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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康凯把晓牧送到长途汽车站,晓牧必须回单位上班,而他决定留下来再好好做做尚母的工作。
真是祸不单行,就在康凯在常熟的这几天,“喜江南”餐厅出事儿了,几个卫生局的监督人员对餐厅进行了一次突击检查,他们先是发现消毒柜没有插电源,接着又发现一个新来的厨房工人没有健康证,最后还拎出一罐子明令禁止的自制醉蟹。检查人员将一张纸的整改意见交给了店堂经理,要他转交给老板。临走时,他们特别叮嘱一定要及时整改,特别强调如果下次再查出问题的话,那就要进行重罚了。店堂经理和厨师长答应着,毕恭毕敬地把他们送到门口。
等检查人员一出门儿,厨师长的脸就拉长了,他对店堂经理说:“我看他们是故意找碴儿来的。不就是想来罚点儿钱吗?年底到了,他们卫生局要发奖金了呀。”“我看我们还是给康总打个电话吧。我知道年底这种检查可是动真格儿的,到时候他们一定会再来检查整改情况的。”“要打你打,我不打,你又不是不知道康总他正在常熟忙家里要紧的事情,他既然把店托给我们了,这么一点点事情我们自己想办法解决一下不就行了吗?”
厨师长与店堂经理越说越不投机,最后发展成面红耳赤的争执。店里的隐患越来越大,可康凯此时却毫不知情。他此时正提着大包小包的礼品急匆匆地赶往尚母家,他举起手刚想拍门儿,发现门儿已经被反锁了,他沮丧地一屁股在台阶上坐了下来。康凯在尚母家门口坐了一整天,直到天黑还不见尚母的人影,隔壁的老太太告诉他,尚母一清早就出去了,这两天不会回来。可康凯不甘心,他死死地等,可最后还是落空了。
康凯实在没办法了,第二天来到常熟的一个派出所求助,接待咨询台的民警在电脑中查遍了尚母登记的几个社会关系,但是一点用也没有,这几个亲戚康凯都认识,尚母不可能带豆豆去。像这种情况,派出所也帮不上什么忙,因为尚母是孩子的外婆,而且在领走孩子的时候也给康凯打过电话,所以这还属于家庭纠纷的性质,不能靠出警解决,康凯现在唯一能做的只能是耐心地等待,等她气消了,把孩子给还回来。
晓牧回到上海以后,一心挂两头,一边自己焦头烂额地赶稿子,一边担心着康凯那边的情况。一天,她在办公室忙到深夜才回宿舍,突然想起自己竟然忘了吃晚饭,于是只能泡面吃。她现在在《风景》杂志社集体宿舍里,这是一间好几个人合住的宿舍,居住条件和以前没法比,宿舍里又乱又吵,不管多晚,总还有人在看电视。晓牧把调料包里的料倒入面碗,然后冲入热水,正在这时电视上出现了一条重播的新闻:“今天本市的卫生部门突击检查了部分餐厅的卫生情况,这次抽查不合格的饭店有:喜江南。。。。。。”晓牧一下子跳了起来,面汤泼了她一身,她瞪着电视眼睛都直了。
深夜,一列火车在夜色中飞驰,康凯在列车上接到晓牧打来的紧急电话。康凯告诉晓牧,他已经知道这件事情了,现在已经在火车上了,“你别担心,我没事,我到上海后就马上赶去店里。你别过来了,你过来我反而会有压力的。”康凯挂了电话,他的脸上堆满了焦虑不安的神色,他隐隐地感觉到似乎有一双手正在碰触他命运的多米诺骨牌。
第二十章
