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树欲静而风不止。
校长牛终于帮潇大侠拿定了决心。
潇瑟要走了,准备赶飞机走。
一起笑,一起闹,一起喝酒的兄弟!就这样走了,轻飘飘地,不带走一丝云彩。
潇瑟不要送行,江枫也懒得坚持。
其实潇瑟也不是一个人走的,小叶送行了。
要去美国的事,只告诉过江枫,潇瑟这两年的心景真的不好,雨蝶走了,阿黄走了,爷爷也去了,还摊上了个令人头疼的泡菜。潇瑟的本意,一个人走,安安静静,从从容容的,没想到小叶居然知道了。
礼拜天,冷冷清清的。初冬的早晨,天气已经很冷了。潇瑟穿着那件老式的军大衣,一大早提着挎包,穿过北草原。有人依着榕树,长长的秀发,黑色的裙摆。
“雨蝶!喔,小—叶。”
“潇瑟,就这样走?也不告别?”小叶把弄着头发,埋着头,声音低低的。
“我不喜欢离别的场面,你可能不知道。”
“生离死别,人之常情啊。无可奈何的事,也没关系的。”潇瑟有些怔住了,小叶具然这么会说话。
“我可以送送你吗?”潇瑟想着什么,一时没啃声。
“你从来就不会拒绝人的,我就这么个小小的愿望……”
“叶叶!”潇瑟眼睛有些湿润;“有人送我,真高兴。我其实并没有看上去那么坚强。走吧。”
两人并排走着。“真羡慕雨蝶啊,好福气。”叶叶悠悠地说。
“你说什么?”潇瑟一愣,好象没听清楚。
“没什么,我们快点走吧,别误飞机了。”
机场。
“要是飞机延班就好了。”
“你说什么呀,叶叶?”潇瑟真的搞不懂了。
“时间过得慢一点儿,停下不动就好了。”叶叶抬起头来,盯着潇瑟。
“叶叶,心情不好是不是?”
叶叶缓缓地摇了摇头,潇瑟继续说:“江枫他们还在,蓝荻也在的。再说也要毕业了,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不,不不不…”叶叶摇着头;眼睛水终于溢了出来。
“那,那…”潇瑟不知所措了,给叶叶拭去眼泪。
叶叶靠着潇瑟宽厚的肩膀,嘤嘤而泣。
潇瑟的肩膀是世上最温暖的地方。
潇瑟的肩膀是世上最遥远的地方。
这一刻,这么近,这么遥远…
这一刻,这么幸福,这么痛苦…
这一刻,这么短,这么长…
登机的广播已经响了。
叶叶掏出一个折叠的灯笼,打开,红红地,很漂亮的一只灯笼上面还有几行字。
“你作的?”
“嗯。”叶叶伏在潇瑟怀里,使劲地点头,“念一下…”
“见着你的时候
你是一切
见不着你的时候
一切是你
站在你面前
却不知道我爱你
世上你是
最远的距离”
明白了,一切都明白了。天哪,叶叶,为什么?为什么不早说?
紧紧地搂着叶叶,潇瑟恨不得传出浑身的热量。
时间,好象真的凝止了。
“快走!”叶叶猛地抬起头,将潇瑟推入过道。
放行入口最后关闭。
一架波音腾空而起。
地上,有人泪雨滂沱。
昨日的朋友
流失的星斗
你是颗流星
一颗不落的星辰书包 网 。 想看书来
(78)英雄救美
这两年,牛小宝其实过得也不开心。
一进大学,约束多多,功课多多。一向撒野惯了,突然牛上笼头马进圈,自然浑身不自在。
茶叶蛋收拾牛红学有一万种办法,但拿儿子一点辙也没有。看着儿子成天磨皮擦痒的样子,茶叶蛋看着干着急。
“幺幺,上课冷,再穿件衣服吧。”茶叶蛋又是拿衣服又是拿蛋,“幺幺,看你瘦的,再吃两个茶叶蛋吧。”
牛小宝听得心烦,“砰”地一声,摔门而去。
牛小宝心急火燎有要事呢。
和两个干兄弟约好了,今天晚上要干大事。
原来,小宝一向闲极无聊,看Y录像走火入魔,被英雄救美故事深深地感动了,一时突发奇想,也想找个美女来试一盘,当回英雄过把瘾。
说干就干,当即找来干兄弟马仔和阿三勾兑。
杏花村里,三个人猜拳行令,烧酒纷纷下肚。
阿宝掏出几张毛老头砸在桌上,马仔和阿三顿觉热血膨拜,“宝哥,没问题,兄弟干其它事不成,耍流氓还不是老本行!我哥俩到时包你爽歪歪!”
