抛下地切着,像是在表演杂技。
天黑了,晓牧又趴在厨房的小窗前往对面看着,她看到康凯把一批客人送出店门,客人走得老远了,康凯还不住地挥手朝客人致谢,晓牧忍不住偷偷地笑了。那几天,刘记的生意变得清淡了不少,刘老板生气地冲到厨房对着厨师发脾气。胖厨师告诉刘老板那边儿康记菜价定得便宜不说,而且在开张期间一律八折优惠,客人用完餐还能拿到抵用券,所以都被吸引过去了。胖厨师的话让刘老板怒不可遏,他咬牙切齿地骂道:“妈的,我本来压根儿就没有把这个小破店放在眼里,看来我是太大意了,早该给他们点儿颜色看一看了。”晓牧一直在埋头干活,听了这话,她的脸色就变了,她高高地举起刀,对着砧板上的酱鸭就是狠狠一刀,板上的鸭子都被她砍得弹飞了出去,刘老板被吓了一大跳,晓牧一下子捂住嘴,她自己也被吓了一跳。
刘老板果真很快对康记下了手,他在暗中抬高工钱将康记的大厨和几个服务员给挖了过来。那些天正好是康凯饭店抵扣券到期的日子,店里本来人手就不够,这样一来,就全乱套了。
“乱套了,对面全乱套了。现在他们全家都出动了,老头子在厨房里掌勺,老太婆在配菜。他妹妹刚刚还跟客人吵得个天翻地覆呢。”刘记的厨房里,刘老板一边说一边发出一阵阵的狂笑,他手下那帮人也跟着笑得前仰后合的。只有晓牧没有笑,她绷着脸,“嘭嘭嘭”地切着菜。“到了晚上他们的日子会更难过的。那些抵用券明天就过期了,所以今天晚上那些顾客排长队挤也要挤进店去吃那顿饭的。到时候他们可就真的吃不了兜着走喽”厨师长说道。晓牧突然把刀往砧板上一扔,将围裙一解帽子一摘,往外走去。厨师长狐疑地看着她。“你怎么啦?”“我肚子疼,我去看医生。”“喂,你怎么说疼就疼,你这么一走,这儿的活怎么整啊?”
康记家常菜馆厨房里,康慧撅着嘴站在水槽前洗碗,她一不小心就摔碎了好几个碗,康母气得大声地冲她嚷嚷起来:“你怕我们家来不及穷啊?让你来帮忙,想不到她越帮越忙。这种时候还跟客人吵架,你快把你哥急得去跳楼了。”正在这时候,厨房门被推开了,晓牧从外面探进个脑袋来,康母一眼就认出了她,可她一时间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阿姨,你还认识我吗?我听说你们今天人手不够,就想过来帮帮忙,阿姨,我来帮你做砧板活好吗?”这么紧要的关头,天降救兵,这真是求之不得的事情,可为什么偏偏是她在这种时候突然出现了呢?康母心里直犯嘀咕,嘴里却问道:“你做砧板活?你会吗?”“会,不信你让我先试给你看一下。”晓牧说着就走到康母边儿上从她手中拿起刀,熟练地切起了鱿鱼卷儿,这时康父和康慧也放下手中的活过来看,晓牧很快就切完了手中的鱿鱼,康父和康母脸上都露出欣喜的神色来。“你的刀工不错啊,是康凯叫你过来的吗?”“不,是我自己过来的。我就在对面的饭店上班儿,他们那边儿的人在议论你们的时候被我听到了,我请了个假过来了。我还叫了两个在别的饭店打工的小姐妹,她们可能一会儿也会来。”正说着,晓牧的两个小姐妹阿花和阿霞赶到了,晓牧高兴地跳了起来。