已经是深夜,城市停止了白天的喧闹,沉浸在一片静寂之中,“喜江南”餐厅却充满着躁动不安的气氛。
康凯赶回店里时,晓牧早已在附近等着他了,但是看到康凯步履匆匆,神情焦躁的样子,晓牧没敢叫他,她生怕自己再给康凯增加什么压力。店堂里,员工们垂头丧气地坐在那里,康凯在他们跟前的情绪激动地踱来踱去。现在饭店正面临着大批顾客退订的危机,康凯最后决定,要退订的顾客一律同意退订,不退订的顾客统一八折优惠。这样一来店里可就损失了一大笔,加上卫生局的罚款,起码损失五万元。
事情到了这一步,也只能这样了,康凯开始责备起店堂经理和厨师长,“本来第一次整改意见下来,你们就应该改,结果不但不改,连个电话也不跟我打一个。如果我早一点知道的话,我们也不至于搞到今天这一步啊。”“我说要给你打电话的,可是大胖他不肯。”店堂经理把责任推给厨师长,厨师长不满地白了店堂经理一眼,康凯说:“大胖,你这是为什么呢?你这次可是把我坑苦了你知道不知道?我说过多少次让你不要去碰这些醉蟹,可你为什么还要偷偷做呢?还有,新招员工一定要他们先出示健康证,这也是我一再强调的事情,为什么你这次招的这几个厨工一个人都没有健康证呢?”“都到年底了,活儿这么多,哪儿有时间办证啊?”“办一个证也就是半天时间,我催了你多少次,可你就是不听。”“你这是什么意思?你这个赤佬不要挑拨离间、火上浇油行吗?你管好你自己那一摊事情就好了,你管到我这儿来干吗?”
晓牧透过玻璃往餐厅里看着,她看到厨师长和店堂经理两个人互相指着对方的鼻子争得面红耳赤的,可是晓牧什么也听不见。康凯在边儿上拼命劝着,可两个人似乎越吵越凶,晓牧越看越担心,这时厨师长搞掉自己的帽子狠狠地往地上一扔,然后冲出门来,差点儿和晓牧撞个满怀。康凯他们追了出来,厨师长早已一头冲进电梯,康凯只能眼巴巴地看着电梯一层一层地往下降,很快就到了一楼。晓牧轻轻地走到康凯身后叫了他一声,她不知道怎么安慰康凯才好,康凯往墙上狠狠地砸了一拳叹道:“一团糟,这真是一团糟啊。”
除夕之夜,吃午夜饭的人来了一拨又一拨,“喜江南”餐厅厨房里一片忙乱。厨师长已经带着他的大部分手下集体出走了,只剩下少数几个正式厨工。康凯的家人都来帮忙,康父、康凯和另一个厨师在掌勺,康母和晓牧在另一边切菜配菜,他们一个个都手忙脚乱、焦头烂额。康母飞快地抡着菜刀,她的样子不像切菜,倒像是在发泄一种怨气,“要不是出了这么一档子乱子,我和他爸还被蒙在鼓里呢,我要早知道他是背了这么多债盘的这个店,我是无论如何都不会同意的。”“康凯哥他是怕你们担心,才瞒着你们的,他想等赚了钱后给你们一个惊喜的。”晓牧小心翼翼地向康母解释着。康母长叹一声说:“唉,没有这个命就不要揽这个事儿,你看现在又弄成这个样子了。唉,这个年我们这一家子怎么会过得这么不太平啊。这大年三十的,也不知道豆豆被他外婆藏到什么地方去了。”“妈,您别难过了,过了年豆豆外婆肯定就把豆豆送回来了,豆豆外婆平时这么孤单,就让她和豆豆过个团圆年吧。”
康慧穿着“喜江南”的员工服,手里拿着托盘从外面冲了进来,她一进来就问菜好了没有。康凯忙得满头大汗,他一边飞快地炒菜,一边向康慧打听外面的情况。这一幕宛如多年在康记的情景重现,记得那时候也全家上阵帮忙,最后还是晓牧带着人救了店里的急,这么多年过去了,晓牧就快要和康凯成为一家人了,本来那天要是尚母不把豆豆带走,康凯就已经顺顺当当地和晓牧领了结婚证。可却不料会突然闹腾出这么一出,也不知道康凯能否像当年那样闯过难关。