初春的流花河,水流冉冉,旁晚时分,正是情人出没的好时光。
阿宝猫着腰,埋伏在一株老柳树后面,等待着幸福时光降临。
两个花姑娘就在阿宝附近出没,背影婀娜,若隐若现,阿宝心口痒得难受。
奶奶的,马仔和阿三这两个家伙怎么不现身,时间早就到了。
“救命啊,救命!”
语带哭腔,娇喘微微。声音正是两个小姑娘的。
循声望去,两个小姑娘正被两个黑影拉扯着,拼命挣扎,四个人影扭成一团,好似两只羊遇到了两匹狼。
牛小宝犹如听到了冲锋号,从树后窜出,直扑过去。
“我,我来了!”
冲到近处,阿宝手脚并用,要大展雄威,好好表现一回。
“妈的,打!”两匹狼正在兴头上,不想有人搅了好事,四只拳头直往阿宝身上招呼。
两个小姑娘趁势开溜,撒脚就跑。
哈哈哈!牛小宝这回可傻眼了,来人不是马仔和阿三,而是两只正宗的色狼,色胆包天的大色狼。
我的妈呀!小宝被打得哭爹叫娘,瘫倒在地。
两个黑影遛达了过来,是马仔和阿三。
“宝哥,我们来晚了!”
“宝哥,你—辛苦了!”
“医,医,医院……”牛小宝有气无力。
牛英雄顶着黑黑的眼圈上课。
英雄救美的故事传遍了校园的角角落落。
牛小宝因此得了年度优秀学生奖。当然这事主要归功于牛红学老先生因势诱导的本领。
北方大学的园子里因此跌难了千百幅眼镜。
即便老子努了力为儿子争了光,但牛大妈茶叶蛋茶老人家还是耿耿于怀。
校长牛老早就翻身了。随着红学牛的节节高升,茶叶蛋已经知道尊重领导的重要性了,越活越谦虚了。
升官发财死老婆,人生的三大快事,牛红学眼见功德日趋圆满。
“我说老牛啊,我们家儿子已经长大了……”
“有话就说,有屁就放!”
“天天救人当英雄也不是办法呀?”
“那你说怎么着?”
“小宝可是咱牛家的独苗苗喔!按老家的传统咱早就抱孙子了。现今在城里,找个闺女谈恋爱总不犯法吧?”
沉默良久,“这小子是该皈正了。” 牛校长终于下了结论。
叶叶每天按时作习。
大四了,要毕业了,同学们都在享受夕阳的余辉,拍拖谈恋爱,请客杀馆子,打牌搓麻将……业务多多,忙着呢。
叶叶不。叶叶乐趣已经飞走了,随着潇瑟去了。学习的疲劳可以使酸楚得到暂时的淹没,枯燥的东西可以麻醉神经。
午夜,将近十二点。
从实验室到宿舍是条七回八折的小路,叶叶拖着一身疲惫,脚下是沙沙的声音。
突然,两条黑影从树后扑过来,“啊”,叶叶一声惊叫……
“我,我来了!”牛小宝的声音。
三下五去二,牛小宝展开拳脚,打得两个人落荒而逃。
叶叶瑟瑟发抖,象只受伤的小兔。
牛英雄阿宝歌搂着叶叶,心里乐开了花。 txt小说上传分享
(79)鸡头和鸡翘
世界说大又大,说小又小,自从两人发表分手宣言后,江枫和蓝荻俩人虽说同在方圆不过几百米的园子里,却差不多有半年时间没有照面了。
原来蓝家事变了。
蓝局长遭遇严打,听说被反贪局长亲自关照,去局里免费住宿了几回,糖尿病日夜恶化,生命垂危。
挂帅反贪的同志发扬祟高的革命人道精神,让局座蓝取保候审。
蓝荻请假回家,看望弥留的母亲。
蓝老妈躺在床上,欧阳老爸日夜侍候着。
“花花,尝尝吧,这可是你最想吃的。”
局座小名叫蓝花花,家在陕北革命根据地。本来是唱信天游的命,没想成为革命干部,候门一进深似海。
欧老爸端出三五个鸡头,凑近床前,唤着老伴的小名。
一日夫妻百日恩,蓝老妈老泪纵横。
“吃吧,老火煨了一整天,你最喜欢的!”
“那,那个!孩子她,她爸……”蓝老妈指着桌上的碟子,里面搁着几个鸡屁股。
“什么?”蓝荻惊奇不已。
老妈啃了一辈子鸡头,老爸啃了一辈子鸡屁股,—这可是他们各自的最爱,一生都这样吃!