康慧见状,赶紧开溜。她刚走出厨房后门儿,就与从外面赶回来的康凯撞了个正着。康凯出去搬援兵,可是却一个都没找着。见康慧要走,康凯有点急眼了,可康慧神秘地朝饭店里努努嘴,说:“现在店里已经用不上我了,不信你自己去看。”然后就匆匆忙忙地走了。厨房中晓牧和阿花阿霞已经热火朝天地干上了。晓牧飞快熟练地做着刀工,她恨不得手脚并用来加快速度。又一盘土豆丝的料备好了,她一抬头发现康凯正站在她跟前怔怔地看着她。晓牧朝康凯咧嘴一笑,然后又低下头去卖力地干起活来了,康凯站在那儿看了她好一阵儿,半天都没回过神来。
十二点过后,小吃街上的饭店大多都已经关了门儿,整条街上空空荡荡的。阿花和阿霞从康记那儿拉了半截儿的卷帘门下钻出来,她们弯腰朝里面的晓牧挥挥手,然后慌慌张张地走远了。晓牧留下来帮着一块儿收拾店堂,康凯过来将一百元钱塞到晓牧的口袋里。“这点儿钱真的不要,这都是我应该做的。”晓牧拼命将钱塞回给康凯,她的态度非常坚决。康母从厨房间出来,她一边走一边敲打着自己的后背。“啊哟喂,这一天总算挺过来了,晓牧,谢谢你啦,今天要没有你们帮忙的话,我们真不知道怎么收场了,你一个人就顶我两个。”“顶你三四个都不止。”康父正在写一则招聘启事:本店急聘厨师工、服务员若干名,待遇面议,住宿自理。
“康凯哥,我到你们店来应聘怎么样?你愿不愿意录用我?”“我觉得你来我们店不是很合适。”“她为什么不合适?晓牧的砧板活做得很好的。”“妈,我们这儿的工资开不高的。”“我不在乎工资高低,你说多少就多少,我真的不在乎的。”“我们这儿也不能给你提供住的地方。”“那也没关系的,我可以到阿花宿舍去住,我在去刘记之前就一直挤在阿花的宿舍里,她们房间的人都欢迎我去住,还说我走了,她们少了好多热闹了呢。”“你还是在刘记好好待着吧,我们这儿想要一个男的做砧板工。”“干吗一定要男的?她刀工做得这么好,动作又快,手脚又细,比走掉的那个师傅好多了。晓牧,你来吧,我们店要你,这件事我做主了。”“那太好了,谢谢阿姨,我这就回去跟他们辞职去。”
康凯有些埋怨妈妈随便答应晓牧,可康母坚持认为找晓牧不会错,连康父都凑过来为晓牧说话。他们都认为现在很难找到这么好的砧板工,而且人家还不计较工资,康凯皱着眉头看着康母说:“你不是说一看到她就会想起那件不高兴的事情的吗?”康母一甩手:“唉,不要提那件事情了,现在最要紧的是把这个店弄好,那个女人,我早就忘了。”
晓牧自从进了康记以后,她几乎忙疯了。除了做砧板活,她还抢着去洗碗,清洁厨房,打扫店堂。有时候甚至把采购的活都抢过来做。康凯跟她说过好几次,让她别这么辛苦,只要把砧板的活干好就行了,可晓牧却听不进去,她一直盼着有机会可以报答康凯,现在终于有了机会,她岂能轻易放弃?晓牧心里明白康凯到现在还没有完全原谅自己,但她想尽自己最大的努力来偿还康凯,一直到他彻底原谅自己。
自从康记饭店过了折扣期后生意就一直不太好,晓牧在心里替康凯担心。她托一个在复印店打工的老乡帮她印了一些小广告单,一有时间她就到街口去发放。大多数人都会加快脚步躲着她伸过来的小广告,可是有一天却有人主动伸手过来索要小广告,晓牧十分欣喜地想抬头道谢,却发现那人竟是刘记的老板。“萧晓牧,你在康记干得还挺欢的啊?怎么样?你们康记最近生意还挺顺利的吧?”刘记老板手里甩着那张广告纸说。晓牧从刘老板手里抢过广告单:“顺不顺不用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