餐厅里,客人们正伸长了脖子等着上菜。康慧端着一盘菜从厨房中走出来,她走到一半就被一个男客拉住了,康慧忙向他解释这是另外一个桌上的菜,他的菜马上就好,康慧的态度跟那一年相比,明显成熟了,也圆滑了。另一个女客人也不满了,她抱怨餐厅太不像话,“马上就好”四个字都说一百遍了,可到现在一个热菜都没上来。康慧满脸假笑地向她表示歉意,答应帮她催一下。
阳台上,晓朴拿起两箱饮料,这时楼下有什么东西吸引住了他的目光,他探出身往下一看,只见大厦门前有几个人正忙着把一个个像“炸药包”一般大的焰火包往外摆放着。晓朴的眼睛滴溜溜地转了几圈儿便计上心来。晓朴把康慧拉向一个角落,他在康慧边耳语了几句,康慧眼睛一亮,频频点头。晓朴往店堂外奔去,康慧也匆匆奔到餐厅的音响控制台前,她拿起麦克风喂了几声,把大家的注意力吸引到了她的身上,康慧热情洋溢地说:“各位朋友,各位朋友,今天是大年三十,是一个喜庆祥和的日子,再过两分钟,我们店将在大厦门口举办一个小小的焰火庆祝活动,其实就是放焰火给大家助个兴,请有兴趣的朋友一会儿到阳台上去欣赏焰火,我们一起感受节日喜庆的气氛,祝大家快乐、幸福!”
顾客们议论纷纷,看得出他们对这个活动是感兴趣的,有的顾客已经站起来往阳台上走去。晓朴在大厦下面奔进奔出胡乱指挥着,“来来来,放这儿,放这儿”,混乱中谁也分不清是谁。晓朴向楼上阳台挥着手,打着招呼。康慧站在顾客中,也挥手向他打着招呼。第一枚焰火升空,“喜江南”的阳台上,许多客人发出了一声欢呼。接着无数的焰火升空,那些客人都鼓起掌来,包括那几个骂康慧的顾客。康慧终于松了一口气,她赶紧冲进厨房。康凯问:“外面情况怎么样?”“晓朴骗他们说我们店在楼下搞焰火表演,已经把大部分的注意力转移过去了,只有五号桌和十号桌的人没去看焰火,你们赶紧先烧他们的菜吧。”康凯稍稍松了口气,但愿这儿的烟花一直放下去。
丛原刚从父母那儿吃过年夜饭,正开车回家,车窗外震耳欲聋的鞭炮声,满天的烟花,照亮半个夜空。丛原的神色有些忧郁,一种巨大的孤独感突然袭上心头,这可真是一种在热闹声中的孤独啊,比寂静中的孤独更加孤独。
“喜江南”的年夜饭生意终于接近尾声了,饭店的员工们这才开始轮流吃饭。康凯和家人都没来得及脱下工作服,就开始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饭桌上只有咀嚼的声音,还有从隔壁包房传过来的猜拳声,谁都没有心情说话。一个服务员端上来一大碗汤团,她告诉康凯外面只有两三桌客人了,客人的菜都上齐了,只剩下最后的甜品了。康凯这才彻底安下心来。他一边往大家的碗里分着汤团一边说:“对不起大家了,让你们这样吃年夜饭。今天真是多亏了你们,这已经是第二次让大家来为我救急了。唉,我这个人这辈子怎么总这么狼狈。”“这有什么狼狈的呀,一个小小的插曲而已,你看我们不是好好地过来了吗?要不是这样干活,我们这顿饭还不会吃这么香呢,这可是我们这几年吃得最香的一顿年夜饭了,我还得再来一碗饭。”晓牧一边说一边大口地吃着。康凯感激地看着她,轻轻地伸手拿掉她腮边沾着的饭粒。