“花花,鸡头在这儿,那是鸡屁股,我的,你不爱吃!”蓝老爸有些发蒙,没反应过来,还把鸡头往老伴嘴边凑。但蓝妈嘴唇紧闭,手指固执地朝着鸡屁股的方向。
蓝荻明白了,什么都明白了,夹过一块鸡屁股,送到母亲的嘴边。蓝老妈张嘴含着,一种满足,连口水都流出来了。
盯着盘里的鸡头,蓝老爸老泪纵横,天哪,鸡头才是自己的至爱,还以为老伴也喜欢,于是喜欢吃鸡头的改吃鸡屁股,喜欢吃鸡屁股的改吃鸡头……
老母亲吊着女儿的手,嘴里絮絮地说着,蓝荻凑过头去,终于听清了,“那个小,小伙子,行,你,你喜欢,就成……”
江枫吗?天哪,还说他,很久很久以前的事了。
这回,轮到蓝荻落泪了。
蓝老妈看着欧老爸,总也咽不下气。
欧老爸捧出玉石手镯,老妈看也不看。
欧老爸拿过一堆奖状,“三八”红旗手之类。老妈理也不理,奖状滑落地上。
蓝荻赶紧抓过父亲的手,按在母亲的手里。
老妈分明笑了,一脸幸福的时光。
眼睛,终于闭上。
嘴里含着鸡翘,一手拉着女儿,一手拉着丈夫。
鸡头不是她的最爱,荣誉也不是的。
错过,一生……
其实,所谓局长的经济问题,不说无话,要说话长。
请客吃饭啊,出国旅游啊,私设小金库啊等等,有的说是几万,有的说是几十上百万,鉴于当事人业作古,加之蓝家经济充其量也不过大康水平而已,反贪局的同志便发扬崇高的人道主义精神,不再追究了。
欧老爷子抚着南局座的骨灰盒,老泪纵横,“老太婆,你为什么不听我一句话啊,我们老了,不要和他们斗,你为什么这么好强啊……局长厅长谁没有些问题啊,全部抓起来杀光了也不会冤枉几个啊……”书包 网 。 想看书来
(80)伊已长眠
好久没看着叶叶了。
听说叶叶居然和牛小宝呆在一起,江枫奇怪得不行。
“叶叶!”百草原,叶叶埋着头,和江枫擦身而过。
“叶叶!”叶叶脚步顿住。
“叶叶,你怎么了?为什么和牛小宝在一起?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
“他对你,好吗?”
“……”
“为什么?为什么?你为什么不说话?”
不说话,不说话,叶叶一言不发……
不说话;不说话;叶叶泪如雨下……
“叶叶!”
叶叶夺路而去。
“叶叶!”江枫抱着头,跌落在柏树林的座椅上。头,疼得厉害!
要毕业了,等着毕业。
要放假了,等着放长假。
世界很大,北方大学很大,但江枫却觉无处可去,—只觉得百草原要亲切些,还有一些生的乐趣。
夕阳的余辉,给草原镀了层金。
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
新生一茬接着一茬,百草原依旧象旧日一样喧嚣。
但热闹的只是他们,江枫走在百草原的林荫道上,心情一点也不好。
好友一个接一个去了,蓝荻差不多从视野里消失了,叶叶也躲得远远的……
想着牛小宝的样子,江枫心口就阵阵生疼。
“砰!”一声闷想打破了江枫的思绪。
声音从校园西北角传来。那儿是化工系的实验室,出什么事了。
“实验室爆炸了!”
“爆着人了,一个男的一个女的!”
校园里顿时一片喧哗,成百上千的人往西北方向跑。
“炸着谁了?”
“男的大名鼎鼎,叫牛小宝!女的叫什么叶来着?”
啊?!江枫只觉得血往头顶涌。
见着叶叶了。
叶叶静静地躺在太平间了。
谁说世上从来就不太平呢?太平间就是一个人人平而等之的地方。
牛小宝正平平等等地躺在叶叶的旁边。
他终于如愿以偿了,和叶叶在一起了。
太平间被学院保卫包围得严严实实,警察正在太平间里忙碌着。
尸检不久就完成了。
遇难者的身份很快得到了确认,正是化工系的叶叶和哲学系的牛小宝。
而且,女方已经怀孕三个月了。
明白了,明白了,江枫彻底明白了。
茶叶蛋哭得死去活来,江枫冷冷地看着,说不出的厌倦。
爱本是一种伟大的感情,但溺爱不是。
溺爱是一种深深的伤害,害人害已。
勇敢的叶叶!