就在这时,走廊里突然传来一个女人喊救命的声音,大伙都被吓了一跳,康凯拔腿就往外冲了出去。一个女人大呼小叫地从一个包房里奔了出来,“不好了不好了,我老公突然昏过去了,快,快帮帮我们啊。”康凯跟着女客人往包房奔去,女客人一边走一边对康凯哭诉,她老公刚才吃了最后一道甜点后,就捂着肚子直想吐,然后突然就抽搐起来,没几下就昏过去了,她担心会是食物中毒。她的猜测让康凯的心又倏地沉了下去。
“喜江南”所在的大厦前残留着好多烟花的残骸,有点儿像未经打扫的战场,丛原的车在经过这里时停了下来。他坐在车里,静静地听着那首齐秦唱的《我愿意》,“思念是一种很玄的东西如影随形,无声又无息触摸在心底转眼吞没我在寂寞里。。。。。。”丛原从反光镜中呆呆地看着“喜江南”的牌子,他不知道自己怎么会不知不觉来到这儿,也许是为了见晓牧一面吧。现在,这儿就是唯一可以找到她的线索了。她会突然从这个门洞里走出来吗?丛原的目光死死地盯着大厦的大门儿,齐秦的歌声一遍遍地重复着:“我无力抗拒,特别是夜里,想你到无法呼吸,恨不能立即朝你狂奔去,大声地告诉你,我愿意为你,我愿意为你,我愿意为你忘记我姓名。。。。。。”
丛原突然觉得自己有些可笑,心里暗暗责问自己现在怎么会变得这么无可救药?最后他做了一个荒唐的决定,他数到五,如果晓牧出现了,那他就应该继续追她,如果她没有出现,那这一页就彻底翻过去了。新的一年来到了,是到了翻过这一页的时候了。丛原闭上眼睛,他嘴里喃喃地数着,当他数到五的时候,他慢慢地睁开了眼睛,就在这时,晓牧从大厦的旋转门里疯了似地跑了出来,丛原一下子瞪大了眼睛,天哪,这难道真是天意吗?
晓牧跑到路当中拦出租车,可是,没有空车。正在晓牧急得上蹿下跳的时候,丛原打开车窗冲她按响了喇叭,晓牧急奔过来将头探进车窗内:“先生,求你帮一个忙。。。。。。丛总,是你啊!”“你需要用车吗?”“丛总,是这样的,店里有一个顾客突然昏过去了,要急送医院,急救中心一时派不出车,你可以帮帮我吗?”“快把他抬上来吧。”丛原的车火速驶入医院急诊处,车刚一停下,康凯和晓牧就从车里跳了下来,他们和家属一起把病人抬上迎候在那里的推车上。
丛原泊好车,进到急诊处,却不见晓牧的人。他东张西望地找到急救室门口,看到了晓牧和康凯正被病人家属团团围着,他们俩拼命地解释着什么。最后康凯被病人的家属拉走了,只剩下晓牧一个人站在那儿。丛原走过去试图安慰她几句,可晓牧根本就没心思听,看着她那副样子,丛原只能在旁边干着急也没办法。这时康凯和病人家属从走廊那头走了过来,晓牧一下子站起身,她奔到康凯身边着急地向康凯询问着,完全忘了丛原的存在。丛原脸上露出一种十分酸涩的表情,他摇了摇头然后默默地起身往另一头的楼梯快步走了下去。
那个顾客没有被抢救过来,死因疑是食物中毒,“喜江南”餐厅被责令停业整顿,一直要等到正式结论出来才能恢复营业。卫生局组织工作人员对餐厅的食品和原料进行查封,然后把一些原料带回去检验,康凯在一旁陪着检查人员,他的心里直打鼓,现在外面都在传这件事,情况对饭店特别不利,他很难预料前面等待着他的究竟是什么,正当康凯心烦意乱的时候,手机突然响了,电话竟是东方凌霄打来的。东方凌霄是在尚洁的墓前给康凯打的电话。他告诉康凯,他马上要去新西兰定居了,想在电话中跟他告个别。