可怜的叶叶!
伊已长眠
在九泉之下
在云霄之端
伊已长眠
在夏日的黄昏
在冬的夜晚
伊已长眠
纯真如梦露逝远
美丽如飘零的花瓣
伊已长眠
微风拂过琴弦
落花飘零水面
伊已长眠
伊
走入永恒的夜
伊已长眠
(81)我是风
沉舟侧畔千帆过,枯木前头万树春。
百草原里人来人往,人声鼎沸。
大一的新生们脸上写满了纯真,一个个竟相喧泄着他们的青春。
江枫很孤独。孤独地走在百草原里,不尽的落寞与悲哀。
去了,一切都去了。
……
有人从对面走过来,是牛大华牛先生。
心疼的人去了一个接着一个,恼心的人总是不停地胀着你的眼睛。
“江枫,好。”
“你好些。”
是的,牛大华确实不错的,优秀学生干部,校级三好学生,华哥留在京城呢,华哥离天安门很近…
“太阳下山了,我们也要散伙了。”牛兄讲话突地很温柔,江枫好生意外,反倒一时无话了。
“万事万物,适者生存。你对我成见太深…”
“……”
“我只不过是适应这个社会,适应这个环境,顺水推船而已…”
牛大华自顾自地走了,江枫在原地愣了好半天。
江枫突然发觉,牛大华这个人长得其实也不太烦。
这几年,究竟是什么原因,横生出这么多烦恼呢?环境为什么这般残酷,把人作弄得人不象人,鬼不象鬼?
没两天了。毕业典礼已经举行了,大四的大哥们只等邮寄行李了。
五座楼都不能入睡,那是毕业生住的地方。
五号女生楼插在四座楼中间。
学院早就停电了。校方似乎以为年青人是趋光动物,没灯就会安静睡觉。
这样的年龄,这样的夜晚,人人都是高压电,谁人可以绝缘呢?
楼里都点上了蜡烛。
不知道教堂里现在是用电灯还是用蜡烛。
蜡烛有一种别样的温暖。
蜡烛让人想起生日。不知道人死的时候为什么不点蜡烛。那可是最后一个生日,的的确确是最后一个生存的日子。生日是应该庆祝的,最后一个生日为何不能隆重些呢?一切都结束了,人生真的毕业了,然后踏着烛光离去,淡眼对从容,生死谈笑间,该多好。
人生天生就是一个悲剧。每个人都是哭闹着捏着拳头来到世间,然后在一群人的哭泣声里怅然而去。
幸好有温暧,幸好有爱,幸好有烛光。
五座楼里,先是稀里哗啦的书本往窗下扔,然后是乒乒乓乓的酒瓶声。
酒真是一种好东西。
人这种动物,通过成千上万年的演化,已经远离动物界了。外表罩着些五颜六色的布片,力图把自己掩盖起来。雄性向雌性示爱,一个爱字有时候一辈子也表达不出来。连婴幼儿淋漓畅快的泪腺,也是越老越退化。
这是种什么动物呢?一种最虚伪最能忍受虚伪的动物,一种喜怒哀乐退化到极致的动物,一种活得最累最能受罪的动物,一种最脆弱最危险的动物。
幸好有酒!
酒让人类找回动物的天性,虽然只是片刻!酒让人类敢哭敢笑敢恨敢爱敢作敢挡,虽然过后他们多半忘记一切什么都没发生一切依旧直到走进下一个酒瓶。
现在五座楼里都流淌着酒精。
五座楼的人全都变成了可爱的动物。
“我曾经问过不休!你何时跟我走?”
“可你却总是笑我,一无所有!”
……
有人在唱!是江枫的声音。
“你曾经问过不休!我何时跟你走?”
“可我却总是笑你,一无所有!”
女生楼有歌声传来,是蓝荻的声音。
声音越来越大,几个十个百个,最后五座楼都唱起来了!
“我曾经问过不休!你何时跟我走?”男人们的声音。
“你曾经问过不休!我何时跟你走?”女人们的声音。
“可你却总是笑我,一无所有!”
“可我却总是笑你,一无所有!”
“噢噢噢,噢噢响!”
“噢噢噢,噢噢响!”
“脚下的地在走,身边的水在流!可你却总是笑我,一无所有!”
“脚下的地在走,身边的水在流!可我却总是笑你,一无所有!”
“这时你的手在颤抖!这时你的眼泪在流,莫非你正在告诉我,爱我一无所有!”
“这时我