尚母牵着豆豆的手一个台阶一个台阶走了上来,豆豆手里捧着一束紫色的勿忘我,尚母问:“豆豆,知道外婆带你到什么地方来了吗?”“我们去看妈妈,我跟爸爸来过这个地方,爷爷奶奶和晓牧阿姨他们都带我来过。”豆豆的懂事乖巧让尚母的心重重地揪了一下,突然尚母的脚步停住了,她一眼看到了跪坐在尚洁墓前打电话的东方凌霄,一种奇怪的感觉在心中慢慢升起。东方凌霄低沉而沙哑的声音清晰地传到了尚母的耳朵里。“康凯,有些事情,我是到了现在才知道真相的。尚洁去世前的一周给我打过电话,可她什么都没说,只是哭,直到我被你打伤后我还是什么都不知道。我在我的伤情上做了手脚,让你做了四年牢。直到上个星期,我从尚洁的一个好朋友嘴里知道,尚洁生的孩子原来是我的。”
犹如是晴天霹雳,尚母一下子被彻底打蒙了,她捂着自己的胸口,一时难以承受如此巨大的刺激。
“尚洁告诉她的朋友说,这件事情你也知道。康凯,我现在不知道该对你说些什么,我只能说你是一条汉子,我对不起你,也对不起尚洁和孩子。尚洁她是为了我而死的,我今天就是来向她谢罪的。”说到这儿,东方凌霄痛苦地把头抵在了尚洁的墓碑上。“我现在碰到了一些事儿,处境很艰难。我这一去,也许永远也不会回来了。孩子就拜托给你了,你永远也别告诉他,这个世界上还有我这样一个混蛋。”东方凌霄说完后扔掉电话抱着尚洁的墓碑大哭起来,一阵山风吹来,墓地在他的哭声里显得更加凄凉。哭了很久,他才慢慢地平息了自己的情绪,擦干眼泪抬起头来,发现了站在他眼前的尚母和豆豆,迟疑了一下,他开口问:“您是尚洁的母亲吧?”尚母的嘴唇哆嗦着,一句话都说不出来。豆豆仰着头看着尚母,又看看东方,他满脸的不解和胆怯。“这是不是尚洁的儿子?”东方凌霄伸手把豆豆拉了过去,他轻轻摸了摸豆豆的脸,然后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他一把将豆豆搂在怀里,“你都长这么大了,都这么大了,我们才第一次见到啊。”东方凌霄百感交集地抱着豆豆,豆豆害怕地往后躲着,他抬头求援似的看着外婆,可是尚母却毫无反应,咬着嘴唇站在那里,她觉得自己在这一刻已经死去了。
“喜江南”餐厅大门紧闭,门上已经贴出了停业整顿的告示。晓牧站在餐厅的门口,呆呆地看着这份告示。丛原正好到这幢楼来办事,就顺着过来看一看,两人碰到后都感到有些意外。丛原向晓牧询问店里的情况,晓牧告诉他,现在鉴定结论还没出来前,所以就不让营业了。“那你怎么就一个人在这里呢?”“我突然想起来,店堂玻璃外还贴着康凯哥画的一幅画,这幅画画得特别好,我舍不得被人拿掉,就跑过来把它揭了下来。”“原来是这样,那你现在没别的事了吧?我送你回去吧,车就在下面。”晓牧谢绝了,她说她还要到别处去逛逛。可丛原坚持,盛情难却,晓牧想人家大年三十这么帮忙,自己也不能太不讲情面了,于是她便上了丛原的车。
丛原的车上依然放着齐秦的那一首《我愿意》,两人沉默了一阵儿,晓牧不喜欢这种气氛,率先打破了沉默,“丛总,那天实在太乱了,我都没来得及跟你说一声谢谢呢,我知道一般人家过年的都还原往医院跑,可我不仅让你跑了医院,而且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